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运翻红》 楔子 微暗的房里散发出阵阵的檀香,或许是屋子的建造年代已久远,四周所有的木制陈设,色泽不但都已泛黑,而且还发亮。 已届八十高龄的赛谢石坐在桌前,望着手中的命盘深思,没想到这女娃的命盘这么特别…… “呃……爷爷──”赛秀萍怀里抱着个极可爱的小女娃,提心吊胆地问:“雨黎这孩子一出生就多灾多难,您看她的命盘是怎么说的?” “她性直又命带桃花,对情又极为专执,若没遇上个懂得珍惜她又不受外界所诱惑的男人,恐怕一生是孤老的命。还有,十八岁前,她跟父母缘薄,劫数也不少,若硬强留,只怕难养。” 熬人立刻泪眼汪汪。“爷爷,您可有化解的办法?” “有,只怕妳放不下。” “不会的,只要对这孩子有帮助,我都愿意。” “让她留在我这儿,学些命由天定的本事。” “留在这儿?!”妇人面露难色。“可是……这里地处偏僻,怕孩子难适应。” 赛谢石睿智一笑。“是妳自己的心态难适应?还是孩子?” “爷爷,还有别的办法吗?” “过继给他人。” “爷爷……” “没有其它的法子了,妳回去好好想想吧。” 赛秀萍低望着自己的女儿,她才四岁,睡容甜美得像个天使,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会跟父母缘薄?可爷爷是个命相大师,从不打诳语,他预测的事从没有失算过,她能冒险吗? “妳不用担心孩子,这地方民风纯朴,她在这儿成长,总比都市安全。” “那十八岁之后呢?” “我记得她还有一个兄长叫雨桐吧?” “是。” “瞧这女娃的命盘,如果能平安地活过十八岁,她与兄长的成就都会很好,而且会留在你们身边,一家和乐平顺到老。” 是么?只要忍受得了十四年的分离,从此就能团圆? 赛秀萍咬牙,毅然决定。“爷爷,那雨黎就麻烦您了。” 第一章 十四年后,傍晚。 小货车在朱家门口停下,朱雨黎轻快地跳下车,顺手将行李提下来。“钱伯,谢谢你还得绕路送我回来,真是太麻烦你了。” “一点都不麻烦,我今天本来就要北上的,不过小妹啊,赛大师不是要妳多延一天,等明天再回家的吗?” “没关系啦!”朱雨黎笑着摆摆手。“我那宝贝祖宗越老越迷信了,一定要我等到明天满十八岁后才肯放心,啧,也不差这一天啦!” 钱伯望着她年轻可爱、朝气十足的脸庞,摇头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听老人言。反正已经送妳到家门口了,赶快进去吧,天色也晚了,妳就别再出门,我走了。” 朱雨黎笑着挥手道别,转身走进眼前这幢面积不大,感觉起来却很温馨的小洋房。 打她四岁起,父母为了能护她平安长大,将她送到乡下住后,这些年来,她回到这里的次数不到十次。 一进屋里,朱雨黎喊了一声,没人应答,便将行李丢进自己的房里。回到客厅,她懒骨头般地瘫软在沙发里,等着家人回来。等着等着,等到肚皮都咕噜咕噜响了,却还不见有人回来。 “有没有吃的呀?”她起身,到厨房翻找冰箱,发现没半点东西可果月复,只好拿了钱包,打算出门去觅食。 夜晚的台北街头车来人往的,好不热闹,跟乡下的恬淡生活完全不同。 看看表,再过四个钟头她就满十八岁了,今晚一过,她终于可以摆月兑曾祖父说的什么命中注定的劫难。 进了快餐店,朱雨黎点餐后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边吃边看着窗外车灯飞掠,霓虹闪烁的街景。 “小姐,一定有很多人跟妳说过,妳长得真可爱!” 听见男人的声音突兀地传来,朱雨黎将视线从窗外调回,发现对面的座椅上已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对不起,先生,旁边的空位还很多。”朱雨黎瞧瞧四周,摆明不想受到骚扰。 见对方仍没动作,她看了眼对面言语轻浮的年轻男子,因曾祖父而来的习惯,她审视起男人的面相,发现他双眉棱骨高耸,唇又薄──这种人通常都是自以为聪明、性子倔强、脾气暴躁……她决定还是避着他一点的好。 朱雨黎立刻起身,决定回家。 男子一愣,蓦地,觉得面子挂不住,心中一怒。但朱雨黎清纯可爱的模样、细致完美无瑕的脸蛋、纤细的身躯又令他想好好疼惜一番,便压下怒火,不死心地尾随于后。 “等等!小姐,我能请问妳的芳名吗?” “你看不懂别人的拒绝吗?”她不客气地说,在街上疾行,只想赶快摆月兑他。 男子表情一僵,接着板起脸,望着她的背影盯了好一会儿,眼神蓦然一变,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小姐,那我送妳回去,好不好?”他又追上她。 “不好!”朱雨黎闪身超越他。“我识字,知道路怎么走。” “那我陪妳一起走?” “不用,谢谢。” “要不我可以知道妳的电话号码吗?” 朱雨黎认命的停下脚步,看来不给他是不会死心了。“你有纸笔吗?” “当然有!”男子拿出纸笔递给朱雨黎,邪邪地笑了。“来,请写。” 就随便写个号码充数吧!朱雨黎心才想着,颈后忽然一痛,瞬间便失去知觉。 男子快速地将她扶往暗巷,接着拿出喷雾剂似的不明气体往她脸上一喷。 “想蒙我?以为我不知道妳心里想什么?”他模一把她女敕滑的脸蛋,啧啧有声,色心一起。“这新玩意儿听说会让妳辣得像只小野猫,让我爽得难以忘怀,算妳好运,今晚正好拿妳来试验,等老子舒服过后,到时看是谁缠着谁?” pub的一隅── “来,敬我们终于摆月兑学校的窄门,荣登极乐。”外型粗犷的朱雨桐懒洋洋举杯。 “你挂了?”杨仲堪将酒杯与朱雨桐轻撞后,呷了一口,神情淡漠地回应。外型颀长英挺,气宇轩昂的他,此刻姿态虽放松,浑身却散发着逼人的气势,是今晚众人注目的焦点。 “咦?干么咒我?” “荣登极乐不就是挂了的意思?” “那应该怎么说?”朱雨桐搔搔头笑了。 “月兑离苦海、苦尽笆来、前程似锦……随便怎么说都可以,就你那句不行,啧,雨桐,你又不是老外,为什么英文程度比中文好?” “英文就二十六个字母变化,有什么难的?但中文名堂一堆,搞得我头痛,不提这个啦!对了,仲堪,你老头不是帮你弄了个免役,什么时候要出国?” “明天。” “哇!这样快?连毕业证书也懒得领?” 杨仲堪讽刺地笑笑。“煮熟的鸭子还飞得了吗?老头自然会让人回学校拿。” 朱雨桐瞄了他一眼,一口饮完杯中物。“喂,问你个问题,既然你不喜欢你老头的安排,为什么还要照着他的话走,流放到你家国外的分公司?” 杨仲堪沉默了一会儿。“我现在经验还不够,没办法跟他对抗,所以要先累积实力。” “你老爸也是产业界的名人,你要真想跟他对抗,只怕是以卵击石。” “我会胜过他的。”杨仲堪语气坚定,眸里有抹难驯的神采。“雨桐,想不想跟我合作?” “你何时这么见外了?这还用问吗?”朱雨桐责怪地瞪他一眼。 “我研究过了,既然你不打算再骗张硕士文凭,那么趁当兵的这两年多注意些市场的动态,我们往科技业发展,那是一块谁有能力谁就吃得到的大饼,到时候我们两人绝对让人刮目相看。”杨仲堪侃侃而谈两人的未来。 “好哇,原来你都想好了──”朱雨桐兴奋起来。“那资金呢?你老头肯让你自立门户?” “我不拿他一毛钱,他又能奈何?何况他走的是传统产业,不懂科技这一块,根本拿我没辙;这几年我有做一些投资,手上存了些钱,等你当兵回来,我有把握可以累积更多的财富。” “那好,我老爸有帮我买间房子,我拿去贷款或干脆卖了,刚开始胃口别太大,这样资金应该就够了。” 对于朱雨桐义无反顾的相挺,杨仲堪内心激动,但生性内敛的他只是抿嘴一笑。“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到时候失败了,让人当成败家子看?” “我知道你一定行的,何况我也不差!”朱雨桐豪爽地举起酒杯。“来,废话少说,为我们的合作干一杯。” “好,今晚不醉不归,为我们的公司干杯。”有了好友帮忙,杨仲堪觉得成功指日可待。 两人一口干掉杯中酒。 “仲堪,我们的公司名字要取什么?” “我想了个名字,叫中商电,你觉得怎样?” “中商电?听起来像是历史悠久的公司。” “那正好,难道你要我们公司没两年就倒?” “好,那就叫『中商电』……” 两人酒兴正好,边喝酒边计划起筹备公司的事。多贪了几杯,不胜酒力的朱雨桐已经醉倒了。 杨仲堪将醉得胡涂的朱雨桐送回家后,醺醺然的他坐在出租车后座,模糊地记起他的现任女友今晚好像要到他那里过夜…… 为了让自己清醒一些,他提前在几条街外下车,迎着凉风,漫步回家。 明天,他就要离开这个生长的地方,这一去不晓得要经过多少年才能回来?对于这些熟悉的街道,忽然心生留恋,他停下脚步,靠在小巷旁,仰首看着夜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多年来母亲的懦弱助长了父亲的跋扈,父亲从不懂得什么叫尊重,他根本没有出国的意愿,但父亲仍硬要他出国去接管分公司,心中对父亲的愤懑更深了,原就不佳的父子关系更形恶化。 从小他就立定目标要胜过父亲,要彻底摆月兑父亲的阴影,这次出国就当是最后一次的服从,日后他跟雨桐开创一番作为后,他再也不会为了父亲而委屈自己…… “不……不要……” 暗巷里,忽然传出女子的尖叫声,打断了他的沈思。 杨仲堪摇了摇因醉酒而有些昏沈的脑袋,凝神一听,并没有再听见什么声响传出,怀疑先前是自己听错了,打算离开,才刚举步,忽地一记清脆的打人声响从巷子里传来。 杨仲堪朝幽暗的巷子里走去,发现一对正在欢爱中的男女,他看不过眼地取笑道:“喂,兄弟,你也太不体贴了,这么猴急?至少也该找间宾馆吧?” 男子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身后,作贼心虚下,反身就是一拳。 杨仲堪来不及反应,结实地吃了一拳,打得他头偏向一旁,火辣辣的肌肤之痛,震醒了他些许的神智,眼角看见对方又袭来,本能地使出他已学了五年的拳击,学拳击是为了发泄情绪用的,想不到今夜竟会用来防卫。 他闪过了对方的偷袭,接着朝男子脸上挥击一拳,男子立刻痛得哀嚎。 杨仲堪甩甩揍得发疼的手,骂道:“妈的,我不过是建议你要吃大餐前,至少先找个浪漫的好地方,你干么就打人?” 被揍得倒在地上的男子,见杨仲堪身手不弱,啐了几句脏话,狼狈地逃了。 “喂!兄弟,你不是还没吃吗?怎么就丢下你女朋友跑了?” 巷子里又安静下来,杨仲堪等了半晌,确定那男子不会再回来后,才望向仍躺在地上的女子,发现她衣衫不整,却一点也没有遮掩的打算。 “喂,小姐,妳男朋友跑了。” “……” “喂,小姐?妳衣服要不要先穿好?呃……老实说,虽然妳身材还不错,但这样子还是有点不雅……” “……” “喂,小姐?小姐?”杨仲堪不耐烦地蹲摇晃她,这才发现她竟然昏了!“哈!我才在想怎么没反应?唔……”他揉揉自己被袭击的脸颊,想了想。“原来他不是妳男朋友,是个采花贼,却正好让我给遇上了,啧啧,真倒霉。” “……” “喂!小姐,妳醒醒、醒醒……”叫不醒她,杨仲堪只好动手胡乱地帮她穿起衣服。“唔……让妳躺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谁知道会不会有其它的小狼狗闻香而来……算妳运气好,今晚先收留妳吧。” 他扶抱起地上的女子,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出巷子,没力气再以脚代步,他随手招了出租车,报了自家的地址。 回到公寓,杨仲堪将她丢向大床的一侧,整个人累得瘫在另一侧喘气。“看妳满瘦的,想不到这么重……唔……还是醉了的人没力气?” “……” “算了,我也没指望妳能回答我,不过……明天一早妳就得走……”醉酒加上累极的他闭上眼,咕哝了几句,然后没了声响。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柔女敕的小手在杨仲堪身上缓缓笨拙地抚模着,他翻了个身,一股发香钻入鼻间,手摆放之处感觉到柔软滑腻的触感,刺激着他的感官。 一记轻吟在他耳旁落下,他的手恍若有着自我意识,顺着窈窕的曲线缓缓地游走,滑进衣衫底探索…… 朱雨黎觉得浑身流窜着一股奇怪又陌生的热流,拚命挣扎地想醒来,却力不从心。而身上那阵阵热潮,让她轻喘了起来,焦躁莫名!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触及身旁的肌肤冰凉凉的,教她忍不住想再靠近一些。 是作梦吗?那缓缓游走在她身上的东西是什么?火球吗?它让她全身恍若着火,整个人像在燃烧!她忍不住轻吟,然后一记掠夺封住了她的嘴。 这是个道道地地的吻!胡渣的刺激使她颤栗,时而轻柔时而热情的吮吻,使她忘情地想向对方再索求更多。 火球的热力越来越猛,也越来越放肆,这令她晕眩,身体更不由自主地配合着贴紧对方。 “玲……”沙哑的男音在她耳边轻唤。 “嗯……”玲?是什么?耳上传来的酥麻感,使她的感官更是兴奋。 “玲……妳真辣……我要妳……” 要什么?她不懂,只觉得好痒…… “乖,妳别抗拒我……” 抗拒?什么抗拒? 朱雨黎还搞不清楚状况,蓦地一记椎心的疼痛穿过,她皱眉低吟,但她没有多作挣扎,只急切地想浇熄体内火焚般的烧灼感…… 她觉得恍若置身奇异的梦境中,逐渐升高的体温、愈渐汹涌的热浪席卷了她,接着整个人像被推挤着腾至空中,然后失速地坠下,飘飘然地像没有一点重量…… 气息趋缓后,她缓缓地睁开眼,神智清明了一些,惊愕地发现有个男子正热情地亲吻着她。 她迷蒙地记起一切──先前被一个男子搭讪,还尾随她跟她强索电话,接着颈后被人一击失去了知觉…… 那男子现在正对她做着龌龊的下流事吗? 她开始打他,指甲滑过他的背脊,抓出一道道指痕。 “玲,妳这坏女人……存心想让我忘不了妳……”杨仲堪以为女友在的记号,热烈地以吻封住她的唇。 朱雨黎慌得避开他火热的唇舌,朝他的肩胛狠狠地一咬。 还回味着刚刚飞上云端的激情的杨仲堪,肩上猛然一痛,本能地抽身弹开。“玲,很痛耶!”他抚着肩胛,感觉出微微的湿意。 身上突来的冷意使她清醒了些。“很好,这至少会让我心里平衡点。” 这声音清清冷冷的,不是玲的声音。“妳是谁?” “真好笑,应该是我问你吧?” “什么意思?” “先把女子打昏,再进而发泄兽欲,这行为就叫做强暴。” 他模糊地记起在小巷内,发现受袭的女子衣衫不整地昏厥,他怕她再遇危险,好像……好像……就把她拎回家,然后丢在……“天啊!不会吧……”杨仲堪无法置信地申吟。 朱雨黎才不管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她像只被激怒的猫,不顾一切地扑向他,开始攻击。“你喜欢强暴女人是不是?”她抓他、咬他、痛骂他。“我顺便让你知道被强暴的女人会有什么反应!” 杨仲堪急忙闪躲。“疯女人,妳别胡乱发泼!唔……妳干么咬人?” “咬你还算客气,我阉了你。” “妳这疯子,别乱来,是我救妳回来的。” “我是疯子?救我回来,让你强暴我?” “我醉了,是妳模过来的,还这么热情,我还以为妳是我的女朋友。” “那么你一定不够爱她了,居然分不出她来?去骗鬼吧!” “够了,我不打女人,妳别太过分。” “很好,可是我打男人,而且专打狼心狗肺的男人!” “喂,妳干么拿我的闹钟丢我?” “不够大是不是?” “不行,那是我的音响!”他利落地接过手轻放于地毯上,然后又见她奋力地想搬动电视,赶紧从后抱住她,将她压向床,急急地吼── “我是恰巧在巷子里遇上有个男人正在欺负妳,才将妳带回来的!我昨晚大概是醉胡涂了,把妳往床上一放,自己也累得倒在一边,我没想到自己会睡着,而且我确定是妳先挑逗我的,本能以为妳是我的女友,真的,我发誓!” “你的誓言不值一块钱。” 杨仲堪不悦地瞇起眼。“妳爱信不信随妳,不过妳怀疑我,难道我就不能怀疑妳?我好心收留妳,妳为什么挑逗我?” “我挑逗你?!”朱雨黎气得尖叫。“你少往脸上贴金,当自己是金城武啊?别笑死人了!” “妳管我是不是金城武,我也不用往脸上贴金,何况,依妳刚刚几乎只差没把我给吃了的反应,被强去的人应该是我吧,妳还敢恶人先告状?” “你……”朱雨黎一时语塞,想起刚刚的梦境,为自己豪放的行为感到羞愧。忽地,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紧贴着她的背,两人竟亲昵地缠斗在一块。“你快放开我,别碰我,你让我觉得恶心!” “哼,我还怕妳有病勒。”杨仲堪不爽地起身。 “你……你过分!” 听见她强忍哽咽的语气,杨仲堪找回了自己的风度,他抿抿嘴,软段,好言解释着── “我真的不是攻击妳的男人,妳听我的嗓音像吗?不然妳有见到那人的长相吗?我开灯让妳看看我,妳不就知道了。” “不,别开灯,我不想看见你。”她不要这段回忆!想不到曾祖父所担心的劫数,真的逃不过,就在十八岁前的最后一夜命中。 “也好,不看就不看,只要妳别误会我就好,不过误将妳当成我的女友,对妳踰矩是事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然妳说吧,我该怎么补偿妳?除了跟妳结婚不行外,其它的,我一定尽量满足妳。” “谁稀罕你!”她懊恼地跳起身,开始将他往外推。“谁要你的补偿?你出去,出去!”然后喀啦一声,她锁上房门。 客厅的钟传来四下的声响。 已是凌晨四点了!朱雨黎呆坐在床上,神情呆滞木讷。 小肮又窜起一阵阵的火热,她压抑自己想找外面那个男人“发泄”的冲动,猜想自己会有如此放浪的行径,可能是被下药了。 这竟是她满十八岁的第一件生日礼物,好惨啊!不听老人言,果然吃亏在眼前,她若不提早一天北上,又何来这场劫难?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 她开始说服自己──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自己掉一层皮好了,女人一生总会来这么一次…… 那身上这些草莓呢? 哎呀,过两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春梦了无痕了嘛! 那……那个男人呢? 嗤!两人都没看见对方的脸,怕什么!待会儿一出他家的门,一辈子不见面,有什么好在意的? 是啊,是啊!她立刻跳下床利落地穿妥衣服,还是快闪人吧,免得夜长梦多。 悄悄地开了房门探看,天色已微亮,那男人背着光,只穿着运动裤,正半躺在沙发上休憩。 朱雨黎松了口气,至少待会儿可以避免无谓的尴尬。她刻意披头散发的将自己的脸遮掩住,然后悄声地往大门走去。 “妳要溜了?” “吓!” “别怕,我今天就要出国了。”杨仲堪坐起身,盯着那纤细的身影。 啊?什么意思?干么跟她说他要出国?难道要她祝福啊?好吧,多说几个字也不会少块肉。“一路顺风。” 杨仲堪低笑。“真谢谢妳没口出恶言,但我不是要讨妳一声祝福,我是要妳想清楚,妳真的什么都不要?” “你不回来了?” “也许,所以妳现在不说,以后也没机会了。” “那就是我要的。” “要什么?”他一怔。 “要一个永远不见面的机会。” “妳真怪异。”他露出不解的眼神。 “你才怪勒,一直要别人敲诈你。” “别把我说成傻瓜,我只是不希望妳吃亏。” “谢谢你伟大的情操,我走了,不用送。” 她急急地想走出这间屋子,用力拉开大门,却不小心地碰到墙上的开关。 啪!大厅的灯光亮起,朱雨黎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回头,竟与坐在客厅的男人面面相对,接着她惊叫一声,飞也似地奔出大门。 可怕,可怕,太可怕了!那男人半边脸颊全黑,分明是个黑白郎君,她居然跟个鬼上床? 她急急招来出租车,跟司机交代:“行天宫。”打算回家之前先去收惊一下好了。 杨仲堪皱眉苦思,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跟个女鬼上床? 他记得她的身子柔软得使人迷醉,怎么却有个比抱歉还难以形容的尊容? 披头散发、脸颊半边红肿,那是胎记吗?还是她正好患腮腺炎?还有那高分贝的尖叫,他觉得贞子也没她可怕。 走回房里,敏感地察觉到房间里还余留着欢爱过的味道,但他没空多想,取出行李箱,开始打包,这时手机响起。 “喂。”他接听手机时,从镜中发现肩上已干涸的血──是她咬的? “仲堪,你在哪里?还在喝酒吗?” 是他的现任女友。“家里。” “咦?你不是要来找我?” “有吗?” “有啊,你说跟朱雨桐喝完酒后就过来找我的。” 是吗?“我忘了。”原来他记错了。 “那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用了,我马上要走。” “仲堪,你真狠心。” “别这样,玲,我们不是说好两人的关系就到我出国为止?” “你真放得下?” “是的。” “那是因为你不够爱我。” “爱是什么?” “杨仲堪,算你狠,一点希望都不给我,好,就如你所愿,我们的关系到今天为止!” 电话断线,杨仲堪却毫无所觉,因为他的目光全锁在床单上── 那里有一摊小血迹!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刚刚才冲离他家大门的小丑女所留下的…… 她竟然还是个处女! 第二章 六年后── 娱乐新闻的当家女主播朱珊珊,本名朱雨黎,甜美的嗓音正播报著名人与艺人们的最新时事与八卦。 她轻柔的嗓音令人觉得如沐春风,精致的脸蛋让人看了心情愉悦,优雅的气质配上玲珑身段,使她成为家喻户晓、最受欢迎的人物。 少男们当她是梦中情人,成熟男子则妄想有她当红粉知己,而精通命理的她甚至还是许多妇女们请益的对象,她的“粉丝”囊括了老、中、青三代,加上她生活规律,不泡夜店,不制造绯闻,连八卦周刊想挖她的负面新闻,连续跟踪了半年,也不得不举起双手投降,怀疑她可能是红尘之外的人类。 将车子驶进自家的停车位,朱雨黎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听见车窗的敲击声,她张眼,看见朱雨桐弯下高大的身躯,正笑望着她。 她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哥,难得呦,太阳还没下山,居然可以在家里看见你。” 朱雨桐低头望着妹子光着的脚丫子。“刚下节目啊,妳开车还是不喜欢穿鞋?” “是啊,习惯了嘛。”朱雨黎笑着套上优雅的三吋高跟鞋,然后打开车门下车。 “今天怎么是妳自己开车?我们家忠心耿耿的老朱呢?” “你完蛋了,这样说老爸,我告诉他。”朱雨黎挽着哥哥的臂膀,两人一起进屋里去。 “老爸不在!”朱雨桐得意地回嘴。“连老妈也不见了,真是的,难得我这么早回来要承欢膝盖说。” 朱雨黎噗哧一笑。“是承欢膝下啦!我跟老爸说今天会早些回来,所以不用他接送,他大概跟老妈出去逍遥了。” “膝盖在膝下之上,是最高级啦!”朱雨桐强辩。 “你当这是英文啊,还有最高级?”她赏他一个白眼。 “少啰嗉,我肚子好饿吶!” “看我的,我来做三明治好了。” “妳?行不行啊?” “怎么,瞧不起我啊?我可是上过美食节目,经过认证的,你敢说不好吃?” “是不敢,不过总共也只有这一样,现在全天下的人都以为妳除了端庄、秀丽、温柔、有气质外,还是位料理的高手,不惭愧啊?” “我就只会这唯一的一道菜,你吃不吃?” “唔……好吧,总比没有好。” “还挑勒?”朱雨黎走向厨房,交代哥哥:“你煮汤。” “什么?我堂堂中商电的董事长,还要下厨?” “你是中商电的董事长──”她将锅子塞入朱雨桐怀里。“还兼朱家的煮汤男,改天我做一个专题采访你,保证让你一跃成为全国女人心中的超级新好男人。” “省省,不用了,你们这些欺世盗名、唯恐天下不乱的文化流氓,我不跟妳同一挂。” “哈,我正是那个大流氓,你汤煮不煮?” “煮,小的哪敢抗旨。” 兄妹俩在厨房里互相取笑。 “小妹,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公司倒了?” “啧,乌鸦嘴,咒我对妳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我还要掏老本请老妈多煮一碗饭。” “啐,什么时候让妳出过赡养费了?” “是生活费,老哥,你的中文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好啦,好啦!这中国人也真奇怪,话说得通就好了,干么还来一堆要经过翻译的句子?一想到就头痛……对了,妳到底要不要问我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重要吗?” “小妹,妳真不讨人喜欢耶。” “这倒是个不错的经验。” “喝!这么嚣张?不过即使全天下的人都喜欢妳,但只有妳老哥不喜欢妳,妳也会觉得很遗憾,对不对?” “是是,我遗憾,超遗憾!好了,你到底说不说?” “仲堪要回国了。” “仲堪是谁?” “我的合伙人啊。” “就是那个把公司丢给你一人撑着,让你累得跟狗一样,他自己却跑企国外逍遥的人?” “小妹,亏妳还是主播──”朱雨桐得意地纠正她:“是跑『去』,不是跑『企』。” “我是帮你不爽耶,话才会说得太快。” “干么不爽?仲堪不是妳说的那种人,他是我见过能力最强的人,几乎没什么缺点,唔……除了花心了点外。” “花心?” “嗯,其实这也不能算缺点啦,谁叫女人全爱他那德行。” “哼,花心的人大都败在色字上,肯定没什么好面相,更别说什么了不起的才能了,老哥,你眼光一向差,这次大概也不例外。” “啐,我眼光要差,公司又怎能在短短的几年间一跃成为最具潜力的公司?” “运气好吧!” 朱雨桐为之气结。“那是仲堪跟我一个负责国外,一个盯紧国内的成果……算了,不跟妳这妇道人家一般见识,我要出门了。” “三明治不要了?” “怎么可能不要,我是要外带;朱小妹,快打包,汤就赏给妳吧!” “有才能?啧!”她嗤之以鼻,对老是压榨哥哥的杨仲堪从没存过好感。“我倒要看看这姓杨的,面相到底会多好?” 杨仲堪寒着脸走出自己的办公室。他出类拔萃的外貌及自信的神态,总能引来女性职员倾慕的视线。 他的回国震撼了科技界,尤其是原本就不容小觑的中商电,也因他的归队,预期将使公司的营运更上一层楼;因此,业界对于他将引发的大波动,正密切地关注中。 连门也懒得敲,他将手上的邀请函如飞镖般地射向朱雨桐桌上。 “好技术。”朱雨桐赞道。 “别给我装蒜!”杨仲堪咬牙切齿地说:“我回来还不到两个月,你自己算算,要我参加这种没营养的餐会几次了?什么时候公司的公关轮我做了?” 朱雨桐打量杨仲堪不爽到发青的脸色,忽然记起曾听秘书们是怎么形容他的,好像是说即使他只是微微皱眉,也会让女人们心疼得伤心落泪……他忍不住噗哧一笑。 “笑什么?”杨仲堪危险地瞇起眼。“还不赶快解释这张邀请函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我们的客户跟厂商们,为了增进彼此间的合作默契而举办的餐会嘛。” “叫业务跟采购的头儿去就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办法,你太热门了!”朱雨桐无奈地两手一摊。“是这些老板的太座们指定邀请你的。” “这算什么?当我是牛郎?我不去。” “嘿,仲堪,别开玩笑,这些人都是我们公司的上游跟下游啊!你想犯众怒?” “那你去。” “人家又没指名要我去。” “你是董事长,跑得掉吗?” “那是因为我倒霉,猜拳输给你,我比较喜欢做总裁,那感觉起来年轻多了。” “够了,反正这次要去一起去,你若不去,那大家都别玩了;而且我先警告你,你就跟在我旁边,不准溜,遇上花痴时,立刻替我解围。” “好好,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朱雨桐哀怨地说:“真是的,我去干么?人家是当壁花我做壁草?” “我倒情愿是你。”杨仲堪一脸懊恼。 “嘿,仲堪,别抱怨了,人长得帅又不是罪,有时还挺好用的。” “谁在用?”他瞪向朱雨桐。“就你用得最彻底!要不要来算算看,这两个月,你拿着我的名号去要了多少订单回来?” 他的话引来朱雨桐一阵大笑。“没办法,女客户难搞嘛,而且这行业多得是女性出头天,所以别暴殄天物,物尽其用啦!” “你这两句成语倒是用得挺得心应手?”杨仲堪阴沉着脸。 朱雨桐立刻寒毛立起。“呃……有话好说,你先别急着想整我,我发誓,不再拿你去要订单。” “你的话能信?” “当然可以,为了表示诚信,不然我帮你推掉明晚的餐会……”朱雨桐立刻虚伪地露出忏悔模样。“不过我们为了扩展业务,今天大规模地面试了一批应征者,我先去看看情况如何,回来再打电话婉拒。” “你给我回来!”杨仲堪喝住正想开溜的他。“面试的情况我去看,你现在就打电话回绝这张邀请函。” “啊?”朱雨桐一见缓兵计被拆穿,转而为难地说:“可我好不容易请了我老妹来,总要去跟她打声招呼吧?” “你妹来应征?” “不是,她是来帮忙面试的。” “为什么?我们人资部的人手不够?” “厚!”朱雨桐翻了个白眼。“仲堪,你都不看电视的?我老妹可是当前最红的命理大师,她的命理节目收视率超高的。这次我们因为要聘雇大批的员工进来,各部门主管通常只看技术程度,根本没办法评估对方的eq,所以我特别请她来看面相,当作录用的参考。” 杨仲堪不可思议地说:“不会吧?你是走科技的,居然信这套?” “嘿,你别让命理二字给唬了,以为它是怪力乱神,你就当它是统计学,这应该比较能够接受吧?” “好,随便你怎么说都行──”杨仲堪不在乎地摆摆手。“只要你现在就打电话替我回绝那餐会,管你要请几个命理师来都无所谓。” 撂完话后,杨仲堪离开朱雨桐的办公室,搭乘专用电梯下楼。 一想到雨桐做的蠢事,他额上的青筋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公司在招募员工时,竟然还得靠个算命的来帮忙?还有,雨桐他妹什么时候变成命理师了?他只记得大学时曾听雨桐说过有个妹妹一直住在乡下,没想到竟然会这种旁门左道…… 转进会议室区,人资部的经理迎面而来,见到杨仲堪时眼神一亮。 “总裁,有什么指示吗?” “今天的召募怎么样了?” “刚结束,下班前各部门主管会送出面试结果报告,我们会再与朱小姐的分析做结合,建议合适的人选。” “朱小姐?” “她就是董事长的妹妹,电视上最受欢迎的女主播朱珊珊。” “嗯。”杨仲堪点点头,心里盘算着她虽然是个郎中,但看在雨桐的分上,还是去打声招呼吧。“她在哪里?” “最里面的那间会议室。” 杨仲堪见人资部的经理领在前头准备引荐,他觉得这样待雨桐之妹似乎有点见外,便说:“妳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一踏进会议室,杨仲堪看见里头坐着一位女子,正忙碌地在一迭纸上写字,她的五官清秀可人,脸上专注的神情看起来很吸引人。 杨仲堪看多了美女,倒不觉得惊艳,只是有些讶异雨桐的妹妹竟如此年轻,感觉就像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年轻女孩。 她颠覆了他印象里江湖术士的模样,那自然清新的气质,让人看了不自觉地喜欢。 “迟到了?” “啊?”杨仲堪觉得她轻柔的嗓音像微风般地滑过他的耳膜。 “这家公司的老板应该不会喜欢不守时的员工,你这第一关就扣分喽。” 杨仲堪蓦然了解她将他当成面试者了。瞧她说话时连看也不看他一眼,表情甚至有点严肃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你先等一会儿吧,人资部的经理刚出去。” “嗯。”他乖乖地坐下,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她耍什么花样。 “英文溜吗?” “啊?” “英文不溜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喔,还可以。” “嗯,应征什么部门?” “呃……业务。” “花言巧语、天花乱坠的话会说吗?” “啊?”杨仲堪瞬间板起脸,她什么意思?是要他用欺骗的手法做生意吗?“不会。”他冷冷地答。 “嗯,如果会说花言巧语、天花乱坠的话,那也可以回去了。” 唔……原来她是这个意思!笑容又回到他的脸上。 “是公司里高层主管的皇亲贵戚吗?” “呃,不是。” “嗯,若是皇亲贵戚也千万别说出来,或许还有机会可以凭实力进来。” “喔,是。” “认识人资部的经理吗?” “呃,不认识。” “看她到现在还没进来,就表示不给你机会了,你也可以回去了。”朱雨黎将手上的资料标注告一段落,话也正好说完,本能地抬起头来,眼神就这么直直地与杨仲堪对上。 “咦?”她突然惊呼:“好面相!” “对不起,妳说什么?”杨仲堪没听懂她的喃喃自语。 “嗯嗯……”朱雨黎一改八风吹不动的表情,充满兴趣的走到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又是点头又是发出赞叹的轻呼。 杨仲堪从小到大,因自己的外貌出众,不知已征服过多少人,所收到的眼光不是着迷就是崇拜,对方情不自禁的无礼注目早见怪不怪了,但还不曾遇过像她这样盯着他看所带给他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就像只关在动物园里的动物,正被人仔细地观察着。 “天庭欲起司空平,中正广阔印堂清,山根不断年寿润,准头圆肉人中深,口如四字承浆阔,地阁朝归仓库应……面有神光射人目,男贵公侯女贵后。” 什么跟什么?她在念些什么?这雨桐的妹子好怪!唔……她一直住在乡下,莫非是另有缘故? 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音。“呃……朱小姐──” “别说话。”朱雨黎举手阻挡。“给我十分钟,让我仔细地瞧瞧你。”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反而让杨仲堪立即想走人。妈的,早知道雨桐的妹子行为怪异的话,他还不如去参加那个什么鸟餐会。 “嗯嗯,你说你来应征业务?”朱雨黎自问自答。“形厚神安骨气清,五行皆有禄,你的家境原本就很好吶,不但如此,日后定是仓库丰隆定家肥,是个超级有钱人。” “唔……”杨仲堪额角抽搐了一下,不晓得该说什么。“谢谢,呃……妳可以回自己的座位上吗?” “至于这个贵相嘛……”朱雨黎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缩中。“奇怪,你眉高额阔耸天仓,眼似曙星鼻耸天,而且天高地厚应兰台,骨格精神凛烈,应该早是个老板的命啊,怎么还来应征呢?” “妳当真不知道我是谁?”杨仲堪一怔。 朱雨黎回过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是来面试的,难道连你自己都忘了?”接着豁然开朗。“嗯嗯,我知道了,原来是记性不佳,这就难怪了,纵使拥有天时、地利,但人不和,只怕也是枉然。” 见她苦苦思索的认真表情,杨仲堪忽然有点开始欣赏她,虽然她这模样像是走火人魔,但第一次有女人不将他的外表当回事,纯粹是以“学术研究”的角度来分析,这感觉虽说也不怎么样,但总比像个花痴黏着他看要新鲜多了。 才觉得她不是花痴,她立刻说了句可以跟花痴比痴的话来── “我模模你的脸,好不好?” “不要。”杨仲堪立刻拒绝这无理的要求。 “别这样嘛……”朱雨黎搓搓手,张着讨好的笑游说:“平常要我帮人看相很贵喔,不过我今天心情好,特别免费帮你看,机会难得呦~~” “妳一定不适合做业务。”杨仲堪冷冷地看着她,觉得这女人未免太大胆了,竟敢开口要模男人的脸。 “咦?你怎么知道?难道我们是同行?嗯嗯,不过你的面相不像是走这一行的啊……” 真是够了!“我对妳这行没兴趣。” “那你怎知我不适合做业务?” “因为妳那番话不但说服不了我,还让人觉得妳是个糟糕的骗子。” “真的?”朱雨黎讪讪地收起谄媚,直接地说:“那你条件开出来,要怎么样才答应让我模你?” “我没有什么条件。”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说得真暧昧!要不是看她的眼神清澈,不像在吃他豆腐,他还真会马上转身走人。 “真没什么条件?”朱雨黎失望地瘪瘪嘴,然后不放弃地又说:“你想想看嘛!不然只要你先答应我也行,我今天可以不模你,等哪天你想给我模时再来也可以。” “妳干么一定要模我……的脸?”杨仲堪听了这不三不四的话,额角又开始抽搐。暗自庆幸她是雨桐之妹,幸好跟他没什么关系,以后再碰面,也一定要装作不认识这号人物。 “模骨相啊!” 原来如此!“那……好吧。”他盘算着──既然她自动又加码了,还降低了条件,反正是等他愿意时再来找她,那就让她等到老吧,他又有何损失。 “真的?”朱雨黎眼一亮。“快说,是什么条件?” “我想知道妳怎么在这么短暂的时间来分析面试者。” “这个啊?”朱雨黎面露难色,看看手中的资料。“不行啦,这是中商电的机密,我不能泄漏啦,你换个条件行不行?” 杨仲堪心中赞赏着她的操守,但仍淡淡地说:“如果我就是要以这个为条件呢?” “哈,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成不了气候了!”朱雨黎鄙夷地直言,还露出一副彷佛他这辈子再也翻不了身的惋惜表情。“怎么样?要不要我指点你一条明路当作条件?” 杨仲堪被她的提议逗得哈哈一笑。 “笑什么?”她微露狼狈的反问。 “没什么。”这女人怪得还真可爱。“我的意思是,妳不用给我看详细数据,只要举例给我听就可以了。” “啧,早说嘛!”朱雨黎神情一松,走回座位与他面对面。“说完了你就让我模?” “不是,是要等我愿意时才可以。” “唔……好吧,有希望就有机会。”她嘀咕了一句,才开始切入正题。“你认为一份履历表的真实性有多高?” “妳说呢?”杨仲堪将话题丢还给她,聪明地不加入自己的看法,只想知道她的。 “嗯……”朱雨黎毫无心机地认真回答:“通常求职者因为想获得工作,会处心积虑地去美化它。我的工作呢,就是在不疑处有疑,等对方回答时,配合着应征者的面相及态度,细细解读,评断是否有其潜在能力或只是虚有其表。” “嗯,有点道理,能举例吗?” 朱雨黎翻翻手上的资料。“例如有个李先生,他的工作经验换过五、六间公司,每间公司都待不到一年,他不说帮公司赚了多少钱,却说帮公司省了多少费用;他应征的是业务人员,工作内容说得头头是道,可我看他眼小且鼻不见孔,眼小表此人做事时极小心、多犹豫,应该是个裹足不前之人,既然他什么事都不敢冲,又怎会花钱?难怪他会说帮公司省了多少费用;而鼻不见孔表示会存钱,可是却也代表着小气或财运不好,这两点都不是一个业务人员该有的特质。但这并不代表此人能力不好,因此,公司若要用他,我会建议他去研发部门或品保部门,这两个部门都需要心细之人。” 杨仲堪惊讶自己完全让她说服。“妳这么说虽有道理,但准确率是多少?” “百分之七十吧。” “那还有百分之三十的误差率……” 朱雨黎见他不以为然的表情,受不了地翻白眼。“这位先生,你也帮帮忙,这只是机率的整合而已,你别当成生产线的不良品来计算,而且这是为了要让员工更能尽其才而已,你走的是科技业,别太迷信。” 被她这么一训,杨仲堪心里颇不是滋味。这话明明是他该说的,怎么最后却让个算命的来反将他一军? “好啦,既然你现在不让我模,那你留下联络方法,我过一阵子再问问你。” “妳要走了?” “是啊。”朱雨黎递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来,把联络方法写上。” 不可思议!这是怎么回事?居然第一次有女人自动结束与他的对话?“妳真要走了?”他不相信地又求证了一次。 “怎么?你要我陪你等人资经理?哎,我看你还是回去再重约时间吧,看她愿不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记得下次别迟到了。来,快写上联络方法。” 杨仲堪愕然之余,竟真的乖乖地写下他不轻易给人的私人号码。“妳的呢?” “我的什么?” “电话号码?”天!他的行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竟然还需要主动跟个女人索取电话号码? “你要我的号码做什么?”朱雨黎警觉地问。 她那是什么表情,一副不想给的模样?“万一我哪天想让妳『模』了,可以打电话通知妳。”他讥讽地回答,第一次体会到被拒绝的感觉还真不好受。 “唔……也对。”朱雨黎撕下一页纸,写下自己的号码,并不忘警告:“除非你想让我模了,否则不准打来。” 杨仲堪更不爽了!“好。”他敷衍地答应。哼,他何须用打电话的,他直接去她家。 “嗯。”朱雨黎满意地转转笔。“你大名是?” 杨仲堪还没来得及回答,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朱雨桐大剌剌地走进来。“仲堪,你怎么下来这么久?我劳心又劳力,终于帮你把餐会推掉了……咦?你跟小妹在聊天啊?” 仲堪?朱雨黎双眸立刻燃起两簇火焰。“你就是那个在国外游山玩水,让我老哥累到瘫的杨仲堪?” “雨桐都是这样说我的?”杨仲堪眉一挑。 “他没有,可我有。” “妳又不是他,怎知他会累?” “你又不是我,怎知我不知道他累?” “哎呀!”朱雨桐搔搔头。“什么累不累的,我听得都累了。仲堪,你今天去不去我家吃饭?难得小妹没通告,我老妈煮了些好菜。” “不要。”杨仲堪与朱雨黎同时拒绝。 “咦?小妹,妳也不回去吃吗?老妈特别为妳加菜耶!” “她是在帮我拒绝。”杨仲堪笑着起身。“朱小姐,谢谢妳刚刚帮我上了一堂课。” “哼,你不老实。” “答对了,这点妳好像没看出来。” “别拿我的专业来讽刺我,你这个总裁其实也没那么敬业。” 杨仲堪哈哈一笑。“妳真有趣,祝你们一家今晚用餐愉快。”说完转身离开了。 朱雨黎不悦地瞇眼望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灵机一动。“哥,再等我几分钟。”然后她取出纸笔,快速地写下杨仲堪这位“应征者”的评语。 第三章 半夜十二点,杨仲堪看完了最后一宗计划书,疲倦地揉揉眉心。 这一季的业绩到目前为止已成长双倍,这是他回国两个月后,对自己交出的成绩单。 整幢大楼只剩下他这个楼面还亮着灯,他呷了一口冷茶,将桌上的公文稍做整理,眼角瞄见下班前,人资经理所送来的今天面试者的资料。 他好奇地取饼来翻阅,想知道朱家小妹到底是怎么评比的,入眼的第一页,她字迹娟秀地写着总结报告,上头的内容令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赖世宏,惨! 李振宜,平! 颜长远,可! 蔡志平,平! 施建良,优! 郑上睿,可! 曹宏国,惨! 刘佳玫,平! 李惠盈,优! 张玉兰,平! 这朱家小妹真是个天才!经过层层筛选后,所挑选出一百多位的面试者,她一人一字,竟这么一页就将这些人给解决了。 翻开第二页,是第一位面试者,赖世宏的履历,那是人资部整理的;第三页则是主管们对赖世宏的面试结果;第四页那娟秀的字迹又映入眼帘,只见朱家小妹写着── 此人应征业务,自述曾为公司扩增销售量数倍,却从头到尾眉头深锁,好像做什么事都不快乐似的,且说话时不敢直视他人眼睛,表示不是心胸狭隘便是说谎,又其人准头中央有痣,表易受灾难,鼻太短、无鼻翼为财运不佳,担任业务工作只怕事倍功半。 杨仲堪微笑地看着朱家小妹详细的分析,先不说他信不信这套理论,但光看她的用心,便足以教他欣赏。 来应征的有一百多个人,预计录取十五人,今天第二阶段的面试是由各部需求主管担任,想着她要应付这么多人,一定累惨了,不过却看不出因为人多,而降低她的分析品质。 翻着厚厚的一迭资料,这里面有众多人的努力,但不知为何,他脑里只留下她低垂着头,握笔奋力疾书的模样,想来这朱家小妹的确让他印象深刻。 最后一页并没有应征者的相关数据,但她仍洋洋洒洒地写满一张纸。他微微一愣,往前翻了几页,确定这张纸真是多出来的,随意地扫看内文,赫然发现自己的名字,上头摘录着── 应征者:杨仲堪 应征项目:业务人员 总评如下: 一、唇角稍长且坚毅,肤色洁净耳垂珠;意指为多情之人,但需再观看是否为滥情? 二、武士眉形性积极,鼻丰翼鼓有实力;意指为积极有实力之人,但虽有其相,实则令人怀疑,还要再评估。 三、额头光洁色美好,人中深长又端正;意指为财运极佳之人,但是否实为周遭之人的努力,其人只是坐享其成? 四、印堂开阔平正,丰润圆满如镜;此为天生福厚之人,但需再触颧骨、颧柄之相,方可定夺。 以下十几条分析,全记载着他的面相所揭露的各种涵义;可惜褒贬各半,他猜褒的部分应出自于她所学的知识,至于贬的部分,应该就是她对他的偏见了。 最后记载的结论更绝,又令他忍不住捧月复大笑。 建议适合职务如下: 一、公关人员。二、选是公关人员。三、仍是公关人员。 天啊!他猜她一定很讨厌他,所以才会讥他胸中无墨,只能以貌取胜。 这真是个新鲜的经验,想想,居然有女人会讨厌他呢! 当她毫不犹豫地写上对他不以为然的感觉时,不知会是什么表情?他真的无法想象一个女人讨厌他的样子。 雨桐说他妹子是电视台名主播,可她这么喜怒形于色,怎么做主播?那可是要一直维持超然表情的职业啊。 止不住心中想一探究竟的好奇,他按下遥控器,第一次不看财经台,搜寻着他现在就想看到的俏脸。 朱家小妹的倩影果然在频道内播放,那是回放的带子,不过他不在乎,反正他要看的是她那张脸,不过令他讶异的是,上了妆的她与白天在公司内看见时的清纯模样,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情。 电视里的她看起来果然是一副专业的模样,只不过因为她报导的是娱乐新闻,因此,外型让人感觉是甜美而非干练。 她字正腔圆的柔美音调,令他不自觉地放松了,那甜美的笑容彷佛在告诉他,她知道他的疲惫,因此正贴心地提供使人放松的消遣。 杨仲堪着迷地看了好一会儿,才从她撒下的迷网中清醒过来。 他吹了声口哨。“这朱家小妹的屏幕魅力真了得。” 又转了几台,播着她所主持的命理节目。这次她换成一身浪漫的打扮,正向观众解释手相的纹路,面带俏皮机智,语含风趣幽默,加上她不经意流露出的肢体语言,连他也禁不住被她逗得笑开了嘴。 她真是有趣,可惜的是,他跟雨桐同学多年,竟然今天才第一次碰见她。 想到此,心中玩心忽起,看了看表,时间已是半夜一点……不如打个电话给她吧! 于是也没多想自己这举动是多么幼稚,他立刻拿起电话。 耙在半夜打这支电话给朱雨黎的人,除了她的经纪人外,不做第二人想。 “我死了。”她迷糊地接起电话,像只剩一口气的垂危病人般申吟。 电话里传来男子的朗笑声,震得朱雨黎清醒了一点点。 “ㄚ蹦……”她唤着经纪人的小名。“妳变性了?” 杨仲堪笑得合不拢嘴。 “够了,妳喝酒了?三更半夜打电话傻笑给我听?” “对……不……起……” “ㄚ蹦,命令妳三秒钟之后不准再笑,否则我换经纪人给妳看。” 杨仲堪听她语气恼了,收起笑声。“我不是ㄚ蹦。” 低沈的男性嗓音传入朱雨黎的耳膜,令她莫名其妙地颤栗了一下。几秒后,她平着音调说:“这个号码没有你要找的人,请查明后再拨,谢谢;这个号码没有你要找的人,请查明后再拨,谢谢……” 听见她学电信局的语音操作,还模仿得唯妙唯肖,杨仲堪先是一怔,接着爆出大笑。 “你是谁?”朱雨黎警觉地问。 “猜猜。” “少无聊了,我不玩这种游戏。” “真可惜。”他语调懒洋洋地。 “你不说,我要挂电话了。” “这么快就认输?” “这位先生,那你猜猜我是谁?” “朱雨黎。” “咦?你不是随便乱拨?真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嗯。” “谁给你的?”朱雨黎惊诧地问。 “妳呀。” “乱讲,我从不随便给人这支电话──等等……”这嗓音有点熟,她脑中灵光一闪。“你是……杨仲堪?” “宾果!” 听见电话里的欢呼声,朱雨黎不耐烦地翻白眼。“先生,现在几点了你知不知道?” “半夜一点十五分。” “好,你脑袋没挂,那我请问你,你在这种只会遇到鬼的时间打电话来做什么?难道你是鬼?” “只是想跟妳说句话。” “什么话?这时候要叫我看面相?” “不是。” “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当然有,只是想跟妳说声……” “说声什么?” “晚安。”说完,杨仲堪挂上了电话。 朱雨黎先是一怔,听着电话的嘟嘟声,不敢相信自己会受到这种待遇。 接着燃起熊熊怒火,她气得发飙。“什么跟什么嘛!”她跳下床,用平时发泄怒气的方法,迅速的在纸上写下“杨仲堪”三个字,然后钉在墙上的镖靶上。 咻!啪!正中“杨”字红心。“射你这只无聊的机车男!” 咻!啪!正中“仲”字红心。“射你这只专门污染女性的家伙!” 咻!啪!正中“堪”字红心。“射你这只破坏环境的始作俑者!” 咻、咻、咻── “射你这只专门浪费杂志版面的害虫、射你这只花心大萝卜、射你这只专骗女人感情的混蛋、射你这只人间公害……”我射、射、射…… 气死她了。 顶着两只熊猫眼,朱雨黎气呼呼地走下主播台。 她走进自己的休息室,才释放出真正的臭脸。 什么跟什么嘛!她边卸妆边嘀咕;半夜打电话来闹,害得她今天的录像,得拚命地在眼眶四周扑上一层厚厚的粉底,多伤皮肤啊! “朱小姐。”敲门声响起,工作人员走进来。“妳的神秘粉丝又送花来了喔,他真厉害,每天都知道妳在哪个棚录像,一下节目,花就送到。” 朱雨黎皱眉,这个粉丝自从她踏入这个行业起,只要她录完影,就会收到一束他所送的花,虽说有个死忠的粉丝感觉还不错,不过在不知道他是谁的情况下,她不喜欢有种被盯梢的感觉。“今天的花便宜吗?这么大一把是几朵?” “朱小姐,今天是七夕啦,中国情人节耶,花贵得不得了呢!妳这么美,怎么一点也不罗曼蒂克?亏妳这粉丝还这么有心,这束花大概九十九朵,表示长长久久,情意很重耶!” “妳要就拿去吧!”这涵义令她不舒服。 “真的?” “嗯,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么招摇,送一朵就好,干么一副比阔的态势?走吧,我要回家了。” “那我就收下喽!”工作人员高高兴兴地捧着花跟着朱雨黎走出来。 站在角落里的灯光师张逢远,见自己的一番情意,心仪的女子并未珍惜,眼神黯淡下来;又见朱雨黎正准备离去,对她长久压抑下的情感,令他冲动地放下手边的工作,尾随其后。 朱雨黎沿着长廊往大门走去,今天录像的时段比较晚,外面天色已暗,家人怕她危险,所以只要是晚上的录像,老爸总会亲自接送她,此刻,他一定早在大门口等她了。 “朱小姐!” “吓!” “对不起,吓到妳了。” “张逢远?”朱雨黎拍着胸口说:“你干么呀,怎么突然闪身出来?现在是鬼月耶,别这么吓人好不好?” 张逢远陪着她往前走,笑着说:“我怕妳已经走了,所以走快捷方式。” “原来如此,对了,今天要谢谢你,灯光打得不错,没把我的黑眼圈照出来。”朱雨黎伸出食指比比自己大而明亮的眼,吐吐舌。“你找我有事?” 张逢远见她俏皮的表情,忘情得脑中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痴痴地望着她。 这模样朱雨黎早在许多对她有意的男子眼中见识过,不过她因几年前的一场意外,造成心中的阴影,此后对男人始终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呃……若没事,我爸在门口等我,我先走了。” 张逢远回过神,一直想约她吃饭的话怎么也开不了口,对自己的怯懦暗叹了口气。“那我陪妳走到大门口,听说电视台在农历七月都不太安静。”他自我安慰地想──别丧气,往好处想,注意她这么久了,也没见她有交往的男友,或许他不用那么急的。 “不用了啦,我八字满重的,最近又喜神上身,鬼魅魍魉不敢靠近的。”朱雨黎委婉地拒绝。 “喜神?什么喜神?” “就是好事嘛。”朱雨黎模棱两可地回答,心里却直呼倒霉,其实是犯桃花啦,就不知道是好桃花还是烂桃花?不过今天见张逢远这情形,她想八成又是烂桃花一朵。 “原来如此,没关系啦,我还是陪妳走到大门口。” 朱雨黎见拗不过,只得点头道谢,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两人一路无语,张逢远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找不到话题。 一出电视台,朱雨黎看见兄长的白色奔驰已在不远处等候。“我哥来了,拜拜。” 望着朱雨黎头也不回地离去,张逢远只能沮丧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 “呼!”朱雨黎一跳上车,盯着窗外,见张逢远转身走进电视台,这才松了口气。“哥,老爸又找你代班啦,幸好你今天没迟到。” “怎么?有爱慕者?” “喝!”她吓得转回身,见驾驶座上的竟是气恼她的杨仲堪。“怎么是你?我哥呢?你为什么开他的车?” “朱爸跟朱妈去吃情人节大餐,要他来接妳回家,偏偏他今晚要去参加个餐会,换他尝尝做『牛郎』的滋味,所以我就临危受命了,又怕妳不肯上我的车,只好将自己的车跟他互换喽。” “你又陷害他了?”还在恼他昨夜的恶作剧,她没好气地说:“不过我哥也胡涂,不能来跟我说一声就好,怎么找个最不可靠的人来接我?” “嘿,公平点。”杨仲堪抗议。“我是最正人君子的了。况且从我回国到现在,雨桐留在家里的时间是不是增多了?别告诉我说妳没发现。” “正人君子?你是玩过头才是真的吧?”朱雨黎奚落。“何况我哥休息也是应该的,他辛苦这么多年了,难道你不应该多分担一些?” 杨仲堪不悦地斜睨她,第一次有女人当着他的面护着其它的男人,即使关系是兄妹,也令他不爽极了。 “咦?你要去哪里?”发现不是往回家的路,朱雨黎有些紧张地问道。 “吃饭啊。” “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吃饭?” “因为我肚子饿了。” 他那理所当然的表情,惹毛了朱雨黎。“杨仲堪,你到底懂不懂礼貌?”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质疑过。”他怪异地瞧她一眼。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想不想跟你去吃饭?” “妳不想?” “怎么?你以为我想?” 杨仲堪恍然大悟地拍拍额。“对不起,重来一遍──朱小姐,请问妳愿意陪我吃顿饭吗?” 他立即纠正自己冒失的态度,使她倒不好再继续责怪他,却也忍不住怀疑。“难道你从没被拒绝过?” “女人吗?没有。” “才怪。”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为什么要骗妳?”他不以为然地反驳。 “是吗?那我就做第一个拒绝你的女人好了。” 她孩子气、反骨的反应,令杨仲堪莞尔一笑,不知怎地,忽然很想要有她的陪伴,于是眼巴巴地请求道:“可不可以请妳下次再拒绝我?” “哈,拒绝难道还得看黄历?” “不是,但这次我有充分的理由,希望妳能接受我的建议。” “说来听听。” “第一、在拒绝前,千万不要虐待自己的胃,别否认,妳现在一定也饿了吧?第二、我从没被女人拒绝过,所以,为了不引发科技业界可能的动荡不安,造成整个社会的财产所得损失,妳至少应该要先给我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第三、我建议妳可以在我们要去喝下午茶的时候拒绝我,这样我还可以回去上班,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听他义正词严、一脸正经地瞎掰理由,朱雨黎笑开了嘴。“原来你也怕丢脸?” “那当然,谁不怕?”杨仲堪见她脸上又露出笑容,赶紧打铁趁热。“怎么样,妳答不答应?” “既然你理由充分,那我只好下次再拒绝你了。” “yes!”他高兴得欢呼。 朱雨黎见他那男孩似的得意模样,心微微迷惑了── 罢刚不是还在气他的捣乱,怎么现在胸口却有股甜甜的滋味?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进餐厅,由于杨仲堪与朱雨黎都是名人加上出色的外表,立即引来所有宾客及服务人员的注目。 他们在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餐后,便有人过来跟杨仲堪寒暄,接着感兴趣地朝朱雨黎自我介绍。 朱雨黎虽常出现在荧光幕上,但没通告时,她多半待在家里,所以社交圈并不大;见杨仲堪人面广,她好奇地问:“你之前不是都在国外?回来也不过才两个多月,怎么这么多人认识你?” “这些人有的是在国外时就认识的,全部都是中商电直接或间接的生意链,妳真当我在国外时什么事也没做?” “我哪有。”她心虚地否认。 “没有才怪!”杨仲堪情不自禁地点一下她的俏鼻。“来过这家餐厅没有?” “没有,我不喜欢在外面吃饭。” “嗯。”杨仲堪赞同地点头。“朱妈的手艺这么好,哪还会想吃外面?不过这家的菜真的还不错,妳可以尝尝看。” 朱雨黎正要答应,却瞥见前方又有人走向他们,这个人她却认得,而且看样子一定也是来跟杨仲堪寒暄的,急忙提醒他。“喂,你先别帮我挟菜了,又有人走过来了,是工商界大老,杨凯庆。” 杨仲堪身子一僵,但动作没停。“妳不是跑娱乐新闻,怎么认得他?” 朱雨黎尚未接口,杨凯庆极度不悦的话语已经传来── “有这么好的兴致在外头游荡,为什么不回家看看你母亲?” 母亲?!朱雨黎吃惊地瞪向杨仲堪,却见他的表情已经一百八十度地转变──此刻的他冷着一张脸,神情傲然,难以亲近。 “那你呢?有这么好的兴致在外头游荡,为什么不回家看看你太太?” 杨凯庆一时语塞,对这个儿子又爱又气;爱他为老子争光,在他所不懂的尖端科技产业,拚出不容小觑的亮丽成绩,却也气他完全不甩老子辛苦对他所做的安排。“我都还没问你,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为什么就递辞呈,还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回国了?” “没为什么,我只是不想陪你玩了。” “你人说走就走,国外的公司群龙无首,你责任心在哪里?” “公司的管理早已不需要我再盯着,真要签核,你一封mail,难道还会误时?更何况我走了之后,公司真的有因为我的离开而蒙受损失吗?” 杨凯庆又被杨仲堪驳得无话可说,的确,他这个儿子的管理方式前卫,在初到国外的第一年便将公司的亏损缩减,第三年已开始有盈余,现在这间子公司更是他所有旗下产业的业绩之冠,可是这小子竟忽然抛下一切,自立门户。“你说不玩就不玩?有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都要不到──” “谁要就给谁吧,只要他能忍受得了你。”杨仲堪不客气地打断。“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一只听话的狗?我可不稀罕。” “你……” “能不能请你不要打扰我们用餐?” “你赶老子?好,我倒要瞧瞧你能有多少能耐!”说完,杨凯庆气呼呼地走了。 朱雨黎见杨仲堪虽然仍板着脸,但神情已缓和下来。 “他……是你爸?” “难道妳不知道?” “别这么冲,又不是我得罪你,而且之前我连你都没见过,又怎会联想到他是你爸?不过听说他很厉害啊!有一次在摄影棚,我看见隔壁棚在专访他,才知道有他这号人物。” “哼,他就是这样,不可一世得惹人讨厌。” “你……讨厌他?难道他不是你亲生的老爸?” 杨仲堪失笑。“没礼貌。不过并不是每个做父亲的都跟朱爸一样慈爱,我父亲是个霸道的人,所以我一定要胜过他。” 朱雨黎见他固执的神情,知道他心结已深,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再规劝什么。想到全家都支持着老哥,老哥只需全心全力地在外打拚即可,一回到家里,迎接着老哥的永远是一室的温暖,这跟杨仲堪的处境是多么的不同,她情不自禁地心疼起他来。 “那我倒先胜你一筹,你父亲还曾经请教过我呢!”朱雨黎换个话题,想将他拉出灰暗,因此得意地吹嘘。 “哦?他请教妳什么事?”杨仲堪见她那俏丽可爱的模样,心情又渐渐地回复了。 “他请教我──大门往哪里走。” 爽朗的大笑声回荡于四周,杨仲堪从不曾在公众场合里笑得如此开怀,这使他一扫刚刚的阴霾,先前的冷漠已被平易近人取代,餐厅里一直悄悄注意着他的女性宾客,更是被他这一笑,迷得心醉。 朱雨黎却一点也没发现他的魅力,她不知道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尴尬地偷瞄四周,用餐巾微微遮着脸,小声地提醒:“喂,你别这样笑啦,很丢脸耶!” 杨仲堪带着笑容环视一圈,目光所及,餐厅内的所有女性全对他报以微笑,显然很纵容他的放肆,看来只有眼前这小小算命女,才会觉得他丢她的脸。 “妳想,妳会不会喜欢上我?”杨仲堪冲动地月兑口问道。 “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感到惊愕,是啊,他胡说八道些什么?幸好她没听清楚。 他呷了一口酒,立刻换话题。“刚刚在电视台门口的那个男的在追妳?” “不知道,大概吧,他没说,我不知道,不过看情形应该是。” “妳常遇上这类的事情?”杨仲堪心里莫名地感到不悦。 “嗯,不过我也习惯了,小心一点,自然可以避开不必要的困扰。出社会之后,这类的事情已经少很多了,可能是因为出现在荧光幕前,反倒跟群众形成一道距离;以前在读书的时候才惨,所以我十八岁以前都住乡下,那里民风比较纯朴,对我比较好,你应该有听我哥提过吧?” 杨仲堪点点头。“但我不知道是为了这个原因。” “你呢?我看过这期的八卦杂志,你是票选最热门的十大科技男单身贵族之冠──”朱雨黎笑嘻嘻地拿汤匙权充麦克风,伸到他面前访问他:“杨总裁,发表一下感想吧?” 杨仲堪笑着隔开汤匙。“你们这些记者就跟苍蝇一样,只对这种无聊的事感兴趣,至少也关心一下我们的产业发展嘛。” “哈,谁有兴趣知道那些产业清息?!何况我若是苍蝇,那你不就是大便?嗯,好臭好臭。” 她皱鼻扮鬼脸,还用手假意地搧了两下,那自然不造作的可爱模样,杨仲堪看得连心都在笑。 “妳可以访问雨桐啊,他也在名单之内。” 朱雨黎噗哧一笑。“就是因为老哥也是其中一位,所以我判定这个票选活动一点公信力都没有。” “这么瞧不起妳哥?” “不是,只不过他这么老粗,怎么可能是女性心中的魅力男?” “女孩子们觉得他这叫粗犷、豪迈。” “对啊,他们还说你有种贵族式的高雅、冷峻,笑死我了。”朱雨黎说完大笑。 杨仲堪额角抽搐了两下,他从不曾在意这些加诸在他身上的无聊封号,但不知为什么,偏偏就在意她不把他当回事的模样。“妳不认同?” “认同什么?我哥?” 认同我!啧,这白目女人。“妳认不认同妳哥,还需要问吗?” “说得也是。”朱雨黎开始吃端上来的饭后甜点。 咦?她怎么不说了?他还在等她对他的评论啊! “呼~~吃得好饱!你呢?”朱雨黎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也是。”不过他是呕饱了。“那我送妳回去吧。” “好啊,麻烦你了。” 回程的路上,车内只有音乐轻柔地播放,两人都不发一语。 朱雨黎是吃饱了就想睡,就跟她的小名一样,标准的“猪小妹”一只,加上乐曲的助眠,因此早进入迷迷糊糊的神游状态。 杨仲堪则不时斜睨她满足的面容,感到不满── 她这是什么态度?完全拿他当壁纸看,好像他只是个出租车司机,专心地伺候她回家便是,她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可话说回来,她这慵懒昏睡的模样真好玩,跟他所认识的女子完全不同,她没有虎视眈眈、一副想吃了他的算计眼神,让他不必老是想着该怎么不着痕迹地摆月兑对方,觉得轻松了不少。 到了朱家。 “唔……”朱雨黎清醒了点。“谢谢你今天的晚餐,还有送我回家。回去时,请小心开车。” “等等。”杨仲堪放下车窗,抑制不住自己出声唤她。 “啊?”朱雨黎回头,弯身探向车窗。“还有事?” “呃……”天啊!这是什么情景?他在干什么?生平第一遭,他竟然对一个半生不熟的女人的离开感到不舍!甚至还想开口提出下回的约会、表白自己对她颇有好感……而该死的,向来是个情场斑手的他,竟然像毛头小子一样紧张、忐忑不安!原来害怕对方的拒绝是这种滋味,妈的,他讨厌这种感觉。 “干么吞吞吐吐的?” “呃……妳家灯还暗着,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危险?要不要我陪妳?”他想了个好理由,想多跟她相处一下。 “不用了啦,我们家有保全。” 妈的,他要陪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别的女人连求也求不到,她居然随随便便地就回绝了! “你不是一个人住外面?去,赶快回家打扫。”朱雨黎开玩笑地说。 杨仲堪一点也笑不出来。“妳呢?要睡觉了?” “不,我要回去读点书,刺刺绣。”她故作正经八百地回答,但见他完全没反应,讪讪一笑。“你没笑,不好玩。” 杨仲堪配合地干笑两声,然后开口:“小黎。” “干么这样叫我?好怪!” “妳不喜欢?” “也不是,你是第一个这样叫我的人,好像太亲密了。” “妳不喜欢?”他又问。 “呃……”朱雨黎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难以回答。” “妳想,妳会不会喜欢上我?”他又问了一遍,这一回并非冲动地问出口。 “啊?” “我说,如果有可能,呃……妳会不会……喜欢上我?” 这话像是晴天霹雳,令人难以相信。 朱雨黎圆睁着晶灿的双眸,酡红着双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杨总裁,这是你追女人的手段之一?” 杨仲堪摇头。“事实上,我从不需要用到这些伎俩,她们就自动靠过来了。” “啧啧,你可真有行情,那你想听到什么回答?” “说『好』。” 朱雨黎笑着直起身。“我不能继续喂养你的自大,所以我不说。” “小黎,妳的意思是?”他追问。 “自己去找答案。”她转身走进自家的大门,背对着他挥挥手。“杨仲堪,晚安。” 第四章 朱雨黎自从十八岁那年,经历了一场难以向外人启齿的意外后,不得不向自己的命运屈服,此后她在每天出门前一定会算一下自己的运势。 今天一整天她觉得自己的心绪有些浮躁不安,立刻拿出小镜子察看自己的面相,脸色有点像土偶,这是受惊之相!她有些不解,自己并没受到惊吓啊,为何脸上会出现这种暗黄的色泽? 再看自己的双眼,一向黑白分明的大眼,此时眼白部分布满红丝,几乎快接近眼瞳了……她懊恼地皱眉,若这红丝穿过眼瞳成一横线就不妙了,那可是“斗亡杀”,会有威胁性命之忧的祸事发生。她益发感到不安了,决定下班后赶快回家,躲回最安全的窝里,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录像结束后,她急着走出电视台。自从七夕那夜,她给了杨仲堪模棱两可的回答后,激起了他不服输的斗志,展开生平第一次对女人主动的出击、追求,而接送她便是他的伎俩之一。 一想到他应该已经在那儿等她了,朱雨黎心微微定了下来。 “朱小姐。”张逢远挡下她。 “有什么事吗?”她淡漠地问,少见的没有笑脸迎人。 张逢远心一窒,有点退却,可这些日子电视台里众说纷纭,说朱珊珊终于动了凡心,每天固定有个开银色奔驰的护花使者接送,他心一急,就想向她求证。“听说最近都不是妳父亲或妳哥来接送妳的?” 这电视台是怎么了?消息竟比八卦杂志流传得还快?朱雨黎叹口气。“张逢远,那是我个人的私事。” 张逢远一愣,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朱雨黎绕过他。 “等等──”他冲动地伸手拦住她。“我……我送妳回去。” “不用了,有人会来载我。” “是那个开奔驰的?”他酸酸地求证。 “不干你的事。”这过分干预的语调,使朱雨黎不悦。 张逢远脸色一变,但不再开口。 她二话不说地走出电视台,本以为只要上了杨仲堪的车,就可以远离这人,不再受他骚扰,可放眼望去竟不见银色奔驰,人呢? “被放鸽子了?”张逢远语气里有着嘲笑。 “……” “算了,妳们这些女人都是一个样,成天只图攀金附贵,梦想嫁进豪门,根本不切实际;干么这样作践自己?还是我送妳回去吧!” 他自顾自地往自己的车走去,回头见朱雨黎还停留在原地,根本不睬他,也不在意,将车子开到门口。 “妳是怎么了?还没死心?我不是说了要送妳回去?” 朱雨黎撇头不理。 那沉默反抗的态度,激怒了张逢远,他对她钟情已久,却一直不敢表白,此时忽然蹦出个护花使者,心急地便想立刻抓紧她,谁知她竟对他嗤之以鼻。“妳真是不识时务,走!”他抓住她的手,强压进车子里。“跟我回去!” 朱雨黎吓得尖叫,用皮包打他,没想到一向沉默孤僻的张逢远,对她说动手就动手,让她根本来不及防备,而他那有力的手掌教她根本挣月兑不开,这才体会到男女之间的力量差异是如此之大。 朱雨黎正想开口呼救,却被他捂住了嘴,挣扎着却逃不开他的箝制,心一急,张口便咬他的手。 张逢远手一痛,本能地反手一扬,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掌的力道之强使得朱雨黎头撞向车门,昏厥在地,五指印迅速地显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不但如此,嘴角也溢出血迹。 张逢远蓦然清醒,立刻打量四周,见无人后,将朱雨黎抱上车,便急急驶离,由于过度慌乱,差点与刚转进电视台的银色奔驰擦撞。 杨仲堪想看清那个毛躁驾驶的长相,竟发现驾驶座旁,坐着似乎已沈睡的朱雨黎,他先是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随即看向电视台门口,并没有看见该伫立的人影,蓦地心生不祥,又见她的皮包孤伶伶地躺在地上,心一紧,立刻一个大回转,急追着刚才的那辆车。 朱雨黎摀着脸颊,申吟地醒来。 “妳醒了?”张逢远笑着转头望她,脸上有种豁出去的疯狂表情。 “你要干什么?”她惊慌地瞧着没有霓虹灯的黑暗夜色。“你要载我去哪里?” “兜风啊!妳喜欢吗?” “我不喜欢。” “妳真不配合。”张逢远不高兴地板起脸。 “你载我回家,好不好?”朱雨黎好言恳求。 “别急,别急,我们先去夜游……”张逢远的话尚未说完,立即紧踩煞车,怒吼:“妳干么突然蒙住我的眼!” 朱雨黎伺机跳下车,死命地跑。 这里是哪里?放眼望去,四周都是围起来的工地,她慌乱得一颗心跳得飞快,呼吸喘急。 后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吓得躲进水泥管后,蹲,双手死命地摀着自己的嘴,免得喘气声泄漏了自己的踪迹。 张逢远随后跟来,一个转弯,已不见朱雨黎的踪迹,但他却像玩弄老鼠的猫,胸有成竹地笑着说:“出来吧,小珊珊,我知道妳就在这里。” 他缓缓地走向前,对这种狩猎者的角色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小珊珊,出来吧,我保证不会伤害妳。”他放缓了语气,轻声哄着。 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吓坏了朱雨黎,她爬着移往另一边的水泥管,却碰撞上摆放在一旁的水桶。 发出的声响使她明白已泄漏了行踪,她跳起身,转身就跑。 “妳想逃去哪里?”张逢远突然冲到前方,正好搂住奔向前的她,那柔软的触感再加上刚刚追逐的前戏,激起了他想占有的兽欲。 “别怕……”他眼神一变,单手将她困在怀里,另一手轻抚着他早就想一亲芳泽的脸颊,心疼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动手打妳的,不过我会补偿妳的。” “你……你要做什么?”朱雨黎浑身颤抖。 “待会儿妳就知道了。” 他的意图朱雨黎怎会不明白?情急之下,她使尽全力地往他身上一撞,两手一得到自由,立刻往他的脸上攻击。 张逢远吃痛地哀嚎出声,松开了她,朱雨黎乘机冲离,却让他一把抓了回来。 “贱人!”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同一部位,她又结实地受了一巴掌,但这次却不止如此,张逢远顺势欺上,接着衣服的撕裂声、朱雨黎的尖叫声,乱成一团。 杨仲堪在这块新兴的工业区前把车追丢了,不过他庆幸自己判断正确,因为他终于又发现那辆车子。 它停在路旁,车上已无人,隐约听见不远处女子的尖叫声,他急急地赶过去,借着月光,发现衣衫不整的朱雨黎,正被一头畜牲欺凌着。 杨仲堪大步一跨,抓起这畜牲一掼,工地的围栏因承受不了突来的重力,哗啦啦地倒了一地。 接着,他揪起倒在地上的畜牲,发狠地送上好几拳。 他的个性向来深沈内敛,几乎没有失控过,但此刻排山倒海的愤怒淹没了他的冷静,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只想把这头意图伤害朱雨黎的畜牲给碎尸万段。 讨饶声、求救声、哭泣声从张逢远口中发出,他痛得蜷缩成一团,不但鼻骨已断裂,正淌着血,胸口的肋骨也断了好几根,剧痛使他几乎喘不过气。 “住手,住手!你会打死他的……”朱雨黎扑进杨仲堪的怀里,抱紧他。 “他该死!” “是,但我不要你是那个凶手。” 杨仲堪喘着气,渐渐拉回了理智。“妳有没有怎么样?” “没有,没有。”她急切地保证。 一想起刚刚的惊险,若他再慢一步,或判断错误而走错了路,那后果他根本不敢再想…… 他猛地拉她入怀,紧紧地搂抱住她。 朱雨黎的惊吓因他怀中的温暖而渐渐平复,反倒觉得杨仲堪竟比她还害怕,他的拥抱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可这种受对方疼惜的感觉,让她升起一股幸福的感觉。 “我们走吧。”杨仲堪月兑下西装外套为她遮掩肩上的,搂着她往回走。 “他怎么办?” “回去后,我让人带几只狗来。” “你干么?活人生吃?” “这还便宜了他。”他愤恨着语气。 “打电话叫救护车吧,我看他伤得不轻。” 杨仲堪不满地瞪向她。“都这个时候了,妳还乱用同情心?” “我没有,只是不想我们两个到最后因为伤害罪而上社会版。” “妳替他叫救护车,难道他到了医院就不会说?” “我想他应该不会吧,他敢说被打的原因是因为想非礼我吗?” “唔……好吧,算他走屎运,没让狗咬。我们先走吧,别用手机,免得显示出号码,看见公共电话再停车。” “嗯。”朱雨黎顺从地答应,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唤他:“杨仲堪……” “怎么了?” “你不是曾问我……会不会喜欢上你?” “嗯。”杨仲堪胸口一热。“妳现在想回答我了吗?” “不是。” “那妳干不忽然提起?”希望落空,他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失望。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好像有点心动了。” 回到朱家,朱雨黎的受袭,自然引起朱家人一阵慌乱。 朱雨黎的半边脸被打得都肿起来了,几乎无法辨识出原本美丽的外貌,可杨仲堪看着看着竟失了神,视线紧紧地锁着她。 “小妹,妳真成了名副其实的『猪小妹』了。”朱雨桐为了缓和屋子里的气氛,开玩笑地说。然后他发现杨仲堪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妹子,朝他用力一拍。“瞧,仲堪都让妳吓傻了。” 杨仲堪回神,尴尬一笑,心里却猛犯嘀咕──天啊!为什么小黎这脸肿半边的模样跟当年那惊鸿一瞥的小丑女好像。 “结果那人呢?你怎么修理他?”朱雨桐问他。 “大概一个月下不了床吧。” “打得好!” “哥,你别说了。” “嘿,我这是火上加油耶!” “你用的成语好怪,应该说是敲边鼓,摇旗吶喊。” “随便啦!反正你们知道我的意思,既然我们不愿将事情扩大,那总要讨些本回来。” “你还真是商人本色。” 杨仲堪沉默地听着这对兄妹斗嘴,暗自观察着朱雨黎,如果她可以跟雨桐斗嘴了,想必她的心情应该平复了不少,不禁有些佩服起她的勇气,换作一般女子如果发生跟她一样的遭遇,恐怕只会哭哭啼啼吧! 不知怎地,他眼光不自觉地锁上了她红润的唇,忽然迷了心智,想品尝的在他小肮中窜烧,好想好想吃上一口…… “嘿,仲堪,”朱雨桐推他一把。“你在想什么?难得见你这副傻样。” 杨仲堪看见朱雨桐那心照不宣的贼笑,狼狈地起身。“我告辞了。” “啊?已经这么晚了?”朱雨黎看看时钟,跟着起身。“我送你出去。” “那我也送你出去。” 杨仲堪原本欣喜着终于有一段时间可以跟她独处,却听见朱雨桐笑嘻嘻地硬要凑上一脚,眸光立刻凶恶地扫向他。 朱雨桐接收到他杀人般的目光,只好改口说:“好、好,我不送了,你慢走。” “啧,又发神经了,走,别理我哥,他最无聊了。”朱雨黎拉着他离开。 两人走进庭院,杨仲堪止步看着她,见她红肿的脸颊,心疼地皱眉。“痛不痛?” “还好……”朱雨黎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这只是看起来夸张一点罢了,不怎么痛──哇!你干么突然碰我的脸?” “这叫不会痛?”杨仲堪闷声质问。 “好啦、好啦,别气了啦!你不是帮我报仇,狠狠地揍他一顿了?” “哼,还太便宜他了。” “人家现在已经瘫在医院下不了床,够了啦。” 杨仲堪低望着她不怎么美观的容颜,冲动地低语:“我想吻妳。” “啊?” “我想吻妳。” “不行啦……”朱雨黎红了脸,心虚地朝里头望,似乎看见哥哥的身影在窗口旁一闪而逝。“我现在这么丑,不要啦,而且我哥在偷看。” 杨仲堪管不了这些,平时的谨言慎行全落跑了,想吻她的来得快又强烈,他只想顺从──终于,触上了那片红唇。 软软女敕女敕的感觉、香香甜甜的味道,他像是找到了一处美丽的休憩地,一个恍若天堂的秘密之所。他想独占这美丽的地方,想将她划归为他的领地,不愿与任何人分享,进而再索求更多、更多…… 朱雨黎密长的眼睫轻颤着,觉得自己恍若要融化在他炽热的吻中…… 她昏眩地想──向来对男子的碰触心存芥蒂,为什么独独不排斥他? “嗯哼!” 轻咳声使朱雨黎急忙地挣月兑杨仲堪的怀抱,回头看见朱雨桐站在门口,立刻羞红了脸。“你开车小心。”她低声地叮咛,随即便跑回屋里。 朱雨桐故作惊讶地说:“女主角怎么跑了?那你只好委屈一下,让我这个配角送你了。” “你好样的。”意犹未尽的杨仲堪,气伙伴闹场,表情十分不爽。 “当然,再不进场,难道眼睁睁地看你吃了我妹子?” “好好,这回是我失态了,不过,我表现得真有那么明显?” “只差旁边没一张床而已。” “没那么夸张吧?” 朱雨桐静默了一会儿,才说:“仲堪,你答应我一事,如何?” “干么突然正经八百的模样?” “因为这关系到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几个人中的其中两个人……” “别绕口令了,有屁快放。” “将来……呃……我看出你这次应该是来真的,但是如果你根本不打算娶小妹,就别来招惹她,可以吗?” 朱雨桐的话教杨仲堪胸口一窒。 娶?他根本还没想到这一层。他干笑了两声,说:“你这个做兄长的也想太多了。” “或许吧,但小妹可是我们朱家的宝贝,而你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得不把话说在前头。你答应吗?” “我只能告诉你,小黎对我有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但既然你在意,这件事情我会记在心里的。”他撂下承诺,然后上车,驶离朱家。 杨仲堪坐在办公室里,口咬着笔杆,桌上积着一大堆该签核的公文,他却视而不见,双眼只专心地盯着眼前的电话。 “电话线路坏了吗?”他喃喃自语,数不清是第几次拿起话筒听了听,又失望地放下。“唔……没坏。” 敲门声响起,他刚聘用的专任秘书夏易蓉走进来。 “总裁,请先签核前三份公文,业务部门的人来催讨了。” 杨仲堪瞄一眼这位有着机器人个性的秘书。“易蓉,妳为什么见了我却没患失心疯?” “我该要有这样的举动吗?” “不,不用,幸好妳没有,只是妳是第一个对我没兴趣的女人,让我有点惊讶。” 夏易蓉抿嘴淡淡一笑。“朱小姐不也是其中之一?” 杨仲堪跳了起来。“妳也知道她?” “八卦杂志登得满天飞,要不知道也难。” “原来妳也看这种垃圾杂志?” 夏易蓉脸色一黯,她看的原因是想知道那个人的消息啊!她收拾妥自己因那个人而躁动的心情,试探地问:“总裁,你在等朱小姐的电话?” “妳怎么知道?” “从我进公司到现在,觉得你是最不认真的主管,然后你又一天到晚问我有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我想依你的专业一定不是工作上的问题,再加上杂志的渲染,就猜到了。” 杨仲堪好不容易遇到知己,忍不住大吐苦水。“雨桐要我别招惹他妹子,我原想那就顺便让两人的关系缓一缓,谁知道这女人也白目得很,居然就这么安于现状,已经一个月了,也不会主动一点,打电话来问问我,为什么突然都不约她了,啧!” “所以你开始怀疑自己,或许在她心中,你的地位只是个普通友人而已?” 她的一针见血,教杨仲堪心猛地一跳。“易蓉,妳话不用说得这么白吧?挺吓人的。” 夏易蓉轻笑。“总裁是不是急了?是不是想将朱小姐藏起来,不让别人有觊觎的机会?是不是想将她据为已有?” “……”杨仲堪肃沉着一张脸,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对不起,我踰矩了。总裁,请先签核这三份公文。” 杨仲堪看了看内容,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夏易蓉离开后,他忍不住回首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因雨桐一席话,这一个月来,虽刻意回避朱雨黎,却也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竟像个神父般地过着清修的生活。 是什么原因让他的心不想再游荡?为什么夏秘书的一席话会震得他哑口无言?难道自己的心真的已决定停留在她那里了? “总裁。”夏易蓉敲敲门又探头进来。“或许你会想知道朱小姐现在正在我们公司里。” “她在哪里?”杨仲堪跳起身,迫不及待地立即往外走。他觉得自己对她的思念,忽然满到不能再多等待一秒。 “刚刚人资经理要我转告,朱小姐已将面试者评比结束,请问你是不是有其它的指示?” “我这就下去。”眼角瞧见夏易蓉一闪而逝的笑容,这一瞬间,他看清了自己的感情归依何处,他回头对夏易蓉说:“易蓉,谢谢妳。” “谢我什么?” “谢谢妳提醒我,心掉到哪里了。” 朱雨黎收拾好桌上的数据后,抓起包包回身,忽然看见杨仲堪倚在门边,正对她释放出无懈可击的笑容。 “嗨!”她随口亲切地招呼。 他贪婪地望着她甜美的脸蛋,才一个月不见,怎么却好像隔了一整个世纪?他真想立刻上前将她抱个满怀,外加亲吻个够。但听到她平淡无奇的招呼,情绪毫无波动,教他原本看见她的好心情似乎低落了一点。“妳的表情跟语气好敷衍。” 朱雨黎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自从那一吻后,两人再也没有任何的互动,他不再接送她,甚至连一通电话也不打给她,教她不由得想── 苞他吃顿饭又如何?那只是出自于兄长的委托;从狼爪下救了她又如何?那只是因为他天生的绅士风度;那他的吻呢?虽然热情,但或许真只是个热情的晚安之吻吧!她实在不应该对天之骄子的他存有奢想…… 对于他指责似的话语,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来公司怎么不找我?” 找他?要自取其辱吗?她又不是笨蛋。“有事?” 妈的,这笨女人!她就不能灵光一点吗?他已经给她“通行证”了啊!他会来找她就是想跟她更进一步了…… “你怎么了?脸色有些发青,不舒服吗?” 真是败给她了!杨仲堪头痛地抚着额,想着该用什么借口来接近她呢?“妳不是想帮我模骨?” “咦?”朱雨黎不知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怎么?妳没兴趣啦?” “当然不是。” 很好,幸好这招还在使用期限内,而且模骨是近距离的接触,嗯……不错,这是个好机会。“那妳什么时候没通告?” “明天。” “好,我明天去找妳。”杨仲堪害怕她会开口婉拒,话一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给她有拒绝的机会。 “你等一下──”朱雨黎什么都来不及说,杨仲堪已迅速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了。 第五章 第二天,朱家── 杨仲堪大剌剌地坐在躺椅上,展现魅力一百的笑容。“好啦,朱大师,妳想模哪里?” 朱雨黎一怔。“脸啊,不是说好了?”咦?他怎么忽然笑得让人真想打他? 瞧她莫名其妙的表情,丝毫没听出他话中的双关语,若换成别的女人,早扑向他了,哪还需要他来花心思…… “啧,不解风情。”他小声地咕哝。 “你今天有点奇怪。”朱雨黎不解地瞄他一眼。 她竟把他的魅力解读成奇怪?“算了……”他认命地叹气,看来得自立自强了。“妳今天要求证什么?模骨而已吗?” “杨仲堪──”朱雨黎哪知他心里的哀怨,早专心地审视着他的脸。“你的额头长得真的很好耶!” “好在哪里?” “你额前耸起,丰隆而厚实;天仓在左右两边,丰而贵;印堂润泽光亮,骨起高;分明就是年纪轻轻即掌功曹,官爵禄升之相,就好在这里。” “唔。”他随口应着,一点也不感兴趣,心里只思量着此刻是个绝佳的机会,但他要怎么做才能引她开窍呢? 听见他意兴阑珊的回答,朱雨黎怕他反悔,赶快导向正题。“那我要模了喔,我先模耳朵喽!” 杨仲堪索性闭上限,头向后仰靠着沙发。 朱雨黎跪坐在沙发旁,伸手缓缓地贴近他。 他的耳朵肤色健康,大又坚实,表示家境为富裕之上,这当然无须再求证;耳骨模起来的感觉硬硬的,表示财运好,又不易相信谗言。“你应该有其它的投资吧?” 杨仲堪听见耳边传来软软柔柔的问话,心头一酥,不知不觉地配合她。“嗯,股票。”他对她的嗓音一直都有种执着的喜欢,让人听了整个人就像如沐春风。 “赚?” “嗯。妳从哪里印证?” “耳骨硬硬的。” “骨头哪有软的?”他反驳。 “有啊,我是软的。” 杨仲堪立刻睁眼,伸手拧拧她的耳骨,细致柔软……唔,真想咬一口……不,不行,别造次,这么猴急,会让他看起来像头。他只好对照地压压自己的耳朵,然后笑道:“原来是真的。” “还有从侧脸分成纵线三部分,一般耳朵的位置是在后头部三分之一的在线,而你的耳朵却比线更后面,这表示你个性冷静、知性,不过却有些薄情,是吗?” “嗯。”他大方地承认。 呵,薄情啊!原来如此,所以那日的一吻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了,难怪这一个月来,他音讯全无;她真笨呵,居然还整日心思不宁地期待着他的邀约,甚至连录像时也破天荒地手机不离身……傻啊!她怎么就不明白他的暗示呢? “我要模你的颧骨喽!”她跪起身,双手抚上他的两颊── 他的皮肤没有青春期留下来的坑坑疤疤,但这触感却与她完全不同,黝黑的棕色皮肤有些粗糙,虽然他胡子刮得很干净,但还是有细细的扎手感觉。这么模着,她竟然觉得心跳有些快了。 杨仲堪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双无骨的温暖小手,散发着属于她的特有清香,滑女敕的感觉在他的脸上四处游移,恍若挑逗,令他又忍不住想亲吻、啃咬。“有什么发现?”为了压抑燥热的感觉,他急急地打破迷思,催促她回答。 “颧骨代表着社会权力的大小、斗志、警戒心、意志的强弱……”朱雨黎催眠似地缓缓叙述。“你颧骨高大饱满,颧柄插入天仓,正是所谓的『龙翎骨』,表示你文武双全。” “是吗?” “嗯,我再模模你的鼻子,你鼻准头丰厚,而且从山根开始就高,表示头脑清晰,斗志高,所以你的人生往往都是胜利者……” 杨仲堪不在乎地抿抿嘴,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微露嘲讽,没有响应。 “模你颧骨跟鼻骨的长相,都属斗志高昂,你是吗?”朱雨黎不死心地又问。 杨仲堪忽然睁眼直望进她眼底,那眼瞳如晓星,不动自明,目光逼人,有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势。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他锁定的猎物,逃不出他的逼视。她缓缓地放下手,喃喃地说:“眼伏真光,你这叫『守真』。” 他才不管她说什么,却已受够了那近在咫尺的亲密,脑中刚构思出一些如何追求她的计策,此刻全丢到一旁,猛然一扯,就将她带进怀里,嘴像识途老马地印上她的唇。 这不同于上次的亲吻,它充满着霸道与占有,朱雨黎的经验虽不多,却可以感觉到他对她热情的需索。 她没想到看似冷静自律的他,也会有如此令人难以消受的一面。 “唔……等等……”她困难地启口。 “怎么了?”杨仲堪神情一僵,动作一滞。惨了!对方在他的热吻中喊停,这是从没发生过的事,小黎该不会讨厌他的吻吧?若是如此,他想抓住她的心就更难了。 “你现在的样子跟平时差好多,我不太习惯。” “我平时如何?” “理智、冷淡。” 杨仲堪一听这话,松了口气,却也忍不住露出不满的情绪,瞪着她说:“难道妳希望这个时候我表现得像条死鱼?” “死鱼”一词不是通常用来形容在床上表现“冷漠”的女性? 朱雨黎格格地笑道:“杨总裁,你若是死鱼,那我是什么?刀俎?” “不是,妳是煎锅。” “为什么?那感觉油腻腻的,我不喜欢。” “可妳一定要是煎锅。” “理由呢?” 他眼神一变,燃起了。“这样的热度,才能热情地融化我。” 见朱雨黎因这话而红了脸,娇羞中还藏着喜悦,他的心一荡,所有的自信瞬间回复。原来她对他也是有情的,这令他快乐得想大声欢呼。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原来真心喜爱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她的任何情绪,连带的也牵制着他。 他动情地又吻上她,但因为怕又吓着她,刻意要自己更温柔些。 他握着她的纤腰,让她靠贴在他身上,属于她的独特馨香刺激着他的感官……她就这么轻易地融化了他感情的冰点,让一向有自信的他变得患得患失,为情所苦。 “妳喜欢我吗?”他向她索求爱情凭证。 朱雨黎笑着点头。 杨仲堪心一喜。“那妳爱我吗?” 他满心以为她若不是点头,至少也是模棱两可的回答,想不到朱雨黎却是摇头。 “为什么?”他立刻有种危机四伏的感觉,难道他还有潜藏的竞争者? “你薄情呵,我爱不起。” 完了!惨了!罢刚她模骨后做出这个结论时,他还赞成……真是天要亡他! 他谁不去爱却爱上这个算命女,这行业是她的本家,他如何说服她别信这套怪力乱神? “这……这……”他急得直冒汗,枉费他以反应迅速、口若悬河闻名,此时却想不出半句话来翻转自己恋爱运下滑的劣势。 “你别急……”朱雨黎用纤指描绘着他的唇形。“我命带桃花,对情又专执,所以感情的事尽量看淡,最好还是别爱上人,这样对我会比较好,喜欢你就是极限了,配上你这个多情又薄情之人,这不正好,我们两人可以各取所需。” 杨仲堪顺势啃咬她的纤指。“妳又知道我是多情的人了?”他不以为然地反驳。 “我是娱乐新闻主播,你忘了?从你回国到现在,你的新闻已经列为我们的收视率指标之一了。” “那些道听途说的八卦,妳也信?” 朱雨黎微微一笑,不做评语。 “小黎──”杨仲堪故作一本正经地说:“过去种种好比昨日死……” 她噗哧地笑了出来。 “没礼貌,妳为什么笑?” “你分明就是不正经的样子,还想说道理?” “说我不正经?”他贼贼一笑。“那我就不正经给妳看。” 杨仲堪一个翻转将她压在身下,引来她一声惊呼,她笑着想呵他痒,却让他利落地两手一抓,箝制在两侧。 杨仲堪盯着身下的笑颜,爱与欲同时涌出,胸口尽是疼惜,只想好好爱她个够。 他俯身轻吻,沿着她的锁骨往上攀爬;朱雨黎受不了麻痒的触感,轻吟而出。 这天籁美声如同无形的鼓励,他顺着她的颈项,用齿解开了她的衣扣。 朱雨黎感觉有股火热从小肮窜出,微微皱眉,觉得这情景有些似曾相识?她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杨仲堪的温柔,引出让她身为女子的幸福。 他火热的抚触缓缓地在她身上游走,带出了一连串的颤栗,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火球吗?它让她全身恍若着了火,想要得更多…… “黎……” 玲? 深层记忆的闸门忽然开启了,模糊的印象里,那“鬼”也是这般抓握着她的两手,他也燃起了她的火球……不,那不叫火球,那是欲火,那情景就跟此刻完全相同! 她开始挣扎。“不,不要。” 天啊!她是不是疯了?竟会将杨仲堪的温柔与那鬼对她的强行侵入划上等号?可她真的无法再继续下去。 杨仲堪从来不曾在欢爱过程中,因对方的抗拒而中断,以至于他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怎么了?我吓着妳了?”他一直很温柔、很小心啊。 朱雨黎推开他坐起身,背着他扣回衣衫。“不,不是,”是的,她是吓到了,但不是因为他的缘故,是自己心中的阴影作祟。“我……我不习惯跟人家如此亲密。” “小黎,妳还是处女?” “……” 杨仲堪当她的无语是默认,体贴地一笑,从颈后亲亲她。“对不起,我太性急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要继续吗?” “好哇!”杨仲堪顿时笑开了嘴,整个人立刻又黏了过来。 “不是这个,我说的是看相啦!”朱雨黎失笑地拍开他大男孩似的牛皮糖行为。 他不情愿地放开她,一副扼腕的模样。“妳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是个很好的情人喔。” “谁说的?”朱雨黎娇俏地反问。 杨仲堪激情未退,又被她这风情万种的模样迷得神魂颠倒,忘了设防,月兑口就说:“大家都这么说的呀,有口皆……”他猛地住口。 “碑?”她嘲讽地接口。 “妳套我话!”他立刻委屈地先声夺人。 “你爱讲,我就听嘛。” “黎……”见这招无效,杨仲堪换成轻哄。“过去种种好比昨日死嘛。” “只怕你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我已经痛改前非,立定做妳最优质的情人。” “好啦,好啦,我拗不过你。”朱雨黎拿他没辙。“今天到底还看不看相?” “不看相的话,我们要做什么?”他算计着。 “你是跷班出来的,正好回公司去找我哥负荆请罪。” “那妳呢?” “我昨天晚睡,正好补眠。” “那我陪妳睡。” “你不回公司?” “我才接了一张大单,就算要放一个星期的假,相信雨桐也不敢说什么。” “你真吃定我哥了?” “冤枉啊,我是他生财的机器,他对我才狠勒!” “你们两个老是互相陷害,还能做伙伴?” “我也很怀疑,不过中商电的业绩却越来越好……算了,我们不提这些,去睡觉吧。” “我答应你了吗?” “妳没有吗?我真是太失望了……” 瞧他一脸受挫的模样,朱雨黎噗哧一笑。“跟你睡,你一定不安分,我不要。” “我用中商电的信誉保证,绝不乱来。” “真的?” 杨仲堪肯定地点头。“走,我抱妳回房间。” “不要,”朱雨黎笑嘻嘻地闪过他,跑出书房。“我怕痒,而且给人家看见的话,丢脸死了。” “谁在家?朱爸、朱妈不是出国了?” “你倒是清楚我们家的状况。” “那当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跟着进了她的卧房,赖皮地缠着她,跟她一起窝在床上。 “黎,我手没地方放。” “放头上。” “不要,这样好像投降,我不喜欢。” “拜托,连睡觉你也计较?哎呀,你过去一点啦!好挤。” “黎,妳好香……”杨仲堪腻了过来。 “杨总裁,你的中商电信誉保证呢?” “我只是想找个好位置,又没乱来。” “是吗?那你的手干么放在我的胸口上?”朱雨黎笑着拍开他的手。 “嗯,不错,这手今天真了得,比我的脑还争气。” “够了,你还真当它们有自己的意识?我不跟你闹了,你到底让不让我睡?” “妳让我搂着妳睡,我保证不再闹妳。” “好吧,你爱抱就抱吧。”朱雨黎侧身背对他。 杨仲堪欣喜地让自己的手权充她的枕头,另一手则圈紧了她的纤腰,让朱雨黎刚好紧密地贴在他怀中。“这样就对了。”他满意地咕哝。 朱雨黎没有回应。 “黎?” “……” “黎?” “……” “真睡着了?”他用放在她腰上的手摇摇她。“黎?” “……” “啧!居然真的睡了?怎可能睡得着?”杨仲堪不爽地嘀咕。在他杨仲堪怀里的女子,通常他只怕她们肾上腺素分泌过旺,还没有碰过像这个女人三分钟就不省人事的,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可她身子真软,触感又细致滑腻……他的手沿着她玲珑的曲线,感觉着她姣好的身段。 他喜欢她身上的这件紧身裤,正好将她浑圆的腿形展露无遗,想象着它们盘绕着他时的销魂,他亢奋得几乎难以自持。 这个女人!他的外在优势对她一点都不管用,他的身价她也不稀罕,他到底该拿什么来收买她的心呢? “杨仲堪……”朱雨黎低声唤他。 “叫我吗?还是在作梦?哈,想不到妳梦里也有我。” “我梦里才没有你。”朱雨黎笑着跳起身,压在他身上,换她将他的手箝制在两侧。 “咦?妳没睡?” “我睡得着才有鬼!你的手在干么?它们又有自己的意识了?真不乖,我剁了它们。” 于是床上大战开始,两人的笑声溢满了一室的春。 “不跟你闹了。”朱雨黎喘着气笑道。 “妳让我摆平了,就说不闹了?” “我是让你。” 杨仲堪也不计较,亲亲她的唇。“黎,妳干么老是连名带姓的叫我?” “不然勒?” “妳叫我仲堪,如何?” “我不要。” “为什么?” “每个认识你的女人,一定都这样叫你。” 杨仲堪高兴得笑瞇了眼。“呵,原来妳也会吃醋?” 朱雨黎让他说中心事,嘴硬地说:“哪有?你臭美!” “好好,是我自作多情。”他赶紧安抚。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地说:“我不想爱你的。” “嗯。” “我不能也没本事爱你的。” “嗯,我知道,妳命中注定的。”因为看见她眼中的挣扎,他只好先妥协配合着她。 “可是你太容易教人爱上。” “那也是──”他打商量。“不如妳就顺其自然?” “不行,真要这样,我怕我到时候会跳不出来。” “妳为什么要跳出来?陪我在里面不好吗?” “只怕那时你已不要我了。” “妳真怪,我们还没开始,妳就先想到要怎么结束?” “你是游戏人间,可我却没你这本事,只好无未雨绸缪。” “这不公平!”他大声抗议。“妳不能先判我的罪,天晓得我也是第一次真正动了心。” “你是吗?对我?”她语气里有着满满的怀疑。 “是的,我对妳也有一大堆的不确定,我也会患得患失,所以,我们何不都给对方一次机会,妳觉得呢?” “我们之间真的行得通?” “不试看看怎么知道。” “那我们该怎么开始?” “顺其自然。只一点,以后不准再连名带姓的叫我。” “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 “妳自己决定,来,现在先试叫看看。” 朱雨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软语地唤他:“ㄚ堪……” 第六章 中商电总裁杨仲堪与娱乐新闻女主播朱珊珊正在交往中。 “喂,上报了。”朱雨桐拿着八卦杂志,丢在杨仲堪的办公桌上,自己靠坐在桌边,一副很伤脑筋的表情。 杨仲堪仔细欣赏杂志内的相片。“是我们去淡水看夜景那一晚,嗯,拍得不错。” 朱雨桐受不了地翻翻白眼。“重点不是这里好不好!你看看内容。” “素有女性杀手之称的中南电总裁杨仲堪,被评为今年度最优质的科技新贵票选壁军,他贵族般的俊逸外貌及颀长伟岸的身材,加上其父亲为首屈一指的传统产业界大老杨凯庆,雄厚的家世背景使他成为女人心目中最理想的夫婿人选……” 朱雨桐把杂志抢过来,直接念出他所指的重点── “杨仲堪以多情闻名,是情场上的老手,与他交往过的女子不计其数。娱乐新闻主播朱珊珊,本名朱雨黎,外形甜美,气质优雅,私生活自律甚严,至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她与哪位男士有交往过,而这一次,她是不是真动了凡心,逃不过杨仲堪所撒下的情网,最后沦为他所征服的女人之一?” “什么跟什么嘛?”杨仲堪不悦地抓下他手中的杂志扔进垃圾桶。 “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 “那小妹呢?” “什么意思?” “她是你的战绩之一?” 杨仲堪一怔,接着不爽地瞇起眼。“雨桐,你脑袋拿去做堆肥了?这种杂志写出来的话,你也信?” “可是这里面形容你的部分一点也不假啊!”朱雨桐闷声地反驳。 “你现在是怎样?关心则乱?这种杂志擅长的就是加油添醋,尽情臆测,你不也常用这套来玩弄记者,现在反而落入圈套?” 朱雨桐懊恼地扒梳头发。“我的确是关心则乱,不过,你老实讲,你对小妹到底是不是来真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当然要告诉我,不然我就对你持反对票。” “妈的,这次你还真威胁到我了,算我怕你。我只能告诉你,在这场爱情追逐里,主导权一直都不在我手上,这样你满意了吧?” 朱雨桐打量了他一会儿,接着笑开了嘴。“当然满意。” “黎,两点钟的方向又发现狗仔了。” “嗯,别理他。”朱雨黎自在地看着展示窗上的精品。 “妳为什么不干脆大方地公开我们两人的关系?” 一阵静默后,朱雨黎才丢出一句:“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我又不是乱臣贼子,跟我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心理准备?” 她瞄一眼他那令人难以忽略的天生魅力,唉,有这么出色的外表,实在不能怪他,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时得面对虎视眈眈的女性同胞,在那些又羡又妒的眸子里,彷佛正期待着她何时会成为下堂妇,她真的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何况他不知道她曾经失身于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他又会如何看待她身上这个污点呢? “为什么不说话?” 她只好敷衍一笑。“你气呼呼的模样真像要不到糖吃的小孩。” “妳别转移话题,我是妳的男人,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干么说得这么难听?” “让狗仔如影随形地跟着我们,谁还能说出好听的话?” “好啦,你别生气啦!我也不好过啊,每次去电视台,也是一大堆人追着我问。” “说『是』就好了。” “好啦,好啦,你再给我几天的时间嘛!” “几天?” “十天?” “三天。” “七天?” “五天,到时候我们开个记者会,一次说清楚,一劳永逸。” “你真奇怪,以前凡是哪个女人出面放话说正在跟你交往,你不是一律否认,不然就不响应,这次干么硬要急着公开我们的关系?” “妳问到重点了……”杨仲堪哀怨地扫向她。“最近我也常问自己这个问题。” “结果勒?” “答案要靠妳来告诉我。” “又胡扯了,你的问题干么要我回答?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你想这次我们要怎么开溜?” 杨仲堪直勾勾地望着她俏皮甜美的笑颜,猛吞口水。“不如我当众好好亲妳个够,让狗仔拍光底片,等他跑去买底片时,我们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走了?” 朱雨黎格格地笑了。“笨方法,换一个。” “我还是当众好好吻妳个够,让狗仔看得傻眼,然后我们开开心心地从他面前离开?” “呆方法,再换。” “我耍狠当众好好吃妳个够,让狗仔看得心满意足,然后我们快快乐乐地从他面前闪人?” 朱雨黎眼神一转,笑嘻嘻地建议:“不如我们兵分两路,现在就拆伙,你回你公司而我回我家,狗仔就拿我们没办法。” “这是最不智的蠢办法。”他立刻反对。 “哪里不智?” “为了一个路人甲,打断我们难得培养感情的机会,当然不智了。” “哪难得?我们不是常常碰面?” “妳的意思是妳觉得腻了,嫌我烦了?” “没有、没有,你别露出准备清算的表情,不然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月兑身?” “去公司吧!”杨仲堪眼睛一亮。“对外宣称商务讨论,然后我们去总裁办公室谈恋爱,狗仔再怎么厉害,也进不了中商电,怎么样?好办法吧。” “你这表情怎么看起来好讨厌。” “朱小姐,妳这话已经有毁谤之嫌,给妳个建议,立刻到我的办公室来讨论补救的细节;好了,现在我的表情够正式了吧?” 朱雨黎随他走向停车场。“既然是正式的会议,那我得联络我的地下律师要在场。” “地下律师?”杨仲堪怀疑地扫她一眼,启动车子。 “就是没执照的律师。” “妳聘雇没执照的律师?” “嗯,而且功能只用来跟你做『沟通』。” “哈,哪一号人物有此能耐,动得了我的想法?” “朱雨桐,你觉得他怎样?” 杨仲堪猛然煞车。“黎,绝对不准,雨桐那家伙最有能耐的就是从中作梗,有他在场,我连想亲亲妳都困难。” “原来你对我满脑子就只有情色。” 他暗忖着,若否认,只怕佳人顺势有了借口,以后再也偷不了香;若承认,那自己不正应了她的话,思想不正?想了又想,竟不知该如何接口。 “妳这张嘴真厉害。”他爽朗一笑,坦承落败。“我说不过妳,不过我还有一项法宝,这招绝对是我的独门秘籍,让妳再也不敢『忤逆』我。” 朱雨黎心一乐,忍不住得意。“说来听听。” “妳看三点钟的方向有两个狗仔。” “那又如何?你快开车,我们摆月兑他们。” “我当然不要,不但如此,还要当场表演我们亲热的镜头,让他们看得喷血。” “为什么?” “除非妳别让雨桐知道妳来公司,而且只能待在我的办公室,还有,无论我想怎么亲妳,妳都得让我亲。” “你无赖!这算什么独门秘籍?” “无赖的感觉真好。” “你……” “怎么样?”杨仲堪欺向她。 “你敢?”朱雨黎左躲右闪着他的攻势。 “快、快,快答应!狈仔们相机拿起来了。” “好啦、好啦,你还不快走!” 杨仲堪哈哈一笑,终于坐正,车子咻地一声,神乎其技地将闲杂人等都抛得老远。 杨仲堪牵着朱雨黎的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经过他专属的秘书室旁,探头交代:“夏秘书,别告诉任何人我回公司了。” “是。” 朱雨黎偷眼瞧这秘书,她一脸冷静,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还有,她应声的嗓音虽端庄轻柔,却犹如机器人般公式化。 “你的秘书好像很习惯你怪异的举动?” 杨仲堪拉她进办公室,一进门顺手把锁扣上,立刻将朱雨黎抱进怀里。“我的秘书当然要有临危不乱的本事。” “意思是你常做这种事?” “妳又来套我话了,”杨仲堪惩罚性地热烈一吻后,才解释:“她是韩清风介绍的,还来不到一个月,黎亲亲,这下子还我清白了没有?” “韩清风?是天丰的韩总经理?”朱雨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自从与杨仲堪交往后,她的疑心病便越来越重,这算什么?爱情症候群? “妳也认识他?” “他也是名列十大科技男之一,面相也的确长得好,怎会不认识?” “有我好?”递了杯饮料给她,杨仲堪腻坐到她身边。 朱雨黎无聊地瞪他一眼。“你们是不同相形,不能同论断。” “那十大科技男,妳都研究过了?”对于自己不经意流露出的吃味举动,杨仲堪觉得很不习惯,他从不知道自己是小气的男人。 “研究几个而已,除了韩清风,还有关耿一,当然还有我哥,只想印证他们的成就是不是从面相里就看得出来。” 杨仲堪亲昵地抚模着她滑顺的发丝,好奇地问:“黎,妳为什么会走这一行?” “现在很流行啊!奇怪吗?” “也还好啦,只是妳很难让人联想会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自己也是胡里胡涂地就走进这一行啦。因为年幼时曾遭遇几次大劫,不是差点病死就是车子老喜欢来找我相亲相爱,我老妈吓死了,只好去找我曾祖父排命盘。我曾祖父赛谢石可是一代大师,他排了我的命盘,认定我适合继承他的衣钵,再加上他说我十八岁前与父母缘薄,所以我爸妈为了保我平安长大,就让我从此在乡下生活喽。” “妳就这么甘心接受他们的摆布?”他想到自己的处境。 “不甘心也没办法呀,小时候,每次他们来看我,回去时,我妈总像生离死别似的让我爸硬拖着走,他们比我还不愿这样,但他们是怕失去我,又怎能责怪他们?” “所以从小时候开始,妳就跟着曾祖父学命理?” 朱雨黎摇摇头。“刚开始我也不信这一套,因此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并没有认真学,不过后来碰上个意外,让我不得不向命运低头,自此我才开始努力研究这门学问。” “什么意外?”杨仲堪闻着她发丝的香气,随口问。 朱雨黎胸口一缩,盯着他正一根根地亲吻着她的手指,心里想的却是──现在是向他坦白的好时机吗?若她告诉他当年发生意外那一夜的事,他会鄙视她?或是仍不介意地将她拥入怀中? “怎么不说话?”杨仲堪开始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烙印。 还是说了吧!如果他仍是爱她,那么她会以自己的心作为回报;如果他不能释怀,那趁现在她还有能力独自舌忝伤时,不如做个了断。 “阿堪,我问你一件事。”她缩回手。 “什么事?”杨仲堪贴近她的颈项,深深地吸了口气。“真香……” “哎呀!你别闹,坐正来。” 偷不到腥,杨仲堪失望地叹了口气。“是,老大,快问,我一定有话必答。” 朱雨黎的笑容因紧张而有些僵硬。“我问你,这辈子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事,是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记起,最好是从没发生过,可它却偏偏印在你脑子里,固执地不肯离去?” “妳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因为你不是要听我经历了什么意外,才开始认真学命理的吗?那我也要听你说件自己的事。” “这样啊……”杨仲堪手抚下颚。“可我好像没碰过这种不堪回首的意外耶。” “女人呢?你『足迹』满天下,总有这类的事吧?”她想他若是提女人,那她提男人,是不是冲击比较不会那么大? “我不要。”杨仲堪警觉地拒绝。“到时妳又拿这为借口,判我有罪。” “我保证不会,而且绝口不提,不然罚我下辈子做小狈。” “我干么要妳做小狈?这不就害我也不得不变成狗?” 他这句不经意地流露出下辈子还要跟她在一起的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令她感动。“好啦、好啦!你快说。” “女人啊……”杨仲堪皱眉沈思。“老实说,我记不太起来了,女人对我而言就像ram,一关机就消失了,根本不会浪费内存。” 那你对我也是这样吗?朱雨黎知道杨仲堪对她的情意跟对待别的女人不同,但仍忍不住这么想。 “若真要记忆的话,倒是有一个。” “哦,对方是个超级大美女,你甩了她,她当众赏你一巴掌,让你下不了台?” “妳就这么希望我出丑?我不说了!” “好啦!别气,别气……”朱雨黎急忙拍拍他安抚着。“快说嘛!” 杨仲堪不满地瞪她一眼后,才勉为其难地说:“说她是个鬼女,大概也不为过吧?”经过了这么多年,那鬼女还是会不经意地就溜出来困扰他。 “鬼女?不会吧?你跟个长得像鬼的女人上床?” 杨仲堪狼狈地脸色一红。“妳怎知我跟她上床?” “若没有,又怎会让你印象深刻?一定是上了床后才发现,后来一回想,就觉得很不堪,巴不得没发生过……” “……”妈的,还真让这女人猜得一点也没错,她没事干么这么聪明? “我说的是不是?” “不知道。” “干么不承认?”朱雨黎恶劣地戳戳他。 “我不说了。” “好好,你别小心眼,快说啦!” “不要,换妳说。” 朱雨黎拗不过。“好吧,我先说就我先说。我刚刚不是说曾祖父帮我排命盘,说我十八岁前跟父母缘薄,若住一起,就会多灾多难,所以一直都住在乡下。” “嗯。” “六年前,在我满十八岁的前一天,因为年轻气盛,不信邪,所以不顾曾祖父的叮咛,自己偷溜北上,回到家里。” “才一天而已,有差吗?” “当年我也是这样想的。” “结果呢?” “因为肚子饿,所以到外面吃晚餐,却让一个坏蛋盯上了,后来……” “怎么样?” 朱雨黎说到这,勇气没了。“不行,换你说了。” “啧,妳还真懂得怎么刁人。其实我的故事只是一连串的阴错阳差,大概也是六年前,那晚我跟雨桐庆祝毕业,我们喝得烂醉,我先送雨桐回家,然后让出租车在我住处的前几条街下车,慢慢走回去,想顺便清醒一下脑袋。结果在巷子里发现一个男人正想非礼一个已昏厥的女子,我『英勇地』救了那女子,为此还被那采花贼狠狠地赏了一拳,后来见她躺在巷子里没人理,也没多想,就把她带回家了。” “然后呢?” 杨仲堪努努嘴。 “好吧,换我。后来,那个男的缠着我不放,我为了早点摆月兑他,假装给他电话号码,原本想随便胡诌一个,谁知道他会那么阴险,趁我在写字的时候,往我后颈一劈,我立刻失去知觉。” “然后呢?” 换朱雨黎努努嘴。 “好吧,后来我带她回家,把她往床上一放,打算收留她一晚,我因为喝醉又背着她走一段路,竟然累得倒在床的另一边睡着了……等等,妳先别误会,我可不是想乘人之危。” “我没有误会。” “妳哪没有?要不是我先解释,妳刚刚的表情摆明就是认定我会做坏事,我没那么不挑食好吗?” 可后来你们不也上床了?怎么不挑食?朱雨黎暗想,但见他准备誓死维护自己名誉的模样,就先放他一马吧,因为这事可不是现在的重点。“好啦,对不起嘛,后来呢?” “后来……”接下来的情况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杨仲堪转而强调似地说:“妳知道我不是那种会强迫女人的没品男人……” “难道她强暴你了?” “朱雨黎!妳可不可以话说得含蓄一点?” 朱雨黎摀住双耳。“听到了,你别吼,别吼。” “啧,换妳。” “我的也没什么,只是后来让一个长得像黑白郎君的男人救了,醒来后,就回家了。”朱雨黎在临门一脚前,选择了退缩。 “那他是妳的恩人喽,现在还有联络吗?” “没有。他说他第二天就要出国了,可能再也不回来,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咦?这些话他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妳的事听起来还好呀,我的可惨了;后来那女人半夜模过来,我醉胡涂了,以为是我当时的女友,后来的事……不用说妳也猜到了。” “你醉到看不清她的长相?”好巧,记得那男人也说过误以为她是他的女友。 “房间黑,哪看得清楚。” “那你怎知她是鬼女?” “后来完事后,她人也醒了,离开时在门口她碰到灯的开关,就一眼,我看见她半边脸又红又肿,披头散发的,所以不是鬼女是什么?” 脸又红又肿,披头散发的?这形容真像当年的她,因为后来她回家后,照镜子时,也被自己吓了一大跳。“那个男的也不逊色,他半边脸黑青,坐在沙发上,我也只看一眼,就吓得落荒而逃。” 半边脸黑青?这模样不就是……“这么恐怖?!嗯,所以证明了这世界上的确有面恶心善的好人。” “他哪是好人?他专门乘人之危。” “乘人之危?” 朱雨黎真气自己一时嘴快,说溜嘴了。 “怎么啦?” “没有。”她心虚地笑笑。“真巧,我们都发生在六年前,你是毕业当天?” “不是,是学校课程都结束了,只等毕业,可我不准备参加毕业典礼,因为第二天我就出国了。而妳说妳是满十八岁的前一天?” “是啊。” “那我们干脆用纸写出发生的日期,妳觉得怎样?”杨仲堪兴冲冲地起身拿纸笔。 “为什么要这样?又没意义。” “当然有,这样我再往后推一天,就知道妳的生日啦。” “无聊。” “一点也不,乖,快写,以后我才有机会制造惊喜。” 两人童心未泯地写下发生日期。 “来,打开──” 接着两人同时一愣。 同一天?怎么可能那么巧? 她半边脸又红又肿,披头散发的……阿堪是这么形容那个鬼女吧!咦?那天之后,她的脸的确肿了好几天,她私下猜想可能是受撞击,或是被打了,为什么他说的鬼女跟她这么像…… 他半边脸黑青,像黑白郎君……黎是这么形容那个救她的男人吧!但那应该不是他吧,因为黎说那恩人没对她怎么样啊……可是救那鬼女前,他结实地受了那采花贼一拳,的确半边脸黑青,第二天在机场通关时,还特别验明正身确定那不是天生的胎记,而且与护照上的相片为同一人后,才让他出境的,那时的他说是黑白郎君一点也不为过。而且又在同一天,真的很有可能是他啊…… 难道接下来的事……才是她想忘掉或情愿不曾发生的事?可是黎不是处女吗?咦?不对,问她的那天她只是静默,是他自己判定的……想到此,他忽然有不祥的预感。“黎,妳……有没有咬那个男的?” “你怎么知道?”朱雨黎脸色骤然一变。 “咬哪里?” “左肩。” 杨仲堪苦笑地月兑下衬衫,露出左肩的浅色齿痕。“原来真是妳,妳咬得可真用力。”他真笨,在张逢远袭击她的那次,他望着她红肿又似曾相识的脸,为什么没想到要求证? 朱雨黎的爱情世界毫无预警地崩落一个大洞。“你……乱讲,你怎么会是黑白郎君?”他是毁她清白的臭男人啊!当年的他还说她故意勾引他,又说她搞不好有病……他这么侮辱她,怎会与此刻对她温柔又多情的他是同一人? “那采花贼狠狠地出了一拳,我来不及闪躲,半边脸黑青;而妳脸红肿,我猜大概是那坏人想非礼妳时,妳因为反抗而被打的吧!” 朱雨黎二话不说,立即起身往外走。 “黎──”杨仲堪来不及穿回衬衫,就追了出去。“妳要去哪里?” “别碰我!”她奋力地甩开他。 此刻的她根本没办法消化这冲击,一想到她不知羞耻地主动对他做出那种事,她就无法面对他;而当时他说的那些话,一想起还是让她很受伤。至于,那一夜的失身,虽不至于造成她人生的毁灭,但那阴影始终困扰着她……老天真是开了她一个超级大玩笑。 见电梯门正好开启,她立即进入,但杨仲堪却被人挡了下来。 “总裁,这文件请您过目签核。” “滚开!”见电梯下楼,他急忙利用安全梯追下去。 在中商电的大门前,他追上朱雨黎。 “黎,我们谈一谈。” “放开我!” “不,我们要谈一谈,现在。” “杨仲堪,你再不放开,我就对你不客气。” “黎……” 啪!朱雨黎扬手甩了他一巴掌。 杨仲堪生平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女人打了一巴掌,一时间错愕得说不出话来。 而朱雨黎则在守候多时的狗仔队面前,落荒而逃。 第七章 当天的晚报,杨仲堪被掌掴的照片在头版被刊登出来。 “妳到底在想什么?”朱雨桐丢开报纸,对坐在沙发上蜷曲着身躯的妹子咆哮。“仲堪哪里得罪妳了?妳居然在公众场合赏他五指印?” 朱雨黎早习惯了兄长的大嗓门,她有气无力地回道:“谁叫他不放开我?”其实她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她竟然会失控地当众打他,他会怎么想? “妳看看报纸怎么写的?他们把仲堪当成,说他衣衫不整地意图非礼妳……拜托,他是仲堪啊!妳竟让他这样受辱,我快被妳气死了!”朱雨桐颓然地倒入沙发里喘气。“妳自己说,现在怎么办?” “难道你要我登报向他道歉?”她也很后悔自己这么冲动地打了他,但是她真的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啊! “登报?你们两个现在水火不容到这种地步吗?而且妳一句道歉能翻盘什么?他以后还要不要混?” “没那么严重吧。” “就是有,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公司的竞争者一定会言之凿凿地毁谤仲堪是登徒子、摧花高手;再找几个女人,对记者哭诉一下,这对公司的形象影响程度有多少?妳自己评估。” “你怎么中文造诣突然变好了……”朱雨黎嘟喽。“那你说怎么办?” 朱雨桐想了想,做出决定:“明天我们自己主动出击,先召开记者会。” “记者会要说什么?” “说妳跟仲堪早已正式交往,是因为闹口角,所以才这样对他。” “什么?!”朱雨黎大惊。“我才不要。” “不要什么?这只是为了把这件事压下来所做的对策而已,等事情过了,你们两个爱各走各的,我都不管。” 朱雨黎心虚地垂眸。想到公开声明两人交往的消息后,在短期之内,她跟他肯定会有所互动,好让记者有机会绘声绘影,她就浑身颤抖。 “妳怎么说?”朱雨桐催促。 “哥,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了,妳到底要不要救中商电?” “难道你为了一间破公司,要逼你妹子做这么大的牺牲?” “……”朱雨桐狠狠地瞪着她,用眼神说明了一切。 “嘿,哥,你别光瞪我,不说话啦;你那眼神射得死别人,射不死我啦!” “除了救公司,也要救仲堪的名誉,妳不做,我就跟妳断绝兄妹关系。” “好啦,好啦!你怎么说、我怎么做,这样总行了吧。” 朱雨桐瞬间收起晚娘脸孔。“这才是我的好妹子。” 第二日一早,杨仲堪一身休闲的穿著,面无表情地来到朱家。 朱雨桐笑得像个老鸨,搓搓手,嘻笑地上前招呼:“小妹马上好了。” 杨仲堪冷冷地扫他一眼,仍为昨日之事恼怒不已。 她该死的,居然敢这么对他!简直是呕死他了。 “嘿嘿,仲堪,你别气,我已经狠狠地削她一顿了。” 杨仲堪酷脸色不变。“你别摆出谄媚的表情,可不可以?” 啊?好人难做啊!“哪是什么谄媚?”他只是想赶快把事情搞定而已啊。“我们就依昨晚电话里说的,但要小妹跟你唱双簧,只怕没三分钟就穿帮,不过她已经答应要配合你了,那么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楼上房门开了,朱雨黎朝下与杨仲堪对望一眼后,立即将视线转开,然后局促不安地下楼。“呃……杨仲堪……昨天真不好意思,真对不起。”她觉得自己的确欠他一声道歉。 现在又改口叫他杨仲堪了,她立刻撇得很远嘛!他盯着垂着头,只见头顶的她,浑身紧绷的样子,显然紧张得很,怜惜之情油然而生。“既然要做给人家看,就要象样点。雨桐,你有另一套跟黎现在身上一样的休闲服吗?” “我哪会有,不过老爸跟老妈有。” “去拿来吧,我们要穿情侣装。” “对。”朱雨桐双手一拍。“好主意,我这就去找。” 客厅忽然静了下来,杨仲堪走近她。“黎……” 朱雨黎立刻往后弹跳,跟他保持距离,看了他一眼又立即低垂着头。 杨仲堪不悦地低吼:“妳头顶没长眼,不要老用它对着我,行不行?” 他突然爆发的怒火,教她又往后退开一步。 “朱雨黎,看着我。”杨仲堪命令。 “你……你你是谁呀,叫我看……我……我我就得看?”她气虚地反驳。 “我们待会儿要扮情侣,妳这模样,谁会信啊!” “我……好得很。” “很好,那请妳用望着爱人的眼神看我。” 爱……爱人……开玩笑吧?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只要想到当初她对他做了什么,她真想死了一了百了。 “怎么,妳不会?”他挑衅。 “谁说我不会!”她倔强地说。 “我等着呢。” “……”惨了! “妳知道妳现在一副见鬼的模样吗?”杨仲堪气呼呼地指控。有没有搞错,看见他像活见鬼,想气死他是不是?!“如果妳是要用这表情去见记者,那不如不去。” 太好了!正合她意。“不去就……” “不行!”朱雨桐凶恶地走过来。“记者会一定要去,这事一定要搞定,我拚了老命的公司,不准毁在你们两人的手上;小妹,马上把妳的脸变回原形。” “你以为是在玩在线游戏啊?何况我没升级,哪来的能力变回原形?”朱雨黎一跟老哥斗嘴,就回复了正常。 “行了,就是这副表情。”朱雨桐一弹指。“现在转向仲堪。” 然后,诡异的事情出现了,朱雨黎脸色瞬间又变得僵硬。 杨仲堪黑了脸,信心大挫。 朱雨桐看看表,时间已快来不及。“那这么办吧,小妹,待会儿妳不用说话,全由我们来挡,妳只要装害羞,这妳做得到吧?” 不用跟他演戏?朱雨黎松口气,点点头。 “好了,你们两个去把衣服换一换,我们走人了。” xx饭店的会场,正聚满了各家媒体。 记者会已经召开半个小时了,他们满足的听到了这个超级八卦新闻。 男性们心目中的女神、美丽的当家女主播朱珊珊,竟然与女性们心目中的超级钻石男、科技业界新崛起的黑马──中商电总裁杨仲堪,两人正热烈的交往中。 “杨总裁,昨天您是不是惹朱小姐生气了?” 杨仲堪先是尴尬歉然地一笑,原本冷峻的形象瞬间柔软了不少,迷得女记者们晕头转向的,然后才开口说:“的确是我惹她生气的,我活该受罚,事情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那总裁与朱小姐和好了没有?” 杨仲堪握着桌下朱雨黎的手,感觉到她想挣月兑,他不着痕迹地使劲,牵起她的手,再指指两人的情侣装。“各位说呢?” 一阵笑声响起。 “总裁与朱小姐交往多久了?” “你们不是一直都知道?”杨仲堪轻松地回答,握在掌内的小手忽然一抖。 众人哈哈大笑。“原来朱小姐一直不愿意接受追求者,是为了将最完美的一面献给杨总裁?” 杨仲堪露出魅力十足的深情笑容,低头靠向她。“是这样吗?” 那带点调情的语气,让在场的记者听了口哨声四起。 “嗯。”朱雨黎勉为其难地配合道。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朱雨桐适时地插入。“问完后,我们今天的记者会就到此结束。” “杨总裁能不能吻朱小姐?做一个完美的ending,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吻!吻!吻……”记者们开始叫嚣起哄。 杨仲堪没放过朱雨黎脸上的丝丝变化,她的神情先是一怔,然后脸色逐渐惨白,看来她真的在排拒他…… “好吧!”朱雨桐大方地代妹妹答应。“只是便宜了仲堪。” 全部的人哄堂大笑,但杨仲堪彷佛没听见似的,他震惊于她的反应,这个他此生唯一心动过的女子,现在却只想逃离他…… “仲堪──”朱雨桐假意拍拍他的肩,借故俯,在他耳边急切地低语:“快亲啊!让这群人赶快滚蛋,况且机会难得,你还在磨蹭什么?” 杨仲堪回神,靠向朱雨黎,轻啄了下她的脸颊。 “这哪叫吻啊?”记者们大声抗议。 朱雨桐笑着安抚众人。“这只是开场,你们知道的嘛,好戏还在后头。”然后放在杨仲堪肩上的手一沈,催促着他。 杨仲堪缓缓地俯身,不理会镁光灯闪个不停,他先是轻啄,感觉到她的身躯一震;狠心不理会她的不愿,然后,他直接触上了她的唇。 他已经爱上她了,她却想打退堂鼓,鸣金收兵。 但他怎能放弃?绝不! 朱雨黎想退缩,可一只温暖的大掌按上她的背,反将她压向他的怀里,她根本无法动弹。 他男性清爽味道撩拨着她的神经,而他的吻吮走了她的理智,这该死的诱惑啊,教她情难自已…… “好了,好了──”朱雨桐扯开交缠的两人,再不制止,仲堪可能会当场吃了妹子。“感谢记者小姐、先生们的辛苦,我们今天的记者会到此结束。”然后他硬拖着发愣的两人迅速离开会场。 朱雨桐权充司机,载着两人离开饭店,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尴尬地沉默着。 车子在朱家门口停下,朱雨桐清清喉咙,干笑两声。“好了,接下来可能会有一些不死心的狗仔继续跟监,你们两个适时地给点新闻,这事件就算过了。” “雨桐,你先回公司吧,我跟黎有些事要谈。” 朱雨桐见杨仲堪一脸严肃,这是从没发生过的事,即使在以往两人创业,面临困境时,他也不曾如此神情凝重过;再看自己的妹子,她拚命摇头暗示他别答应……妈的,他该帮谁?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黎的。”杨仲堪先说出保证。 “哎,我会死无葬身之地。” 朱雨黎一听兄长的宣告,狠狠地瞪他一眼,护身符没了,只好像个被俘者被请下车。 “呃……你要跟我谈什么?”她刻意站在客厅里离他最远的角落。 杨仲堪定定地望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为什么躲我?” “我、我……哪有。” “那妳过来。” 朱雨黎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没事般地走向他。 她一走近,杨仲堪立刻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不、不要……”她推拒。 “还说妳没躲我?” “你别……别这样。” “别怎样?” “……”两人近距离的接触加上他天生致命的吸引力,她的双颊蓦然胀红。 杨仲堪见她这副羞赧的模样,不自觉地酥了心,想接近她的更强烈了,他顺势往她腰间一握,将她抱坐在沙发上,搂着她,闻着他喜欢的香气。 “你……你别这样……”她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却怎么也挣不开。 杨仲堪俯在她耳边低语。“黎,为什么躲我?” 她摇头不语。 “是因为六年前的事?”见她不配合,他开始旁敲侧击。 朱雨黎虽不承认,身子却微微一震。 她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妳……气我欺负妳?” “……”朱雨黎根本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她选择沉默以对。 “黎,我知道是我不对,可那是个美丽的错误。妳看,老天爷早将妳许配给我,妳早就属于我的了,只是我们晚了六年才开始交付给对方彼此的心。” “你……花言巧语。”他哄女人的本事教她不得不佩服。 “我是真心的。”上天为证!他这辈子还不曾如此尽心尽力地安抚一个女人。 “你现在当然这样说了!”朱雨黎委屈地低语。“当年你还怀疑我……有病。” 杨仲堪额上一阵抽搐。妈的,他真该咬掉自己的舌头,当年他干么一定要逞口舌之快?好啦,现在要怎么圆那时的话?“呃……黎,换个角度看,妳可以从这件事情印证,我真的是个谨慎之人,也很有防护的观念……妳就原谅我当时的失言嘛,可以吗?” “你还骂我是鬼女。”朱雨黎挣扎着又想跳出他的怀抱。 “我……呃……”杨仲堪紧抱着不让她离开,却不知该如何辩驳,他词穷了。 “而且你还指控是我主动诱惑你,才会……” 天啊!他到底还说了什么?他低声下气地请求:“黎,让我们都忘了六年前的那一夜,重新来过,好不好?” “阿堪……” 听见她又愿意叫他“阿堪”,杨仲堪心上大喜。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这件事一直是我难以启齿的阴影?” 他忍不住亲亲她。“从现在起,我会用尽一切心力来安慰妳。” 她摇摇头,她这么说并不是要向他索取赔偿。“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当年,我想我大概是被下了药,所以才会对你……” “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我无法接受自己竟是无耻之人,即使是被下了药,可那时你是个陌生人啊,我怎么能……” “妳为什么不想想,幸好妳遇见的是我,而我们现在还是情人,就让我们把那件事情忘了吧!” “我不知道,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地想一想。” “多久?” 朱雨黎摇头。“你别逼我。” “好吧,”杨仲堪满心无奈地叹口气。“我明天来接妳上班?” “不要!”她立刻拒绝。“等我想通了,再打电话给你。” “要多久?” “不知道,只求你别逼我。” 经过了一个月的分离,朱雨黎更加看清了自己对杨仲堪的情感竟是这么的深刻,偏偏过去的阴影还不放过她,使她一直处在矛盾挣扎中,伤心又无措。 每当她因对他的思念而倍觉煎熬时,她就会拿起电话想打给他,但一想到过往的难堪又教她立即挂上电话,她就在这样的反复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今天命理节目的录像,朱雨黎一踏入摄影棚,即感觉到周遭同事的情绪好像特别亢奋。 若在平时,她一定会跟着去凑热闹,可最近她情绪不佳,加上今天出门前,排出来的运势好像也不怎么好,因此,不想费神在营造人际关系上,直接进入休息室。 “朱小姐──”工作人员笑嘻嘻地进来,神秘地眨眨眼。“明天的收视率会创新高喔!” “为什么?”朱雨黎对镜上妆,随口问着。 “会播出妳今天录的带子啊!” “今天录的明天就要播吗?预留带子都用完了?” “才不是,是朱小姐最近太红了,所以我们应观众要求,提前播放今天的带子。导播还怕记者会先将内容曝光,今天特别下令禁止记者进场呢!” 朱雨黎手一顿,接着又继续上妆,心里却暗暗地叹了口气。 “朱小姐,今天还有神秘嘉宾喔!” “知道了。”她淡淡地回应。 另一个工作人员打开休息室的门。“朱小姐,我们的特别来宾已经来了,十分钟后开始录像,可以吗?” “嗯。”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她走出休息室。 摄影棚里所有的人全兴奋得不得了,尤其是女孩子,简直像吃了兴奋剂,这让朱雨黎有些纳闷,究竟是哪位特别来宾有这么大的魅力。 朱雨黎优雅地走向自己常坐的位子,好奇地问导播:“今天的来宾到底是谁啊?” “待会儿妳就知道了。”导播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后,合掌一拍。“好,大家归位后清场。” 人群中发出阵阵的抗议声后,才不舍地散去。 这时,造成录像现场骚动的特别来宾现身了! 杨仲堪泰然自若地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入座,朱雨黎猛地倒抽口气,惊愕莫名。 “你来做什么?”她下意识地月兑口就问,心中满涨着对他的思念,神情激动。 “录像啊,顺便接妳回家。”杨仲堪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贪婪地看着她,要不是因为两人的座位安排有段距离,只怕他会当场吃了她。 “珊珊好幸福吶!”另一位女特别来宾发现两人眼中只有彼此,又妒又羡地说。 朱雨黎望着那张俊颜,他似笑非笑地对她放电,摆明了他今天是有备而来。 再斜睨另一位女特别来宾,低胸露背,满脸娇媚,看来已经被他电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一丝妒意乍现,她面色不善地僵下脸,他是要来勾引谁啊? 整个录像过程,她因为心有旁骛而显得漫不经心。 “珊珊──”女特别来宾娇媚地朝杨仲堪嫣然一笑。“妳觉得杨总裁的面相如何?” 朱雨黎冷冷地看着杨仲堪一副自信潇洒的模样,哼,他倒好,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就有一大堆花蝴蝶来沾惹。 她按捺下心里的气愤,缓缓地说:“杨总裁他双眉末端往上挑,这叫武士眉。” 杨仲堪对她一笑,他记得她对自己的双眉评语是──积极、有实力,意志坚强、做事贯彻始终,是成就大业之相…… “武士眉?”女特别来宾一脸崇拜。“感觉起来像古代的武士呢!” 朱雨黎抿嘴一笑。“武士眉在面相上是剑难之相,不容易和人妥协,所以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 现场所有人表情一阵尴尬,不明白从不批评人的朱雨黎,怎么会对正在交往中的男友口出恶言? 杨仲堪的表情更是僵硬到了极点。这是怎么了?怎么是两面完全不同的说词?难道黎竟敢在全国人民的面前当众颠倒是非?她不怕招来同业的非议? 朱雨黎继续说:“杨总裁的眼尾,夫妻宫的部位,有长长的一条鱼尾纹向上,表示很强……” “卡!”导播喊停,不解地问:“珊珊,怎么了?我们的节目还是第一次有人当众批评来宾,虽然很劲爆,但这样的带子不能播出去啦!尤其是你们小两口上个月不是才甜甜蜜蜜地开了记者会?怎么,又闹翻了?” “没关系,导播,让她继续吧。”杨仲堪出声护她。 朱雨黎看向他,见他眼神温柔,没有丝毫的怒气,那表情好像决定承受她所有的攻击,为了能与她接续前缘,就算她想在全国观众面前诋毁他,他也愿意。 她突然再也说不下去了。“导播,可不可以改天再录?”她哀求地看着导播。 “嗯,妳先走吧。” “黎──”杨仲堪在电视台大门口前抓住她。“我送妳回去。” “不要你送。”她甩开他的手。“不是说我再打电话给你吗?你为什么还要来?我自己会回去。” “已经一个月了,妳音讯全无,为什么?我没办法再等下去了,妳总要给我个答案。”他不容拒绝地说:“妳是要我送妳回去,还是我们就在这里拉拉扯扯?” “快走啦。”朱雨黎懊恼地认命了。 杨仲堪高兴地咧嘴一笑。“我们先去吃晚餐?” 她瞪他一眼。“你不要太过分,现在才下午三点!” “那我们去喝个下午茶?” “杨仲堪!你是不用上班吗?”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雨桐能谅解。” “为什么都是我老哥在拚命,你却凉得可以?” “靠这里。”杨仲堪指指自己的头。 “你是说美色?” “妳真刻薄。”杨仲堪用力地搂她一下。“我是说靠脑袋。” “才怪。”朱雨黎挣开他。 杨仲堪又黏上来,两人孩子气地抱来推去,完全没注意远处一双恶毒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我要回家了。”上车后,朱雨黎宣告。 “唉,好吧……”杨仲堪夸张地叹口气。“今天整天只喝了杯咖啡,晚上还得应酬,只好空月复喝酒了……”他嘀咕地自言自语,却字字让朱雨黎听得一清二楚。 “一定要喝酒吗?”关心则乱,她果然上当。 “不会喝很多啦,现在应该已经不流行见面就要先干三杯了。”他故意以退为进地说。 “是哦,你身体好,所以可以不吃饭,光靠咖啡跟酒就能活命了。” 那冷嘲热讽的奚落,乐得杨仲堪笑瞇了眼,原来黎还是关心他的,想不到他也会有让女人越骂越开心的经验。“那怎么办呢?可是我不知道要吃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她的表情。 “走啦,去喝下午茶啦。” 哀兵计划成功! 炳!杨仲堪在心里比了个大大的胜利符号。 第八章 雅致的餐厅里,隐密的角落── “妳为什么说谎?”杨仲堪视线紧凝着那张无瑕的容颜,不解地问。 “说谎?”朱雨黎放下咖啡杯。“说什么谎?” “我的眉毛。”他挑眉。“妳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以前说什么?” “积极、有实力,是成就大业之相。” “你是啊。”朱雨黎心里生出一股暖意,原来,他虽不信这套中国面相学,却还记得她曾说过的话。 “那妳今天……” “说你这眉形在面相上是剑难之相、不容易和人妥协、难相处的人?” “嗯,这不是自己拆了自己的招牌?”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笑话?一个人吹捧自己,说自己最大的缺点就是优点太多了。” “那又如何?”杨仲堪皱了皱眉。 “所以啊,凡事都有一体两面。你的眉相的确是有男子气概、意志坚强、做事又贯彻始终,是成就大业之相;可是你的意志坚强最后也可能会演变成一意孤行,做事贯彻始终也可能会不听旁人的劝告,那不就是不容易和人妥协、又难相处之人了?” 杨仲堪恍然大悟。“所以,有武士眉之人,也非人人定有成就,有好面相之人,若因此而恃才甚高,最终也会落得骄兵必败?” “孺子可教也。”朱雨黎点头赞赏。 “意思是说──”杨仲堪干脆来个举一反三。“我现在优势不再,所以别太有自信,否则断不可能娶到美娇娘?” 朱雨黎俏脸嫣红,瞪他一眼。“你已经骄兵必败了,别再纠缠不清。” “错错错,意思是,我只要虚心认错、诚心相待,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哼,你头脑倒是转得快,黑的硬是说成白的?难怪我哥累得跟狗一样时,你可以来调戏他的妹子。” “嘿,我可是持有他开出的特许证耶!为了要他点头,还让他押着出卖两次色相,真正奸诈的是雨桐,别让他的外表骗了。” 朱雨黎面色不善地问:“什么特许证?” “啊?”惨了,雨桐惨了。 “什么出卖色相两次?” “啊?”惨了,不过,这次是他惨了。“呃……黎,我有没有告诉妳,我的秘书煮的咖啡很好喝?” “杨、仲、堪!”她警告。 “黎……” “算了,你不说,我自己回去问我哥。”她随即往外走。 “黎……”杨仲堪丢下钞票,急着追上前,拦下她。他讨饶地说:“别生气了,好不好?妳想想,我也真够惨了,为了见妳,居然落得只能求助妳那不念朋友之情、唯利是图的兄长,还得被他利用个两次,才能换得接近妳的机会,妳就看在我用心、真心、倾心于妳的诚心上,让我放心,好不好?” 朱雨黎垂首,抿嘴低笑,心中满溢着幸福,她发现要气他真的好难吶!“我今天在电视台那样诋毁你,不生气?” “比起当年我对妳说出那些刻薄的言语,妳更委屈。” “哼,油嘴滑舌。”她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黎……”杨仲堪见她那柔柔的笑意,心中爱极,忍不住弯身亲了亲她。 “你别乱来,不怕有记者……”她忽然住口。 看见她忽然一脸害怕地望着他的身后,杨仲堪立刻回过身,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啧啧啧,真感人……不过你们放心,请继续,我已经看过周围了,今天记者没跟上。” “你是谁?”杨仲堪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流浪汉,脸上脏得可以,表情尽是邪恶,同时也注意到他放在外套口袋的手奇异地鼓起着,他谨慎地问。 “啧啧啧,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可是每天都会想你个三百回吶!”他动动口袋内鼓起的部分,威胁道:“去车上。”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杨仲堪冷笑,感觉朱雨黎靠在他身后,突然抽了口气,之后急急地扯扯他。 “他是张逢远。”她小声地提醒。 “原来是你。”那件事之后,这家伙即不见踪影,怎么忽然又出现了?还把自己搞得如此落魄? “就是我,快上车!不然我拿你的小心肝先开刀。” “放她走,我就跟你去。” “别想我会放了她,上一回没吃到,想得我心痒死了,今天就要拿她来解解馋……你们两个都给我上车!” 杨仲堪听他说出这么变态的话,加上那疯狂的表情,知道这个人不疯也差不多了,如果依着他的话上车,只会让黎的处境更加危险…… 他突然朝张逢远身后一笑。“那不是x报记者?” 张逢远本能地回头一看,杨仲堪乘机跨步冲向前,一手制住张逢远托枪的手,另一手大拳一挥,结实地打得他喷出一嘴的血。可是已濒临疯狂的张逢远,发狂似地跟他拉扯,忽地枪声响起,杨仲堪整个人一顿,朝张逢远身上倒去。 朱雨黎见鲜血立刻染红了杨仲堪的左肩,她放声尖叫。 “闭嘴!”张逢远斥喝,困难地从杨仲堪身下挣月兑出来。“再叫我就毙了他。” 她冲上前,小心地翻过杨仲堪的身躯抱在怀里,发现他已昏厥。“阿堪?醒醒,阿堪……” “想要他活命,就给我上车去!到驾驶座!”张逢远拉起她。 朱雨黎不敢违抗他,只好听从地上了车。 张逢远搀起杨仲堪,将他放进后座,他也跟着坐进后座,命令她:“往右开。” “不对,”朱雨黎立刻纠正。“左边有一家医院比较近。” “谁要去医院?快往右开!不然我先毙了他……”张逢远用枪指着杨仲堪的太阳穴。“想让他活着醒来,就给我乖乖听话。” 朱雨黎从后视镜看着仍毫无知觉的杨仲堪,心好痛,泪水忽然哗啦啦地流下,她听话地往右,哀求着:“拜托你,先帮他止血。” 张逢远轻哼,并没有动作。 车子顺着道路开往山上,一路上寂静无声,只有朱雨黎的啜泣声。 杨仲堪在身体轻晃中醒来,他觉得不对劲,发现左肩像是有火在烧,接着记起刚刚所发生的事,于是并不张眼,倾听着周遭的动静。 朱雨黎的抽泣声由前座传来,他胸口一紧,那么身旁这不时碰上他腿的人是张逢远?他很快地得到证实── 张逢远不耐的声音从他身边响起。“拜托妳别哭了好吗?已经哭了一个多钟头了,妳不烦啊?” “阿堪还在流血吗?” “流光就算了,省得碍事!” 这话让朱雨黎又呜咽出声。“你到底想怎样?我们要去哪里?” “妳往山上开就是了。” “我不想再往前了……”朱雨黎在半山腰一个可以会车的小凹处停下车。“除非你让我看看阿堪要不要紧。” “妳快开车!”张逢远又用枪指着杨仲堪的头。“妳难道要他死?” “你干脆杀了我们好了!”她大哭。“你不让我帮他止血,我也不要活了。” “不准哭!”张逢远不喜欢看见她的哭相,那不是他心目中的女神该有的模样,因此暴躁地喝止。“妳哭得难看死了,一点气质也没有,我说不准哭!听到了没有?” 朱雨黎哭得更大声了,已顾不得张逢远的威胁,她开了车门跑进后座,检查杨仲堪染了半肩血的伤口,见血似乎止了,她稍稍地放了心,月兑下丝质外套,用牙齿咬裂成应急的绷带,小心地帮他包扎伤口。 张逢远见她身上只剩下紧身背心、低腰牛仔裤,腰间微微露出一小截白玉无瑕的肌肤,每个动作都展现出她姣美的身段,再望向她那哭泣过的容颜,楚楚动人,不禁又爱又妒。“妳爱他?” “嗯。”朱雨黎忧心地看着陷入昏迷的俊颜,此时心中哪还有什么恼他、气他的念头? “是因为他的财富?权势?” 朱雨黎摇头。“如果他只是个平凡的上班族,我也一样会爱他。” “哈!”张逢远嗤之以鼻。“这么高尚?妳又没谈过恋爱,懂得什么叫爱?” “我是不懂,我只知道他若有什么意外,我绝不独活。” “真可惜,他这么花心,不会爱妳的。”他冷酷地提醒。 朱雨黎认命地一笑。“如果他真要花心,那也是我命不好,我是爱定他了。” 张逢远一听,顿时燃起熊熊妒火。“妳这婊子,我早就知道妳笨,没想到妳还贱,我会让妳忘掉他的……”说完,伸手想扯朱雨黎,却被她挣开。 朱雨黎尖叫地逃下车,张逢远立刻下车追她。 杨仲堪迅速睁眼,悄悄地跟过去。 “过来,妳不想姓杨的活了?” “你要做什么?” “我要帮妳忘了他……”张逢远诡异地笑着。“妳爱他,难道不知道我也爱妳?这些年来我收集了妳所有的消息,录下了妳所有的节目,只有看着妳,我才能硬得起来,难道妳不该负责任?” “你……你别过来!” “不可能!我这辈子是缠定妳了。” “你别过来……你再靠近,我就往下跳。” 张逢远见她伫立于山崖边,赶紧哄着:“好好,我不过去,妳站进来一点。”他可不想到手的鸭子又飞了。 见朱雨黎一时迟疑,张逢远打算扑向她,却被杨仲堪给扑倒,两人扭打在一起。 由于杨仲堪失血过多,再加上张逢远猛攻击他的伤处,他根本不敌。 张逢远掰开他的蛮缠,站起身,掏出枪。“起来!”他在杨仲堪身边发了一枪。 杨仲堪困难地站起身,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也爱这笨女人吧?可惜啊,她就要变成我的人了!”张逢远扫上扳机瞄准他。 枪响的同时,朱雨黎扑向杨仲堪。 张逢远吓了一跳,手一偏,没射中目标。 可朱雨黎的冲力却让她和杨仲堪往后栽去,张逢远急忙上前想抓住她的身子,但晚了一步,于是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坠下山崖。 “为什么?为什么?”他趴在崖边,歇斯底里地大喊。“难道我不够爱妳?” 凄厉的回声响遍山谷。 “妳想摆月兑我是不是?”张逢远疯狂地奔回驾驶座,发动车子,踩足了油门。“我说过了,我要纠缠妳一辈子!一辈子!妳休想摆月兑我!”他放开煞车,毫不犹豫地也冲下山崖。 五秒钟后,爆炸声响起。 半山崖上,除了月色,四周漆黑如墨。 山崖底,坠下的车子猛然的焚烧着。 “黎?黎?醒醒。”杨仲堪先清醒了,他小心、轻柔地模索检查朱雨黎的全身,欣慰地发现她应该没骨折。 “唔……”朱雨黎申吟着幽幽醒来,发现自己被杨仲堪搂在怀中。“我们死了?” 听见她能说话,杨仲堪大大地松了口气,他低声轻笑,支撑的意志力一松懈,他觉得全身的气力彷佛给抽光了似的,整个人瘫压在朱雨黎的胸口上。 “你……你干什么!”她羞赧地红着脸推推他。“快走开,我要生气了。” “黎,我没力了……” 他虚弱的语气让朱雨黎想起他身受枪伤,抬头往上看,只看得见树影,也不知两人跌了多深?她动动四肢,发现并无大碍,只有头上肿了个包,而刚刚摔下时,她依稀记得杨仲堪紧密地护着她。“你这笨蛋!自己都受伤了,干么还护着我?”她焦急地骂道,换她模索着他的身体。“摔伤哪里了?” 杨仲堪感觉到她的小手在他身体上游走,不由自主迅速地窜起,在这么惨的情况下居然还会有这种反应,教他尴尬不已。 拜托,千万别让她发现!他才刚祈祷完,朱雨黎的手正好不小心扫过那敏感的位置。 他无地自容地申吟,朱雨黎更是闪电般的缩回了手,胀红脸。“你……你不正经。” “相信我,我也不想,可它有自己的想法。”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这么惨,你……它还……” “别理它。妳起来,看看我们现在在哪里?” “喔。”朱雨黎小心地让杨仲堪仰躺,这才藉由月光发现他额上的血迹。“你的头流血了!”她担心地翻找着伤处。 “没关系,应该不是很严重。”他安抚地说。 “还有哪里?还有哪里受伤?” “妳先别急,我还好,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糟……”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安慰我?”她不理会地打断他的话。“快告诉我,还有哪里受伤?” “唔,左手大概月兑臼了。”杨仲堪老实地承认。 “左肩枪伤又月兑臼,头呢?头的伤口大不大,你别骗我……”她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杨仲堪听见她急得都快哭了,又想起刚刚她以为他仍昏厥时,所说出与他共生死的一席话,胸口一热,深情地说:“我爱妳。” 朱雨黎一怔,接着摀着脸,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杨仲堪宠溺地说:“幸好现在没记者,不然妳的形象全毁啦。” “我也不想这样啊!”她抽噎地说。“你快想想,要怎么送你去医院?” “我们大概要等人来救了。” “要是没人发现我们怎么办?” “不会啦,车子爆炸引起的那团火,应该会有人报警;再说雨桐虽不反对我们交往,却一开始就耳提面命的只准我最多亲亲妳而已,现在我们没回家,他那脑袋运用起无聊的想象力后,铁定会整夜拚命地想揪出我们来。” “都这时候了,你还满嘴胡说八道。”朱雨黎破涕为笑。 听着她又哭又笑,杨仲堪心坎满溢着柔情爱意。他的小算命女呵,她说对两人的关系还要再想一想,这句简单的话,让他煎熬了一个月,幸好刚才在车上,让他听见了她的心意,不然还不知要煎熬多久。 “黎,妳躺到我身边来。” “为什么?你还有精神不正经?” “不是,我有点冷。” “真的?”她立刻躺下来,然后模模他的额。“没发烧啊!是流血过多吗?不会啊,你身体还满暖和的。” 杨仲堪藏起笑容。“是吗?可是我真的觉得好冷。” “冷?”她抱紧他。“这样好些了吗?” “妳躺上来,压在我身上吧!” 朱雨黎松开紧抱的动作,撑起上半身审视着杨仲堪,沉默了一会儿后,怀疑地问:“都伤成这样了,你老实说,你现在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仲堪一脸无辜地解释:“我只是觉得妳躺在我身上的话,应该会比较暖和而已。” “真是这样?” “拜托,黎,难道我现在还能怎样,我没那么强好不好?” 朱雨黎点点头。“你说得也对,那我躺在你身上喽,真的没关系吗?太重要告诉我。” “知道了,快躺上来。” “怎么你的语气像是等不及了?” “有吗?”杨仲堪心虚地一顿。“好吧,那妳慢慢躺上来好了。” 饼了一会儿。 “呃……阿堪……” “嗯?” “我觉得你的……那个……好像有越来越……蓬勃发展的趋势?” “别理它。”他用另一只“功能完好”的手,缓缓地在朱雨黎背脊上。 又过了一会儿,朱雨黎忍不住调整身子,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她松了口气,却听见杨仲堪大大地抽了口气。 “怎么啦?”她立刻撑起身子,没想到这个动作却让两人的下半身更紧贴了。 “唔……” “手很痛?” “唔……不是……” “你……”她正要再仔细询问,却感觉异状,她红着脸说:“你……你不是说别理它?” “黎,我想爱妳。”他老实地招认。 “不……我不行……” “为什么?” “我……你知道的……那年……我对你太豪放……侵犯你……” “黎,那不是豪放,那叫热情。” “可是我又不认识你……” “那时妳被下药了,不能怪妳。” 她摇头。“行不通的,我不行,我有心理障碍,会一直想起那夜……” 杨仲堪伤脑筋地皱眉,这事可比他现在的伤势更加麻烦。“黎,这些年,妳对别的男人曾有过一夜的念头吗?” “当然没有!怎么可能?” “那就是了,所以那次一定是药效的关系……”他分析道:“也或许是因为妳本来就属于我,所以对我才会这么热情。” “杨仲堪!你也太往脸上贴金了吧?” 一听她的精神又回来,他立即把握时机。“要不妳这样想好了,上次妳对我用强,那这次换我对妳用强好了。” 朱雨黎格格笑了。“你现在这么惨,行吗?” “子弹只是擦过左肩,没外表看起来这样严重,何况妳还可以帮我。” “我帮你对我用强?有没有搞错?你现在还是重伤患者耶!你是摔坏脑袋了?不然怎么还满脑子想这种事?” “黎,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唯一的心愿,马上闭嘴,不然我生气了。” “黎……” “哎呀,哪有你这种人?受伤了还想……不怕让人笑话吗?” “天知、地知、妳知、我知。如果妳敢告诉别人,我当然也敢承认。” “你算准了吃定我?” “我的确想吃了妳。”杨仲堪轻笑。 “可惜你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啦。”她笑嘻嘻地取笑。 “妳的语气真得意,算妳狠!来,扶我坐起来。” “干么?” “我躺得头好晕。” “喔。”朱雨黎小心地扶他坐起。“好一点没有?” 杨仲堪在她耳边朗声一笑。“妳上当啦!”然后他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往她身上一放,在朱雨黎的轻呼声中,顺利地让两人的位置换成他上她下。“这下子妳还敢嘲笑我不行?” 朱雨黎好气又好笑地指责:“杨仲堪!你耍诈,为了图一时之快,无所不用其极。” “这是最后一招了,再不行,我已经技穷了。好了,现在不准妳再反对,我要索取我的奖赏了。” 他吻上她的唇,申吟地轻叹。“好甜,人间美味……” 朱雨黎闭上眼,毫无保留地给予。 “我好爱妳……好想妳……想要妳……”他不断地亲吻着她。“妳真狠,居然整整一个月连通电话也没有,害我整天提心吊胆的,害怕妳是不是准备放弃我了……” “阿堪……” “说,说妳也一样想我。” “我想你,好想好想你!可是又怕见你……” 他抬头,借着月光望着她的容颜。“现在还怕吗?” 她摇头,红了眼眶。“那坏蛋拿枪对着你时,我只想跟你一起去。” “黎!”想起那一幕,杨仲堪顿时冷汗浃背。“千万不可以做这种傻事。” “除非以后你也不许再为我受伤。”她谈判。 杨仲堪一怔,失笑地亲吻她。“妳真懂得怎么做生意。”接着又让她身上的体香与柔滑的肌肤迷得情难自已。“黎……我想爱妳……” “嗯。” “帮我。” “好。”她不再犹豫,小心地让他仰躺,缓缓地褪去身上的衣物。 月色将她姣好的身段,映照出淡淡的光晕,杨仲堪着迷地呢喃:“黎,妳好美……” 朱雨黎羞赧地俯,主动献上自己的红唇。 “爱妳……”他吻着她的檀口,抚上她的娇躯。“我爱妳……爱妳……” 朱雨黎销魂地轻吟。 “黎……天,妳真热情……” 朱雨黎一触到火热的感觉,本能地想逃开。 “别,别现在……求妳……” 望着身下的男子因忍耐而冒出的汗水,朱雨黎疼惜地心软了,他在等她准备好,她怎舍得让他失望? 豪放也罢、不知羞又如何?她就是爱他啊!还管得了什么叫羞涩?她愿意把自己交给他,杨仲堪则为这奖赏忘情地低喊…… 一阵神魂颠倒后,两人瘫软在彼此的怀中喘息。 “黎,我的表现还可以吗?”杨仲堪紧搂着身上的女人。 “现在才想到要担心啊?”朱雨黎埋在他胸膛轻笑。 “相信我,我平常绝对可以表现得更好。” “你这保证好像是怕我不给你第二次机会。” 杨仲堪心中的忧虑被说中了,急急地亲吻她。“我们再一次。” “杨『种马』,我有说你表现不好吗?” “那几分?” “一百分。” “真的?”他立刻得意地眉开眼笑。 “嗯,不过总分是两百分。” 杨仲堪表情一僵。“我们再来,我一定要拿两百分。” 朱雨黎笑闹地闪躲,在不牵动他的伤口下,两人温馨地打情骂俏。 “底下有人吗?”上头传来扩音器的声音,使两人动作一顿。 朱雨黎立刻跳起身,胡乱地穿衣;而杨仲堪等她衣衫整齐后,才出声呼救。 “你疯了!”朱雨黎迅速帮他套上长裤。“让人看见你这模样,象话吗?” “天……”杨仲堪因她的触碰情不自禁地低呼。 “杨仲堪,你乖一点好不好?!”她粗鲁地帮他把裤子穿好,不过上衣的扣子还来不及扣上时,救难人员已经下来了。 “有人受伤吗?” “有!”朱雨黎脸色又窘又红,指指杨仲堪。“他受伤了。” 幸好救难人员没注意朱雨黎心虚的表情,他们忙着用无线电指挥联络,接着担架送了下来,众人一阵忙碌后,两人终于平安地被送进医院。 尾声 一睁开眼,杨仲堪便看见朱雨黎坐在他身边,正专心地看着手中的报纸,这画面令他胸口温暖,心有归属。 “我睡多久了?” 朱雨黎抬头,朝他灿烂一笑。“晚报都出来了,你说睡多久了?” “妳头上的肿包还好吧?” “医生说怕脑震荡,要观察几天,反正你也要待在医院,所以我就顺便陪你了。” 杨仲堪笑了笑。“过来一点。” “干么?”朱雨黎坐上床沿,俯身靠向他。 他圈搂她的腰,亲亲她。“我想得两百分。” “你真是够了!”朱雨黎笑着挣开他,戳他的额。“外面全都是记者,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那我们把门锁起来。” “护士进不来不是更暧昧?” “说得也是,那我们回家吧。” “不行!”朱雨桐一进门,听见这话,立刻反对。他走到病床前,高高在上地睥睨两人。“你们两个,是准备让我累死吗?” 朱雨黎不好意思地吐吐舌。 杨仲堪则一如往常的不动如山。“难得让你表现,还抱怨?” “表现什么?我得应付一群记者、警方、各企业的关心,还有小妹的粉丝群……拜托!这是社会新闻耶,上了报有什么好光彩的?你们倒好,关在这小房间里,还一副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哼,昨晚我在马不停蹄地找每家饭店跟宾馆的同时,你们好样的,居然一起进了医院,要不是有人报警,这个时候也不知你是不是早把血流光了,而小妹或许也脑震荡昏迷不醒,让野狗野狼啃了、咬了,姓杨的,你是怎么保护我妹的?而小妹,妳不是命理专家吗?难道没算出妳昨天的劫数?” 朱雨桐口沫横飞地数落,杨仲堪与朱雨黎有默契地相视而笑。 “我昨晚猜测得没错吧?”他轻语。 朱雨黎噗哧一笑。 “还敢笑?”朱雨桐气呼呼地指责。 “哥,你想象力别这么丰富啦,现在哪有什么野狼?纵使是野狼机车也早就停产了。” “别想转移话题,妳不是命理大师?怎么没算出昨天的意外?” “拜托,我又不是神仙,人算不如天算嘛……” “啧!都是妳的话,算了,我说不过妳。对了,仲堪,你爸妈待会儿会过来。” “他们来干什么?”杨仲堪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自己问他们吧!” 才说完,敲门声便响起。朱雨黎看见一个五官与杨仲堪相似,气质高雅的中年妇女走进来。 “妈,妳来干什么?”杨仲堪懊恼地说。“我没事啦。” “我自己的儿子平时不回家也就罢了,现在受了枪伤还瞒着父母,你现在是怎样?准备跟我们一刀两断?” 朱雨黎见兄长转身离开,她也识相地准备溜走。 杨仲堪握住她的手。“妳陪我。” 杨夫人早看过儿子在记者会上,公开宣布与这位电视名主播朱珊珊小姐的交往新闻,而且这次之所以会受伤,也是为了护着她。 她知道儿子一向游戏人间,这回会因为一个女人搞成这样,显然用情极深,心想或许这个未来的媳妇能化解这对父子的心结也说不定,立刻长吁短叹地说── “唉,我真命苦,丈夫不疼、儿子不爱,现在一个在门外等,连病房也不进来,一个却只想赶我走,也不想想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放心得下,歹命呦!” 杨仲堪青筋浮起,额角抽搐。 杨夫人满怀希望地看着朱雨黎,朱雨黎先是莫名其妙,接着慧黠地了然于心,天真地询问:“伯母,伯父在外面喔?” 杨夫人眼神里有着赞赏,但语气却可怜兮兮的。“是啊,说怕仲堪不想见他,所以不进来了。” “哪会?阿堪,你会吗?” “我……”杨仲堪正想承认,却看见她瞇眼警告,不由得将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她立刻挣月兑杨仲堪的手。“那我去请杨伯伯进来。” 没多久,杨凯庆表情僵硬地被朱雨黎给推进病房,父子俩都尴尬地转开头。 “阿堪,你爸来看你了。” 杨仲堪轻哼,转回头正想冷言一番,却看见站在父亲身旁的爱人又露出“犀利”的眼神,话又吞了回去。 “你……”杨凯庆见儿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态度就想发飙,但自己的老婆护在儿子面前,一脸恳求的表情。“唔……嗯嗯,没事就好。”算了,他最受不了妻子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这次就忍一忍好了。 然后病房内一阵静默后,朱爸跟朱妈适时地进门。 杨凯庆恍若遇见救兵。“亲家,这么巧,你们也来看仲堪?” 杨仲堪与朱雨黎同时一怔。 “杨伯伯,什么亲家?” 杨凯庆一瞪眼。“妳跟仲堪的婚事啊,不是亲家是什么?” “我又没说要嫁给阿堪!” “黎,这种大事让长辈们处理就好。”杨仲堪乐得咧嘴大笑,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父亲的霸气也不是那么糟。 杨凯庆一收到暗示,立刻将朱家两老请出病房。“走,我们到楼下的餐厅商讨一下该怎么办这场婚礼。” 朱雨黎急着随后追了出去。“杨伯伯,我又还没答应──” 病房内,杨家母子相视而笑。 “仲堪,我刚刚瞧珊珊……” “妈,她叫雨黎啦,珊珊是她的艺名。” “嗯,我刚刚瞧雨黎对你一瞪眼,你马上有所顾忌,你向来谁都不买帐,居然也开始有罩门了。” “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自然而然就会想到她的感受,所以为了不想让她不高兴,只好忍下来了。” “嗯。”杨夫人慈爱地望着儿子。“我知道你一直觉得你父亲太霸道,而我太懦弱,可那只是表象,因为我知道你父亲极爱面子,台面上让他,私底下他就会对我百依百顺;但你有偏见在先,我知道再怎么解释你也不相信,可现在你自己尝到爱情的果实,应该明白了『情』这个字没什么道理可言的,所以我现在要告诉你,你母亲是幸福的,这样会让你对父亲的不满少一点吗?” “妈,我知道了,谢谢妳。” “你该谢的人是雨黎,她才是改变你的功臣,快把她娶进门吧。” 杨仲堪贼贼一笑。“关于这一点,我决定全权委托爸处理。” 杨夫人也是一笑,那算计的表情居然与杨仲堪如出一辙。“嗯,他一定乐死了。” “妈,我现在才觉得,最奸诈的好像是妳。” “好说,好说,嘻嘻,你是我儿子,自然也不逊色。” 朱雨黎胡里胡涂地经历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再度过了一个月甜甜蜜蜜的蜜月假期,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后,才突然清醒自己已经是个已婚妇女。 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没做足心理准备,虽说杨仲堪待她极尽宠溺,但所有的恋家情结全部涌出,甚至连从小斗嘴到大的兄长,也突然变得可爱极了。 她很想见哥哥,于是来到中商电的大楼,一进董事长办公室,看见朱雨桐正忙碌着。 “哥。” 朱雨桐抬头。“小妹,怎么来了?仲堪不在吗?” “我没去找他,先来看你。” “真是稀奇,居然开始有良心了。” “我一向都是流浪狗的保育人士,超有良心的,你别冤枉我……”朱雨黎走到朱雨桐的背后,靠着他的肩。“你在看什么?” “一个跟出版社的合作案,项目递上来好几天了,我一直没看,待会儿对方要过来,得赶快恶补。” “啧,临时抱佛脚。” “去去去,去找仲堪。哼,我是流浪狗,那他就是宠物了,别来骚扰我的自由。” “真没良心,这样对你妹子。”朱雨黎不在意地笑笑,走向门口,听见敲门声,顺手开门,看见一位有着书卷味的清秀女子,但令朱雨黎惊讶的是她脸上所显现的色泽…… 再望向哥哥,见他一脸的笑,起身迎接来者,完全没有平时商人市侩的模样,那神情带着喜悦…… 她有趣地转往丈夫的办公室,杨仲堪一见爱妻,习惯地就想索吻。 “等等,你先别吵我。”她拿出不离身的简易工具,坐到一旁,专心地帮兄长排命盘。 杨仲堪不习惯被忽略,可他这个小妻子却常让他吃瘪,于是他也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使出黏人的法宝,吻不到唇,那颈项也可以。 朱雨黎格格轻笑。“你别闹,我现在有重要的事。” 杨仲堪喃喃嘟喽:“有什么事会比老公的亲吻来得重要?” “当初我哥故意在我们之间从中作梗时,你不是一直『怀恨在心』?希望有朝一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杨仲堪停止侵略,审视着妻子亮晶晶的双眸,兴趣来了。“妳的意思是……” “没错,他的姻缘来了。” 全书完 编注: *夏易蓉的曲折爱情故事,请看采花402《情人不上道》。 *朱雨桐的逗趣爱情故事,请期待采花近期的《佳人难摆平》。 后记 有人问我“苏柚”这名字是怎么来的?说到这事就彷佛翻开一本血泪辛酸史,不讲你不知,讲起来就话头长…… 话说当初在投稿之时,早就想好一个美美的名字,等通知过稿后,我双手捧上笔名──“上邪”。谁知我家那编辑山大王,只是冷冷地看一眼,说了句“曲高和寡,再想”,六个字就将这个笔名甩上墙壁贴着靠边站,晒成字干。 然后我又端上第二个笔名──“端木采”。 “什么?端木柴?我还烧木柴勒,不行啦!再想。” 于是开始了我的命名恶梦…… “端木塘,如何?” “不行,不够平易近人。” “舞清影呢?” “不要太文诌诌ㄚ。” 之后,我又写出了十几个笔名,最后自己觉得不好,全推翻了,头发也打结了。 “喂!”我建议山大王。“干脆妳帮我想想吧!” “不行,这样妳对自己的笔名会没感情,自己想。” 说得也是,可我实在想不出来了,忽然盯上稿子里的一位女主角…… “苏柚,行不行?”我随口问。 “好哇!” “咦?真的?” “对啊,平易近人,又觉得底盘很稳、扳不倒的感觉。” “太好了!”突然又曙光乍现,我赶快将稿子里女主角的名字──“苏柚”全拿掉,感觉那女主角似乎有些哀怨。 “乖,换一个美美的名字给妳,”我又开始自言自语。“舞清影,妳觉得怎样?” 我觉得还不错呢,可以考虑…… 闲聊到此,下回见喽~~ 同系列小说阅读: 科技新贵把妻1:情人不上道 科技新贵把妻2:爱情运翻红 科技新贵把妻3:佳人难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