《爱你是场灾难》 第一章 重生医院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郎邢煜站在洗手台前,专心仔细地洗净手后,撕下纸巾,擦拭湿漉漉的双手。 那是一双修长干净的大夫之手,没有任何的疤痕,修剪得短短的指甲看不到一丝污垢,灵活轻巧的手指,很适合拿手术刀,担任起为病患摘除痛苦根源的工作。 镜子里映照出他身长六呎左右、英挺卓然的身影,藏于白袍下的体格健硕结实,样貌斯文,浑身散逸着书卷气息,但清冷漠然的神情,好似对周遭的一切显得不甚在意。 将用过的纸巾投入回收桶,接着他近乎苛求地审视自己的双手──满意了。 两点整。 郎邢煜走出盥洗室,迎面而来的年轻护士对他绽露害羞的笑容。他注意到她有严重的黑眼圈,脑子里职业本能地做出诊断── 莫非太常熬夜?或是擤鼻涕之故?也可能是服用阿斯匹灵的关系…… 因为专注于思索中,郎邢煜根本没想到该报以回礼,就这么面无表情地与她擦身而过。 转往自己的门诊区,几位实习医生礼貌地向他打招呼,他注意到其中一位已有秃头的危机,心下又暗想── 可能是遗传?或者吃太多泡面了?还是纵欲过度的关系? 嗯,最近听说乳牛的唾液可以治疗秃头,这倒可以好好地研究研究。 愈想愈深入的结果,使他又忽略了至少该朝他们点头致意。 进入诊疗室。 “郎医师,可以开始看诊了吗?”门诊护理员孙玉琳问道。 “嗯。”他点头,戴上黑框眼镜。 叮咚! 一号的病患进来。 郎邢煜看了看病历── 叶可人,二十二岁……他抬头看向来人──唔,太瘦了。 这是他脑中闪入的第一个想法,接着立刻又想到,他有几份增加脂肪的营养食谱,待会儿得提醒她,体重至少要再增加五公斤,身体的机能运作才会比较健康。 再来,他注意到她的肤色很白,是一种近乎于白玉般的莹白剔透,她的眼睛大而有神,这也让他发现她眼白的部分,色泽微黄。 他还察觉到虽然她泰然自若,但眸里却隐隐透出不安。不过这是一般病患常出现的表情,所以他早习惯了。 “哪里不舒服?”他语气温柔,对待病患一向如此,与对同事们的冷漠完全不同。 叶可人冷眼打量这位年轻医师,心里暗忖── 这实习医师好大胆,居然敢大剌剌地坐在主任大夫的椅子上,打算唬咔病患。 瞧他坐得安稳,好像这个位子非他莫属的模样,身躯直挺挺的,肤色虽然偏白,但体格结实健康,没有一般医师该有的弱鸡模样。 他身上穿的白袍,像赋予他无穷的权力,因此他正像个研究生般直勾勾地瞧着她,加上他脸上挂着一副讨人厌的黑框眼镜,让她感觉自己像只被拿来做实验的动物,想逃却无处可逃…… 无礼!她心里暗骂。她今天得在这里浪费好几张钱宝宝,可不想找一位想从她身上获得诊疗经验的菜鸟医师。 她眼睛扫瞄四周,想找第二位穿白袍的大夫,但却失望了。 拜托,他该不会是个代班医师吧?她看向他胸前的名牌── 郎邢煜。 奇怪,他名牌上的名字没错啊。她听说郎邢煜是这间医院的红牌大夫,所以才特地挂他的门诊的。但身为红牌大夫的郎邢煜怎可能这么年轻?瞧他根本没多少问诊经验的模样,外表看起来又单纯不谙世事,不会是徒有虚名吧? “呃,是这样子啦,我要做体检,工作上要用的。”她心下虽怀疑,但态度上可不敢冒犯。不过,心里不免怀疑他知道体检要做哪些项目吗? “体检吗?”郎邢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 叶可人教他看得心慌,暗自嘀咕──奇怪勒,这人怎么这样看人?难道他以为用看的就能做体检? “叶小姐,体检要挂我们的体检中心哦,妳挂错科了,我帮妳把病历转过去。”孙玉琳说明。 “喔。”叶可人起身就要走出去。她从来没上过医院,小病总是随便找间诊所看病,本想既然要来医院花钱做体检,那找红牌大夫准没错,哪知道医院的科别分得这么细。 “等一等。”郎邢煜拦阻她。 “ㄟ……医生,有什么问题吗?”她假笑,以无害的表情询问,但心里对于他老盯着她看大为光火,她开始想象──他因无礼的注视,而被她义正词严地斥责的模样。哈!痛快。 “右上月复平常会疼痛吗?”郎邢煜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叶可人吓了一跳,满肚子教训人的字眼全逃之夭夭。 郎邢煜抿嘴温温一笑。“我看妳的眼白有点偏黄。” “那不是睡眠不足的关系?”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工作作息不正常的缘故。 “这之间有点差别。”郎邢煜温和耐性地解释。 敝,难道他真是个神医,光用看的就可以看出病因?叶可人顿时收起轻视之心。“那医生,你的结论是?”她脸上神情一改,变成受教的好病患。 “躺上床,我看一下。”郎邢煜起身。 “什么?”上床叶可人一怔。 “叶小姐,请躺到这边的诊疗床。”护理员孙玉琳指引。 这这这……“请问,我为什么要躺上床?” “医生要帮妳做一下触诊。”孙玉琳解释。 什么触诊?要乱模啊?那不就是吃豆腐了……她不要。 叶可人张口想回绝,但瞧那医生、护士两人已准备就绪,只等她欢迎光临的模样。 她生性不喜欢得罪人,遇上与自己意念相违背的事,顶多在心里臭骂个两句,但只要能让自己不陷于冲突的场面,情愿吃点亏,只要能把事情摆平就算了。 现在这情景,又让她不知该怎么拒绝了。于是她心里反倒开始劝服自己,做做检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后只好认命地乖乖就范。 郎邢煜的手隔着衣服先触模她的胃。 “哈哈哈哈……”叶可人隐忍不住地扭动着身体,忽然爆出笑声。 他面无表情地停止动作,一本正经地望着她。 “呃,好痒。”她不好意思地解释。 “胃会痛吗?”他又问,根本不理会她的解释。 “不会。”她只好跟着正经了起来。 “这里会痛吗?”郎邢煜轻敲她右月复的区域。 “有一点。”她强忍着因他触模而麻痒得想笑的冲动。 接着郎邢煜的手缓缓往下移轻按。“那这里呢?” “还好。” 然后郎邢煜的手开始往上,进入叶可人认定的敏感区域时,她的脸色开始泛红── ㄟㄟ……这位先生,请问你的手要去哪里?我今天只是来做体检的啊…… “这里呢?”郎邢煜认真的轻拍叶可人胸下的位置。 “……” 没听见她的应声,郎邢煜又问了一次。“这里的感觉呢?” “这里的感觉很……尴尬。”叶可人一脸困扰,鼓起勇气,细声地说出自己的感觉。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郎邢煜停止动作,瞧向叶可人,她的眼神像怕触怒他似的充满不安。咦,他看起来很凶恶吗? 再来他注意到她已颊畔晕红,散落于枕上的黑发,衬得她的肤色更为白皙无瑕。 她因他的注视而垂眸避开与他对望,因此又让他发现,她长而密的睫毛像扇贝般在她下眼睑处映上黑影。而秀气的鼻梁下,她轻咬着下唇,显示出她的不安。从他搁在她身上的手,感觉到她单薄的身体正微微轻颤着,真是个害羞的女人。他突然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对病患有不同于看诊以外的想法、感触。 孙玉琳笑出声。“叶小姐,郎医师是在问妳感觉会不会痛啦。” “喔,呃,不知道。”叶可人的脸更红了。 她慌乱的模样,不知怎地,使郎邢煜的心里涌出一股笑意。 “这里呢?”他改成按压她的右上月复。 “好痛!”叶可人冷抽口气。 “这情况多久了?”郎邢煜皱眉,心绪转为专注。 “不知道。”叶可人茫然。“偶尔会痛一下,过了就算了。” “用超音波检查一下。” 孙玉琳立刻上前拉起帘幕。“叶小姐,请把上衣撩起来。” 叶可人一怔。“等……等一下,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我怀疑妳可能有胆结石,最好检查一下。”郎邢煜见她一副错愕的表情,想起刚刚她不安的模样,语气更为温柔地解释。 “胆结石?”她连这个器官的位置在哪里都还搞不太清楚。 “嗯,妳的眼白色泽不对,右上月复疼痛是最明显的症状。” “可是我只是来做体检……”叶可人犹豫,心想做超音波不晓得又要花费多少,心疼啊! 孙玉琳笑道:“叶小姐,是妳运气好,挂到郎医师的门诊,才能及早发现身体出了问题,既然来了,就彻底地检查一下,也比较心安。” “可我运气从没好过。”叶可人咕哝,心不甘情不愿地撩起上衣。 郎邢煜听见了,他眉一扬。 “我是自言自语,没有别的意思。”她赶紧澄清。 “妳胆子挺小的。”他调侃,没注意自己的语气月兑离了与病人之间该有的安全距离。 “哪有?你又从哪里看出来了?”她反驳,搽在皮肤上的冰冷凝胶教她打了个哆嗦。 郎邢煜滑动侦测棒。“有好几颗结石占据着,当然就没什么胆子了。” “……”叶可人额上青筋浮起。机车勒!这是哪国理论?要不是他手中的侦测棒还在她胸下四处游移,她就……她就……哼,算了,放他一马,不过她是懒得跟他计较,才不是没胆。 郎邢煜发现她眼中跳动的怒火觉得很有趣,她分明是敢怒不敢言。 还有每当侦测棒一靠近她下胸的位置,她白皙的脸蛋就变得晕红,还一脸戒备的神情。 他探究的坏毛病又起,好奇地再试一次── 来了,来了,看,这次她连月复部的肤色都开始泛红,真是个神奇的人体变化。 “医生,你已经快模到我的胸部了。”叶可人忍无可忍,终于鼓起勇气地提醒。而且瞧他那个表情是好奇吗?可恶,她“冰清玉洁的玉体”可没人碰过,他居然研究得那么仔细。虽说他是医师,诊疗的过程也没让她觉得被侵犯,但他用侦侧棒在她身上滑来滑去,她脑中还是闪过三次以上想修理他的念头。 郎邢煜瞬间回神。 糟糕!这是他第一次在看诊的时候,做出超出“专业”的举动。 “好了。”他收回侦测棒,镇定地走出帘幕。 孙玉琳抽出面纸递给叶可人。“月复部的凝胶擦干会比较舒服。”说完等叶可人整理好衣着后,她才拉开帘幕。 郎邢煜瞧一眼叶可人红扑扑的脸蛋,她的表情腼腆,视线又开始回避着他,他从未看过像她脸皮这么薄的女人,女人们对他通常是主动、热情、敞开双臂欢迎的,简直把他当成猎物看待,于是他不得不逃之夭夭。 但此刻,他的内心对她忽然浮出异样的情绪,有股想更深入了解她的冲动。 他不解。 难道是因为她的病?但是胆结石是临床上常发现的病症,不可能会特别引起他想探究的好奇心啊! 他等她坐下后,才开口说:“因为结石不止一颗,有的还满大颗的,最好以手术的方式将胆囊切除,才能一劳永逸。” 叶可人猛一抬头。“你是说要开刀吗?” 她大而明亮的眼瞳,此刻充满了震惊,彷佛不相信她只不过是来做个体检,怎么忽然变成要开刀了。 “我先开一些药给妳,但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妳回去跟家人商量看看,如果发现在短时间内疼痛经常发作,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就一定要来医院治疗了。”他虽然不喜欢她脸上一副听见恶耗的表情,但仍得实话实说。 叶可人沈默不语。 郎邢煜将记录输入电脑里,眼角瞄见她的脸蛋仍红得像番茄,于是特别看了一下她的血压,发现正常,月兑口问道:“家族有高血压的情形吗?” 他现在在做什么?是闲聊、还是想更了解她的背景?叶可人愣了一下。“高血压跟胆结石有关系吗?” “没有。” “那为什么问?”她升起防备之心。 “看妳脸很红,怕妳是血压高。”他名正言顺地瞧着她的脸蛋,尽情看个过瘾。那清丽的脸庞毫无瑕疵、晶莹剔透,教人真想模模看那肤质、那触感…… 叶可人一愣,接着心里暗骂──啐!他了不起,说起这种气死人的冷笑话功力一流。 “没有啦!”她略带火气地回嘴。 见她的眼神又恢复原有的生气,没人发现有抹笑意在郎邢煜的嘴角边一闪而逝。 叶可人伤脑筋地抓抓头发,对于自己身体突然出了状况毫无心理准备,早知道就不来体检了。现在既然知道,她只好坦然地接受事实。 “这病……如果不来医会怎样?”她嗫嚅地问,就怕会得罪他。 “那要看妳的体质。”瞧她小心翼翼的神情,郎邢煜嘴角微勾,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具亲和力,而他说话的语气也更温和了。 “最差的情况呢?”叶可人心情很差,根本无法将他的笑容往好处想,还忍不住怀疑他笑是不是因为有虐待狂,专喜欢对人开膛剖肚。 “这我无法回答。胆结石就像不定时炸弹,平常没事,但可能会突然痛得死去活来。” 叶可人沈默着,不自觉地流露出无辜无助的眼神。 “妳不用害怕,现在都是用月复腔镜来进行胆囊切除术,隔天就可以下床活动,最多一星期便可以恢复正常工作。”瞧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郎邢煜的情绪不由得被她牵动。 “那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妳有家族遗传吗?”因为依她的年龄,是有些太年轻了。 她眼神一黯。“据我所知,没有。” “曾肥胖过吗?”他上下打量她──嗯,真的太瘦了,很难想象她圆滚滚的模样。 “没有。” “有没有长期禁食?” “这很难说。”她因为工作常三餐不正常。 “妳这么瘦,为什么还要禁食?恶性禁食的人是这种病的高危险群。”他语气带着谴责,不喜欢她这样糟蹋自己。 “医师,我从来没有减肥过,如果你指的是这个意思。”叶可人莫名地气弱起来。望着这位明明看起来很像个新手大夫,但语气却充满权威的男子,她发现当他义正词严时,会让对方不由得想反省自己。 为了她的健康,他不得不建议她:“好,那就这样吧,妳看看什么时间方便来安排手术。” “喔,好,我想想看,谢谢。”叶可人表面上虽然温驯地答应了,但心里可有不同的想法──啐,她又不是头壳坏了,会自动来挨刀子才有鬼勒。接着,她抓起包包,像逃难似的迅速离去。 孙玉琳准备要按下一位病患的灯号。 “先等一下。”郎邢煜出声阻止,他起身洗手,试图用冷水平抚他体内的骚动。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有股奇怪的感觉,他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孙玉琳见郎邢煜站在洗手台前,愣愣地任由清水冲着他的手,却没有任何清洗的动作。 这是从没有过的情形,她不敢催促,只有安静等候。 五分钟后,郎邢煜关上水龙头,走回座位。“可以了。” 孙玉琳按了灯号。 郎邢煜亲切地询问第二位病患的症状,情绪无波,已恢复以往的专业水准。 ***独家制作***bbs.*** 两个星期后,拍片现场── 担任替身演员的叶可人,代替女主角穿上相同的戏服后,让工作人员将发丝往前吹直,半遮掩住她姣好的面容。 剧组的人员走过来向她解说。“可人,这场戏妳要代替女主角从火场冲出来,了解吗?” “了解。”她点头。 “好,注意脸尽量别朝镜头,否则观众会发现女主角找替身演这场戏。” “知道了。”叶可人进入小木屋里,听导演喊开麦拉后,小屋的外围立刻变成火海。她专心地聆听,直到听见“冲”这个指令后,破门而出。 “卡!换下一场戏。” 堡作人员跑向她。“ok了,妳还好吧?” “还好。”她忽略手肘刚刚碰到门板时,被烫了一下的疼痛。 “很好。接下来是爱情戏,今天不用替身了,妳如果有事可以先走。” “好。”叶可人换下戏服,将发丝往后梳,看一看镜子,今天的妆不浓,干脆回家再清洗。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片场又看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走出片场后,她想着──今天有进帐,要吃什么?忽地,在对街看见麦当劳大大的标志。 “i’mlovingit……”她自言自语地唱着,决定犒赏自己一顿。 走进麦当劳,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板,盘算两百元可以吃到哪些东西。 “嘿,可人。” 听见有人唤她,叶可人回头,一位长相还可以但身高有点矮的男子走向她。 “张冬志,原来是你。”叶可人笑容僵硬地回应。啧,倒楣,怎么会遇上同样身为替身演员的张冬志,他这人的专长是抱怨,还自以为跟她很合,待会儿他一定又要跟她批评东、抱怨西了。 “怎么?妳也下戏了?” “嗯。” “唉,我们这种替身演员最可怜了,钱赚得少,辛苦又没人知,妳看,我哪一点比不上男主角?可是却只能演他不想演的戏,还不能让观众发现,真是有够不爽的!” 啊?这次来得这么快,才一张口就开始抱怨?叶可人不喜欢张冬志好像有一卡车的郁闷,准备一股脑儿往她身上倒似的。她刚刚的好心情“咻”地一下全不见了! 左顾右盼,她盘算着该找个什么借口,可以不得罪他又可以逃离他的纠缠……蓦地,她发现了形单影只的郎邢煜,他就坐在靠近窗边最角落的位置。 好巧!他怎么也在这里?瞧他黑框眼镜不离脸,一身休闲的打扮,看起来很轻松自在。 他在干什么?她瞇眼打量。好像是在看杂志,这样子挺像个学者的,根本没有红牌医师的架势。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当救援她的浮木? 她心想,自从上次看诊后,她就没再去医院了,听说医师最讨厌对他没信心的病患,不知他会不会记恨?但他是医师,救她月兑离苦海,应该也算是身为医师的使命吧……不过,她又想到两人才一面之缘,他还会记得她吗?而就算不记得,她自觉长相还算可以,他应该会愿意搭救“落难的少女”吧……她心中再三评估突兀地请他帮忙,其成功的可能性。 “我们别吃这种垃圾食物了,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餐厅,走吧。”张冬志自以为是地邀约。 “对不起,我跟人有约了。”叶可人装出万分抱歉的模样。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可能被郎邢煜拒绝的风险。 “谁?”张冬志表情一变,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男朋友。”叶可人心一狠把谎扯大,决定让他死心。 “妳有男朋友了?在哪里?” “坐在窗边角落的那一位。” 张冬志看了看。“好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 她顺着视线再打量,噗哧……还真的有点像耶!她赶紧反驳:“ㄟ……我顺眼就好。” “那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吧。”根本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啊,这该不会是她的推托之辞吧? “有必要吗?”她流露出一丝紧张。 “有什么关系?”她犹豫的态度,更加引起张冬志的怀疑,他向郎邢煜的方向走去。“我可以帮妳评分一下。”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男人叶可人忍不住在心中咒骂。见张冬志已快接近她情急攀上的浮木了,她急忙地跟上。 祈求老天,别要穿帮了! 第二章 郎邢煜今天休假。他刚打完高尔夫球,换上一身干爽的休闲服,此刻正一边悠闲地看医学杂志,一边享受午餐。 “邢煜,等很久了吗?” 突然听见有女人这么问他,郎邢煜惊愕地抬起头,发现一对陌生的男女一前一后的立在他眼前。 说话的女子长发飘逸、身材清瘦纤细,明亮的眼神透着些心虚,小小的鹅蛋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化妆的关系,让人感觉清纯中带着娇艳。 她用不符合淑女的力道,顶开前面男子的阻挡,上前滑坐到他身旁,勾住他的手,面对他,露出有些过于灿烂的笑容。 “邢煜,有一位朋友说想认识你,我帮你介绍一下,他是我的同事──张冬志。”接着她转向张冬志。“而他是我男朋友──郎邢煜。” “郎先生你好。”张冬志伸出手。 郎邢煜感觉到勾在他臂上的小手紧了一下。她知道他的名字,看来她真的认识他,可他对她却完全没印象。“我不认识……”不管这两人是在玩什么游戏,他都没意愿配合,于是抽开手臂。 “ㄟㄟ……”这人怎么这样?他不是医师吗?怎么可以对他的病患撒手不管? 她急得脸色开始泛红,甚至连粉底也遮掩不住,只能又迅速握紧他的手,让人感觉像是手指紧紧相扣,可一时却又找不到该怎么暗示请他帮忙的方法。 郎邢煜偏过头去看着她,瞧见她像番茄般的红脸,还有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她扇贝般的眼睫及她黑瞳里丰富的情绪变化……嗯,还有她眼白的部分色泽微黄现在他记得她了!原来眼前这位小姐是两个星期前来做体检,当时让他印象深刻的叶可人。 “妳今天怎么化妆了?”而且她今天不梳马尾,头发放了下来,看起来像个时尚女子,虽说另有一番风情,但害他一时认不出来。 他认出她了?要帮她了?叶可人惊喜地与他对望。 郎邢煜瞧她眼瞳里如释重负的情绪反应,温和一笑。 她不是个生性害羞、只敢怒而不敢言的女人吗?是什么样的麻烦让她居然会找很本还不算熟识的他帮忙?还谎称他是她男友。 “你好。”郎邢煜转向张冬志,从容地伸手与他相握。 “这么说你真的是可人的男友?”张冬志语带妒意。 “我不懂这有什么好怀疑的。”郎邢煜沈稳地应对。她男朋友啊……这个角色感觉还不错。 “你是做哪一行的?养得起可人吗?” “这有差别吗?” “还是可人养你?难怪她平时节省得不得了,我看你这样子就像个小白脸。” 郎邢煜古怪地睨叶可人一眼。那眼神彷佛在探问她,是不是有养小白脸的习惯。 “张冬志,你……你你管太多了。”她生气了,但所制造出的愤怒火焰,足够点燃一根蜡烛。 “可人,我这么做全是为妳好……”张冬志完全没发现她不满的情绪。 “谢谢你过度的关心。”她讥刺,但效果只像蚊子叮。 周遭的人群,因为张冬志的大嗓门,视线开始朝他们投射而来。 “我是个医生,如果这样的回答能使你满意的话。”郎邢煜见她的攻击力毫无杀伤力,只好挺身而出了。 “原来是钓到了金龟婿。”张冬志刻薄地说。 叶可人气死了,气到发抖。真想好好的赏他一拳……不,两拳好了。可是她没那个魄力,再说以后大家还要见面,这样也不好看,但她又难忍这口气……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郎邢煜开口说道:“张先生,我们的事不需要你来作结论,如果可以的话,请便。我跟可人想要单独相处。” 区区几句话,让张冬志再没有理由留下,他脸色难看到极点,最后怒气冲冲、心有不甘地离去。 “呼,真是无妄之灾。”叶可人松开与郎邢煜紧紧相扣的手指,坐到对面椅子上吐大气。 “他是?”郎邢煜握着拳,回味着刚刚还在他掌中,那纤细柔荑所留下的余温和触感。 “算是片场的同事吧。”叶可人懊恼地从包包里取出发带,将头发扎成马尾。 “片场?” “嗯,我们是替身演员,偶尔兼临时演员。”她自动倒出他的薯条,将所有的番茄酱挤成一堆,然后拿薯条尽情地沾了沾后送入口中。 “替身演员要做些什么?”郎邢煜盯着她的饮食习惯,觉得胃有些发酸。 “就是主角不演的戏全由我们代打。” “原来如此。”他像是好奇心已得到满足,低头又将注意力放回杂志上。 叶可人观察着他专心阅读的模样,发现他还满吸引人的。印象中上次他的短发梳得整齐,现在随意地往后拨,看起来多了几分的随兴、潇洒。而他轻点桌面的手指修长干净,体格结实,毫无赘肉,轻易地就能吸引周遭人的视线。 罢刚怎么会觉得他像个书呆子呢?她心里嘀咕,忽然顿悟──嗯,是眼镜吧!他那副古板老气的黑眼镜,真是娌得教人不敢领教。 “谢谢你刚刚替我解围。” “那没什么。”郎邢煜轻应,装作不经意地问:“刚刚那位张先生是要追求妳的人吗?” “不知道耶。”叶可人皱眉。“对我而言他只是片场的同事,大伙儿曾一起吃过几次饭,只觉得他常来找我说话,是个麻烦的家伙。” “我觉得他对妳的占有欲好像挺强的。”他摘下眼镜放在一边,瞧她满脸的懊恼,心情莫名地高兴了。 叶可人呆望着他。 天!他不戴眼镜的效果真是惊人。 浓粗的剑眉让人感觉坚定,深邃的黑瞳蕴涵着睿智,高耸的鼻梁显示他有不屈不挠的毅力,那薄厚适中的唇此刻微扬,带点勾引人的味道。 害她看久了,心有些怦怦跳。 “妳在对我望、闻、问、切吗?”郎邢煜取笑她目不转睛的举动。 “我又不是医师,哪会这些?”她心虚,颊边染红。 “那妳在看什么?”他好奇地问,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叶可人让他瞧得心思不宁,不得不避开他的盯视。 她要是会告诉他自己是在看他,而且还看得脸红心跳,那才有鬼勒! 不过这人怎么搞的?好像她是大太阳底下的新鲜事,猛瞧她个啥劲啊?被瞧得有些尴尬,她只好拿起他的眼镜借故研究着。 “咦,这没度数?”她本来想建议他换副眼镜,她可以免费提供意见的说。 “被妳发现了。”郎邢煜大方地承认。 “为什么戴没度数的眼镜?” “待会儿再告诉妳。我比较担心的是,对于那位张先生的占有欲,妳准备怎么办?”他比较在意刚刚那个间题。 叶可人一想起张冬志就皱眉,但一听他说会担心她又感到温馨。“不想理他,烦死了。” 他喜欢她的回答。 “有一瞬间,我还以为你不会帮我。”她想起刚刚的惊险,手抚着胸口。 “我本来是不打算配合的。”瞧她的举动,教他忍不住抿嘴一笑。 叶可人嗔道:“你不是医师吗?居然对病人见死不救?” “我要先澄清,妳化了妆,又放下头发,刚开始我根本没认出是妳。” “那女生求救,你也不能这么没绅士风度啊!” 郎邢煜睨了她一眼。“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戴没度数的眼镜的原因,我是被女人热情的自我推荐给搞怕了,这副眼镜至少可以阻挡一些不必要的困扰。” 她噗哧一笑。“这么臭屁啊,行情很好哦。那为什么后来又愿意帮我了?” 那嫣然一笑,教他有些看傻了,回了回神。“因为我发现妳很容易脸红,而且妳的眼睫毛很长又密,还有妳的眼神很生动,这是上次妳给我的印象,所以就认出是妳,当然要帮了。” “喔。”他的说词使她脸上一热。 他既然用眼镜来遮掩出色的外表,好阻挡女子的投怀送抱,就表示他对女人没什么兴趣,那为什么又对她注意得这么仔细?是因为她是他的病患吗? 这好像也说不过去,因为他医治过的病患何止千百,哪能一一记住面貌?所以对他而言,她是特别的喽?这个可能性,让她的胸口缓缓沸腾起来。 “还有妳的眼白微黄,这也是认出妳的原因之一。”郎邪煜想再看地的笑容,于是自以为幽默地补充一句。 叶可人瞪他,胸口的沸腾瞬间冷却。“这句话你就不用再补述了。”原来他当她是病患,她将脑中刚形成的浪漫倒捧。 郎邢煜模模鼻梁,没再骗出她的笑容,心里有些失望。 “其实另外还有一个我决定帮妳的原因。”他心绪一整,想起她的健康。 “是什么?”叶可人露出好奇。 “妳考虑好要手术了吗?” 她的动作一僵,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将薯条沾满番茄酱。 “还是妳找另外一家医院再做检查了?” “如果我说『是』会侮辱你吗?” 郎邢煜摇头。“这种事本来就应该慎重。那么另一家医院的结果呢?” 换叶可人摇头。“你还真是仁心仁术,一切以病患的健康为重,不过我没去别家医院。” “那为什么没再来找我?”郎邢煜表情转为严肃。 “别那么正经八百,是因为我最近都不会痛嘛,何况我现在还不是遇上你了?”她打哈哈地说。 “我不喜欢轻忽生命的人。”尤其是她。 “我没有轻忽,我每天都努力让自己快乐啊!”她说得认真。 他不满地抿嘴。“妳知道这个病说大不大,但严重起来也会要人命的。” “难道我会挂了?” “那要看会不会引起并发症。所以要妳早发现早治疗,可以避免吃不必要的苦头。”他好言规劝。 叶可人从没碰过才见过一次面的人,会对她如此照顾。如果他是对她有意,那还说得过去。不过他刚刚已说他是从她微黄的眼白才认出是她的,那么充其量她也只不过是他的病患之一,她实在不需要凭空多出一位监护人。 “ㄟ……你会不会关心过头了?我没打算要认爹耶!” 郎邢煜静默。 是啊!他对她的担心似乎有些过头了。其实脏结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会引起并发症虽说不是没可能,但她年轻,而且现况看起来也还可以,那他究竟为什么会对她这么挂心? “你生气了?”叶可人探问。 郎邢煜才刚这样提醒自己,但她轻佻的心态随即又惹恼了他。 “如果转成急性胆囊炎或甚至变成胆囊癌,怎么办?” “真要这样的话也是命。”她笑嘻嘻地回答,但眸子里却有些落寞。 “妳这么看得开?若赔上了性命也无所谓?”他不要这样的结果。 “人生嘛!如果我只是单元剧的角色,就不要奢望想去演连续剧。” 可他不想跟她演单元剧,他想跟她演连续剧! 这个念头使他胸口一震,之前莫名波动的情绪突然全有了答案,难道他对她…… “只不过是个小手术而已,我不懂妳为什么要拖?”他盯着她,望入她清澈的眸里。他对她……他对这女人的感觉竟是……男女间的吸引! 叶可人垂眸逃避他的注视,耸肩笑笑地说:“再说吧。” “妳怕痛?”他想知道原因。 “哈,让你猜对了。”她顺着他的话答。 她的眼神告诉他,她说的不是真话。为什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难以?齿?他一定会想办法帮忙呀! 叶可人见他欲言又止,几度想开口,但似乎又担心着会唐突,她只好隐忍下。 她跟他根本还算是陌生人,但他对她的关心,却比她周遭的友人更真心,一股感动涌入她的胸口。 “放心啦,我不会这么倒楣。”她开口劝慰,彷佛生病的人是他而不是自己。 “都生病了还不叫倒楣?” “那正好,这代表劫数已过,一个人不可能连续倒楣两次啦!” “万一这劫数根本还没过呢?”郎邢煜有种使不上力的感觉。 她不回答,笑着起身,脸上流露出真诚的感谢,想结束两人这次的偶遇了。 “你是我见过最好、也是最尽责的医生,不过我现在过得很充实,心里也有一些设定的目标,让我无法在此刻停下脚步。往好处想,搞不好这结石一辈子也不会发作,若真是运气不好,那就交给上天去处理我的未来吧。好了,我要走了,谢谢你刚刚的解围。” “等等。”郎邢煜阻止。 “还有事?” “嗯,上回忘了告诉妳,我是想既然妳不是因为禁食才这么瘦,那我有增加脂肪的营养食谱。胆结石的患者,饮食习惯最好是偏向低糖、低脂、低胆固醇和高纤维,这食谱并不抵触,妳要不要照菜单吃看看?” “你是要我增胖吗?”叶可人一脸难以置信。 “嗯,妳太瘦了。” “疯了啊你?”她忍不住月兑口。“有多少人羡慕我这种吃不胖的体质,我干嘛要?胖?” “妳太瘦了。”他固执的判定。才不管外界的尺度如何,只要她健健康康就好。 她噗哧一笑,指指托盘内已空了的薯条。“要热量还不快吗?” “高油脂的少吃。”他喃喃地纠正,因为那笑容又让他恍神了。 叶可人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提议荒谬,但看在他是为她好的分上,最后她只是笑着朝他挥挥手,然后潇洒地离去。 郎邢煜望着她的背影。 她很瘦,但体态均匀,走路的姿态高雅、悠然,让他难以转移视线,他又看傻了。 他甩甩头,让脑袋重新运作,感受自己心绪的起伏……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女人的感觉。 他揉揉胸口。这里有点心疼、还想保护她、会担心她的健康、想对她很好很好、以及想将她占为己有的…… 还有,爱看她笑、为她着迷、想跟她腻在一起、像个蠢蛋般等不及想再跟她见他失笑,刚刚才发现自己喜欢上她,同时还发现自己转眼就变得像个初尝爱情的傻瓜。 第三章 半个月后,一个晴朗的下午,重生医院的病房内异于往常,热闹非凡。 一位胸部以上几乎都裹着纱布,只露出眼鼻口的病患站在病房外,正用不灵活的手帮忙身旁的灯光师固定灯架。 “好了,可人,过来躺在病床上。”戏剧组的工作人员朝她招手。 “来了。”叶可人动作僵硬地走进病房。 “妳代替女主角饰演被火灼伤后,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什么事都不用做,医生在替妳诊断时,男主角会冲进来,对妳证明他的爱绝不改变,然后妳从眼角滑下眼泪。” “好。”叶可入躺上病床,闭上眼,让工作人员调整位置“盖上被子遮掩没裹上纱布的部分。 “ok,清场,第七幕,3、2、1、开麦拉。” 叶可人感觉有人朝她走近,俯观察她。 “卡。”导演喊停。“好,休息十分钟。” “怎么啦?”叶可人好奇地询问,让工作人员扶她起身。 “李导说饰演医生的临时演员味道不对,要向医院借个真医生过来。” “喔。”说完,叶可人往外走去。 堡作人员问:“妳要去哪哩?” “我去喝个水。” “快点回来,别乱跑。” “知道了。” 她沿着走廊穿过一问间病房,在转角处找到饮水机,取下纸杯,按压温水,感觉有人从身后走过来。 “以全身灼伤面积达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病患来说,你应该是躺在加护病房内,怎么会在这里?”郎邢煜不可思议地问。 叶可人回身,看见身穿白袍的郎邢煜正专注地打量她,眼神中流露出关心及不解的表情。 “医生,我们还真有缘啊。”她边喝水边招呼,嗓音呼噜呼噜的。瞧他还是老样子,不管是不是他的病患,只要让他碰上了,他都认为对这些人有责任。 “你认得我?”他惊讶,表情活像个大男孩。 “你一直想割我的胆,忘了啊?”她喝完水,恢复了正常的嗓音。 那清脆的嗓音,大而明亮的双眸里闪动的神采,郎邢煜怎可能忘记? “可人,是妳。”他笑开嘴,接着又皱眉,露出凝重的神情。“妳伤得可真严重,但复原力实在惊人,居然可以下床走动了。” 那天两人分开后,他想着该怎么与她再见面,才发现自己没向她要联络电话,而她的病历表上也没填写,还一直懊悔到现在。 不晓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她伤成这样。 叶可人抬起手摇晃了两下。“别担心,没受伤啦。”她嘻嘻笑着,虽知他是出自于医师的关心,但心还是暖暖的。 他抓起她的手,沿着纱布轻触,想确定她真的没事。 叶可人脸一红,抽回手藏在背后。“干么?吃豆腐喔。” 郎邢煜一怔,接着笨拙地解释:“呃……对不起,我是要检查是不是真的没问题,不是要……” “知道啦,开玩笑的啦,这么认真。”她取笑。见他虽是个大医生,但支支吾吾了半天,道歉的话却说得七零八落,那模样使人心软。 “那妳为什么包得跟木乃伊一样?”郎邢煜打量她除了纱布外,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将她瘦而匀称的身段完全展露出来,惹得人心猿意马。 “拍戏喽。”叶可人朝他身后努努嘴。 “原来如此。”郎邢煜揣想着,如果他现在月兑下白袍,将她包裹起来,不准任何人看见她曼妙的曲线,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那你呢?你不是内科医生?怎么在外科这里?” “病患会诊。”望着她坦然的神情,毫不别扭的模样,肯定不知道自己纤细曼妙的体态有多迷人。 “喔~~” 两人的攀谈很快便词穷了,接着沈默下来。 叶可人觉得该结束这场意外的交会了,但脚却迟迟不动。而他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她,让她的心跳变得飞快。他不是拿她当病患看吗?怎么可以用这种炽热的眼神看人家? 她下意识地模模自己发烫的脸,根本忘了脸上早已裹上纱布,他并不会发现她的窘态。但这一动,反倒让纱布的绷带扣松月兑。 “糟糕。”叶可人手忙脚乱的想挽救。 “我帮妳。”郎邢煜轻松地接手,让纱布回到原来的位置。闻到她身上有一抹淡香,让他忍不住想更靠近一些,汲吸这股香味。 奇怪,他怎么从没发现女人身上有这么好闻的味道? 瞧她脸上裹满了纱布,只露出眸子眨巴眨巴的闪着,他觉得可爱极了──让他心痒难耐,冲动地想抱紧她,将她揉入怀里。 不过这股想亲近她的是不是来得太快了? 他记得学生时期,曾听说男女之间的交往程序是──朋友、牵手、拥抱、亲吻再进阶到最后阶段,怎么他一开始就想一步三跨了? 混乱、不懂、迷惑,他想不通。 “最近身体还好吧?”他放下这些难解的习题,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啊?工作人员在找我了,我要回去了。”叶可人不想谈这个话题,闪过他的身侧,蹦蹦蹦地跑回去。 郎邢煜没搞懂她的闪避,也随后跟了过去。到了拍片的病房,他发现院长也在。没想到德高望重的七十岁老医生,也跟着大家一起凑热闹。 “院长,您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来看戏啊?”他正经地走到院长身边低声调侃。 李院长老脸微露狼狈。“邢煜,你在取笑别人时,可以面无表情的功力,我实在很佩服。” “院长这么赞扬我,是要我闭嘴别替您广为宣传?” “好说好说,恐怕待会儿是你拜托我别替你广为宣传了。” 郎邢煜不解地看着院长。 “他们请我帮忙找一位货真价实的医生,我正在筛选哪位医生既上相又实至名归,看来就是你了。” 郎邢煜一听,想拔腿开溜。“我还有病患等着,恕不奉陪了。” 李院长适时抓住他的手臂。“李导演,这位是郎医生,你觉得他符合镜头下的标准吗?” 郎邢煜只觉得自己像是竞价的商品,被无礼地上下审视一番后,买家露出满意的微笑。 “行,就是他,院长,借用您这位医生一个钟头,行不行?” “当然没问题。” 于是郎邢煜就被这么一拍板,卖身一小时。 打量着病房内架起的灯光,瞧着病床上包得像木乃伊的叶可人,郎邢煜生平第一次上镜头,却觉得一切都荒谬极了。 “ok,清场,第八幕,3、2、1、开麦拉!” 郎邢煜面无表情地走向病床,俯身熟练地翻开病患的眼睑检查,此时男主角冲进病房,跪在病床边,握住叶可人的手痛哭失声。 郎邢煜冷眼旁观,觉得要痛哭失声的应该是叶可人。 若她真的灼伤如此严重,此刻男主角紧抓着她的手,她一定会痛得想把他踢出房门。 “医生,求你救救她,我不能没有她!”男主角转身朝他跪求。 郎邢煜有点想笑,他隐忍着,拍拍男主角的手后,他背向镜头,看似弯身帮叶可人处理伤势。 此时镜头对着男主角拍内心戏,郎邢煜跟叶可人全纳入背景里,所以他只能继续俯看叶可人,看似用棉花棒在帮她清理伤口,实则是以自己的手指,在她脸上东压西按,感受她肤质的弹性。 “你别再戳了啦!”叶可人终于忍受不住,她小声地嘘他。 “那可不行,我正在表演处理妳的伤口。”他面无表情小声地回答,但心里却在偷笑。 “镜头又拍不到,你干么这么认真?”她睁开一只眼瞪他,怀疑他是故意的,但看起来又不像。 “那可不一定,万一穿帮了可不好。”他继续逗弄她。 “我警告你别再虐待我的脸了,不然我要生气喽。” 郎邢煜停下动作,唇边的笑意一闪而逝。 “还有,你刚刚干么真的翻我眼睑?吓我一跳。” “导演说我只要跟平时看诊一样就行了。”他一脸无辜。 “啧,算了。”叶可人翻了个白眼,自认倒楣。 郎邢煜唇边的笑意再现。“妳平常拍戏就是这样?”他轻声问,又靠近她一些,不动声色地让她身上的香气,侵扰他的气息。 “对啊。”她根本没察觉到他的意图。 “裹成这样也满辛苦的。” “所以女主角不拍的戏,就轮到我上场喽。” 他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又开口:“我刚刚问妳的事,妳还没回答我。” “什么事?”她垂眸装傻。啧,这人的性子怎么这么不屈不挠啊! “妳最近身体还好吗?” “你这医生也真怪,我都不去看你门诊了,干么还这么鸡婆关心?” “医者心,父母情。” 这些话让她感到失望,但随即却发现他说完后心虚的眼神,质问他:“你骗人,对不对?” “被妳发现了。”他似笑非笑。 “啧,你也不用这么老实的承认,既然承认了,好歹也装一下反省的表情。” “对不起。”郎邢煜很配合。 叶可人悄声取笑。“你这位权威大夫,竟然会这么轻易地就道歉妥协,那算是无知还是不坚持己见?” “无知吧,我的爸妈也曾这样提醒我。” “爸妈?”叶可人眼神露出羡慕。“你跟你父母住在一起吗?真好。”不像她永远是孤单一人。 郎邢煜抿嘴一笑,眼神放柔。“他们不想跟我住在一起。” “为什么?” “想增加我交女友的顺畅性。” 叶可人“噗”的一声,但立刻硬生生地将笑声吞下。 两人互瞪,等着导演喊卡。 叶可人无声谴责他故意逗她发笑,害她破功,现在正等着接受导演的斥责。 郎邢煜则完全不在乎,他着迷地欣赏她生动的眼神,觉得这女人总爱表现出矜持、很ㄍ1ㄥ的样子,但眼神却常常让她露了馅,真是有趣。 导演显然没发现两人热闹的互动,但此时男主角忽然大声嚎哭,又冲回到女主角的病床边,郎邢煜只好起身将位置让出来。 “医生,医生,你可以医好她吗?我求求你,一定要治好她!” 郎邢煜瞧一眼叶可人,她已闭上眼,饰演昏迷不醒的病患。可他脑海中所显现的,却是健康青春,常令他恍神的她。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医好她的。”望着可爱的木乃伊,他从内心说出保证。 叶可人躺在病床上,听见这句话,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接着在男主角痛哭流涕的道谢声中,导演大喊:“卡!ok。” 所有的工作人员立即进入病房,开始收道具。 叶可人下了病床,走到窗边角落,对着镜子拆绷带。 “要我帮忙吗?”郎邢煜走到她身后问。 “也好,免得跟头发打结就麻烦了。”她乖乖地坐下。 他站在她身侧,将她安全地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里,温柔地解开固定在她后脑的绷带扣,一圈圈的松开绷带。 窗外的阳光温暖,叶可人胸口溢出暖流,忽然有种找到依靠的感觉。 “待会儿还要再扮演哪些恐怖的造型?”他想多了解她一些。 “没了。”叶可人摇头,甩开迷思。 “所以妳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嗯哼。” 郎邢煜停顿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呃,妳还没说最近身体还好吗?”他觉得以这个话题做为接近她的理由最正当,何况他也是真心关心她的健康。 叶可人轻笑。“你还真不死心。” “好吧,要怎么做,妳才愿意告诉我?” “利诱我吗?”叶可人从包包内取出黑色连帽长t恤直接套上,遮掩住姣美的身段,接着又穿上同色半筒布鞋。 郎邢煜笑笑。“没那么严重。” “好吧,那请我吃麦当劳,我就告诉你我现在的状况。” “那有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就走吧。”他喜孜孜地立刻邀约,从不曾如此积极勤快过。 “可是你不用看诊了吗?” “今天我只是来开会跟会诊病患,没有门诊。我们走吧,先跟我去休息室,我把白袍月兑下来。” 叶可人对他的积极产生怀疑,而他未经过她的同意,就贸然地握起她的手往外走,更教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ㄟㄟ……这人怎么这样,我有答应让你牵手了吗? 她心里虽嘀嘀咕咕,但手让他温暖地包裹着,怎么就是不想抽回来。 两人走出病房,这时导演早已离开,工作人员也走得差不多了。 “唉哟哟,我以为那天你说你是医生是在诓我,想不到是真的。”张冬志站在病房外,像是特意等两人似的。 “我们走,别理他。”叶可人板起脸,拉着郎邢煜往前走。 “他平常都是用这种态度对大家,还是只针对妳?”他问。 “以前都还好,那天之后就变成这德行,真讨厌。” “干么呀?可人,交了男朋友就不要老朋友了啊?”张冬志在后头大声地问。 郎邢煜好笑地发现,这句话没对他跟叶可人造成影响,反而让医疗站的护理员们深受震撼,她们全盯着脸色僵硬的叶可人窃窃私语。 但郎邢煜根本不在乎这些,心里只是喜孜孜地想着,上次的见面,虽说她有握住他的手,但那毕竟是为了解围,充其量只能将两人的关系界定为朋友的阶段,现在他握住她软软女敕女敕的手,他们应该可以算是名正言顺地踏上第二阶段,那么下次他是不是就可以抱她了? “可人,钓到金龟婿的感觉如何呀?”张冬志走到电梯旁,跟着他们等电梯。 “张冬志,你别太过分!”叶可人气到不行。 如果郎邢煜跟她有暧昧,她还比较无话可说,可他只当她是病患,现在周围的视线全盯着他们看,让她觉得超尴尬。 “干么呀?钓到金龟婿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这么怕让人家知道。” “你……” 郎邢煜停止遐想,拍拍叶可人的手安抚,之后转向张冬志。“我听说你对可人的态度很恶劣?” “哟,她向你诉苦了?好吧,我倒要看你这弱鸡能怎样?”张冬志耍嘴皮子,一副欠揍的模样。 “我有几项提议,如果你愿意改变不佳的态度,第一,日后你要住院,我会多关心你的病情;第二,如果你来找我开刀,我会让你少受点疼痛;第三,如果你要复健,我会介绍细心的复健人员帮助你;第四,如果最后你不行了,我会帮你找环境清幽的安宁病房,让你平静地离去。你觉得怎样?” 他话一说完,四周所有看热闹的群众顿时鸦雀无声。 叮!电梯门打开。 “我们走吧。”郎邢煜轻推同样傻了的叶可人进电梯。 “臭小子!”张冬志大骂,冲向郎邢煜,挥起拳头。“你敢诅咒我,我先给你好看,看谁先住院。” 砰! 拳头击中鼻梁。 不过是张冬志的鼻梁。他踉跄地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两道鼻血流出来。 郎邢煜不解,看看自己的拳头。“你先出手的,所以我是正当防卫。不过为什么你没打中我?嗯,我明白了,因为你手太短,速度又比我慢,所以我虽然是后出拳,不过却能击中你。这个经验告诉你,日后你出拳时,与对方的距离要更贴近,而且速度要比对方更快,否则你可能不适合动武。”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留下一群愕然的观众。 病患们觉得郎医生超屌,而护士们觉得郎医生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 酷! 只有张冬志惊慌失措地大叫:“我流血了,我要死了,啊~~来人啊,我要住院……” ***独家制作***bbs.*** 炳哈哈哈…… 叶可人笑得无法克制。 “什么事这么好笑?”郎邢煜选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将装得满满的麦当劳餐盘放下。 叶可人拍拍他的手臂,双手一拱。“你了不起,佩服佩服。”她升起一咪咪的崇拜之心。 “我不懂妳在说什么?”他坐下,摊开餐巾纸,脸上仍维持一本正经的表情。 “少来了,那一记右勾拳,快又俐落,原来你修理人的本事一流,先激怒对方,再一拳让人倒地不起。”她将薯条全倒在餐盘上,又将番茄酱在餐盘的角落挤成一堆。 “医生只会救人,不会伤人,请不要信口下结论。”他咬一口米汉堡,继续装蒜 “了、了,你是正当防卫。”她咬了口麦香鱼,配上一根沾满番茄酱的薯条。 “是。” “算了,不管你的出发点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有我的认知。喂,大医生,邢煜,你知道吗?我刚开始还以为你这个人无趣、乏味,满脑子装的东西只有人体结构,想不到你这个人还满有趣的嘛。” “说我是有趣的人,妳倒是头一个。”她对他的看法改变,让他心上一喜,他要再努力,让她的眼眸里最后只容得下他。 “真的?别人都怎么说你?” “差不多就如妳所说的,无趣、乏味,另外再加上不懂人情世故。” “不会啦,我觉得护理站的小姐对你都另眼相看呢。” “是吗?我没注意。” “所以你是不解风情啦!相信我,像你这种外表沈稳内敛、内心正直热心的男人,女人最爱了。” 那妳呢?郎邢煜只是默问,因为没把握她会怎么回答。 “妳叫这么多东西,吃得完吗?” “你到底几岁啊?”叶可人不理会他的话,反倒又找另一个话题问他。 “三十二。” “这么年轻?”她语调微扬。 “我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吗?”他可不想让外人看他们两个是老少配。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三十二,她二十二,他大概会喜欢成熟妩媚的女人吧,而那绝不是她。 “那妳为什么这么惊讶?” “因为你是权威大夫,至少应该要德高望重一点。” “谁说的?”他模模脸。 “电视剧都这样演的。” 郎邢煜咧嘴一笑。“原来妳是这样推论的。 “嗯。你医术这么好,我猜你以前在学校,一定是老师眼中的得意门生吧。” “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才能,例如妳是表演,而我则是擅长人体结构,如此而已。” “不错,很懂得谦虚嘛。”她调侃。 他腼腆地笑笑,看一看餐盘。“还有好几个汉堡,妳怎么不吃,只光吃薯条?” “薯条要先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怀疑妳真的吃得下吗?”他不相信她的胃能装得了这么多东西。 “没问题。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体状况吗?”叶可人心里其实是另有盘算。 “是啊,妳要告诉我了吗?”他的表情转为专注。 “嗯,我最近好得很。” “嗯。”他想了想,又问:“有其他异状吗?” “在这种地方谈论器官的话题还真怪。”叶可人眼神左右瞄了瞄。 “那妳打算何时来安排开刀?”不理会她的“感叹”,郎邢煜坚持问他想问的。 “没空。”她回绝。“而且去医院拜访你很贵。”上次那个超音波的费用,她还心疼得要命。 “为什么?” “一定要检验这个、抽样那个的,全都要计费。” “现在已经有全民健保了,妳只要负担部分的费用。” “哎呀,什么异状也没有啦,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叶可人不想告诉他,自己负担的部分费用,就足够她吃好几天的伙食了。 郎邢煜皱眉,不听话的病患最伤脑筋,尤其是她,他对她已有了不一样的情感,更让他无法放心。 “把妳的电话号码给我。” “为什么?”叶可人露出防备。 “呃,我可以随时关心妳的身体状况。”他觉得这个理由最冠冕堂皇。 “我不要。”她一口回绝,见他欲再开口,她伸手阻挡,随即站起身。“没得商量,我要走了。” 郎邢煜只好取出自己的名片,写下手机及家中电话号码。 “好吧,我不勉强妳,不过妳得答应我,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叶可人盯着名片上两组手写的私人号码,这代表什么意思?难道他的生活二十四小时?跟病患月兑离不了关系吗? “你这么随意地将电话告诉病患,生活不就常常被骚扰了?” 郎邢煜一怔,老实地说:“事实上,我从不曾给过病患自己私人的资料。” 这些话背后所代表的涵义使叶可人心上一震。 她一直搞不清楚他对她到底存着什么心,一个大夫再怎么关心病患,也不可能像他一样,对她简直好过头了。 现在听他这么说,她可以确定自己在他心里果然与众不同了…… 她为着在他心中占了特别的位置而喜悦,毕竟她对他的感觉一直挺好的,只是碍于自己的条件卑微,觉得一个大医生绝不可能会看上她,因此从不奢望。 此刻分析他的表现,他给了她能追踪他的号码,再经他这么一解释,显然他对她并非无意。 她整个人像被下了迷咒,轻飘飘地像要飞起来,笑吟吟地望着他说:“一有不对劲就跟你报告,那你会请我吃饭吗?” “没问题。”他回得干脆。 “ok。”她取走名片,之后一点也不含蓄地将所有的汉堡收入包包内。“谢谢你的请客,我贪心,连下两餐的伙食都顺便要你请了,拜拜。” 望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郎邢煜根本不舍得转离视线。 她不给他电话,他只能等她来召唤。 不知道要等上多久?两人才刚分开,他已经开始想念她了。 第四章 下午一点三十分,87诊疗室── 郎邢煜移动听诊器,在患者胸口来回倾听。 “是流感,感染了b型病毒,先开三天的药给你,要按时吃药,饮食要均衡,生活习惯要正常,不要乱吃其他的药物或来路不明的营养品,如果有呼吸困难或喘不过气的情形,一定要马上再回来医院看诊。”他亲切地叮咛。 “谢谢大夫,有你我就放心了。”患者流露出安心的笑容。 郎邢煜报以温和的微笑。 待患者离去后,门诊护理员孙玉琳关闭诊疗室的叫号灯。“呼,终于结束了。” 郎邢煜埋头写自己的诊疗记录,没有应答。 “郎医师,你的门诊每次都是爆满,现在都快下午两点了,不累吗?” “还好。”他回答得简单扼要。 “要一起去吃饭吗?”孙玉琳走到他身边,尝试邀约。 郎邢煜忽然停下书写的动作。他转头,朝孙玉琳的身旁猛吸一口气。 孙玉琳惊喜得小鹿乱撞。“郎医师……”天啊!她没想到郎邢煜的感情表现会这么直接与狂野。 “味道不对。”郎邢煜喃喃自语。可人身上的香味是若有似无,会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可又伯她误以为他是轻薄,只好悄然地汲取那难以抗拒的清香。 “什么味道不对?你不喜欢这种香水味吗?”孙玉琳嗅嗅自己。 郎邢煜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之后恍然大悟。“对不起,让妳误会了,我只是在求证女孩子身上是不是都有一种好闻的香味而已。” “喔……”孙玉琳失望,显然他觉得她没有。“那要一起去吃饭吗?” “不,妳先走吧,我还有些资料要记录。” 他的目光又回到病历表上,但心里却思索着已经过了一个多礼拜,可人始终没有打电话来,他后悔那天没再多费心思索取她的电话,就这么轻易地让难得的机会溜过,结果自己现在像个蠢蛋,只能痴痴地守着电话不放。 孙玉琳耸肩,喃喃地说:“早知道你会这样说,本以为还有机会的。医院里的女性同胞们私下打赌,谁能请得动你,就可以得到一万元的彩金,看来谁也拿不到这笔钱。”见郎邢煜根本连问她在嘀咕什么的兴趣也没有,只好认命地收拾东西。 手机的音乐声响起,郎邢煜脑中还想着该不会与叶可人的缘分浅薄,两人互动的关系只有这么一点点吧?难道她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他先心不在焉地看看电话号码,觉得很陌生,心想不是银行打电话来问他需不需要帮他理财,就是问他需不需要借款吧! 几天下来,他对陌生的电话已经不敢有任何的期待了。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嗓音。 “喂,郎邢煜。” 郎邢煜的不在意瞬间瓦解,他像中了头彩般地笑开了嘴。 “可人,妳在哪里?怎么在过了八天又十个小时后才打电话来?我都等得快变怨妇了。” 女子愉快的笑声隐约从手机里传出。 孙玉琳吓了一跳,她第一次听见郎邢煜用这么热络的语气说话。 “川日式料理?在哪里?”郎邢煜在便条纸上写下地址。“好,我现在就过去。”他匆匆地挂上电话,白袍一月兑,没几秒人就像旋风似地离去。 孙玉琳走到门口朝外望,难以相信她所看见的。究竟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让郎医师放下一切? “玉琳,妳在干什么?”隔壁诊的洪文蓉拍她。 “大新闻。”孙玉琳语气激动。“据我的猜测,我们共同的心上人刚刚被外人抢走了。” 没多久,这个消息傅遍整个医院。 ***独家制作***bbs.*** 川日式料理店。 郎邢煜一进餐厅,侍者即朝他走来。 他环顾四周,整个餐厅已坐满了宾客,却没看见叶可人的身影。 “先生,请问有订位吗?” “有一位叶小姐有订位。” “是,她已经在包厢了,请跟我来。” 郎邢煜跟随侍者进入包厢。 叶可人从菜单里抬头,见郎邢煜身着衬衫与牛仔裤,一进包厢便朝她大大的咧嘴一笑,神情愉悦,像是很高兴见到她。 那亲切的笑容,与她之前求助于他时,刚开始他表现出拒人于外的态度完全不同,这种感觉让她心头猛跳好几下,瞧他这样直接的表现,这回她更可以肯定,他一定对她有意思。 这种双向的好感,让她看见希望之光圈围着两人,不过她还是提醒自己要谨慎,可别最后原来是误会一场,而她已表错情,那可就糗大了。 她回报他一个灿亮的笑容。 郎邢煜月兑鞋上和室,在她身侧盘腿坐下,像是几百年没见面似的,贪婪地瞧着她的面容。 她今天看起来神采飞扬,将长发绑成两条辫子,脂粉未施,清新月兑俗,像未经世事的少女,美得让他胸口发烫,想好好地疼她,将她纳在自己的保护之下。 “妳心情很好喔。”他心情跟着飞扬。 “答对了!”叶可人一弹指。“你聪明哦,怎么知道?” “妳脸上只差没写着『我很高兴』的字样,谁会看不出来啊?” 叶可人模模脸入夭道:“这么明显啊?不过我最近真的有好事发生喔,第一个就想到要告诉你耶!”发现他的眼光恨本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她笑咪咪地与他对望。 “为什么第一个会想到我?”第一个呢!这种感觉可不是一个“爽”字就能道尽的。 她脸一红,心想她才不要承认是因为他在她心中,估据着持别的位置,所以她只想与他分享这份喜悦。 “先不说这个,我们先点菜。今天我请客,随你点。” “这么大方?不怕被吃垮?”他椰蝓。 “放心,这家店虽说很有名,价格却很平价,我的荷包不会损伤太大啦。”她贼兮兮地招认。 郎邢煜觉得她精打细算的性子很有趣。 两人点了菜,侍者离去后,他等她小心地摊开餐巾、喝柠檬水、左右环视包厢的装潢,朝他展颜一笑后,他才开口问:“是什么好事要跟我分享?” 她一脸兴奋,俯身向前,悄声地公布好消息。“有一个国际知名的化妆品公司看上我,要我跟他们签五年专属的广告模特儿合约。” “真的?”郎邢煜对这方面没什么概念。 “嗯,一年三支广告,第一年六十万,第二年以后看市场的反应做调整,所以合约要是签下去,我这五年至少进帐三百万,不错吧。” 这样算多吗?他心想。他一年的收入就不止三百万了。不过看她这么高兴,显然满意极了。 “妳家人或朋友知道吗?”他先想到她的安全,怕她受骗,可是不想在此刻提出来让她扫兴,心想她的家人或友人,或许比他更熟悉她这一行有哪些陷阱。 叶可人眼神一黯,但随即又露出开心的笑容。“我没什么家人,而那些朋友平时还算友善,但最怕我混得比他们还好,大家都在娱乐界浮沈,谁先出头,难免会招来嫉妒。” 他点头,想起那个姓张的男子,体会出她的感受。 这么说这事只有他知道喽?那么她的安全就全靠他喽?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舍他其谁的雄心壮志,有种承担大任的感觉。 侍者送上菜,替两人的酒杯倒满清酒。 “来,祝妳一切顺利。”他举起酒杯,为她庆贺。 “嗯,干杯。”叶可人高兴得一饮而尽。 “他们是怎么找到妳的?”要保护她就得先从实际情况开始了解起。 叶可人嘻嘻一笑。“我就知道你会问,其实他们不只找我而已,有十几个人去化妆品公司面试,竞争很激烈,最后我是靠走台步这一项才打败她们的。” “走台步?”他不解。 “嗯,评审说我走路姿态很优雅,我走给你看。” 叶可人站起来,走到榻榻米角落,面向郎邢煜。 她穿着微露酥胸的宽袖线衫,低腰牛仔裤,纤细的腰若隐若现。 郎邢煜盯着她含笑的脸,她笔直地朝他走来,窈窕的身段,优雅的步伐,有种专属于她的韵味。 他的喉头发干,硬咽下干涩。不行,他现在是在了解她的工作情况,是正经事,可不能乱想……但接着他的胸口开始发热,然后缓缓往下,气息积聚在他的下月复,由热转烫。 叶可人发现郎邢煜的眼神变了。 他的眸色变得幽阎,两簇小小的火焰在他眸底燃烧。 他一瞬也不瞬地瞧着她走向他,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自投罗网的猎物,不由得一阵心慌。 ㄟㄟ……别这样盯着人家啦……她心都乱了。 蓦地,她脚踝一拐,往前一摔。“唉拗……” 一双结实稳健的双臂救了她──她顺势跌入他的怀里。 他俯看她,眼神专注、认真、热情。 她回望他,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从他眼眸中所释放出的热情,像是准备要品尝她、吞噬她。 她一直以为他是温柔带点冷面笑匠的个性,知道他对她可能存有暧昧后,这段时间她也曾幻想两人的相处情形,不过他一直都扮演彬彬有礼的角色。 她从没想过他会有如此热情狂野的一面,而这一面她觉得还需要时间消化一下,不过现在说这个好像来不及了。 有一瞬间,叶可人觉得他就要吻她了。 那是什么感觉?仍是温柔吗?还是真会吃了她?对了!如果她这么轻易地让他为所欲为,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随便?她该不该矜持一下? 郎邢煜这辈子从不曾感受过如此天人交战的挣扎。 他喜欢她。所以他依据男女交往的正常程序,循序渐进地培养与她之间的感情。但就在刚刚,他发现自己生出想要她的。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只要瞧着她的一颦一笑,就让他管不住自己,不断地想对她三级跳。 他这么为她心神俱醉,那她呢?她是否如他为她着迷般,也喜欢他呢? 瞧她的红唇鲜艳欲滴,微微颤动。 第一次遇见她是在门诊时,那时她的唇轻咬是因为害怕,那么这一次呢?是等着他采撷吗? 不,好像不是。她眼中闪烁着犹豫,他注意到了!所以他虽极想要更拉近两人之问的距离,但为了不吓着她,他用人类才有的理性,控制了想亲吻她的。 “才一杯就醉了啊?”他放开她,缓和紧绷,让自己的语调尽量自然。 叶可人尴尬地坐正。“幸好你不是评审。”奇了,他没吻她,是她会错意吗? “什么时候签约?”他大口将寿司塞入嘴里,想将转移到食物上。 “下星期。”她挽起袖子,指指手肘。“看到这个浅浅的疤没有?” “是烫伤,怎么发生的?”医院里有一种搽疤痕的药,效果不错,改天拿给她用看看。 “有一次拍火烧屋的戏,不小心被门烫到,正好被公司的人看见这个疤,他们说如果约签了,我就不能接这类会危及我肤质的戏,想想这样也满损失的。” “不会啊,那种危险的戏还是别接了。”他立刻附议。火烧屋?光想就感觉皮肤发烫,还心惊胆跳。 叶可人高兴得伸手在他的前方凭空一捞,之后将手贴向自己的胸口。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有趣地瞧着她的举动,心里盘想着要再对她更好一些。“签约那天call我,我陪妳去。” “好哇!”她心一喜,但随即想起他也很忙。“如果正好碰上你有门诊,找就自己去。” “看能不能尽量排不是我门诊的时段。”他目不转睛地瞧着她吃野菜的模样,挺羡慕那盘野菜的。 “知道了。”叶可人感受到他的注视,脸色又开始泛红。“你吃东西啦,不要一直看着我,这样就会饱喔?” 郎邢煜回神。对啊,他在干什么?居然会去羡慕一盘野菜!他觉得自己真是荒谬到极点,于是又举筷继续用餐。 不过“秀色可餐”这种情境,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傍晚。 郎邢煜送叶可人回家,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前。 “妳住几楼啊?” “五加一楼。” “顶楼加盖?” 她笑着赞美道:“真聪明,一猜就对。” 他皱眉。“那不是违章建筑?” “便宜嘛。”她下车。“好了,等下星期看什么时候签约,我再告诉你。” “好啊,签完约换我帮妳庆祝。”换他开口邀约。 叶可人斜睨他,似笑非笑。“哟,不错嘛,显然你想在人际关系上有所改进了。没问题,我可以做你练习的对象。” 郎邢煜根本没想到练习什么人际关系,他只是想跟她在一起。 “好啦,我上去了,拜拜。” 望着她消失在门内,他驱车离开,但心思却无法专注。 一想到她住违章建筑里,他的心就微微抽疼。不知道如果邀她搬过来与他同住,会不会太突兀? 会。他自己回答,觉得他又在三级跳了,而且她一定会猜想他是不是心术不正。 那怎么办?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点头答应? 他苦思,第一次脑袋不是为医学的事而伤神。 ***独家制作***bbs.*** 重生医院,每月例行的医学会议上。 郎邢煜坐在院长旁边,有点心不在焉地聆听医学界发表最新讯息的报告。 奇怪,已经五天了,叶可人却一直没联络他,手机也没开,是还没跟对方约好时间吗?还是合约出了问题?这让他有点担心她。 “邢煜,有心事?”坐在旁边的李院长悄声问。 “没有。”他面色不改地回答。“院长怎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这是你最有兴趣的医学会议,但你却魂不守舍,不但如此,还在讲义上到处写着可人两个字。” 郎邢煜快速地将讲义翻面。 糟,被抓包了,这可不符合他的专业形象。真后悔以往他常常取笑院长,现在报应来了。 不行,他要扭转颓势,但“可人”两字,他要怎么拼? “咳咳,呃,我是要写!一般“人”“可”常期服用的药物有哪些。” “人可?这字明明是左可右人,怎么变成左人右可了?而且你其他的字也省略得太干净了。” 郎邢煜眼神斜睨他,维持一本正经。“院长,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 “嘻嘻,了不起,你真能拗。” “院长,请不要用这么轻浮的语气跟我说话。”他故作严肃地纠正。 但手机音乐响起帕华洛帝所唱的“饮酒歌”时,他却迅速地接起。 “可人,妳在哪里?”他掩着嘴,小声地问,耳边听到李院长嘿嘿嘿的得意笑声。 叶可人在电话那头打个嗝。“你怎么知道是我?” 郎邢煜走出会议室。“我将妳的手机号码设定为帕华洛帝唱的『饮酒歌』,所以当然知道是妳。 “原来如此,真聪明,我喜欢那首歌。” “妳在哪里?”他温柔地问,觉得她的语气好像醉醺醺的。 “家里,呃!” “签约排什么时候?” “嘻嘻,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声音真的好好好好听哦……让人有安全感,害我有点想哭,呃!” 她语带哭音,听起来像在强颜欢笑,是高兴得喜极而泣吗? “可人,妳喝酒了?” “嗯。” “不是签完约后,我再帮妳庆祝吗?” “不用了。” “为什么?” 电话那头突然响起叶可人的哭声。“没有了……” “没有了?什么意思?”那伤心的啜泣让他的心一揪。 “张冬志不晓得怎么知道我跟化妆品公司的事,就去跟公司说我生活不检点,公司为了维护产品形象,怕节外生枝,反正我又不是大牌,不见得非要我不可,就说不签了……” 那个混帐!郎邢煜生平第一次有动手伤人的念头。“我现在就去找妳。” “不要,我不要你可怜我。” “我不是可怜妳,我是为我自己。” “为什么?”她可怜兮兮地问。 “开无聊的会议,一直想打瞌睡,正好乘机出来透透气。”走出医院大门,等不及自己开车,招手叫车。 “我已经这么惨了,你还利用我……”她擤鼻涕。 “那我帮妳去修理那个汤圆好了。”他劝慰,想引开她的注意力,不想她一直绕着这件事伤心。 “什么汤圆?”她抽描,喘口气。 “冬志(冬至)不是要吃汤圆?” 叶可人噗哧笑了,又打了个喃。“我以后不吃汤圆了。” “为什么?可以消气啊。” “看了就讨厌,还要吃进肚子里,一定会消化不良。” “说得也是。” 两人沈默了一会儿,郎邢煜指引计程车司机路腺,电话那端传来叶可人幽幽的叹息。 “邢煜……” “嗯?” “你人真好。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高兴认识你。” “妳多说几次我都不介意。”他放软了语气。 “你知道我是孤儿吗?” “现在我知道了。”他想起她曾说亲友不多之类的话时,那黯淡下来的眼神,心又是一紧。 “听说我是被丢在孤儿院门口,一定是我妈不爱我,所以我帮自己取了可人这个名字,希望大家都喜欢我。” “妳是很让人喜欢啊!”他说出内心的想法。 叶可人又开始哭泣。“那为什么张冬志要这样伤害我?我又没有得罪他。” “可人,这不是妳的错。我知道妳的个性是不会得罪人的,但有些人的行为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那家伙心理有问题,妳只能当他是个变态,自认倒楣。” “我不甘心,我不要自认倒楣。我那么努力,每天都认真地过生活,省吃俭用,拚命地存钱,就是想买间小套房,已经想很久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他为什么要破坏?我又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呜呜……” 郎邢煜绝对有能力可以帮她,可他知道她绝不会接受。 她努力地住上爬,却不停地让周边不相干的小人往下拉。他不懂演艺圈的生态,但这么不健康的环境,却是她每天必须面对的生活。 他下车,寻找门铃。 “可人,我找不到违章建筑的电铃,妳可以帮我开门吗?” “你在哪里?”她又擤鼻涕。 “我在妳家楼下。” “你不要上来,我家很简陋。”她透出一丝惊慌。 “我只想看看妳。”他语气中加入很多很多的温柔。 “不要,我很丑。” “哪会?我印象中妳一直都是美美的啊。”他故作轻松地说。 “不过现在很丑。”她低语。 “怎么个丑法?” “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大。” “我可以帮妳冰敷,很有用。” “我好几天没洗脸了。” “当做在敷面膜就好了。” “可是我怎么看自己都觉得很讨厌。” 这是因沮丧而产生的自我厌恶。郎邢煜心想。 “那我也可以帮妳。” “你怎么帮我?” “我有个整型外科的朋友,保证做到让妳满意为止,妳可以考虑看看。” 叶可人又哭又笑地说:“邢煜,我想我还是幸运的。” “怎么说?”这点他跟她可没有共识。 “至少我认识了你。” 他心一热。“好,我们约好永远在一起。” 叶可人又哭了,不过这次是因为感动而哭泣。“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这么在乎我的情绪、关心我的健康。” “那妳愿不愿意也体贴我一下?”他可怜地要求。 “怎么体贴?” “开门,我的双臂已经敞开很久了。” “你的手怎么了?为什么要敞开双臂?” “虽然这个动作对妳遭遇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但我想告诉某个人,她不是孤独的,告诉她我不是只能分享欢乐,我也愿意与她共同面对悲伤,我正等着她投入我的怀抱,我会紧紧地抱住她,给予她很多的安慰。” 一阵沈默之后。 叮。 门打开。 郎邢煜三步并作两步地上楼。 在顶楼处,叶可人站在门口,散乱的头发、哭红的双眼、一身的睡衣,像被遗弃的小狈,正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他走到她面前,望着她憔悴的脸,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拍拍他的胸膛。“这里很温暖,也很安全,可以借妳一下。” 她呜咽,投入他的怀抱,大哭。 他抱紧她,想到她凄楚的身世、力争上游却不断地受挫,以及像不定时炸弹的病…… “哭吧,痛快地哭吧……”他望向天。“老天欠妳一个公平,是该向祂申诉对妳的不公了。” 第五章 一个月后,七楼公寓的顶楼上。 叶可人一阵助跑后,从这栋楼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做一个踢腿的动作,安全地滚落在另一栋楼的顶楼上。 “卡!”导演喊道。 “还好吧?”工作人员跑向她。 “ok!”她比了个手势。 “好,牧工了。” 叶可人摘掉假发,月兑下与女主角相同的戏服,走向角落,将头发梳开后,收拾自己的包包。 张冬志走向她。“还在生我的气啊?” 她拎起包包转身便走,不理会他。 张冬志随即跟在她身后。“别这样嘛,这要怪就怪那个姓郎的,要不是他那次在医院里让我出尽洋相,我也不会找妳麻烦来报复他了。” 变态!叶可人迅速地下楼。邢煜说张冬志的心态上有问题,看来还真的是这样。他为了报复,到化妆品公司诋毁她,但这根本是两回事。 “别这样嘛,我请妳去吃饭赔罪,好吗?” 叶可人仍是闷声不吭,快步走出门外。郎邢煜之前打电话来说,今天一个病患本来要排定开刀,结果临时取消,所以要过来接她,不知道到了没有。 她的手臂突然被抓住,她吃惊地回头。 “张冬志,你干什么?快放手!”她扭动手臂想挣月兑。 “别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张冬志涎着笑脸。 “快放手!”她怒斥。 在楼下的工作人员见这景况,正准备上前解围时,一抹身影迅速地贴近,扣住张冬志抓着叶可人那只手的麻穴,待张冬志无力地松手后,还扎扎实实地补他一拳。 本噜咕噜咚! 张冬志如倒栽葱似的翻转两圈,着地后,两道鼻血又流了出来。 叶可人吃惊地看这夸张的一幕。 只见张冬志摀鼻,头昏眼花的看向来人。 “又是你!你又打我!”张冬志用浓浓的鼻音指控。 “我早就想这样做了。”郎邢煜语调平缓,仍是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样。 只有身在近处的叶可人,才能发现到他眼神里所隐含的怒气。 “我要去告你伤害,这里有这么多人可以作证。” 所有的工作人员立即转头,忙碌得好像没看见刚刚那一幕。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愿意无条件帮你医治。”郎邢煜语带诚恳,但眼神却危险锐利。 “不……不用了。”张冬志吓得连滚带爬地起身。“给你医还育命吗?以后别靠近我就好。” “那简单,你不靠近可人,我就不靠近你。”郎邢煜爽快地说出条件。 “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那你凭什么骚扰可人的自由?” 张冬志哑口无言,但又心有不甘。 “小张,别再闹了。”灯光师走周来拍拍他。“这段日子,大家都看不惯你对可人做的那些事,别再把自己搞得更烂,最后连工作都没了。” 张冬志见众人投射而来轻蔑的眼神,只能心有不甘地狼狈离去。 郎邢煜环视众人,微微颔首招呼后,温柔地看着叶可人,轻声问:“还有其他的事吗?” 她摇头。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喔。” 他握住她的手,再次向众人报以微笑后,牵着仍兀自发愣的叶可人离去。 ***独家制作***bbs.*** “吓死我了!”叶可人一上车后拍拍胸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郎邢煜面色凝重地开着车。“来的时候,问工作人员,他们说妳在顶楼,我头一抬,正好看到妳在拍片。” “喔,怎么了?”她注意到他轻皱眉头。 他转头望她一眼。“我看到妳在飞。” “真的?刺激吧?”她笑道。 “差点没吓死。”他心有余悸。 “不会怎样啦,跳的距离不到两公尺,我还跳过更远的。”她安抚。 “妳这样说不但安慰不了我,反而更让我担心。” 叶可人心里很感动,拍拍他的手臂。“好啦,我会小心的。” “可以找别的工作吗?”他试问。 她摇头。“我只会这一行。” 他沈默,知道自己没立场饼分干预,但总觉得还可以再为她多做一些什庆的.可却又毫无头绪。 “今天的身体好吗?”他松开眉头。 她点头,勾唇一笑。“这句话已经变成我们每次见面时的问候词了。” “找个时间来医院安排手术吧。”他不嫌烦地再次游说。 “再看看吧。”这也是她每次的标准回答。 “为什么这么固执呢?”他叹道。 因为住院要花不少钱,连带的工作也受影响,收入中断。教她怎么开口跟他解释这些现实面呢? “妳又不吭声了。”郎邢煜的语气转为无奈。 “……” “算了,我不勉强妳,不过有什么症状一定要马上告诉我。”他认命,只能学老妈子般再次嘱咐。 “是,郎大医生。”叶可人轻笑,瞧着他的眸光,似是感谢他放她一马。 他拿她没辙。“那今天想吃什么?” 她噗哧一笑。“你交我这个朋友也挺吃亏的。” “怎么说?”她的笑颜,让他的心也跟着笑。 “那天为了让我不再掉泪,你居然提出以后吃饭全由你付帐,以弥补我所受的损失,害我破涕笑出声,再也无法继续自怜,结果换你亏大了。” 他帮她盘算。“我记得妳说一年三支广告,进帐六十万,那一个月就是五万,所以妳吃越多,就赚越多喔。” “不行啦!”叶可人捏捏自己仍平坦的小肚肚。“变胖了,身手不俐落,就不能演女主角的替身,到时候连生活都有问题,更惨。” 郎邢煜灵机一动,觉得养胖她,她就无法再从事这类危险的工作,这点子似乎不错。“妳太瘦了,我觉得女主角比妳还胖很多。” 她怀疑地打量他。“我觉得你这话说得好像别有所圆?” “怎么会?妳别多心。”他暗自窃笑,回避她的视线。 叶可人躺回椅背上,呼出一口气。“你知道吗?大家知道张冬志做的那些事后,都不以为然,今天他又踢到你这块铁板,我想以后他应该不会再骚扰我了,你又帮了我一次。” “可惜他一拳就倒地,真不耐打。”他咕哝。 “说真的,你打人还挺厉害的。那次在医院,他先攻击你,却反而被你回击倒地,那时我就发觉你满有潜力了。” 郎邢煜失笑。“妳用『潜力』这两个字,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妳。” 叶可人又拍拍他的臂,娇俏地对他努努嘴。“你是不是学过防身术?” 他摇头。“不过就是懂得掌握一些技巧罢了。” “啐,你这人就是这样,完全不会炫耀,无论发生什么事,总是一脸平淡,彷佛这些都是平常人就能做到的事,不过这样反倒让人更敬佩你。” “我又要脸红了。”他自我调侃。 她笑吟吟地瞧着他,觉得越来越喜欢他了。 他是这么细心地呵护她,关心她的身体。发现她工作隐藏着危险时,就担心她的安全;与化妆品公司的约没签成,怕她难过,便想出令人发笑的补偿方法;遇上张冬志的无理取闹,他总是义不容辞地替她摆平;还有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 虽说每次见面时,他总表现得彬彬有礼,但却隐藏不了他炽热的眼神,那黯黑的眼瞳中,始终燃烧着两簇火焰,它们随着她的身影浮动,教她脸红,烘得她心热,心怦怦跳。 “在想什么?”郎邢煜没听见她回话,扫她一眼,又将视线转回前方。 “没有。”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条件,她配得上他吗? “如果那个汤圆再找妳骠烦,记得要马上告诉我。” “嗯,不过现在张冬志的戏分也变少了,龃剧组另外找了个替身演员跟他替换,今天你又让他在众人面前难看一次,我想他应该得到教训了。” “还是要保持警觉心。”他提醒。 “是,听见了。” 郎邢煜满意地点头。“妳还没说想吃什么?” 叶可人还在想自身条件的问题,随口提议。“我们买酒跟小菜去你家吃,你觉得呢?” “不去餐厅吃了吗?妳不是发誓要吃遍台湾所有美食?” “怎么?家里藏女人,怕人发现?”她用手肘顶顶他。 郎邢煜瞪她一眼。“胡说什么?” 车内沈默了一会儿,叶可人决心问个清楚。 “邢煜……” “嗯壮?” “我们两个这样子,算不算在交往?”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嗯。”郎邢煜想起对她的不舍、心疼以及牵挂,大方承涊。 “那你不嫌弃我吗?” “我为什么要嫌弃?” “你那么优秀,而我是孤儿,没身分没背景又没学历。”她自曝其短。 “我不在乎。”他用坚定的语气,想化解她的自卑。 “可是我的身体好像也不太健康,你看,年纪轻轻就有胆结石,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病,跟我交往会让你多操很多很多的心。” 郎邢煜将车停靠路边,认真地看着她。“妳忘了我是谁了吗?只要妳配合我,郎大医生会治好妳的。” 她噗哧一笑,接着又面带愁容。“可是我有点怕。” “怕什么?”望着她轻颦浅笑的容颜,他脑袋又阔始恍神了。 “从小我的运气就没好过。” “不会的,这又不是什么大病。妳赶快治疗好,我带妳去玩遍世界各地,我们一起好好地享受人生五十年,妳觉得如何?” 他轻易就化解了她的忧虑,让她眸中浮现向往。“你真轻率,对我下一个五十年的承诺,不过真的很吸引人。” 郎邢煜托起她的脸,盯着她细致小巧的脸庞。她双眸微醺,无酒自醉的神态是一种知足的幸福,让他的心也跟着满足了。 “才一个承诺就满足了?”他用食指来回抚触她的女敕颊。 “已经够了!太多,我怕会无福消受。” “不会的,只要妳愿意把自己交给我,保证让妳好命。” 叶可人着迷的望着他充满自信的神采。 郎邢煜的喉头又开始发干,他贪婪地盯着红潮染上她的颊畔。 她一定不知道刚刚她只是不自觉地轻拍他的手臂,就能让他想入非非。而现在她眼眸泛着柔波,唇角噙着轻笑,肌肤染着粉红的色泽……教他如何抗拒? 他不想再遵循什么男女交往的鬼程序了!他缓缓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叶可人整个人晕陶陶,芳心怦怦跳。他眼瞳中的火焰慢慢朝她接近,他要做什么?对上他专注的眸,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软软的。”他分享心得。 她笑了。 再轻啄。“女敕女敕的。”又轻啄。“甜甜的……”之后像是研究般的轻喃:“不知道别处的组织结构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口感?” 然后又轻啄她的嘴角。“嗯……不错……”接着加深他的侵略,深情地吻上了她。 叶可人感觉到游移在她唇上的吻是一种占有、侵略的力道,这是郎邢煜第一次吻她,但没有含蓄,只有热烈与需求。 但她一点都不怕,她已做好准备,要承受他全部的热情。 所有的喜悦及幸福溢满她的胸怀,抚平她过去心灵上所有的缺憾。 “真糟糕……”郎邢煜忘情地吻着她,另一方面又挣扎地说:“我还想要更多……” “嗯……”她应允,细碎轻吟,令他热情澎湃。 他释放出的热力,教她晕头转向,像甜蜜的折磨,让人销魂。接着他的手滑入她的衣内,抚模着她光滑细致的背脊。 她恍如被雷击中,这一震,教她回复了清醒,娇羞的她颊畔生艳。 不行,太……太快了……也太刺激了……她没想到他的热情会让她有些承受不起。 “邢煜……”她推推他,侧脸避开他的唇。“停,停一下……” 郎邢煜松开紧贴着她肌肤的双手,额仍贴着她的额,闭眼喘息。 “对不起,我情不自禁。”他道歉。 她柔顺一笑,手环上他的颈项。“我跟你一样,但我还不太习惯这种接触。” 他苦笑,懂得她的意思。 他放开她,沈淀自己的激情,觉得自己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从未如此失态过。 是她,当她横躺在诊疗床上,不安地轻咬唇,抖着泛红的肌肤,告诉他的答案不是病情的症状,而是“她的感觉很尴尬”时,他再也无法将她视为一般的病患,每次相见,总不自觉地想多关心她一些,直到无法自拔。 “邢煜,你还好吧?”她问得有些犹豫。 他转头,咧嘴一笑,俯身轻啄她一下,重新将车子驶回车道。 “好饿,我知道有家小炒还不错,我们买回去吃吧。” 叶可人审视他一会儿,直到确定他恢复平时的温和斯文后,也跟着漾开笑容。“嗯,还要记得买啤酒喔,半打。” 他口气故作轻蔑地问:“半打就够了?” 她用肘顶顶他。“我是说我要半打,你呢?该不会喝得比我少吧。换她挑战他。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为什么不说话?” “呃……以健康的概念而言,气泡的饮料容易让骨质疏松,所以还是不要喝太多比较好。” 叶可人见他狼狈地找下台阶的理由,爆出一阵愉快的笑声。 郎邢煜跟着轻笑,这一刻,他觉得整个世界都美极了! 一个钟头后,两人回到郎邢煜位于十五楼的家中。 “哇,你家好大!”叶可人环视约莫六十坪、装溃典雅的房子。“可是怎么像间样品屋?虽然什么家具都有,却新得像是从没使用过。” “对啊,我只用主卧室跟书房而已,其他的地方很少拜访。” “啧啧,真是浪费,没想到你还满有钱的,原来做医生这样好赚。” 郎邢煜失笑。“妳的工作是搏命,我的工作是救命,连佛家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妳知道救命有多值钱了吧。” “你还真让我找不到话反驳。”她兴冲冲地打开食物,深深吸口气。“好香。盘子呢?” “什么盘子?”他不明白。 “装菜用的盘子嘱。” 郎邢煜低头扫视象牙木地板。“老板没有附给我们吗?我这边没有。” “是你家的盘子啦!”叶可人无可奈何地瞪他一眼。 “在哪里?” 她噗哧一笑,起身走向厨房,在欧化的柜子里取了几个精美的餐盘回来。“在哪里?在你家厨房的柜子里啦!” “真的耶,我家居然有这种束西。”他面露惊叹。 “怎么?想寻宝吗?” 他忽然灵机一动。想起那天到她违章建筑的家中时,瞥见的简陋陈设。其实在那之前,他就一直想着该如何在不突兀的状况下,邀她过来与他同住。反正他家大得很,多一个人也不会占多少空间。可他一直找不到好机会提议,但刚刚既然两人都已认定正在交往,那么现在似乎正是个好时机。 “我对寻宝没兴趣,请让我有此荣幸,将机会让给妳。” “我来你家寻宝?”叶可人问得似笑非笑。 “嗯。”他帮忙将菜放入盘子里。“此地无禁区,妳爱怎么玩都随妳。” “你这话好像是在邀请我来你家住?” 郎邢煜咧嘴一笑。“又被妳猜中了!妳知道吗?能跟一位心意相通又磁场相容的人说话,真的是件愉快的事。” 叶可人低笑,心甜甜的。 要答应他吗?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很随便? 可是如果拒绝,不要说他会有多失望了,她第一个就不原谅自己。 她不想再遵守女子必须矜持的道德规范了,她想答应,因为她好喜欢他啊! “我因为工作的关系,所以生活作息可能不太正常,你不怕我会打扰到你,到时候变成恶邻?” “我才是恶邻吧。”他为她解套。 “为什么?” “我生活作息也不正常啊!医院一call,随传随到。” “我也是,拍片根本不看时间的。” “所以啦,我们两个真的很合,怎么样?要不要搬过来?”他怂恿。 “让我想想。”她再多考虑一下好了。 “好,给妳五分钟。瞧,我这个人很好沟通、很好相处的。”他开始自我吹嘘。 她噗哧一笑。“哪那么快?” “菜要凉了。”他找到一个最符合事实的好理由。 叶可人瞧他毫不松懈、为达目的绝不停止的模样,甜得连心都在笑。她拉开啤酒拉环,啜饮冰凉的滋味。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郎邢煜催促。 冰冷的液体滑入她的胃,引起她的月复部抽痛了一下。但她心情很high、很快乐,根本不以为意。“你的耐性好像只剩一咪咪?”说完又噗哧一笑。 他降坐到她身边,身体偎向她。“我有没有跟妳说过,我超喜欢看妳噗哧一笑的模样?” “你现在是在争取额外的加分吗?”她调侃。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他连问了三次。 她笑看他,轻点头允诺,突然间月复部又是一痛。 “盥洗室在哪儿?”她摀着月复部,是月经来吗?但时间还不到,痛的位置也不对啊…… 郎邢煜热心地指引,没注意到她的异状,还处在方才的兴奋之中。 叶可人走进盥洗室。 不到一分钟,她的世界从此失了颜色。 第六章 郎邢煜待叶可人关上盥洗室的门后,两手握拳朝上,开心得比出胜利的手势。 yes!她答应了!她答应了! 这比他在医学研究上的任何成果更令他高兴。 他跳起身,第一次认真环视自己的住家。 嗯,可人说得没错,他的家真的太像样品屋了,待会儿他得问她还需要添购些什么。 他走向主卧室。 不行,这里占满了他个人的物品,他得挪一挪,将空间留给可人使用。嗯…… 他又走向客房,或许可人想要拥有自己的房间;唔,他有点失望,不过那也没关系,他可以请设计师来,应可人的喜好,装修成她喜欢的格调。 什么声音?有点像是重物撞击发出的声响。 郎邢煜走回客厅仔细聆听,屋里的寂静让他有种这屋子好像没人的感觉。 他抓起啤酒猛灌一口,三分钟后── 太静了!为什么可人还不出来?他对两人未来的生活,有一大堆的想法要告诉他按捺不住,走向盥洗室门外。 “可人?”为了不让情绪表现得过于明显,他语调尽量表现出平缓。 没有回应。 “可人?”他敲敲门。 依然寂静无声。 郎邢煜心中升起不祥的感觉。 “可人?可人?”他更用力地敲门,忽然想起刚刚听见的“咚”声。“可人,快开门,不然我要自己开门喽。” 回应他的还是一室寂静。 郎邢煜转动手把,门一开,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一震,愣在当场。 叶可人昏倒在地,额头上正缓缓地流着血。 “可人?”他俯身,先检视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处。 叶可人轻吟,渐渐恢复神智。“我跌倒了?”她记不得自己是怎么了。 “嗯。”他轻柔地将她抱起身,走回客厅,轻放在沙发上,迅速地帮她处理伤口。 “唔,好痛。”她微微退缩,突然记起自己是怎么跌倒的,是月复部突然绞痛,她只顾着抱肚子弯身,结果头就撞到洗手台……真是太蠢了,她开始发笑。 郎邢煜看了只是将眉头皱得更深。“我送妳去医院。”他当机立断。 “不,不用啦,我只是觉得自己很蠢而已。” “妳撞伤了头还猛笑,不应该去医院吗?”他语气里有藏不住的焦急。 叶可人抬眼望着他一脸的关切,以及像揪着心似的焦虑,他的双眸不断地在她身上游移,就怕她还受了其他的伤,知道他真的很担心她。 有时候不需要从言语的告白知道对方的心意,光是从对方的表现,就可以明白他对自己的深情,这点叶可人此时完全可以体会。 “你别紧张,我不是撞坏头了才笑,我是因为突然肚子痛,结果弯身抱肚,头就这么直直的去亲洗手台,还流血了,觉得自己好蠢才笑的。”她语气轻松地安抚。 郎邢煜根本笑不出来。“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肚子痛?” “不知道。”叶可人一副状况外的模样。 他瞧瞧她的肤色还算正常,但这并不能代表她就没事。“妳躺好。”他温柔地让她平躺。 “要做什么?”叶可人内心惊疑不定,颊泛潮红。 ㄟㄟ……他该不会现在要玩从砚亲开始的打棒球游戏吧?可是她连一口菜都还没吃耶。她没吃饭没体力啦,怎么办那档事? 郎邢煜轻触她的右上月复。 “哈哈哈……这里不行啦,你不要一开始就攻击人家的弱点啦!”叶可人扭着身体娇笑。 “什么弱点?”郎邢煜不清楚她的意思。 叶可人瞧他一脸认真严肃,神情看不出有一丝暧昧。 “呃,我是说好痒啦!”她硬拗,心里可糗大了。原来她又会错意了,幸好他没搞懂。 研究了一下她带羞含情的模样,郎邢煜蓦地明白过来。 他根本无法抵抗这样的诱惑,在与专业间挣扎后,他俯身轻啄她的唇,之后温柔哄道:“乖,忍一下。至少先让我们都放心。” 他轻压她的右上月复,但还来不及问她的感觉,她就轻叫了声── “好痛!”叶可人突来一阵绞痛,缩起身。 “这情形不对。”郎邢煜表情变得沉重。“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二话不说抱她出门,急急地上车,将车驶向医院。 叶可人望着窗外飞奔而逝的景象,有如幻灯片般的快速变换,心里想着,她好像爱上一个霸道的男人了! 居然连问都没问她愿不愿意,就将她往医院送,不过她却觉得很幸福。 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个如此珍爱她的男人,她真的觉得好幸福。 ***独家制作***bbs.*** 翌日,重生医院,87诊疗室── 郎邢煜翻看病历报告,这是今天最后一位门诊病患。 “情况很好,开刀的伤口愈合得很好,没有复发的现象。”他温和地告知病患好消息。 “谢谢郎医师。”病患语气中充满了感谢。“您真是医术高明,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对我的照顾。” “别这样说。”郎邢煜谦虚地应答。“患者的配合也很重要,早发现、早治疗,所以现在又有健康的身体了。”他想起叶可人,心一沈,真希望她也能这么听话就好了。“下次的定期追踪检查,改下个月就可以了。” “好。” 病患离开后,门诊护理员孙玉琳送完批价单回诊疗室。“哇,快两点了,郎医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不了。”郎邢煜看看表,将病历放回,快速地起身往外走去,突然又折回来。 “不过妳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吗?” 孙玉琳心一喜,想不到今天这位炙手可热的大医生居然会回应她的邀请,还真应验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 “有家小炒还不错,分量都一点点而已,所以可以叫很多样来品尝。” “在哪里?”郎邢煜眼神一亮,忆起昨晚那顿没吃完的晚餐。 “我们一起走,我带你去。”孙玉琳乐得心花怒放。 “不用了,我现在没空,妳告诉我地点在哪里就好。”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啊。”她完全配合。 “现在不适合,可人还在禁食,要等恢复饮食后,我们才会去吃,妳还是告诉我地址吧。” “……”孙玉琳面容换上阴沈,脸色一阵青白。 “来,画一下地图。”郎邢煜热心地取出纸笔,完全没发现她的异状。 孙玉琳恶狠狠地写下店名及画上地图。“郎医师,你说的可人,是昨天住院的那位小姐吗?” “嗯,她胆结石发炎。”郎邢煜脸露心疼。 “她是你的?”孙玉琳开始探听八卦。 “女朋友。” “……”孙玉琳震惊得愣在当场。 “谢谢。”郎邢煜将纸对折后,放入口袋里,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下午交班的护理员钱珊玲走进87诊疗室,发现孙玉琳不善的神色,探问:“怎么啦?又碰上机车病患了?” “没有。”孙玉琳隐藏恶意的眼神。“妳知道我们的心上人有女朋友了吗?” “真的?妳怎么知道?” “她昨天住进我们医院。” “就是那位叶小姐吗?” “她姓叶吗?我不知道。不过郎医师对她很好很好。” “是喔?” “对啊,真不甘心。”孙玉琳说完,见钱珊玲没回话,阴沈一笑。“好了,我走了。” 钱珊玲见孙玉琳走后上立刻拿起话筒,拨至病房护理站。 “子玲,是我,妳知道妳最崇拜的郎医师,他有女朋友的事吗……” ***独家制作***bbs.*** 叶可人站在八楼的窗台边,头上的纱布很夸张地裹成一大圈。 她低望窗外的庭园,那里有位脚上裹着石膏的小男孩,坐在轮椅上,虽由母亲推着,但仍双手张开,调皮地触模着沿途经过的花草。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圈住她。 “在想什么?”郎邢煜亲亲她。 她轻笑,指指下头的中庭。“你看,那小男孩真调皮。” 他又亲亲她,低笑。“以后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好好地教育他。” 叶可人颊上浮现红晕。“你怎么教育他?” “从小就要教他有自主性,不可以缠着妈妈。” “为什么?”她有些讶异。 “因为妳是我的,他不可以跟我抢。” 她噗哧一笑。“怎么会有你这种老爸?” “当然会有。”他答得笃定,着迷地瞧着她的笑靥。 她一定不知道她已深植他心,昨天当他发现她昏迷地倒在盥洗室时,他心中所受的惊吓,到现在只要一想起那画面,他胸口仍会止不住地颤抖…… “不跟你扯这个。”她离开他的怀抱。“你说我胆结石发炎才会绞痛,现在我打了抗生素,止痛药也吃了,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可人……”郎邢煜眼神一闪,一脸为难。 叶可人盯着他一副想跟她商量恳求的表情。“你老实说,脑袋里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怎么会?妳不要多心。”他别脚地解释道:“是这样子的,抗生素和止痛药只能暂时舒缓胆结石发炎的症状,有可能下次的疼痛会更严重,而且一次比一次更难控制。” “所以呢?”她知道他的想法,但一想到要支出一笔对她而言不算少的医药费,还有工作也会受影响,心里就抗拒。 “所以我会很担心。”郎邢煜抓起她的手贴向他的胸口。“妳模模看,从昨天发现妳昏迷后到现在,我的心还怦怦乱跳。” “你会不会是心律不整?”她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郎邢煜谴责的望着她,直到她心虚地避开他的逼视。 “可人,手术把胆囊切除,好不好?” “……” “别让我担心嘛。”他伸手触碰她的下颚,让她面向他。 她瞪他。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用担心受怕又含情脉脉到不衍的深情来逼迫她? “好啦,好啦,割就割啦。”她无可奈何,心想算了,反正钱花了再赚,工作没了再找就是了。 “太好了!”郎邢煜松口气,忘情地抱紧她。“我马上安排……” 咚、咚! 敲门声让叶可人赶紧挣月兑郎邢煜的怀抱,两人同时回头。 当值的护士张子玲开门,板着一张脸进来,半个钟头前,她刚收到一个坏消息,郎医师居然有女朋友了,就是这位病患叶可人。 “量体温、血压。”她语气冷淡,突然发现郎邢煜在场,脸色立即变焕成白衣天使善良的模样。 “郎医师,你今天不是有门诊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 郎邢煜一脸状况外的模样。“因为可人在这里啊。” 只见张子玲一听完这话,不高兴地收回笑脸。“叶小姐,请躺回病床,要帮妳量体温跟血压了。” 叶可人瞧这景况,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希望不要因为郎邢煜,让她成了医院里的头号公敌。 “以后可人要麻烦妳多费心了!呃……”郎邢煜看看对方的名牌。“张小姐。” 张子玲的脸更臭了!她早探听过郎医师的门诊作息,每次总会利用他进门诊前的这段时间,假装跟他不期而遇,乘机跟他打招呼,虽说他不曾回应,但至少他对她也应该有印象吧。 今天是郎医师第一次主动开口跟她说话,她应该高兴的,可是并没有。因为她暗恋他已久,没想到他看她的神情,居然像是初见面一样,而且还是为了向她请托照顾另一名女子。 “怎么会麻烦到我们呢?有郎医师高明的医术就够了。”她语气酸溜溜的。 郎邢煜一怔,不明白这敌意是为何而来?想再问清楚,叶可人软女敕女敕的手突然伸过来握住他,微微使力暗示。 他低首瞧她,见她轻摇了下头,于是不再多语。 “血压正常,体温也正常。”张子玲冷淡地说明。 “谢谢。”叶可人友善地报以微笑。 郎邢煜等张子玲离开后才开口。“她怎么了?为什么讲出一些莫名其妙,让人听不懂的话?” 叶可人不在意地笑笑,起身从冰箱里取出水梨。 “可人,妳知道对不对?”他腻坐到她床边,看她削水果。 “我怎么知道?”她唇角含笑地否认。他只在乎她,把其他女子全当成隐形人,教她怎么说? “那妳刚刚为什么不让我问?” “哪有这回事?”她轻笑出声。 见她甜美的笑脸,郎邢煜哪忍受得住?他箝制住她的双手,不让水果刀伤到两人的压向她。“妳说不说?” 叶可人惊呼,水梨滑落到床上,她笑声连连地说:“那是要削给你吃的水果,弄脏了啦!” “妳不说我就要亲妳了哦。”他威胁。 “就是女人间的小心眼嘛,有什么好讲的。”她娇嗔道。 郎邢煜不懂什么是女人间的小心眼,但别的女人的心态,他根本没有想了解的兴趣。 “还是要罚妳。”他乘机亲吻她,稍微满足一下自己的,直到两人昏头转向后才放开。 她红着脸,将水梨洗干净后递给他。 他大咬一口,盯着她粉女敕女敕的俏脸,赞了句:“鲜女敕多汁。” 她搥他一记。“说什么呀?” “我是说水梨鲜女敕多汁,干么打我?罚!”他又偷得一吻。 叶可人根本斗不过赖皮的他。“别闹了,请问大医生,你安排什么时候帮我手术9?” “明天手术室有空档。” “唔,那我今天可以请假外出吗?在这里好无聊。” “好哇,我跟妳一起回去,正好将妳的东西全搬过去我那儿。”他积极安排。 “你还真懂得把握时间。”她睨他,似笑非笑。 敲门声又响起,张子玲探头进来。 “郎医师,外科有一位住院病患吐血,李医师麻烦你过去一同会诊。” “好。”郎邢煜起身。“我过去看看,待会儿回来我们再一起回去。” “好,你快去。”叶可人送他出病房。 郎邢煜经过护理站,第一次注意到站里的护士,竟没有一个认得的,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际关系真的很失败。 身为一位医生,当自己的爱人需要照顾时,他想委托人多关照,居然求助无门,这是他行医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要好好检讨的地方。 护理站的护士们一如往常般,流露出爱慕的眼神目送他。 他感觉到她们的注目礼,报以腼腆一笑,所有的护理人员全惊呆了。 “喂,刚刚郎医师在对我们笑耶!”护士a说。 “对啊,这是我来这家医院两年,郎医师第一次注意到我们的存在。”护士b语气梦幻地说。 “别搞不清楚状况了!”张子玲冷嗤。“那是因为郎医师想要妳们多关照他女朋友的关系。” “那也没关系,反正他女朋友是妳负责的区域,又不是我的。”护士a不在乎地反驳。 张子玲气愤地抿嘴。 没错,那个叶可人是她负责的病患,但除了分内的职责外,她是绝不会对那女人多付出一丝关心的。 ***独家制作***bbs.*** 翌日── 郎邢煜到病房巡诊。 叶可人坐在病床上,利用活动餐桌画卡片给郎邢煜。 张子玲敲门进来。“量血压和体温。” “喔。”叶可人将卡片收起,手平放在餐桌上。 房内出现短暂的沈默,两人的目光全盯着血压计上的水银柱。 “100/80,正常。” “嗯,谢谢。” “妳配不上郎医师。”张子玲将血压计上的手环气体压出,突然冒出话来。 “我知道。”叶可人惊讶地看她一眼。 “他是我们医院所有人的偶像,妳怎么可以独占他。” 叶可人静静地打量张子玲气愤的表情。她的个性通常偏向息事宁人,但此时不晓得哪来的勇气,竟开口反击。“张小姐,妳也喜欢邢煜吧?” “妳在胡说什么?”张子玲心虚地避开叶可人的注视。 叶可人轻叹气,脸上有着体谅的神情。“其实我也不明白邢煜为什么会选择我,但无论如何,我很高兴他爱我。我知道他是众星拱月,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在他四周围绕着许多爱慕他的人。现在他爱上我,他在情感上有了依归,难道妳们不能基于爱护他的理由,而接受这个事实吗?” “可是妳根本配不上他。” “但他爱我,所以妳的敌意是不是能淡一些?” “我何时对妳有敌意?妳别乱说。”张子玲眼神流露出一丝惊慌。 叶可人无奈地苦笑。“张小姐,缘分的事情很难说,妳在此刻跟我计较,又能改变什么呢?” 这席话让张子玲无话可说,她忽然清醒,不明白自己为何那么莽撞。郎医师选择叶小姐而不选择她,这又干叶小姐什么事了?她为何要迁怒于旁人? “可人──”郎邢煜进房。“咦,妳们在干什么?” 张子玲像做坏事被逮般,一脸心虚,说不出话来。 “量血压和体温啊。”叶可人没事般地自在一笑。 “那正常吗?”他转向张子玲。 “正……常。” “很好。”郎邢煜随即忘了张子玲的存在。“可人,要检查的项目我都安排好了。” “先等一下。”叶可人见张子玲沈默地离去,心想上天真爱捉弄人,为什么总喜欢给人类残缺或遗憾的恋情。 “怎么了?表情怪怪的。”郎邢煜模模她的脸。 “没有。”她摇头,从抽屉取出昨日回家整理后,拿来的存折、印章。“这个给你。” “要做什么?” “我住院不方便,你帮我领钱缴住院费。”这笔存款原本是要存房子的头期款的,看来是无望了。 郎邢煜不收。“这种小事不用妳烦恼。” “要啦,我不要让人家说闲话。”郎邢煜将她安排住单人房,她知道病房费每天要自付好几千元,如果医院的人知道是他帮她付费,那她们一定会瞧不起她,更认定她配不上他。 郎邢煜打量她坚持的表情,不懂这事有什么好在意的,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唉!她凡事不跟人计较的个性,真让人担心。 “你收起来啦!”她自顾自地将存折、印章放进他的口袋里。“来,这个送你,是我画的卡片喔。” “是情人卡吗?”郎邢煜兴冲冲地期待着她如何向他表白情意。 第一张卡片,她画一位头上长着两只可笑的角,身穿白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他一手拿手术刀,一手拿钳子,舌忝着嘴角,对着一位躺在诊疗台上、绑着马尾、眼白黄黄的、满脸恐惧的女子咧嘴而笑。 郎邢煜眉头抖了一下,青筋浮起。“可不可以不看?” “不行。”叶可人反对。 他勉为其难地翻到下一张。 第二张卡片,男子手上拿着一颗写着“胆”字的东西,而马尾女孩肚子上全是血,正沈睡着。 “没流这么多血啦,我技术哪那么差!”他大声抗议。 “哎呀,不要计较小细节嘛,快,再看下去。” 第三张卡片,男子想靠近她,马尾女孩害怕地躲在角落,旁边一个框框里写着──“别吓我”!她的病服上印着“无胆之人”几个字。 他愤愤不平地看向她。“无胆并不代表就没了胆子好不好?” 叶可人嘻嘻一笑,替他翻到最后一张卡片。 男子摘下眼镜,换上英俊帅气的脸孔,那两只角还在,但现在看起来反倒觉得很可爱。他旁边有个大框框,里面写满了── 专情、正直、热情、有爱心、责任感、赤子之心…… 马尾女子似乎终于认清了那男子的本性,她勾着他的手,露出幸福的微笑,双眸画成两颗心形,显然已钟情于那个男子。 卡片画得栩栩如生,男女主角的造型分明就代表着他与她,而那两只角,恐怕是在调侃他虽然有斯文的外表,但却常有火爆行为的个性。 郎邢煜看了心头既温暖又激荡,他热血翻涌,火辣辣地猛吻她,直到气喘吁吁。 “我真的等不及手术后与妳共度每一天的日子。” “可是我有点怕。”叶可人欢喜中带着忧虑。 “别怕,有我全程陪着妳呢!”郎邢煜帮她壮胆。“妳放心,我一定会医好妳的,相信我。”他说得自信满满。 叶可人瞪他一眼。“我觉得你好像一直很想对我开膛剖肚。” 郎邢煜失笑地亲亲她。“别胡乱想,只要忍耐一下。等今天过后,如果没什么大状况,我们就有崭新美好的未来了。” “知道了啦,你别一副舍不得的表情啦!”她噗哧一笑回搂他。 “算妳有良心,还知道我的心。”他爱恋地凝视着她的容颜,她脸上有着因快乐而流露出的真心笑容,但她的眼睛巩膜却隐隐浮现微黄,这是血清总胆红素上升至两个单位以上时的症状,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可人,妳要乖乖听话,要对我有信心。”他紧紧地环住她。 她抬眸对上他专注认真的眼。“嗯,我一直都对你有信心。” 他再度吻上她时,心里想着── 找个好时机向她求婚吧!他已经无法忍受没有她的日子。 第七章 “手术中”的红色指示灯亮着。 郎邢煜望着已全身麻醉的叶可人,她像陷入深沈的熟睡中,神情安详。 对他而言,这是一项困难度不高的手术,他已有数不清的临床经验了,但此刻,他的心境却不是沈稳自信,而是躁动难安。 他要将可人的月复部开四个不到一公分的小切口,连接套管、月复腔镜、摄影机和光源。 这是执行月复腔镜手术,摘除胆囊及结石的主要步骤,但他从没想过当面对自己的爱人躺在手术台上时,一想到要划开她的肌肤,他就一阵心痛,内心百般不愿。 理智点!他警告自己。现在他要在乎的不是这几个小伤口,而且要以可人的健康为重。 他深吸一口气,命令自己稳住,俐落地划下第一刀。 不到一小时,他完成一次毫无瑕疵的手术。 ***独家制作***bbs.*** 半夜── 一阵阵咬合似的抽痛,让叶可人的神智逐渐清醒。 她眼睫眨动,缓缓地睁开眼。 一张略带疲倦的脸就横在她眼前,咧嘴露出白牙笑脸,令人忍不住也配合地报以微笑。 这一笑扯动了伤口,叶可人立刻皱眉。 “痛……”她嗓音干哑。 “麻药正在消退。”郎邢煜检查她的情况,露出满意的表情。“忍一忍好不好?伤口已经尽量缩小了,真的痛到不行时,再帮妳注射止痛药。” 她点头,环顾四周,她已回到原来的病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偷看妳的睡癖好不好哇。”他手撑着下巴,嗓音微带低哑,腻在她耳边玩笑轻语,想转移她对疼痛的注意力。 她抿嘴一笑。“那有什么发现?” “打呼打得好大声啊!”他夸张地叹道。 “乱讲。”她一脸惊愕。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会打呼?那不是丢脸死了。 “真的,而且还现出原形哦。” “原形?” “对啊,一只瘦瘦、却打呼打得超大声的小猪。” 叶可人瞧他一脸不正经,想一定是麻醉剂的关系,才让她后知后觉地搞懂他是在胡扯。 “你的笑话好冷。”她瞪他。 “是吗?那我再想另一个。”郎邢煜一点也不介意。他暗自欣喜自己已不动声色地转移她对伤口的注意力。 “不要,听冷笑话伤神,我不想听,要睡了。” “好好,那妳赶快睡。”睡着了,就会忘了疼痛。 叶可人闭上眼,但老是有种被监视的感觉,于是又睁开眼。 郎邢煜姿势完全没变,就这么静静地俯望她。见她睁眼,随即笑吟吟地问。“睡不着吗?要我说故事吗?我有很多医院里的灵异故事喔。” “不用了。”给他这么一说,她还住得下去吗?“你知道你的幽默感有时会用错时机吗?” “有吗?”他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有这样的毛病。 “对,你去沙发那边坐,好好地想一想。” “好。”他听令。 叶可人赶走他后,安心地闭上眼,没多久,即沈入梦乡。 不过这边的郎邢煜还在想自己幽默感的问题,但因为一直偷眼欣赏叶可人的睡姿,所以始终无法专心。 在确定她熟睡后,他又偷偷地挪回她身边。 见她白玉般的沈静面容上,浓密的眼睫像帘幕,已关闭上她闪亮的双眸。 这让他反倒有所期待,希望她再度睁眼时,第一眼看到的画面是他,或许她会因此而更爱他。 他好像已经变得有点傻气了,他想。虽如此,视线依旧舍不得离开她。 ***独家制作***bbs.*** 棒日。 叶可人听到啪哒啪哒的噪音,缓缓地转醒。 郎邢煜正侧身对着她,在床边柜倒水。 他一身的运动服,黑框眼镜没挂在脸上,配上散乱的头发及下巴刚生出的短短胡渣,看起来有种居家好男人的吸引力,教人难以抗拒。 他转身啪哒啪哒地走进盥洗室倒水,又啪哒啪哒地走回来,发现她醒了,高兴地咧嘴一笑。 “睡美人,现在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她点头。原来那噪音是他的拖鞋所发出的。 郎邢煜将病床床头上移三十度,让半坐地躺靠着。然后用棉花棒沾水,润润她干渴的唇。 “我刚刚检查过了,伤口愈合得很好,妳自己感觉呢?” “你有没有照镜子?”她记得他今天有门诊,怕他这么随兴的外表,会引起患者质疑他的专业,顾不得自己的感觉先提醒他。 郎邢煜笑着回嘴。“我照镜子做什么?” “邋遢啊!”她故意嫌弃。 “哪有?”郎邢煜以为她是指卫生问题,看看手心手背。“很干净啊!” “只有手。”她暗示。 “所以喽,我还是保持一贯的专业水准。”他结论。 “可是其他的部分很不修边幅耶。”见他还不懂,她干脆指出重点。 “呿,这叫颓废,是现代美感,有个性。” 叶可人听他硬将艺术家的气息套用在自己身上,噗哧一笑,伤口一扯,痛得唉唉叫。“你故意惹我发笑。” 郎邢煜见她心情不错,心里也很高兴。“好好,不惹妳笑了。” 叶可人瞧他一会儿量她的脉搏,一会儿又是量血压,再不就是调点滴的速度。 病房里,阳光暖暖从窗外照射进来,树影在她的床单上前后的摆动,而他在记录她的病况,气氛感觉很祥和。 “说真的,你穿得这么居家,不怕问诊时病人质疑你的专业?” “我的病人一直在睡觉,现在嘛……”他对她东瞧瞧、西望望。“她对我一脸的关切,不像在质疑我耶!” 她一怔。“门诊的病患呢?” “先找人代班喽。”他说得轻松。 她胸口一热。心想他为了她,真的是全心全意的付出,但却不当一回事,彷佛这些牺牲,一点也不算什么。 “邢煜,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负担。”她幽幽地叹气。 郎邢煜俯身香香她的额。“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也不晓得,总觉得给你添了许多的麻烦,你认识我也挺倒楣的。”她低语。 郎邢煜爽朗一笑。“但我还是爱妳。” 他突来的告白,教叶可人苍白的脸染上一抹羞红。 他说他爱她!他爱她呀! 她内心一阵激动,快乐到说不出话,不知如何是好。觉得自己这辈子从不曾像现在,人生能如此完满。 可很快地,她心底突然浮上阴影,竟开始怕幸福无法持续,变得悲观起来。 “我会被你宠坏的。”他对她这么好,但自己的运气一向背,真的有福消受吗? 郎邢煜看看她,放下记录板,坐到床沿,一手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拨拨她眼前的短发。 “奇怪了,妳怎么都不问妳的情况?”他不要她胡思乱想,于是岔开话题。 “要问吗?”她反问。 “当然了!”他俯身将两肘贴靠在她耳边的两侧,与她面对面。“妳这么信赖我,是对我最好的奖励,不过我还是要纠正妳,不可以绝对相信医生,妳自己的感觉才是最正确的。” “我感觉很好哇!”她眼神完全信赖地与他对望。 啾!“亲一个。”郎邢煜乐得笑开嘴。 毕竟能得到病患的全心依赖,对任何医生而言,都是件有成就感的事。 “妳这位病人,最讨医生我的喜爱。” “原来你对病患都这么热情啊?”她微扯嘴角调侃,先将莫名其妙的忧虑摆一边。 啾!“亲一个当做惩罚,居然诬蔑我的人格。” 她忍不住微笑,扯动了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我要去举发你对病人性骚扰。” “既然如此,那不如再多亲几次。”啾、啾、啾……他亲个不停。 叶可人无力闪躲,又笑得唉唉叫。 嗯哼!一阵尴尬的轻咳声傅来,两人同时转向门口。 张子玲满脸胀红。“我……我有敲门,你们没应声。” 郎邢煜起身,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干笑两声。 “可人的临床记录,我都填上去了。”他赶紧报告。 “喔,好。”张子玲又红了脸,因为郎医师不戴眼镜的模样好帅啊。“郎医师,这是叶小姐的化验报告,刚送来护理站。” 郎邢煜接手,发现张子玲潮红的脸色,突然开口问道:“妳不舒服吗?” “没有啊。”他是在关心她吗?张子玲心头一热。 “没有就好,听说最近流感猖獗,要小心保养身体。”幸好她脸红不是发烧,要不病菌传染给可人就不妙了。郎邢煜心想。 张子玲一听,感动莫名。“我会注意的,谢谢郎医师的关心。” 郎邢煜没有回话,他正专心地看叶可人的化验报告。 叶可人瞧这景况,明知张子玲会错意,也不好说什么,有点为她难过,但感情的事又如何分对错?她突然想尽快出院,不想再待在这个环境。 等张子玲离开后,她问:“邢煜,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想回我们的家了?” 他那偷偷暗爽的模样惹得她发笑。“是啦,我房子都已经退租,行李也压在你家,已经向片场请了假,他们不会发通告给我了,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可去,只能赖着你了。” “说得好。”郎邢煜一副欢迎女主人回家的模样。“今后,我随时任妳差油迢。” 他真诚的态度化去了叶可人对于两人共同生活的不安。 要开始与他共同生活了呢!她想。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她想象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吃饭、一起聊天、还有一起……同床共枕…… 红潮又染红了她的颊,她羞赧又充满了期待。 ***独家制作***bbs.*** 叶可人今天出院。 在医院待了几天,再也没有比回家更令人兴奋的事了。 她换上运动服,戴上毛线帽,在病房内收拾衣物,而郎邢煜帮她办理出院手续,但迟迟未归,她有点等不及了。 她在床沿坐下,用手轻抚伤口,还有些痛,但已不碍事。 门没关,张子玲走进病房收拾仪器。 叶可人有点高兴终于要摆月兑她冷漠的对待。 “听说妳是孤儿?”张子玲打破沈默。 “嗯。”她其实有点不想回答,但在凡事以和为贵的个性下,还是温驯地答。 “那郎医师要送妳回家?” “呃……是。”她小声地咕哝。 “真好,妳住哪里啊?”张子玲语气又羡又妒。 “……”她不想说。 见她态度有异,张子玲突然感觉不单纯。“妳住哪里啊?干嘛不说?” “我……不想说。”叶可人鼓起勇气拒绝回答。 张子玲着急了,正想追问,郎邢煜已走了进来。 “可人,好了,我们可以走了。”然后他发现还有外人在场。“张小姐,谢谢妳这些日子对可人的照顾。” 叶可人对郎邢煜到现在还察觉不出张子玲的情意,只能叹气。 张子玲收起攻击,僵笑。“不,没什么。”她低头走出去。 郎邢煜立刻转向叶可人,笑开了嘴。“出院前要送妳一样礼物,虽说没什么时间挑选,但还是找到觉得妳应该会喜欢的样式,现在闭上眼睛。” 叶可人正庆幸郎邢煜及时回来,让她避开张子玲的逼问,闻言,乖乖地闭上眼。 冰凉的感觉穿透她的无名指,她睁眼。 郎邢煜包握住她的手,将它们贴放在他的胸口,深情地望着她,而她的手指上,多了一枚闪亮的心形钻戒。 “叶可人小姐,妳愿意嫁给我吗?”他语气温柔又充满爱意地请求。 乍听这惊喜,盯着手指上的美丽戒指,泪水盈满了叶可人的眼眶。 她以为幸福不可能再更多了,但从没想过竟有这一天,能亲口答应自己深爱男人的求婚。 郎邢煜见她没开口,继续游说:“我承诺一定会永远地爱着妳,好好地疼妳、护妳、照顾妳,不让妳受任何的委屈,直到我们白发苍苍,子孙满堂。” 叶可人紧紧地环上他的颈项。“邢煜,我爱你,我好爱你。” 郎邢煜吻吻她的发丝。“这算是答应吗?不管了,妳一定要嫁给我,不答应也不行了。” 她因为他的耍赖而破涕为笑。 他催促。“快,快说──『好,邢煜,我答应做你的太太』。” 她噗吓一笑,正想顺了他的意时,眼角余光发现门口边,张子玲正专心地偷听,神情既妒嫉又沮丧。 “让我想一想。”她觉得这是只属于两人的喜悦,不愿让第三者参与。 “为什么?”郎邢煜急了。 “因为我也想送你礼物。” “不用了,我只要妳。” 她无奈地瞪他一眼,因为他始终没发现有旁观者。 “给我一天的时间考虑。”不如回家后再答应他吧。如此,这美好的一刻,将完全只属于两人所拥有。 “半天。”他讨价还价。 “好啦,你很难摆平耶。” 郎邢煜脸上意外地浮现忧虑。“可人,但妳的答案不能说不喔。” 叶可人尚未开口,瞄见张子玲已经离去。她虽心喜于郎邢煜的求婚,但也为另一位感情失落的人感伤。 “我们回家吧。”她低声要求。 “嗯。”郎邢煜拿起行李,不懂叶可人为何突然情绪低落。 两人走出医院。 她望着前方的绿地花园,不愿回头,暗自祈求别再回来了。 郎邢煜的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她。 瞧着叶可人白玉般的容颜没半丝血色,犹如搪瓷女圭女圭般的易碎,他忽然没了安全感,变得神经兮兮。 嗯,别多心,一定是他太爱她的关系。他安抚自己,并坚定地起誓── 他一定会让可人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第八章 郎邢煜将车子驶入大楼地下室,停在自家的停车格里。 “你的情绪好像很high喔……”叶可人发现从医院回来到现在,他脸上除了喜悦外,还闪着贼头贼脑的神情,且不时窃笑着。 “有吗?”郎邢煜白牙一闪,笑得心虚。 “怪人!”她嗔道。他欲盖弥彰的模样,教叶可人更加怀疑了。 “我是高兴妳身体恢复健康。”郎邢煜一手提行李,另一手握住她的手走向电梯。 “对了,妳喜欢惊喜吗?” “那要看那惊喜是什么了。”进电梯后,郎邢煜不愿放手,叶可人只好帮忙按了楼层键。 郎邢煜喃喃地低语:“应该不会不喜欢吧……” “说什么呀?”叶可人满脸问号地走出电梯。 郎邢煜打开家中大门。“我说的惊喜就是指这个喽!” 叶可人一踏入玄关,就看见一只好大的泰迪熊,怀中捧着一束鲜花正坐在门口迎接她。 她一脸惊喜,开心得上前抱住大熊,埋入那柔细的绒毛里。“好可爱喔!这里怎么会有泰迪熊?” 郎邢煜宠溺地欣赏这一幕。“我请设计师以适合两人生活的空间规划,重新装潢这屋子不足的部分,困为时间有限、加上妳开刀不方便询问妳的意见,不知道妳喜不喜欢?” 当初设计师建议他做这样的摆设,他还不以为然,心想可人怎么会喜欢这种幼稚的动物玩偶,现在他很庆幸听了设讦师的意见。 “我们进去吧。”他催促,想让她发现屋子里更多的改变。 叶可人依依不舍地与熊道别,进了客厅,发现里头的气氛温馨舒适,很有家的感觉。 虽然客厅里整个格局没有改变,但先前阳刚的摆设不见了,换上了用色调性温暖的家具,让人深觉能住在这里、生活在这个空间会很幸福。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喜欢想修改的?”他从她身后轻轻环抱住她。 她回头望着他,看见他眼眸中透出期待,明白这是他的用心,只希望她喜欢。 “谢谢你,我很喜欢……”她身子往后一靠,贴入他的怀里。“我常常幻想以后有自己的房子时该怎么布置,而这里就像我梦想中家的模样。” “妳真的这么认为?”他语带兴奋。 “嗯,你一定费了很多心思。” “那不是重点。”他更搂紧她一些,将她戴了心形钻戒的手举到两人的眼前。 “妳瞧,妳手中绑着我的心,住在我们两人共有的屋子里,我的人跟我的心,早跟妳搅和在一起了,想分也难拆,妳说,准备拿我们这段关系怎么办?” 她噗哧一笑。“那你说呢?” 郎邢煜如同接到将军令牌。“既然妳让我决定,反正我们已难分难舍了,不如妳就点头嫁给我吧。” 她睨他。“你还在想这件事啊?” “那当然,这可是人生最重要的大事耶!”他一副“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认真”的怨怼表情。 “可是你说要给我半天时间考虑的。”叶可人提醒。 “哎呀,何必想这么久?不过就是点个头而已。”他不放弃地继续游说。 她点头。 “而且啊,我正直、认真、努力又专情,妳不嫁我要嫁谁呢?” 她点头。 “何况别的男人一定不会像我一样疼妳。” 她点头。 “爱妳。” 她点头。 “宠妳……”他终于发现。“可人,妳在点头吗?” 她又点头。 “真的?”他眼神骤然发亮。“妳点头了?是因为我说服力太够的缘故吗?” 她摇头。“你说服力好差,像在下咒。” 啊?“那妳为什么同意?” “因为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 他点头。 “而且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像你一样关心我。” 他点头。 “你真诚,从不虚伪作假。” 他点头。 “即便我根本配不上你,你也毫无条件地爱我。” “谁说妳配不上?我觉得妳很好哇!”他驳斥,但对于爱她这部分仍用力点头。 “最重要的是……”她停顿,先踮脚轻啄他,之后在他嘴边轻语:“我也爱你。” 他深深感动,猛点头,激动得抱紧她就狂吻,满腔的热情化为一股原始的蛮劲,掠夺她的唇,将她吻得晕头转向,直到两人喘息咻咻才停止这个吻。 “妳表达能力比我好,我以为我已经很爱妳了,但还不够,我还想爱妳更多。” 叶可人一直认为郎邢煜是个温和的人,从不晓得他热情起来,那热力是如此惊人。 “邢煜,我快被你揉进骨子里了。”她有点喘不过气地提醒。 郎邢煜瞬间清醒,他松开双臂,先审视她的状况,见她脸色还好后,神情转为狼狈。“对不起,我失控了。” 她摇头。“是我体力还没恢复。” “妳说得对。”他立刻抱起她走向主卧室。 “你在干么呀?”叶可人惊呼,然后笑搥着他。 “抱妳去床上休息啊。”他解释。 “可是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很怪耶!” 这一提醒,郎邢煜也感觉到暧昧的气氛。 “妳。”他语带调侃,将她放上床,人也顺势贴上她。 “你乱说,我哪有?”她羞红了双颊。 抬眼环顾这个房间,新的精致梳妆台前放着她的保养品,几个她常替换的包包放在架上,衣橱紧闭着,但她猜她的衣服已整理好放在里面了。 这里是她的房间吗?不,好像是他们两人的房间,那…… “邢煜……”她羞赧。 “嗯?”他怕她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一个翻身改成侧躺。 “呃……我们要睡在一起吗?”她支吾地问。 郎邢煜一愣,以为她不愿意,急忙解释。“我原本是要征求妳意见的,谁知设计师自己做了决定……”他越说越心虚。“算了,老实说,其实是我自己这样安排的。”然后又一副急忙补救的模样。“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会睡在客房,妳不用担心。” 她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哪来这么多解释?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啊?”他不懂。 她未语脸先红。“我是问以我现在的情况,我们可以……那个吗?” 那个?“原来妳是指那个。”郎邢煜“蕙质兰心”,这次一点就通,心上一乐,脸上立时堆满笑意。 “干么笑得像个色老头?”她捏他一记。 “绝对没有。”他抓住她的手,一指一指的亲吻过瘾后才开口。“不过这种事勉强不来的,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那我们俩明明睡在一起,却没有那个,你没关系吗?” 他一拍胸,完全没问题。“理智与个人的意志力可以控制人的,我是个医生,这方面我有把握。” 叶可人放下心,阴影随即又袭上心头,她无奈地叹息。“邢煜,你爱上了我真倒楣。我早跟你说过我运气不怎么好,你瞧,你连交个女朋友都不能顺利,这里病、那里痛的,让你费了那么多心思,而且还阻碍不断的……” “妳又来了,我不是说绝对没这回事吗?”他把玩她毛线帽下露出的发丝,细细软软的触感很舒服。“我听说头发细软的人很好命耶。” 她失笑地抽回发丝。“哎呀,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你专心听啦!” 郎邢煜换成仰躺,取笑地说:“是!妳说妳专找麻顷、搞怪、嘴巴坏又不听话。” 她摀住他的嘴。“我哪有这么差?” 他乘机亲啄她的手,之后看向她。“但没办法,爱妳就是爱妳。” 暖意在叶可人心中扩散,她一翻身,换躺靠在他胸口上,在他的胸前画圈圈。 “我问你喔,我到底哪点好?” “这问题可难倒我了。”胸前的搔痒,扰得郎邢煜心猿意马,他手环抱她,在她背脊上轻抚,虽隔着衣服,但那均匀纤细的触感,仍使他想入非非。 “说说看嘛!”叶可人追根究柢。 郎邢煜突然明白这是她的心结,否则她不会三番两次提起。 他仔细地回想。“我通常不太注意病患的形貌,却对第一次来医院就诊的妳印象深刻,那时候还不明白,但后来因缘巧合,又再次遇上妳后,才领悟出原来那股莫名的牵挂叫做吸引,后来妳被那个张什么东西骚扰时……” “张冬志啦。”她噗吋一笑。 “嗯……”他轻应。手不动声色探入她的衣里,感触着滑腻的肌肤,缓缓苏醒。“我发现妳不太会跟人家正面冲突,不知不觉就激起了我的保护欲,结果造成我生平第一次动手打人,也是第一次以医生的角色威胁对方,事后对自己的行为也吓了一跳。” 他为她所做的事她都知道,现在经由他的口再说出,叶可人终于确定这一切就如她所体会的,不是她一厢情愿。 她将头贴靠在他的胸口上,他的抚模让她舒服地闭眼,聆听着他沈稳的心跳。“那一次有没有造成你的困扰?” “没有,事后医院的同仁都还满支持我的。不过那次的事件让我明白,我比我所想象的更喜欢妳。接着妳开始影响我的情绪,妳快乐我高兴、妳伤心我难过,我想保护妳的心越来越强烈,担心妳的健康……” “邢煜……”叶可人突然打断他的话。 “嗯?我还没说完。” “我知道。”她从他的胸口抬起头,似笑非笑。 “怎么了?”郎邢煜双眸闪着教人脸红的异彩。 “你刚刚不是说──理智与意志力可以控制人的吗?” 他神情狼狈地说:“我是说大部分的时候……” “那在我们俩之间,现在冒出的突起物,你准备怎么办?”她揶揄,将问题丢给他。 他像是无法下决定似的思考了良久,接着一侧身,让她躺回床上,俯望着她。 “妳乖乖睡觉。”他轻啄她。 “你没关系吗?”她不知道这状况对他有什么影响。 他摇头。“我可以靠理智跟意志力控制。”虽说如此,但他黑眸里的火焰却显示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叶可人听他徒劳无功的话,双手干脆环上他的颈项。“邢煜,如果你真的想,我没关系的。” 他笑着松开她的手坐起身。“妳这种牺牲小我的个性啊,最让我放心不下。男女之间的关系,是两情相悦所产生的,不是谁牺牲、谁享受。我希望妳也能享受这种男欢女爱的过程,不要妳还没准备好就莽莽撞撞地强迫妳接受。” “可是你这样……” “那是因为爱妳,所以就不由自主的产生反应,妳不用担心。”他安慰,又俯身亲亲她,忽然灵机一动,贼贼地建议:“要不妳赶快恢复元气,我就可以好好地欺负妳了。” “不正经。”叶可人笑搥他一记。 郎邢煜又啄她一下,才不甘愿地下床。“好了,乖乖睡。” “你不陪我吗?”她眷恋他的体温。 “现在不行,我已经心生邪念了,怕会克制不了。”他老实地回答。 “喔。”叶可人脸一红,不知如何是好。 她那娇憨的模样,惹得郎邢煜真想又跳回床上。 但她还需要时间,所以绝不能现在就吃了她。虽这样想,可自身的仍挣扎不已,握在门把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夸张地大叹一口气,才迈着千斤重似的步伐转身离去。 叶可人全瞧在眼里,她乖乖地合眼,入梦前,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尽快让体力复原。到时候……到时候…… 想到那春色无边的情景,她唇角漾起羞人的微笑。 ***独家制作***bbs.*** 一个星期后── 郎邢煜手中拿着一只小泰迪熊进家门。 屋内传来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就像是一般寻常家庭,妻子正为丈夫做羹汤。 他走进厨房,从后面偷得一吻。 叶可人惊呼回头,锅铲跟着指向他,正要开口斥责。 他往后跳,将泰迪熊挡在两人之问。“是它偷亲妳,可不是我。” “同罪。”她瞋他。 那怒中带笑又无可奈何的娇俏模样,惹得郎邢煜猛然抱紧她索吻。 “可人,我喜欢妳穿围裙的模样。”他低喃,意乱情迷。 “嗯……”叶可人臣服在他的热情里。 “今天想我吗?”他探入她的衣服里挑逗,享受滑腻的触感,紧贴她,让她感受到他又强又烈的。 已经一个星期了,他的亲吻越来越热情也越来越激烈,每次总是在两人即将失控时才狼狈地停止。 “嗯……”叶可人害羞地承认。 “我也是,而且好像上瘾了,应该要呈报卫生署,把妳列为管制品才对。”他松开她的内衣后扣,抚上她的敏感。 叶可人先是噗哧一笑,而后化为阵阵轻吟。 “妳今天身体还好吗?”他依照每天的惯例询问。 “嗯……” “那我们可不可以……”他暗示。 叶可人拉回神智,似笑非笑地调侃说:“你不是说这种事可以用理智还有意志力控制吗?” 郎邢煜极度不情愿地松开她,靠在冰箱旁喘气。“说得没错,谢谢妳的提醒。理智跟意志力一向都是我的好朋友。” 见他这模样,她在心里偷笑。今晚是个特别的日子,她已做好让彼此一偿宿愿的准备了。 “你真会算时间,回来得刚刚好,吃饭了。”她不做任何暗示,想给他个惊喜。 “来,妳的熊熊战利品又多一只了。”他努力想伪装没事,但装得很辛苦。 “嗯,谢谢。”她将熊放进客厅的玻璃柜里,那里已经有七只造型不同的玩具熊了。 他看看满桌精致的菜肴。“其实我们可以去外面吃,妳不用每天这么辛苦。” “可是我喜欢在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她腼腆地解释。 他完全接受这样的说词。“我也喜欢只有找们两人的空间,不过唯一的条件是──妳不可以太累。” 她点头,帮他盛饭。“有你这位大医师盯着我,我怎敢乱来?” “算妳聪明。”他接过碗,见她又开了红酒,想不起来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妳生日吗?”真糟糕,她说她是孤儿,身分证上的出生日期是错的,他怎么就忘了问她是不是知道自己真正的生辰呢? 她摇头,笑得神秘。“只是想喝酒。”接着递了一杯给他,然后朝他举杯。 “要祝什么?”他想探出她脸上的笑意是为了什么。 “祝特别的一天。”她轻啜一口。 郎邢煜配合,也饮了一口。“为什么特别?” 叶可人不理他,又朝他举坏。“祝终身难忘的一天。” 郎邢煜又喝了一口。“为什么终身难忘?” 叶可人没回答,只是第三次再朝他举杯。 郎邢煜拦阻。“不行,妳把我搞糊涂了,快说,是不是妳今天发生什么好事了?”忽然想起上次她的喜悦来自于什么鬼化妆品公司的签约。“可人,又有人找妳拍广告了?” 她摇头轻笑。“恐怕我要让你养一辈子了。” “好哇,以后妳的头衔就叫先生娘。”他举双手赞成。 “不要,难听死了。”她抗议。 “那今天到底是庆祝哪件事?”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郎邢煜的好奇得不到满足。“妳要去哪里?晚饭根本没什么吃嘛!” “洗澡。”叶可人回眸,露出神秘的一笑。 “洗澡?刚吃饱就洗澡不太好。”他的职业本能又来了。 “没关系,我吃很少。” “那也不急着洗澡啊,陪我多吃一些。” “真是迟钝。”她瞪他一眼。 “迟钝?指我吗?” “对,反正我要洗香喷喷的澡,一个小时内不淮打扰。”她砰地一声,关上主卧室的门。 郎邢煜的脑袋里,让“香喷喷的澡”这几个字,带出一连串的情色画面。 这一个星期来,他每晚虽与她共枕,但却让身体紧靠床沿,如睡针毡,就怕一碰到她后会造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但今晚,她说“祝特别的一天”、“祝终身难忘的一天”、“洗香喷喷的澡”,还说他迟钝…… 莫非……莫非…… 第九章 叶可人走出浴室。她围着浴巾,站在梳妆台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湿漉的长发披散在粉女敕的肩颈上,颊畔生晕,浑身散逸着玫瑰精油的香味。 今晚她打算勾引郎邢煜,不知道他会喜欢这样子的她吗?他曾说她太瘦,她的身体够吸引他吗? 今晚之后,她的人生即将迈入另一个重要的阶段,她突然对自己产生怀疑,没了信心。 松开浴巾,她盯着全果的自己。 滑女敕的肌肤、大小适中的胸部、纤细的腰身、修长的腿,虽瘦但不见骨,这身材应该是差强人意了,只除了那四个仍贴着美容胶的伤口。 她模模伤口,已经不痛了,但却碍眼得很,尤其是今晚,这四个小疤痕像是缺陷,让她觉得不够完美。 她的注意力放在这四个疤痕上,该怎么遮掩这些缺陷呢? 她从柜子里取出今天刚买的薄纱睡衣比了比。 穿上它,可以遮掩这些伤口,但男欢女爱之时,她不可能阻挡邢煜月兑下它,那他就会发现这些伤痕。 那么……就要求邢煜不准有任何灯光。 不行,这样他反而会觉得奇怪而追根究柢,那反倒提醒他注意那些伤口。 不然画个圆掩饰一下好了。 画四朵小花,这样既性感又引人遐思。 她立刻翻找梳妆台的抽屉,想用不月兑妆的口红试看看,结果发现了刺青贴纸。 那是她有次逛夜市时买的,曾试用过一次,但品质不怎么好,容易月兑落。 不过用于今晚,它们精致鲜艳的图案,应该是简单又效果棒的好帮手。 “可人,妳为什么锁门?”郎邢煜转动门把。 叶可人看看时间,居然已超过了一个钟头。“哎呀,你先去另外一间浴室洗澡啦!” “那我总得拿衣服吧。” “我待会儿再拿给你。”她胡乱地答。 门外没声音后,她赶紧加快速度,选了四只小小的蝴蝶,或翩翩起舞、或伫立于花瓣,然后印在伤疤上,再急忙地吹干发,套上白色低胸丝质睡衣。 接着她从抽屉取出干净的衣服给郎邢煜,打开房门后,她最后一次审视镜中的自己,又觉得头发不够滑顺,只得又冲回梳妆台,抓起梳子猛梳。 ***独家制作***bbs.*** 郎邢煜对叶可人的神秘举动,抱着既期待又怕会失望的心情,所以根本不敢胡思乱想,怕自己又得独自面对一整晚亢奋的状态。 但他已经冲了两遍的澡了,可人说要帮他拿的衣服呢? 不得已,他只好在围上浴巾,自力救济。 主卧室的房门已半开。 “可人,妳──”他门一开,然后他的嗓子像被捐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叶可人迅速转身,丝缎般的滑顺秀发在半空中画出美丽的弧形。“你……洗澡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她还没有准备好啊。 郎邢煜看见她像个误阗禁地的小女人,一脸的羞涩与惊慌,身着一袭会让他失去理智的纯白丝绸睡衣,若隐若现,露出修长的双腿,一双水眸有抹戒备的神情。 戒备?她怎么能露出戒备的表情? 令晚她所有的举动,都在向他释放出一种生涩的引诱,让他煎熬,让他在理智边缘挣扎,逼得不断地命令自己,立刻中断对她的遐想,免得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她像个出浴美人,身上不再穿着过去一个礼拜以来的保守运动服,而是会让男人下地狱的性感睡衣,这教他如何抗拒?而她偏偏露出像迷途羔羊的神情,当他是头饿狼般的警戒着,彷佛之前她所释放出的引诱完全不算数。 被狠狠折磨的他,忽然有些失笑,不知该拿她怎么瓣,只能用燃烧的双眸紧紧地锁住她,准备只要一接收到任何来自于她的暗示动作,哪怕是一丝丝,他就当她已给了允诺。 叶可人因他热烈的眼神而浑身燥热。那样热烈的眼神,恍若只要他这么一瞧,就可以将她生吞活剥…… 她一方面欢喜他对她难以抗拒,但又对如此热情的他感到心惊胆跳。 “你……干么只围浴巾?”她随口找话,眼神回避着他,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像个饥渴女人似的猛盯着他瞧。 奇怪,他明明是个连运动时间都没有的忙碌医师,怎么可能有这么结实的身材? 他知不知道那会让人想动手侵犯他、抚模他,这是引人犯罪啊! 她脑海里胡思乱想的勾勒出一些情色画面,没注意到随口说出的话却让气氛更加的暧昧。 “因为我等妳拿衣服给我。”郎邢煜低哑性感的嗓音犹如,教叶可人不由得一阵轻颤。 “喏,在这里。”她垂眸不敢再与他对视,将放在梳妆台上的衣服递向他。 郎邢煜见她含羞带怯的模样,理智一块块地崩塌了。 “是妳过来,还是我过去?”他等不及她的暗示了,他在话里设了陷阱。 叶可人偷瞄他一眼,见他面带微笑似是无害,但又觉得他像只饿狼,正等着时机一到就吞了她。 她怀疑如果让他自己过来,恐怕他会干脆扑向她,将她直接吃得干净。怎么会这样?今晚是她要勾引他啊!谁知实际面对他的热情,她反而自乱阵脚。 “我过去。”她小声地说。 郎邢煜用残余的耐心等着。 叶可人觉得他好像已张大嘴,就等她自投罗网。 两人的距离缓缓靠近,直到她与他只有一呎之距。 “拿去。”她将衣服推向他,因为不敢与他对视,结果不小心地就这么直接碰上他浴巾内的鼓起物。 唰── 她的双颊蓦地羞红满面。 但她还来不及转移视线,只来得及发出惊呼,就已栽入郎邢煜的怀里。 他紧抱起她,不让两人有任何空隙,挺直的鼻梁磨蹭着她,嘴近得几乎与她的相触。 “今晚再也不放过妳。”他低喃,却更像立誓。 叶可人手中的衣物滑落至地毯上,她双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到他阳刚的肌肉正如她所想象的会让人忘了矜持,整个人也让他的话引出激情而颤动不已。 他声明的决心用在此刻让她觉得好笑,却也让她更肯定自己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 “郎先生,那今后就要麻烦你多照顾了。”她忍笑,认真的请托。 “这是当然的。”郎邢煜将她抱上床,自己跟着贴上,那神情就像是显意给她全世界。 “从今以后,妳的快乐就是我的责任,妳的幸福就是我的使命,妳的满足就是……ㄟ,也就是我的满足。” 叶可人噗哧一笑。“你说得好像正想哄骗女人上床的登徒子。” 郎邢煜着迷地望着她,眼神因动情而一黯,嗓音变得沙哑低沈。“我最喜欢听妳这个笑声了。” 叶可人脸一红,心颤抖。“哎呀,你别用这种嗓音说话啦!让人神经兮兮的乱想。” 浑厚如醇酒的笑声逸出了他的唇间,洋溢在气氛暧昧的卧房里。 “妳乱想什么?” “以为……以为你要……” “是这样吗?”他俯身亲吻。 阳刚的热气拂过叶可人的颈项,使她的肌肤起了一阵移嗦。接着温热的唇触碰她的耳际,先是轻啄,缓缓沿着纤颈而上,像是品尝珍品,欲罢不能。 “没那么煽情……”叶可人合上眼眸轻喃。他的吻怎么可以这样撩人心魂?这会害她几乎要忘了自己是谁。 “知道吗?我等这一刻几乎等了一辈子。”望着她激情中隐含娇羞的脸蛋,郎邢煜心神一荡,以指在她脸上来回轻抚,享受那滑女敕的触感。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她两手贴着他的颊,感受他的温暖。 他摇头。“妳也辛苦了。” 她一怔,不懂他的意思。“我辛苦什么?” “身体啊,挨了好几刀。” “可是我说的辛苦是指你的……。”她脸红解释。 这话像是咒语,下一秒,郎邢煜贴在叶可人腿上敏感处的更勃发了。 “你……”她瞪大眼。 她惊愕的模样拉回郎邢煜些许的神智,红潮瞬间冲上他的脸。“对不起,那话太具爆发力了。”他尴尬,想挪开身体以解除她的不安。 叶可人虽没经验,但以前在工作环境中听多了八卦,怎会不知男人的需求?而今他体贴的动作,只让她更愿意献上自己。 她巧笑嫣然。“邢煜,我真的好爱你喔。”说完,她不让他退却,将他压向自己,主动献上热吻。 这是个引爆点。 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郎邢煜所有的热情倾泄而出。“天啊!可人,妳真香。”他以唇膜拜地。 她申吟,感觉到他热情狂野的侵略。 他的唇沿着她的锁骨而下,没有轻柔,只有会让身体着火的辣吻。 “妳知道吗?我每天都在幻想着这一刻,有时候我都快觉得自己像个狂了!”他以齿解开她睡衣的蕾丝肩带,双掌扣上她的纤指,与她十指交握。 叶可人知道什么叫“”,但却从不曾亲身体验,她从没想过会是这种教人融化的感觉。 睡衣在他的巧手下,轻易地褪去。 “灯……”她羞赧地提醒。 “不,求妳,我想好好地看妳……”他情切地请求。 叶可人无法拒绝。 她修长均匀的身段很快地果里在他眼前,令他眼瞳中的两簇火焰,燃烧得更为猛烈了。 七彩蝴蝶在她如白玉般的肌肤上展翅,撩拨着他的心,让他近似着魔般地凝视着她,久久无法移开。 “邢煜……”她呢喃。 “妳好美……好美……”他俯身亲吻她的每一处,顺着她的曲线,在她的胸口膜拜,最后攀上峰顶。 叶可人抽气,有如溺水之人紧抱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她酡红的脸蛋、散乱的发丝及初解的模样,散发着女人特有的风情及性感,令他心痒难耐,难以抗拒。 他的唇继续往下,以手代唇抚上她胸前的敏感,心跳因兴奋而不断猛烈地撞击。 “邢煜……”叶可人禁不住如此销魂的剌激,不自觉地用脚趾磨蹭他的腿。 这折磨几乎使郎邢煜崩溃,他急切地恳求:“可人……我要妳……” 同样沈醉在漩涡里的叶可人张眸,正打算开口答应时,却看见郎邢煜嘴边印着乱七八糟的七彩颜色,她愣了一秒,推开他。 郎邢煜心一凉,恍若冰水灌顶,以为她不愿意,但现在教他如何收手? “我的蝴蝶飞到你嘴边了!”她惊讶地看着月复部上已七零八落的刺青贴纸。怎么会这样?今晚是他们俩的难忘之夜啊!她将自己打扮得这么完美,谁知最后却让个廉价贴纸坏了事。 郎邢煜顺着她的目光发现中断两人缱绻的理由。 他模模自己的嘴,看看剥落在手上的贴纸,又瞧向她,她神情里全是懊恼。 “怎么办?”她以指帮他清理嘴边。“怎么办?” 她不是拒绝他,她是不知所措。 那模样像是极尽所能想讨好他的小女人,最后却弄巧成拙,反倒让自己落得又忙又慌。 一股想将她疼进骨子的冲动,使他脑子里残余的理智“咻”地消逝不见,猛然地扑向她。 天!他真是爱死她了! 叶可人先是吓了一跳,但他接下来的热情却令她再也无法顾及其他。 她合拢双手圈住他的颈项,管他什么贴纸,再也无法细想两人的结合过程是不是一定要完美,她放纵自己,沈溺在他掀起的激情里,与他一同焚烧。 郎邢煜印上火辣的吻,他的动作不再轻柔,霸道却不失珍爱地抚遍她娇躯的每一处。 他像头野兽,而她是娇女敕女敕的处女新娘。 他热烈,她承受。 生涩的令叶可人身体着火,无助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依本能的反应拱身向他。 她的暗示使郎邢煜无法再等待,他调整位置,缓缓地与她贴近,之后穿透她。 叶可人皱眉、轻吟。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断地亲吻,希望能缓和她的不适。 她体内涌出一股激情的热浪。“别停……”她声音破碎的要求。 郎邢煜自制力再度崩溃! 他加快速度,直到感觉到她的高潮后,才释放了自己。 ***独家制作***bbs.*** 清晨,叶可人在尚未习惯的怀抱中醒来。 郎邢煜的呼吸声像催眠曲,靠在她耳边轻响。他圈抱着她,熟睡中的模样活像个大孩子,与昨夜如火山般的热情简直判若两人。 她缓缓地离开他的怀抱下床,套上睡袍,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今天下午邢煜有医学会议,她得叫他起床,但看他睡得熟,她不忍心,决定让他再多睡半个钟头。 走出卧房,她放在客厅的手机正好响起,看看来电者,不由得一愣。 是当初约没签成的化妆品公司。 “喂,我是叶可人。”他们现在找她又是为了什么?自从她跟戏剧组请假后,她已经没拍戏了啊。 “叶小姐,我们公司经过这段日子的评核,最后还是决议请妳做我们产品的代言人,恭喜妳。” 叶可人感觉出对方的语气似乎认定她是中了大奖。 “你们之前不是听信了张冬志毁谤我的那些话吗?”不知怎地,叶可人此刻的心境,竟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兴奋之情。 “张冬志先生后来又因为散播他所接的戏,其男主角不实的谣言,现在是官司缠身,我们不可能再相信他的片面之言。” “喔,原来如此。”上天还是公平的,张冬志终于尝到恶果了。 “那叶小姐,妳今天什么时间过来签约?” “合约内容可不可以先跟我说明一下?” “大概就是妳不能再接其他同类产品的广告、不可以闹绯闻、不可以让身材变形、或让肤质受伤、不可以结婚之类的条文。” “喔。”叶可人回答得有些意兴阑珊,虽说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目标,但一想到这些条文会影响她与郎邢煜之间的关系,就再也提不起劲。 她想向对方要求再多一点时间考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她不识相?她伤脑筋地拨拨秀发。 忽然听见大门响起喀答喀答的转动声,她惊诧地想──邢煜还在睡,那开门的会是谁? 只见一对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老夫妇,提着大包小包进门。“玄关怎么会有这么大只的玩具熊?老头,叫你儿子赶快娶老婆啦,不然跟你一样越变越怪……” 叶可人听那妇人叨念着,接着两对眼睛同时发现她的存在。 “小姐,不好意思,走错间了。”那妇人赶忙推着老伴出去,没一会儿又走回来。 “门牌没错啊!” “对不起,我想一想再跟你们约时间,好吗?”叶可人匆匆挂上电话,再转向来者。 “你们是郎伯父和郎伯母?”她大概猜出他们的身分。 见他们四只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她立刻将双手盘在胸前,徒劳无功地想遮掩自己的衣衫不整。 “邢煜还在睡,我去叫他。”她尴尬地红了脸,想逃回卧室。 “不用、不用。”那妇人用年轻人才有的俐落身手上前一搭,握住叶可人的手。“小姐,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叶可人。”她不安地又拉拉睡袍。 眼角发现郎邢煜的父亲似乎知道她的不安,因此走回玄关,假装对那只泰迪熊产生了莫名的兴趣。 叶可人觉得郎伯父很善解人意,而郎邢煜对人用心的个性原来是来自于他父亲。 “名字真好听喔,可人,妳是我家邢煜的女朋友?”郎邢煜的母亲可不放过认识未来媳妇的大好机会。 叶可人羞得垂首默认。 “我们家邢煜人是木头了一点,不过很疼老婆喔,妳要是嫁到我们家,我们两个老的一定护着妳,他要是敢欺负妳,我一定揍他给妳看。” 郎邢煜的母亲一开口就帮儿子挂保证,叶可人心里甜甜地偷笑。她喜欢郎伯母直爽的个性,也终于明白郎邢煜偶尔凸槌的暴力举动原来也是遗傅。 主卧室的门打开,郎邢煜听见说话声,打着呵欠走出来,见双亲突然来访先是一怔,再见母亲抓握着叶可人的手不放,立刻上前将自己的爱人抢回来。 “妈,妳怎么来了?” “你有了女朋友也不跟老娘说,我当然要突击检查了。” “那妳也不要一来就吓可人啊!” 叶可人立刻纠正。“邢煜,伯母没有吓我啦!” “对嘛!”郎邢煜的母亲又将叶可人拉回来揽住。“我是先面授机宜,省得以后可人让你欺负。” 郎邢煜怀里空空,满脸不是滋味。“妈,妳干么跟我抢可人?妳不让我们培养感情,干么还一天到晚催我结婚?” 这话果然击中郎邢煜母亲的罩门,她嘿嘿一笑,乖乖地将叶可人双手奉上,重回郎邢煜的怀抱。 “我跟你爸爸只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我们要走了,不用送。”郎邢煜的母亲推着老伴往外走。 “干么来了又马上走?”郎邢煜的父亲嘀咕。 “哎呀,你不懂啦!”郎邢煜的母亲冷嗤。 “我是不懂才问妳啊!” “说了你也不懂啦!” “妳说儿子的个性像我,我既然不懂,那这样说走就走,儿子会懂吗?” “这次他可比你聪明,还会暗示我,所以他懂啦!” 叶可人欲挽留郎邢煜父母,但郎邢煜却不让她开口,两人目送两老边斗嘴地离去。 “你的父母真有趣。”她满脸羡慕。 “如果妳愿意,他们也是妳的父母。”郎邢煜拥着叶可人回房,内心盘算或许他可以说服她再爱一次。 她有父母了!叶可人胸口一热。 “我觉得爱上你真是太划算了。”她俏皮地调侃。 “怎么说?”他吻上她的耳际,扯开她的睡袍。 “瞧,我现在有父母,又有专属医生,这些都是顶级的附加价值,求都求不到的耶!” “妳的最大奖是我。”郎邢煜不忘提醒,手却已自动抚上她的敏感。 “是……”叶可人神智渐渐迷离。“能遇上一位他爱我、我也爱他的伴侣,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想要她的使郎邢煜难以再集中精神与她对话,他直接以行动表现他的需要,而叶可人因他的热情,再度陷入激情的漩涡。 她尝试着也对他探索,好奇他的结构与她不同之处。 郎邢煜几欲抓狂,他低吼,制住她游走的双手。 “可人……我等不及了……” 一如昨夜,叶可人完全配合。 两人共赴巫山,忘情于销魂的感官刺激里。 ***独家制作***bbs.*** 喘息声渐止,房内渐渐地静了下来。 郎邢煜圈抱着叶可人,埋在她的耳际旁,汲取她的体香,不时地亲吻她的果肩。而叶可人背贴在郎邢煜的怀里,也昏昏欲睡。 “邢煜,之前约没签成的化妆品公司,刚刚打电话来。” “嗯,说什么?”他啄一下她的耳珠。 “说想再跟我签约。” “嗯。”郎邢煜将她搂紧,更为贴向他。 “你反对吗?” “会危险吗?” “拍这种广告不像做替身演员,不会危险啦。” “那妳会再做替身演员吗?”他抬起头看她,十分担心。 她笑着摇头,拉下他的头亲吻后才回答:“我知道你一直在烦恼这件事,但又想尊重我,所以我决定不做替身演员了。” 郎邢煜笑开了嘴。“既然拍广告不危险,如果妳想,就去做吧!” 叶可人没再跟他详述化妆品公司的签约条件,因为她决定不签约了! 因为对她而言,这件事已不是她人生的重点,除非公司愿意妥协,不在乎她跟郎邢煜的关系,也不在乎她是不是会结婚。 “可人,我们再睡一下吧。”郎邢煜昏昏欲睡地建议。 “嗯。”叶可人转身,躲入他的怀里。 屋内静悄悄,彷佛也跟着陷入沈睡中。 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时间滴答地向前走,但却完全不影响沈睡中的男女。 客厅手机的来电震动不停,这次是来催促郎邢煜参加医学会议的。 不过郎邢煜当然不知道,他没参加今天下午的医学会议,对医院的院长而言,是多么大的震撼。 院长还发动所有的相关同仁寻找郎邢煜,因为除了出事外,郎邢煜绝不可能无故缺席。 当然,郎邢煜怎么也料不到,一个钟头后,他必须裹着浴巾,果着上身,睡眼惺忪地打开自家大门,面对一大票的医院同仁。 好戏,还在后头等着他呢! 全书完 后记 去年下半年后,有好长的一段时间,我的情绪一直处于低落的状态。 懒懒的、没啥精神、提不起劲。 一个好友刚考上催眠证照,需要实例的经验,问我要不要试看看。 我所认知的催眠,仅限于当年某催眠大师来台,在电视上指使参与的来宾,做些会让人发笑的肢体勋作,那时对这玩意儿发生徘斥,觉得一旦被催眠后,身心即无法自我控制。 好友说那是错误的观念,解释了一大堆,我始终半信半疑,最后鼓励我尝试看看,考虑了许久,我终于答应了! 我必须承认,那是个特别的经历。 好友事前有说明第一次被催眠者,因为紧张而无法放松,真正能进入催眠状况的人不多,我因为心里不抱持任何的想法,当听见柔缓低沉的声音引领着我走进一个深又黑暗的洞穴时,我真的顺服她做了,耳边甚至还可以听见窗外鸟儿的鸣叫声。 其实那时我已进入半催眠的状态而不自知,柔缓低沉的声音接着要我走向洞穴的尽头,我走着走着,最后遇上了一堵黑墙,那时我仍可听见窗外汽车的呜笛声,心里想着,我可能也是无法进入催眠状态的一员了。 接着催眠者对我下了一个命令,当倒数到1时,我会看见眼前这堵黑墙打开一个洞,我会走出去……然后开始倒数。 面对着那堵黑暗的墙,我不由得想着,要是这堵墙会像芝麻开门般的突然打开,那才有鬼勒! 心里刚想完,已倒数到1,那堵黑墙竟然真的开了一个洞,耀眼的阳光刺得我双眼睁不开,我用手遮眼,发现自己站在半山腰的洞外,俯视底下一座全是白色屋顶的城市。 我看看自己,体格高瘦,身穿白色短罩袍,腰间系同色系的麻花带,脚踏绑腿凉鞋,留着漂亮的短落腮胡。(没错,我是个男人。) 不知怎的,当时我就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罗马人,而且正往底下的城市走去。 “你要去哪里?”催眠者问我。 “面圣。”我回答,而且心里知道这种面圣是一年一次,很重要。 “为什么耍来面圣?” “施政报告。” “为什么要施政报告?” “我统治一个城镇。” 于是催眠者要我回到自己的城镇。 我立即看到一幅农村的景象,我走在赂上,附近正在玩乐的小孩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与我分享什么兴奋的事,我没听懂,但随手抱起年纪最小的孩子逗弄,我知道我所管理的城镇里,百姓都活得幸福快乐。 整个催眠的过程,我并非陷入不能自主的状态,而是完全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我知道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回到现实,但我太好奇、好想看看那个罗马人的一世是怎么过的,因此我沉迷于那一世的情境俚。 当我回到现实中时,时间已过了快三个钟头。神奇的是,心里那些懒懒的、没啥精神、提不起劲的情绪全不见了,似乎那些烦躁的情绪,被彻底地洗涤干净,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于是我知道我又可以开始往前踏步了! 那次之后,我对催眠有了重新的定义。 好友说,一般人对于催眠有着错误的观念,其实这应该算是深度的心理詻询,目的是希望能帮助那些需要及时拉一把的人,让他们走出死胡同。 我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入了死胡同,然后从其中走出来,因为整个过程,其实好像在看一部电影,与现实的我根本扯不上啥关系,但无论如何,被催眠后的感觉是舒服的、愉悦的、放松的。 我想如果能让自己产生正面的能量,不会造成不舒坦的感觉,应该就算是件好事吧。 但必须注意的是,催眠师的筛选一定要很谨慎。 选择自己绝对信任的催眠师是非常重要的,毕竟大家对这块领域了解不够,还很陌生,贸然让催眠师进入自己深层的意识中,不免有些不安全的感觉,苦倒楣遇上不肖者,就更得不偿失了! 我会答应接受催眠,是因为信任这位深交多年的好友,也很庆幸自己经历了一段神奇的催眠经验。 所以在此与各位读者分享。 这段时间,我还迷上了紫微斗数,并花了许多功夫做研先,现在可是人称半仙是也。 这其中也发生了不少趣聿,有机会再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