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龙共吻》 楔子 话说六年前崛起的啸龙帮,此帮派真是轰动武林、惊动万教,而他们能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成为道上人人闻风丧胆的统驭者,其个中故事可称是传奇中的传奇。 这个名号响亮的啸龙帮由三个各具魅力的神秘男人所统驭,道上人仅知其代号为“梓”、“毓”、“魁”,不知他们的真名来历,截至目前三人的势力还在扩充中。 幸好,经过记者桑小妮的明察暗访,终于得到某个熟知他们的人提供讯息,以下是查得的可靠资料——大帮主“梓”,本名龙梓默,极光宙月研究所所长,现年二十七岁,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血型b型,体重七十二公斤,具有超乎常人的领导能力,果断力十足,冷峻沉稳,他以精锐的头脑掌控整个亚洲的经济,在欧美更是股汇市的金手指,至于身手如何,因为不曾遭逢过,无从得知。 二帮主“毓”,本名上官毓,中美混血儿,带领敏捷的征信情报组织,明为主事者,事实上是为了隐藏啸龙帮真正的老大身份;这个组织从事的是不为人知的任务,成员被称为猎风隐士。 上官毓现年二十八岁,身高一百八十公分,血型a型,体重七十五公斤;为人冷酷无情,刚直明快,敢做敢为,这样的行事作风形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独特魅力,他的能耐如何同样没有人知道。 三帮主“魁”,本名殷项魁,现年二十七岁,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血型o型,体重七十三公斤,为啸龙集团的副总裁。自从大帮主因为过劳住院代为经理总裁的事务后,他的经商头脑逐渐展露,几乎取代龙梓默在商界的名衔,唯一教人诟病的是性喜流连花丛,风流直逼下流,可叹啊! 至于他的身手,由众人对他吊儿郎当、遇到要动武的事情时第一个反应便是躲在别人身后的分析下,应该是——零! 至于三人的长相,因为无法提供相片,就请有兴趣的人自行到大屯山区守株待兔,如此一来必有收获。 第一章 在微风吹动的窗帘下,一名妙龄女子侧躺在单人床上,条纹被子将她盖得紧密,仅能看到像瀑布般流泄而下的长发以及细致五官。 靶受到一丝刺眼的日光,她轻轻颤动眼帘,翻过身子尝试再度入睡,顽皮的阳光不放过她似的,不断在她脸上跃动,激得她不得不拉起被子躲进被窝里。 经过晨光的折腾,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踢开被子无奈地下床梳洗。 整理好仪容,正准备打开房门到餐厅用早餐之际,几声刺耳的电话铃声从门外传入,电话被接起后,她听见因震惊而忘了降低音量的父亲在客厅中忽高忽低的声浪……关君瑞蹙起眉,性格的脸更显严肃。“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价值四、五十亿的海洛英竟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苞关君瑞通电话的便是警政署长庄成智。 “我亲自勘查过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到现在我还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来自内政部的压力让他难掩愤恨,再不久他就要退休了,这节骨眼上发生此事,教他怎能不烦恼呢! 隶属于警政署的毒品存放室,五十多坪的空间里,存放著从各地查缉的毒品,如海洛英、安非他命、红中、白板、青发、大麻……其中,以海洛英为数最多,市面上的价值也最大,最容易引起觊觎,有鉴于此,毒品存放室的安全措施一向做到最好。 外面的走廊上安装著为数不少的摄影机、电眼、感应器,要进入大门须通过五道严密的监控,室内也装设许多监视器,按理说,如此滴水不漏的防护,是不可能出差错的,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必君瑞脸色铁青焦躁地走来走去,妻子欧阳盼盼放下锅铲关切谈话内容。 “存放室的安全设施不是一向做得很好吗!”关君瑞顿了一下又问:“监视器有没有拍到什么?”里面大批的海洛英是前不久局里几个菁英破获庞大走私集团所查获的,还没送去销毁就被偷走,他也难辞其咎。 “没有。”他多希望嫌犯有留下线索让他们尽速破案。 “录影带上没有看到可疑的人物?!”关君瑞不信犯人手法如此高竿。 “只有每隔几分钟会巡逻经过的员警。”庄成智深叹一口气。 “那么也许是内贼所为。”关君瑞难过地猜测。若真是内贼所为,极可能引起社会民众反弹。近来警界的名声因为几个操守不良的警察而日益恶化,这件事若真是内贼所为,恐怕社会舆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议会上也不会再平静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庄成智涩涩地说。 “我马上到那里与你会合。”关君瑞匆匆挂断电话。 “事情很严重吗?”欧阳盼盼探问著。 “上次局里查获的毒品被窃,可能……糟了!”关君瑞迅速转头看著宝贝女儿的房门半晌,直到没有任何动静才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今天星期日,颖湖没那么早起床。”欧阳盼盼轻扯嘴角,丈夫的顾忌她了解得很。 他们担心颖湖偷听是有原因的,她著迷于警探、侦探的游戏,而且乐此不疲,自小从父亲、叔叔和伯伯的口中听了许多关于警察破案的事迹,再加上她相当崇拜福尔摩斯、柯南等人物,凡是激起她一探究竟的事物,不管危险与否,无不全心投入,因此他们都怕她介入,免得到时候还要帮她收拾烂摊子。 “好险。”关君瑞不想表现得如此战战兢兢,但多次的经验使他不敢冒险。“噢!我必须快点出门,不能再耽搁了。”迅速套上外套,他跨出门槛。 小心翼翼合上房门,颖湖吃吃偷笑。“嘿嘿!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也明白大家都隐瞒她,不让她参与、协助,但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了她介入的决心! 想起前阵子破获的私制枪械案,她再度发出得意的笑声。那些有利情报可是她提供的呢!虽然情报得的不够光明正大,但好歹也是她千辛万苦、威胁加利诱得来的,加上精通电脑科技的朋友帮忙,她可说是无往不利。 “刚才老爸提到毒品,案子必定和毒品有关。”颖湖的脑筋不断动著,试图从片段的对话理出一点头绪。嗯……若要搞清楚怎么一回事,从缉毒组那边应该可以打探得到消息。 嘿!凭她这个天才警探的能力,万事ok! 主意一定,她立即背上她的万能背包,穿上她自称为“伟大的侦探服”的大衣,戴上鸭舌帽,套上据她本人所说,那双“名侦探柯南”增强功率的步鞋,神情严肃地晃出大门。 此刻,她俨然是个名副其实的大侦探了。 ※※※ 练功房里,龙梓默奋力朝著沙包发泄烦躁,沙包因他的手脚直击而晃动不止。 “梓,打轻一点,沙包都快被你打散了。”殷项魁放下手中的哑铃,阻止龙梓默过度发泄。 “再换一个就好了。”龙梓默无所谓的说。他的心焦躁难安,隐隐有股不寻常的闷气拢聚心头。 或许是最近外界平静无波,公司业绩稳定成长,让他的日子太过平顺,无事可忙的情况下自然显得生命无趣得可以。 眼看沙包内的沙子从小破洞撒了出来,殷项魁无奈地翻翻白眼。以前梓像个十足的工作狂,虽然现在略有收敛,却开始不断找麻烦。就像此刻,他故意打破沙包,然后重新换上一个,这已经是今年的第十二个沙包了。 “你别劝他了,他要是没事做,就会浑身不对劲,不让他发泄一下,他就要找人打架了。”上官毓早看清楚龙梓默的心理。 “最近龙擎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龙梓默握紧拳头,更加用力击向面前的沙包,才不管他们的对话内容。 “这个月青龙帮一直很平静,可能暗地里正在策划些什么,近年来他们的经济来源总是被警方查获,可能打算干一票大的以解决经济危机。”殷项魁是龙梓默小时候的玩伴,也是帮内长老的儿子。 “毓,你觉得呢?”龙梓默转而听取上官毓的意见。 “狗急了当然会跳墙。青龙帮一年不如一年,昔日的风光不再,龙擎虽然狠绝,却得不到人心,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驴,他的身边也只有那个名叫安滔的杀手堪称对手,其他的都是不足为惧的小角色,自然愈来愈没落。”上官毓是龙梓默的好友兼同学,在校期间与殷项魁三人号称“三人帮”,平日需兼顾自己的家业。 “梓少爷,有您的电话。”一名佣人拿著无线电话走进来。 “谁打来的?”擦著脸上的汗,龙梓默纳闷会是谁在这时找他。 “对方自称关局长。” “给我!”接过电话,龙梓默噙著潇洒的笑意。“喂!必叔,我是梓。”他们俩偶尔会私下碰面,倒不曾有这么明显的接触。 “梓,我需要你的帮忙……”依他们的交情,关君瑞开门见山的说。 “什么事?”关君瑞凝重的语气敛去了龙梓默脸上的笑容。 “事情是这样的,警方查获的毒品昨晚被窃贼从存放室窃走,我想你在黑白两道间有不少眼线,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给我。毒品为数不少,市价将近五十亿……” “没问题!我一定会帮你这个忙的,等我消息!”掩不住兴奋,龙梓默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本锐利的眼眸更加刺眼。龙擎,是你吧?这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了,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又恨又爱的表情让殷项魁和上官毓面面相觑。 “梓,发生了什么事?”殷项魁好奇地问。 “警局查获的毒品昨晚被窃,目前这宗窃案被高层封锁,暂时不会走漏风声,对方希望我们提供消息,并在消息爆发前取回被窃的毒品。” “明显的,最大的嫌疑犯就是青龙帮。”上官毓推敲出一个结论。 挑著眉,龙梓默故意对他话中的矛盾提出质疑,“既然你们都认为龙擎无能,他又怎么会有办法盗走那些毒品?”他故意误导他们,并且暗笑自己的坏心。 “自然是有同伴啊!我们只要知道他的合伙人是谁,或查出幕后主使人,还怕毁不了他吗?”上官毓澄清道。龙擎可不笨,如果他有心偷那些毒品,自然会想尽办法达到目的。 “说得好!”唉!他们就是这么聪明,运筹帷幄自如,大事、小事都轮不到他亲自解决,才会让他无所事事,活得一点挑战都没有! “我跟毓今晚一起夜探青龙帮好了!”殷项魁建议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放心交给手下去办呢?当然要亲自处理啰! “我跟你们一起去!”好久不曾让他遇上必须全力以赴的事了,去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 一辆与黑夜融成一体的黑色轿车停在围墙高砌的宅子附近。 “不知道毓那边怎么样了?”殷项魁无聊地看向坐于旁边的龙梓默,发现他根本心不在焉。 看著眼前的青龙帮总部,龙梓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因为龙擎的贪婪,他被迫在一夕之间长大,荣盛的青龙帮从此风华不再,仅剩空无的表面骨架,昔日父亲命人为他建造的小型游乐场早变成了推放杂物的仓库,在此度过六年岁月的记忆已然模糊,而他曾经抱著满腔的恨意过日子,到头来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追寻的是龙擎的命,还是名利。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殷项魁紧盯著行动通讯器的萤幕,萤幕中出现的是信心十足的上官毓。 “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行动。” 殷项魁转头看向龙梓默,挑眉等待他的命令。 敛起平日的玩世不恭,龙梓默面无表情,连殷项魁也没办法窥探出他此刻的情绪,只见他紧抿的唇缓缓开启,“行动!” “轰隆!轰隆——” “厨房发生爆炸!跋快灭火!” 连续的爆炸声从东翼传来,龙梓默安静地坐在车子里看著龙擎的爪牙惊慌失措、乱成一团,全都迅速跑向爆炸地点。 “快!电箱也爆炸了!”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东窜西跑,毫无章法的救火方式只是让火烧得更旺。 一个原本应该是训练有素、临危不乱的青龙帮部众,竟然让“声东击西”这种小招数搞得鸡飞狗跳,可见如今的青龙帮有多么禁不起打击。 炽热的火舌照得夜空炫目非常,火苗旺盛的焚烧附近的一切,烘得他们的脸微微热了起来。 “你猜龙擎现在是什么表情呢?”龙梓默不愠不火的吐出疑问。 “肯定是面色如土。”殷项魁幸灾乐祸地说。早知道应该在龙擎的床边准备一架摄影机,以便将他的表情拍摄下来,留供日后回味。 龙梓默走出车子,殷项魁也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青龙帮。 另一边的爆炸现场,一群人忙著救火、忙著调查爆炸原因,因而忽略了躲在墙角的娇小身躯。 “杀千刀的!”颖湖一面躲藏,一面诅咒让她陷入这般险境的人。她今天可是单枪匹马来的,外面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要是青龙帮的人警戒起来,她可能会是直的进来横著出去。 “轰隆——” “shit!”爆炸声再度传来,她反射性的捂起耳朵。 另一方——“小心!”殷项魁眼角瞄见一群人影,立刻出声警告。 龙梓默警觉地偏头闪过迅速逼近的子弹,殷项魁也随即扣动扳机一一结束对方生命。 “原本希望能不造成死伤的,没想到事情还是发生了。”帮众何辜?当初与父亲共事的人,因为跟错主子,如今却成了自己的敌人。龙梓默在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 “梓……”殷项魁了解龙梓默心里的挣扎,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在一旁守候,等待他恢复情绪。 须臾,龙梓默面容一整,再度恢复原本淡漠的表情。“走吧!”他没有时间发泄个人情绪,今天的目的还没完成呢! 没多久,他们来到西翼,两个固守岗位的警卫让他们不敢贸然行动。 “我去引开那两个警卫,你乘机进去。”龙梓默蹲低身体,压低声音说道。 “好,你小心一点。”殷项魁的话才说完,龙梓默已朝档案室射了一枪。 灭音手枪无声无息,直到子弹嵌进墙壁,同时触动警铃,两个警卫才反击,并且跑向龙梓默的方向,殷项魁则乘机接近大门。 “真小瞧我!这种保全密码锁才难不倒我!”殷项魁看著跟前的锁轻蔑低语,一边动手开锁。 放著青龙帮所有机密文件的档案室里有许多青龙帮贩毒的资料,包括提供者、来源、出处等等。不过,这些资料不是他们今天来此的目的,他们要的是警政署失窃的那批毒品,以及查出窃案的主谋者。 另一方面,龙梓默解决了两名警卫,并且将他们拖到不显眼的地方,然后掀开落地窗的窗帘观察外面的情况,耳边不期然听到龙擎在大厅怒骂。 “你们这群蠢蛋!养你们这些人还不如养条狗!” 龙梓默愉快的低声轻笑。龙擎啊龙擎,有无能的手下就有无能的主子,你不知道吗? 突然,矮树丛旁边傲动的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利用微亮的月光定眼一看,只见一名戴著鸭舌帽的清秀男孩躲在树丛中。 男孩似乎感觉到他探索的目光,往落地窗望了过来,然后惊慌地跃起,跑向围墙且急攀上它。 龙梓默为男孩捏了把冷汗,因为对他来说围墙实在太高,不管他怎么努力跳跃,也构不到上面,他最后选择放弃,转而爬上旁边的大树,当他抵达三尺高的树上时,龙梓默又为他的坏运气叹息了,树木离围墙有一公尺多的距离,要跳过去是相当困难的。 几个跳跃、落地以及树叶摩擦的声音引起青龙帮分子提高警觉,察觉到这里的骚动,纷纷往这边跑了过来。 待在树上的颖湖在跳与不跳间犹豫不决。若是跳了,也不一定月兑得了身,围墙上嵌著碎玻璃与铁丝网,她没办法在上面支撑很久,铁定会伤痕累累,但在这里守株待“虎”也不是办法,要是被抓到,恐怕不只是被利用来勒索她在警局任职的父亲,可能还会被行事残忍狠戾的安滔折磨个半死。 当颖湖咬紧牙关准备认命地跳上围墙的时候,突然听到几声闷响,随即四周归于平静,她疑惑的四处张望,一道人影从暗处走出,看不清楚他的脸孔,她心想:完了!她的小命这下子真的被自己玩完了。 “放心,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龙梓默趁男孩还没有做出傻事之前开口澄清自己的身份。 “那你又是谁?”当她是白痴啊!这么容易就相信人。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跟青龙帮不是同伙的就行了。”龙梓默仰著头,眼瞳反射著月光,让他的表情显得诡谲多变。 颖湖狐疑地瞪著他。 “你真的不下来吗?不会是想等到追兵来吧?”颖湖的侦探扮相让龙梓默觉得有趣,波光流转间更让她增添了一股明亮神采,他陡地一震,将她瞧得更仔细了。 脸庞秀净,声音圆润,身材跟男孩比起来显得清瘦——“他”,原来是个女的! 颖湖犹豫了几秒钟,终于缓慢地从树上爬下来,却刻意与龙梓默保持距离。 “为什么救我?”她谨慎观察对方的动静。 “不为什么,救人不需要理由。” “那么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就此别过。” “如果你想要安安全全出去,最好紧跟著我。”龙梓默不敢相信她会这么说。她不会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吧? 颖湖固执地说:“不劳您费心,我自己会想办法。”今天的目的尚未达成,她怎能轻易离开,况且凭什么她得听他的。 “你还是快跟我走吧!”不理会她的坚持,龙梓默拉起她的手闪进暗处。 “喂!你……放开……唔——” “嘘!”龙梓默干脆捂住她的唇。 “嗯——”缺氧让她涨红了脸,但她不敢挣扎,因为一群人正往他们的藏身处而来。 “这里有我们的人!三个全死了!”另一批追兵发现地上的尸体。 “往前仔细找!别让人给逃了!” “是!”一群人离开继续搜查。 天!她快窒息了!“唔——”她非给这个冒失的男人好看不可!于是她抬腿踢向男人的脚陉骨,但被他警觉闪开,却也放开了捂在她口鼻上的大手。 一得到自由,颖湖便用力呼吸。她从没有这么接近死神过,拜这个男人所赐,她首次尝到濒临死亡的滋味! “抱歉,你没事吧?”察觉到自己可能造成的伤害,龙梓默马上承认过失。 “你以为说声对不起就算了啊?要是稍有不甚,我就香消玉殒了!” “真的很抱歉。”龙梓默观察著满脸怒意的女孩。她的个性急躁、率性,莹亮清澈的眼睛盛满愤怒,却也美得令人屏息。 再度瞪他一眼,颖湖突然发现近看之下,他有一双黑幽如深潭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更加凸显出他的狂傲,厚薄适中的唇正对著她露出赔罪的笑容,整体而言,他的五官轮廓俊美,再加上半长不短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有著全然的内敛与优雅。 看著那双眼睛,一种奇异的波动掠过颖湖心头,撇开头,她甩开心悸,抚平渐起涟漪的心湖。“算了,原谅你!”看在他这么诚心的道歉上,她毫无选择。 “感谢你的宽宏大量。”龙梓默斯文的笑了。他不曾用这么多字汇形容过女人,而她的特殊轻易赢得他目光的逗留。 虽然很想深入认识这个夜精灵,但目前的情况并不允许他率性而为。“我们最好先离开这里。”龙擎可能会带人往这边寻来,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 颖湖对他不是很有信心。“你行不行啊?”瞧他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要是碰上拿枪的帮派分子,准死无疑,谁知道他方才是怎么撂倒那几个人的。 龙梓默不理会她,迳自拿出行动通讯器。“东西到手了吗……没有是吗……”他思索了一下,断然决定,“既然东西不在这里,我们就不需要继续待在这。”关掉通讯器后,他拿出贴靠胸前的手枪,仔细观察行走的路径有没有人埋伏。 原来他有武器!真是万幸啊!颖湖在心中忖道。 “请问一下,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先问清楚比较好,免得被卖了都不知道。虽然躲在男人的背后违背了她独立自主的原则,不过,既然有人自告奋勇打前锋,她也乐得轻松。 “先跟我的同伴会合,再一起离开。”龙梓默轻声回答她。 “哦!”解决了疑惑,颖湖也没闲著,小心移动脚步,灵活地穿梭在阴影中。这种事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举凡隐藏、伪装、跟踪……所有应具备的技巧她学得十成十。 接近大门时,他们看到两个青龙帮的人正神情戒备地守在那里。 “小心跟在我后面。”龙梓默对颖湖做出停步的手势,准确地朝看守大门的警卫射了两枪,枪枪命中要害。 “真厉害!”颖湖看呆了。没想到他的枪法这么神准,她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快走!” “咦?”在颖湖还在为他的枪法而啧啧称奇时,一只手突然用力扯住她,拖著她向前跑,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了个狗吃屎。“喂!慢点……” 不论他的身手多好、长相多俊,她都决定要讨厌他到底了。自从遇上他,她不是面临死亡的威胁,就是差点摔成白痴,还有,他害她无法完成来此的目的,这笔仗该怎么算呢?他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大霉星! 两人快速跑出大门,街道角落,上官毓及殷项魁已经发动车子在等待。 “快!”殷项魁摇下车窗催促著。 “快上去!”将女孩推进车内,龙梓默也迅速上车。 车子“吱”的一声,疾驰离去。 上官毓开著车,殷项魁则转过头开玩笑地问著后座男孩装扮的女孩。“嗨!你是梓从青龙帮带回来的纪念品吗?”邪魅的眼睛看著女孩,充满兴味。 “不是!”颖湖抿抿唇。哼!自以为幽默的笨蛋。 躺靠在椅垫上,颖湖揣测三人的身份,但以她聪颖的脑袋,仍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暗中记下经过的街道,以备他们打算对她不利时派上用场。 殷项魁以为她会继续说下去,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下文,这才模模鼻子算是自讨没趣。 “魁,你不是说你的魅力是无远弗届的吗?”上官毓难得放松脸部线条,嘲笑好友碰上软钉子。 “她跟我们一样,也是去夜探青龙帮,半路碰上她,就顺便带她出来。”龙梓默只好帮颖湖回答。 “了解。”接下来殷项魁不再说话。 她很有个性。龙梓默如是想著。女性化的发丝兜藏在鸭舌帽里,她的脸型柔和,工整的眉毛下是一双动人的黑亮眸子,浓密的长睫卷而翘,甜蜜红润的樱唇教人想一亲芳泽,可惜此刻却因为不悦而紧抿著,眉头也微蹙,破坏了整体的完美。 “我叫龙梓默。你呢?不介意把你的名字告诉救命恩人吧?” “关颖湖!”她还真是惜言如金。 “你到青龙帮做什么?” 她耸耸肩,不觉得有回答的必要。 既然她不愿意回答,龙梓默也不强迫,象征性地又问了一句,“你想要在哪里下车?” “青龙帮总部后门口,我的车在那里。” 车子随即停了下来,四人的身子同时往前倾,车箱内则是一片沉寂。 上官毓沉下声音,“你怎么不早说?!”他估计现在离青龙帮少说也有十公里,后头又可能有追兵,回头太冒险了。 “你们又没问。”她凉凉地说,有一丝想大笑的冲动。看他们吃瘪的模样,她心里总算觉得舒服了点。 “哈哈……”龙梓默突然笑出声。 上官毓、殷项魁惊疑地看著好友,怀疑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颖湖也微微笑著,心情瞬间变得奇佳,心想:或许跟他成为朋友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第二章 当父亲挥别母亲准备启程时,颖湖已经安安稳稳躺在轿车后的车厢中昏昏欲睡。她蜷缩在后车厢中忍受著窒闷的空气、以及偶尔因为停红灯或是转弯所造成的晃动,离开市区前,翻绞的胃部使她冒汗频频。 车子在某处停下,关君瑞下了车。颖湖以为目的地到了,正打算松口气时,却听见警政署长庄成智的声音。 “事情办得怎么样?你跟他联络妥当了吧?”庄成智热络的跟关君瑞握手。 “有了他的协助,庄署长可以放心,待会儿见了他,你就会知道我所言不假。”关君瑞信心十足地说。 “那好,我们快走吧!”庄成智高兴地拍了拍关君瑞的臂膀。 车子启动不久,在一阵疾转后往郊外驶去。 兴奋的因子开始在颖湖的血管里跃动,她迫不及待想知道他们口中的厉害人物是谁。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让警政署长都亲自拜会,而且还这么神秘兮兮? 终于,车子抵达目的地,缓缓开进一栋建筑物里,有两个人过来迎接。这是颖湖由两个不同的脚步声判断出来的。 “署长,这位就是我所说的可以帮我们的啸龙集团总裁龙梓默。”发现庄成智眼中的疑惑,关君瑞又补充道;“他同时也是传说中的黑道仲裁者,不单只是个商人而已。” “哦?”庄成智半信半疑。“你好,久仰大名!”说完,两人握手简单打过招呼。 “欢迎署长、局长驾临,这边请。”龙梓默嘴角带著不羁的笑容,不在意庄成智的质疑。 “哪里,不敢当,您先请!”庄成智也跟他客气起来。 趁龙梓默不注意时,关君瑞跟庄成智咬起耳朵,“署长,龙先生现在可是正正当当的商人,虽然私下有一批菁英在从事情报方面的工作,可是他们跟我们警方有很好的合作关系,你回去可别……” “嗯!”庄成智点点头。“请……”看见龙梓默回头,他立刻面不改色的请他继续带路。 “这边走。”听觉敏锐的龙梓默不动声色的将他们的对话听进耳中。这一段模糊的声浪让车厢里的颖湖感到有些熟悉,却又想不出在哪里听过。待他们离开走远,她才推开车后座的椅背爬出来,从车窗朝外张望,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占地颇大的停车场。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由于停车场位于建筑物里,四周只有微弱的灯光,幽暗的气息让此地更显晦暗不明,而昏暗的灯光却有利于行动。小心推开车门,并且轻轻关上它,她轻手轻脚、闪闪躲躲地接近刚才他们走进的电梯,然而不管她怎么按、怎么扳,电梯依然停在上面一动也不动。原来这部电梯需要密码及识别卡才能使用。颖湖暗暗叫糟。 对了!从进来的入口出去。走了一半,看见入口处还有一个警卫,她连忙循原路撤退。 在四周找了半天,她终于在垃圾子母车后面找到隐藏的安全逃生门。“呼!好惨!”才松了一口气,她紧接著又倒抽一口气。 她高兴得太早了,安全逃生门后面是一座花园,而且还有人在走动!她几乎要打退堂鼓了,不过,好奇心战胜恐惧,第六感告诉她,如果今天没见到那个人,以后会后悔莫及。 好不容易等到外头没了人,她才蹑手蹑脚绕著建筑物,背贴著墙,眼睛小心地观察四周,然后打开最近的门闪进去。当她关上门转过身时,赫然发现有四双眼睛瞪著她——“我肚子好饿,有没有好吃的?”她故意装无辜,但人家可不吃她这一套,两个孔武有力的男子一人一边架著她,将她带了出去。 “误会!这是误会!” 身形魁伟的男子不理会她的叫嚣,迳自往前走。 “放开我!不然等我出去,我可会告你们妨碍人身自由喔!”一路上颖湖不断喊叫挣扎,期望她的声音能够让现在不知在何处的父亲听见。“快放开我!我父亲可是你们主人的贵宾,要是让你们的主人知道你们这样对待我,你们就惨了!” 然而他们还是不相信她的话,因为以前就有人用过类似的借口,结果经过证实,被逮住的人根本是个商业间谍。所以,就算她长得娇俏可人,谁也没胆拿主人的生命财产开玩笑。 “放开我……”离主屋愈远,颖湖的心里就愈急。 ※※※ 大伙儿鱼贯进入一间书香味极浓的书房。 “坐,别客气。”关照大家落坐,龙梓默紧接著带出话题,“今天你们来……”他的话被外头吵闹的声音给打断。 “放开我!”方圆五百公尺以内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莫不对这个声音皱起眉头,怀疑是不是有人被“”了。 “怎么回事?”龙梓默有著被打断的恼怒。 上官毓走上前从落地窗往下看。“有个女人闯进来,被我们逮到了。”他将所看到的说出。 “你去问清楚。”到底是谁造成这么大的骚动。 必君瑞听著外头的怒骂声,愈听愈心惊,因为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他那不受教的女儿颖湖。他于是走近落地窗往外一看,不得了,真是他那个野丫头似的女儿! “呃……等一下,她好像是我女儿……”关君瑞的老脸差点挂不住。上官毓及时停住脚步,龙梓默也更改决定,命人将她带上来。 从外面到楼梯、走道,都可以听见颖湖拒绝合作的声音。“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啊——” 听到女儿的尖叫声,关君瑞简直是无地自容。 “放开我!”颖湖两只脚前后晃荡著,踩不著地,很没面子的被带到众人面前。“放开……咦!是你!”她没想到还有再见到龙梓默的一天。再次见到她,龙梓默觉得相当意外,但内敛的他并未表现出来,倒是她那一脸惊愕的表情令人发噱。 “颖湖!真的是你!”关君瑞原本暗自期望不是她,但期望破灭。“你……你这孩子……”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她了。 “爸!快救我!”看到父亲,颖湖松了一口气。好险!幸运之神总算还是站在她这边,幸好不会被抓去严刑逼供。 “放开她。”闻声,将颖湖架在半空中的两名黑衣人终于将她放了下来。 甩甩差点月兑臼的肩膀,颖湖原本想破口大骂,但看到父亲的脸色时,决定作罢。“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脸色一改为忏悔模样。 “真的很抱歉,我女儿给你添麻烦了。”关君瑞羞愧极了。 “不必放在心上,不过……请教一下,你是怎么进来的?”龙梓默好奇地问道。啸龙帮的保全应该不会如此薄弱才是。 “我躲在后车厢。”她轻启唇瓣,眼睛闪著得意。 “那我得记得提醒保全警卫,即使是贵宾,也必须详细检查。”龙梓默戏谑道。 “呵……”颖湖轻扯嘴角展露一贯的浅笑。 “关小姐看起来像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跟关君瑞虽是忘年之交,但是龙梓默一直没有机会与颖湖碰面,才不知道她是关君瑞的女儿。 “你说得太含蓄了,她简直像匹野马,老是横冲直撞的,到处给我惹麻烦。”想到要将不能泄漏给颖湖知道的事情给隐瞒下来,关君瑞就头痛。 “爸!你怎么这样说我……”颖湖嗔怒道,她朝龙梓默的方向瞧了一眼,露出极度难为情的表情,脸蛋红热得仿佛可以在上面煎蛋。 “哈哈……”在场的人都被她尴尬的样子给逗笑了。 “抱歉!她还是个孩子,是我家教不严,太宠她了!” “独生女总是比较宝贝。”龙梓默笑著说,眸光盯在颖湖绯红的双颊上。愈瞧愈对味。 他邪肆的笑意让颖湖后悔来这一趟,腮帮子红得跟什么似的。 “别看她现在一副端庄模样,平常她可是个人见人怕的小恶魔哩!”警政署长也透露颖湖私下的所作所为。关颖湖的名字在警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庄伯伯!”颖湖没想到连庄成智也不给她留面子。 “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可恶!什么意思嘛!说她是个被宠坏的孩子,还把她当成笑柄!太过分了!原本对他还有点好感的说,现在……哼!下次绝对要让他后悔嘲笑她! “女儿啊!你要不要到后花园散散步?”关君瑞藉机支开她。看她恨不得挖个地洞躲起来的模样,正好让他有了借口。 “毓,你陪关小姐出去走走。”龙梓默的眼神变得格外幽深,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思。 “关小姐请!”上官毓有礼的说道。 “麻烦你了。”放下背包,颖湖跟著站起。人家都特地派了个人伺候她,她再不识相就太傻了,而且她也想出去透透气,免得在这儿因羞惭而死。 颖湖走出书房后,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女儿的个性相当开朗。”龙梓默邪邪一笑,暗示颖湖缺乏大家闺秀气质。 可惜关君瑞根本听不出来,以为他是在夸奖颖湖。“你太客气了!你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你还不认识她。”她哪算活泼,简直是闯祸精,当她老爸的他,无时无刻得跟在她身后帮她收拾烂摊子,随时得准备营救陷于高度危险中的她,根本是虐待他这身老骨头。 “从她十岁迷上侦探小说开始,我跟她母亲就每天处于备战状态。她羽翼未丰就急著学飞,所惹的祸从帮同学寻找失物扩大到帮警察找凶嫌,你们说,我这个父亲的角色是不是扮演得很辛苦?” “他说得没错,我也是受害者之一。当年我才刚升上署长职位,都还没坐热,就差点被颖湖所惹的麻烦给震下台……”庄成智也透露颖湖在警局制造的麻烦。 颖湖带来的插曲让原先的气氛热络起来,话题都绕著她历年的“事迹”转。 由他们的口中,龙梓默对颖湖的认识更深了。 她是如此充满冒险犯难的精神,勇敢且执著,不论警探这行业适不适合女人,她都坚持实现梦想,即使困难重重,仍是全力以赴,巾帼不让须眉,教人不喜欢她都难,也难怪关局长和庄署长要对她又爱又恨了。 “看她的年纪,应该是在那一晚怀的吧?”龙梓默猜测。 “呵呵!你猜得真准。”关君瑞苦笑。 他们同时想起那天那尴尬一幕的经过——当年,龙擎利用帮主龙奕不在总部之际,不只强占了帮派,更派出杀手欲铲除异己,龙奕全家人的性命他当然不能留著。 逃命时,殷志祈与龙梓默躲进一间蜜月套房,垂地的蕾丝床罩是唯一提供足够掩护的地方,他们也在床底下将就了一晚。 睡得极不安稳的龙梓默,很快就被床铺的震动以及轻微的喘息声吵醒。房间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吗?他好奇地向外观望,并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地毯上的夕阳余晖判定已经傍晚,之后他的目光被摆在旁边的两双鞋、以及地上散落的衣物所吸引。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小心地爬出床底,看见床上一对男女交缠著身子,似乎亟欲将对方融入体内,轻微的喘息与呢喃出自他们的口中,的声息飘散在蜜月套房里……起先,龙梓默只是偷偷窥伺,直到发觉床上的人专心到忘我的境界,他才大胆地站起身,观察他们的行为。 虽然他的年纪还小,不懂何谓,但在帮里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被加油添醋的“黄色故事”,如今亲眼所见,哪有放弃观赏的道理,他甚至心想月兑险后要将所看到的一切告诉死党和玩伴。 因此,他红著耳根、瞪大眼睛瞧著,生怕遗漏某一项细节。 欧阳盼盼在轻微的痛楚中逐渐体验到欢愉,咬住下唇的贝齿放松了,菱口也呼出夹杂著喘息与申吟的音律。 她轻轻摇晃螓首,希冀摆月兑体内逐渐升高的不安,半掩的星眸偶有一个小男孩的身影晃过,起初她不以为意,不多久便突然领悟到怎么回事,双眼大睁地瞪著站在床边的小男孩,张嘴想警告丈夫,却因为太过惊诧而挤不出声音。 “对不起!亲爱的……”从十五岁开荤到现在,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技巧没有一次不完美的让女伴尽兴,而今天面对娇妻,竟然破了他的纪录,他不但没有让她达到高潮,还写下“最短时间”的纪录! 一时间他无法从自责中恢复,只是紧紧拥住娇妻,安抚著她,企图为不能带给她完美的第一次做点补偿,他如蝶扑般亲吻她的粉颊,须臾才发觉她的反应超乎寻常。 “盼盼,你怎么了?”他焦急地询问,然后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老天!一个小男孩看著他们的欢爱过程,还看得津津有味——“你们怎么了?”见两人陷入沉思,庄成智疑惑的看著他们。一个是兴味盎然,一个则是咬牙切齿,让人模不清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必君瑞当然不可能说出往事,赶紧转移话题,“抱歉!一直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他模模鼻子,然后对龙梓默提议,“我看,咱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龙梓默走向一张红木桌,按了桌旁的暗格,紧接著精良的设备出现在桌面。“请你们看向这边。”他按了几个键,一面墙随即向左右滑开,出现占了整个墙面的萤幕,一张穿著西装正进入高级房车的中年男人近身照出现在上头。 “青龙帮帮主龙擎,现年五十六岁,是个重利重权的男人。而青龙帮的主要经济来源是枪械、毒品走私。最近,在警方严厉的缉捕下,外界风声鹤唳,毒品走私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做不下去,帮内大众没有其他营生,只能铤而走险,被查获没收的毒品就成为不需要成本的商品,趁著大部分警力都在缉捕走私的同时,他们的头脑就动到警政署上头了。” “你肯定是他们吗?”庄成智相当讶异。 “我会知道主嫌是龙擎,事实上是个巧合。龙擎是我父亲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叔叔,因为我们之间的恩怨,多年来我一直在监视他的行动。” “你们有什么恩怨?”庄成智好奇地问。 “还记得二十几年前青龙帮的内斗事件吗?”龙梓默闲适地侧坐在桌面上面对两人。 “啊!我想起来了,那次事件死了不少人。”经龙梓默提点,庄成智想起了当时的跨国暗杀事件。 “是的,我叔叔叛帮……从有能力监视他开始,我就一直注意著他的动向,这阵子我们发觉他们突然行事神秘起来,让人觉得怪异,还没查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事情就发生了。”他停顿一会儿又继续说:“真是抱歉,我没能及时阻止。” “龙先生不必自责,谁料想得到他们在转这样的心思呢!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将他们绳之以法,追回那批毒品。” 龙梓默接著说:“今天他们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大量毒品,显然的,里面一定有职位不小的内应。”警政署毒品存放室的配署图显示在电视墙上,他解说道:“其实,有内应的话,里应外合,想要进入存放室窃取毒品是一件相当容易的事,内应只要将事先拷贝好的录影讯号利用终端机切入监视系统,就可以让外面等待的人进入存放室,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走毒品,而他们出入的地方应该就是警备最薄弱的顶楼。” “这些可能性我们也有想过,但就是不知从何查起。”庄成智说道。 “就我分析,有三个人有这种能力和动机,一是目前负责枪械室的警察田继民,两年前他曾担任过毒品存放室守备的职务,对保全设备、警备状况知之甚详;二是现任的毒品组组长袁方贤;三是负责存放室的保全人员张春荣。”龙梓默说出所想。 “真是田继民的话,他怎么没有将枪械室的东西一起取走?而且张春荣当天并未值班,也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我们甚至还对他做过测谎,这些结果都对他有利,为什么你会认为他有嫌疑?”庄成智不认为这两人是嫌疑犯。 “田继民唯一的嗜好就是赌博,他在各个赌场欠下不少钱,这让他有犯案动机;而袁方贤前阵子在股市上损失很惨,连房子都抵押给银行了;至于有不在场证明的张春荣……你们一定不知道田继民搭上了张春荣的情妇王雪,若田继民知道这层关系,利用王雪从张春荣那里套出保全密码,他要进存放室取出任何东西根本是易如反掌。” 必君瑞、庄成智都被龙梓默缜密的心思所慑服,他们皆忽略了私生活对个人的影响,同时也为田继民的操守感到汗颜,更担心全台湾是否也有不计其数的警察私生活、操守都有问题,身为警务人员都知法犯法,更何况是一般民众。 “你认为用什么方法搜集证据比较好?是直接申请搜索票?还是按兵不动,派人跟踪以取得他们的往来资料?” “我建议你们一方面派人跟踪,一方面申请搜索票,时机一到就将嫌犯一举成擒;至于龙擎那边,由我们啸龙帮负责查出罪证以及毒品下落,我相信这件事很快就可以落幕。” “这个案子要是两个月内能破,我就可以安心退休了。”庄成智企盼有个完美的结果。 “你放心,有了龙先生帮忙,我们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啊!”龙梓默就像关君瑞另一个孩子一样,所作所为皆让他感到骄傲,外在条件更是无懈可击,若真是他的儿子不知该有多好,哪像颖湖总是让他操心。 “你说得没错。”庄成智颇为赞同。 “你们别再夸奖我了,我没你们说的这么神,我只不过是比一般人想得多罢了,讲难听一点,就是心机深沉。” “龙先生,你太谦虚了!”庄成智承认,来这里之前他是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态,以为龙梓默只是个商场战将,现在了解了他与青龙帮的恩怨、又听了分析,他这个警政署长几乎要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了。 “你们再继续夸我的话,我的都要翘得半天高了!”龙梓默打断他们一人一句的赞扬。“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商量一下细节呢?” “哈哈!你说得对……” ※※※ 被上官毓领著来到后花园赏花的颖湖低下头藏住得意的笑靥,默默欣赏迎风摇曳生姿的植栽。 她早知道父亲会支开她,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她早就做了准备,背包中放署的低频录音机,会将他们的对话一一录制下来的。 想到此,她开心地欣赏著眼前贴满庭院步道随意裁切的瓷砖,步道一直延伸到庭院最受人瞩目的地方——优雅豪华的古典桌椅,步道旁还种满了各式花草,另一边则是养护得极好的大片草坪。巧妙的组合让花园现代感十足,设计者的手法相当精湛,一草一木、一花一石,构筑出闲逸简约的非凡质感。 “这些都是出自夫人之手。”上官毓看出了她对花园的惊艳,遂说出花园的设计者。 “夫人?”龙梓默已经结婚了?颖湖的脸色微变,隐约有些失望,心底却否认自己曾对他有所期待。 “是梓的母亲。”上官毓没想到她会误会。 “咦!他母亲还在世吗?”啊!糟了,瞧瞧她说了什么话来著。 “她还活得好好的。”上官毓跟殷项魁一向敬重外表看似柔弱、其实内心坚强的友人之母。 “对不起!一时口误,请勿见怪!”颖湖干笑著。 “谁在那里?”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花园中的两人皆转向发声处。 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妇人从花丛间出现,缓缓转动轮椅移了过来。“夫人。”上官毓上前协助她推动轮椅。 “您好,打扰了!”一听见上官毓对她的称呼,颖湖马上机灵地反应过来。 啸龙帮何时来了这么美丽的女孩?“你是……”她记得儿子对那些莺莺燕燕总是不假辞色,难道是毓的朋友? “我是您府上的客人,我是陪我爸爸来拜访龙帮主,我叫做关颖湖。”呃……她这也算是“陪”吧? 早上听说关君瑞要过来,该不会是……“你是君瑞的女儿对吧?”方才她听见说话声,原本不打算出面,犹豫后,决定出个声音让他们知道她的存在,免得被误认为是窃听者,倒是让自己跟君瑞的女儿碰面了。 “您认识我爸爸?”颖湖有些讶异。她还以为爸爸跟那个龙梓默认识是巧合,没想到连老夫人都认识了。这件事她不曾听父母说过,或许是他们的身份敏感,父母才不曾提起吧! “我跟你爸妈在你出生前就认识了,仔细想想,你爸爸可以算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呢!”季湘苓仔仔细细地将颖湖从头看到脚。很好,长得迷人极了,如果能够将她跟儿子凑成对,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升格当祖母了。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一对这种刺激的事情,颖湖一向无法克制想要深入了解的。 季湘苓指著前方的古典桌椅说:“我们到那里去吧!你想知道的话,我就慢慢说给你听。” 第三章 凝视著上官毓命人送来的点心,季湘苓的心思飘得老远,开始叙述当年的情形。 二十年前,凌晨纽约的阴暗街角——龙奕的同父异母弟弟龙擎具有狼子野心,他的无情狠戾比龙奕更胜一筹,龙奕一家子不过是到纽约玩几天,总部就被龙擎给占领,那天正是龙擎欲赶尽杀绝的日子。 龙擎派来的杀手将他们包围在一间废弃空屋,两方人马对峙很长一段时间,居于弱势的他们弹药即将用尽,在没有其他选择之下,他们将最后一丝希望放在亲近护卫以及孩子身上。 藉著龙奕的掩护,护卫殷志祈抱年纪尚幼的龙梓默闪过对方耳目,不断往前奔跑,虽然逃月兑成功,仍有杀手发现他们的行踪而追了过来,殷志祈亦受了枪伤。 后来是凭著龙梓默的机智与胆识,用蹩脚的英文让两人躲进附近的饭店。 在殷志祈调度完人手、并且与可信任的手下联系以掌握救援的最新动态后,他便因失血过多而沉沉睡去,龙梓默也在忧悒的煎熬下进入睡梦。 棒天,一对新婚的夫妻住进房间,这对夫妻就是到美国度蜜月的关君瑞与欧阳盼盼。 两方碰上了之后,关氏夫妻也了解了来龙去脉,决定协助营救陷于危险的龙氏夫妇。后来,在多方人马的努力下,人是救回来了,只是……看到泪珠从季湘苓的眼角滑下,颖湖开始发急,“龙妈妈……”她轻唤陷于回忆的人。“龙妈妈!”龙妈妈的样子很不对劲,突然变得好哀伤,她无法坐视不管。 “哦!对不起,吓著你了吗?”季湘苓拭去泪水。 颖湖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她一向大胆,但对这种哀伤的场面,她可是完全没辙。 “我只是忆起当时的情形。”重伤昏迷前后所发生的事,很多都是经由他人陆陆续续转述,她的回忆才慢慢完整。 “如果想起以前的事令你难受,就不要去想,我已经不想知道了。”颖湖满怀罪恶感。 “没关系的。”季湘苓迎向颖湖担忧的面庞说:“我只是觉得事情好像昨天才发生一样,情绪难免有些适应不过来。” “那……”然后呢? “虽然我们从死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龙奕却成了植物人,而我的下半身也瘫痪了。”季湘苓缓缓道出。 颖湖为他们忿忿不平,“后来呢?龙伯伯有醒过来吗?” “没有,他在床上躺了十八年,大前年走了。”季湘苓脸上有著难掩的悲伤。 颖湖握住她交叠在膝上的手,安慰逼:“龙妈妈,你还好吧?” “我没事。”摇摇头,她轻拍颖湖给予慰藉的小手,感激她的好意。这个女孩真贴心,她真希望自己也有个女儿。“从我跟龙奕进医院那天起,我就没看过梓哭过,连他父亲过世的那一天他也不曾落泪,这样的他,更让人心疼……” 这么说,龙梓默从六岁起就没了童年……他慑人的气势原来是从小培养的,而她曾接触的同校男同学,跟他一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他小小年纪就对我说出了一番话,他说青龙帮里忠心耿耿的手下因为那场权力斗争死伤者不计其数,这不是青龙帮的福气,再继续下去,反而会让青龙帮整个瓦解,倒便宜了隔岸观火的人。他说帮里需要一个能制伏两方的领导者,至于这个目标就由他来完成。”她很高兴自己有一个了不起的儿子。 龙梓默当年不过才几岁,竟能说出这么老成的话来。颖湖发现自己很难将说出这番话的小男孩跟他想在一起。 季湘苓从颖湖的脸上看出她的想法,决心让她对龙梓默怀有更多兴趣。“为了巩固势力,梓像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了纵横国际,他不断扩张事业版图,多年以来几乎不曾真正放松过,直到胃出血进医院为止。近两年,他终于懂得爱护自己的身体,不然我真担心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他是不是将悲伤藏在心里,没有发泄出来?”突然有个想法闪进脑子,颖湖立即提出。 季湘苓藏起笑意。“唉……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姜还是老的辣,要论操纵人心,她还宝刀未老。“你想知道的事,我也说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来聊聊别的吧!”凡事适可而止,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看到效果。 “好啊!”这项提议让颖湖松了一口气,她很怕季湘苓陷入往事中不可自拔,要是安慰不了她,那可怎么办才好。 “龙妈妈问你,你还在念书吗?” “嗯!我在w大念外文,原先想报考警察学校的,但爸妈强烈反对,只好忍痛放弃了。”说到这件事她就生气,要不是爸妈阻止,她现在可能已经成为最有名的女警,而不是没没无名的侦探了。 “你怎么会有当警察的念头?”一般女孩都热中于打扮自己,以吸引异性的注意,她却跟其他人不一样。 听出话语中的好奇与善意,颖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小我就静不下来,要我像一般女孩一样坐下来学琴或是研究厨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我就是喜欢冒险,才会对侦探、警察这些行业特别有兴趣,而且自从听老爸跟他的朋友吹嘘丰功伟业后,我就开始对揭开真相起了极大的兴趣。” “那你可得小心自己的安危。”季湘苓不得不开始为她担忧。 “龙妈妈,你别为我担心,我懂得保护自己。” 聊得正起劲时,中途离开的上官毓领著其他人走了过来。 “妈,关叔想见你。”龙梓默走过来将季湘苓的轮椅转了个方向。 “龙夫人。”两人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互相拥抱。 “君瑞,好久不见。” “是啊!都二十年了。”关君瑞感叹道。“对了!苞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警政署长庄成智。”他搭上庄成智的肩说。 “你好,原谅我无法亲自招待你。”季湘苓朝庄成智点头微笑。 “你快别这么说,能够认识你,是我庄某的荣幸。”他不敢置信龙夫人看起来就像是高雅的贵妇,一点都不像长期坐轮椅的人。 “你太抬举我了。” 一阵寒暄过后,龙梓默唤来仆人搬出几张椅子,大伙儿围著圆桌开心地聊了起来,一向多话的颖湖只是静静聆听没有加入谈话,她的脑海里还存留著哭泣小男孩的身影,挥之不去…… ※※※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穿著邋遢的瘦弱女子尾随在一名男子身后。 透过录音带的内容,颖湖得知田继民有嫌疑,便藉著朋友及警局大哥、大姐的帮忙,取得嫌犯的生平资料,以及最常出入的场所。 为了跟踪他,她身上的装束可是特地向一名游民买来的,在穿上它之前,她至少洗了五次、消毒五次才敢套在自己身上,原本乌黑亮丽的头发被她弄得像鸟巢,牙齿也弄黑了好几颗,皮肤更是抹得黑不溜丢的,就像长年曝晒在阳光下一样。 这副模样,恐怕是她的亲生父母都不认得。拉了拉不甚合身的上衣,她跟著田继民拐进一条小巷弄。 小巷弄底竟是一家地下赌场的入口!颖湖讶异不已。 进入赌场之前,得先经过一条九弯十八拐的狭窄小径。长约一百公尺的入口,故弄玄虚地一下子左转、一下子右弯,转得她都糊涂了。 小径上飘散著潮湿霉味,让人不敢恭维,只能掩鼻快速通过,到了一扇锈蚀得差不多的大门,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混乱的嘈杂声,推开门,直扑而来的烟味呛得人直想流泪。 “咳咳咳……”这里简直就是堕落的第三世界! 约一百五十坪的赌场内,各种赌博机台应有尽有,也只有赌桌、机台是新的,四面墙壁则是斑驳不堪,地上还留著历尽风霜的痕迹。这里约莫是赌场老板利用废弃的空屋改造而成,俨然是赌徒的天堂。 颖湖很快就找到已经投进赌局的田继民,她装模作样地在另一边赌桌边小赌几把,等到几局过后才转移阵地,在田继民所在的赌桌上押上一注。 “大!”几个人呐喊著,颖湖也感染了在场的气氛。 “小!”另一方也不甘示弱。 赌桌旁,押注的赌徒们在骰子未开之前大声鼓噪著,连颖湖的心跳也开始激烈起来,她睁大眼瞪著正中央被庄家压住的瓷碗。 “开!”庄家拿开瓷碗。 “大!” 失望的虚声与赢钱的欢呼声此起彼落,几家欢乐几家愁。 数了数手中的筹码,颖湖高兴得笑眯了眼。这一注不只将她在另一个赌桌上输的钱都赢了回来,还让她多赚了两千块! 赢钱的感觉真是笔墨难以形容,难怪赌博会腐蚀人心,在环境的催化下,意志薄弱的人很快就会沉迷,想抽身都来不及。 但颖湖并没有被赢钱的快感冲昏头,她今天来此的目的并非在此。 田继民似乎是衰运当头,从他上赌桌开始就没赢过钱,大把钞票不断从他口袋里掏出来,好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让其他赌客看得眼红。 “喂!阿民,你怎么还有钱上赌场?你不是快成为赌场的拒绝往来户了吗?”阿炮怀疑地问。 “你少胡说!我阿民钱多得是,老板欢迎我都来不及了,哪会拒绝我!”田继民扬起下巴骄傲地说。 “怎么?发财啦!”阿炮的手肘撞向阿民的胸膛,刺探地问。 “什么发不发财的?老子本来就有钱!”这都要归功于他的才智,以及王雪那女人的牵线,他才有继续赌的本钱。但他可不是笨蛋,哪会轻易泄漏金钱来源。 “真的假的?”阿炮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炸’的啦!”田继民不理会他,继续押注。 颖湖在一旁也听到他们的对话。嗯!算得上是有点收获吧!再待个几分钟,继续观望看看有没有更多的秘密从他口中说出啰! “好啊!老子全押了!” “开啦!”颖湖跟大伙儿起哄,喊著、叫著,完全无形象可言。看得正兴高采烈时,寒毛却直竖,危险的警钟在脑中敲起。 是谁在看她?她转身环视整个赌场,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物,赌场的保镖仍站在岗位,赌徒专注在自己的赌局上,没有任何异常,可那种说不出的奇异感仍旧未消失。 还是快点离开吧!免得在这儿把小命玩掉,速速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打开出口的门,她看到如同入口处一样弯弯曲曲的走道,皱起秀眉,一鼓作气地往外冲,四十秒钟之后,“砰”的一声,她抢在昏厥前呼吸到新鲜空气。 “呼……吓死人了!”颖湖靠著门大直呼好险。“到底是谁偷偷模模看著我?下次被我‘赃’到,非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她气愤地撂下狠话。 往前跨了几步,她这才发现这条路跟入口完全不同,入口处是在不起眼的巷子里,出口处却在繁荣的街道上。 “这个地下赌场未免太神秘了……”她自言自语著。“不管了,本小姐今天累了,明天再继续调查!”她伸手拦计程车,哪知每辆计程车都视而不见的从她眼前驶过。 是了,这种装扮的确让人看了倒尽胃口,但没有计程车,她要怎么回到停车的地方换上干净衣服呢? 搭公车到得了吗?似乎不可行,天知道搭公车会到达哪里。 天啊!她少说要走上六公里才到得了停车的地方! 颓丧著脸认命地走著,她嘴里喃喃鼓励著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 翌日,颖湖待在某大楼屋顶,架上高倍望远镜,默默看著在屋内看电视的嫌疑犯。 拿出开水灌了一大口,她稍微滋润一下快被太阳烤干的皮肤。 她几乎要怀疑袁方贤是否真有可能是嫌犯,他的生活单调平凡,房子装潢也简单得可以。一年前离婚后,孩子的监护权就在前妻手上,他偶尔会去探视女儿,而平日他不是上班、购物,就是待在家里,假日也没有什么休闲活动,就算他的股票被套牢,也不像是会做出偷毒品这种事的人。 “奇怪……他没有其他事好做了吗?”颖湖盯视著,嘴边不停抱怨。一大早她便驱车来到这栋大楼监视袁方贤,对方看了一个小时的电视,两个小时的vcd,她也跟著站了三个小时不敢松懈,然而到目前为止,仍一无所获。 “你等得不累吗?” 耳边突然出现声音——“哇啊!找的望远镜!” 乍见龙梓默从楼梯间出现,颖湖差点来不及拯救往下掉的监视器材,她噘著嘴抱怨,“龙梓默!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她差点被他吓得魂飞魄散。 虽然只是个望远镜,可也是她干辛万苦存钱买的,拜她的父母反对所赐,她得在课业、调查之余,抽时间到处打工才有多余的金钱买它。 “对不起!”龙梓默对她咧嘴笑道。会在这里碰上她是意料中之事,他早知道她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交代猎风隐士若发现她的行踪,就随时通知他。 “你怎么会来这里?”堂堂啸龙帮帮主,还得亲自调查事情不成。 “我正好路过,看见你在这儿,过来跟你打声招呼。”他似是而非的说。 路过?!她会相信才有鬼。她现在身处十层楼高的顶楼,就算他真的是开车经过,哪有这么巧刚好抬头往上看的。“说吧!是不是我爸交代你盯著我?” “不是。”他说的可是实话,绝不是因为关叔的交代。 他的回答,颖湖抱存怀疑。不相信他会离开,她故意反驳他,“打完招呼,你也该离开了吧!”她了解父亲不可能任她胡作非为,一定曾拜托他关照她。其实有他陪著也不错,搞不好有机会见识啸龙帮帮主的身手呢! 我今天很空闲,干脆就在这陪你好了,免得你一个人觉得无聊。”他说什么也不会轻易离开了。 哼!她忙著观察袁方贤,怎么会无聊,他真是睁眼说瞎话。最后,她耸耸肩说:“随便你。”他的答案不出她所料,不过只要不干涉她,他爱待多久就待多久“对了!你怎么知道袁方贤有嫌疑?”她灵通的消息让龙梓默感到意外。 “你告诉我的啊!”想到这个,颖湖就感到自豪。 “我不记得有向你提过这件事。”龙梓默仔细回想,并未得到类似的记忆,唯一提到袁方贤的名字是在帮内与关叔谈到嫌犯时,但当时上官毓陪著她去了花园,难道……“你录下我们的对话!” “没错!”真不愧是人中之“龙”,猜到她的所作所为。 “我们太小看你了,还以为将你支开就好了,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难怪你离开得那么干脆。”他们错看她了,她不是空有勇气而已,还相当有头脑。 颖湖扬起下巴,得意地说:“嘿嘿!我可不是省油的灯,要不是爸爸防我防得紧,我根本不需要用到这一招。” “你应该偶尔让他喘口气,他很担心你。” “这我知道。” 看著她散发光芒的得意笑容,龙梓默敏锐的察觉自己已经开始为某个女孩牵肠挂肚。可是,他对她是否有同样的影响力呢? “休息一下,我请你喝下午茶如何?” “好啊!有何不可。”她开始收拾器材。 ※※※ 镑自点了一杯咖啡,龙梓默享受著放松后的闲适感,迷人的嘴角上扬,勾起一道极富性感的微笑,指间夹著的一根烟,冉冉飘扬几缕白茫。 颖湖毫不含蓄地紧盯著他的一举一动。在她的眼中,他十足的领导者恢弘气度、以及显得沉稳果决的坐姿,与一般难登大雅之堂的弱鸡型二世子有著天差地别。 充满了力与美的体格,啵儿棒的!他的眼睛像极女人的美眸,如果不是飞扬的剑眉平衡了五官的组合,他在异性的眼中必定会被归类为极度俊美的男人。他那不断展现魅力的放电眸子,将会令女人难以招架,即使是圣女恐怕也逃不过他的魅力。 那随意支著下颔的指尖修长而整洁,手掌温厚找不到一丝缺点,可说是一双乘载无数人生计的翻云覆雨手。 里在棕色休闲长裤下的交叠双腿,颖湖可以想像它们是有力而结实的,光是设想他与敌人对决时可能展现出的威胁与狠戾,就令人心生畏惧。 可威严、可洒月兑,亦有著牢不可破的坚强意志,再加上他的身份,简直完美得令人嫉妒。 “借问一下,身为一帮之主是不是很神气?”颖湖相当好奇。由父亲口中,她已经知道不少内幕消息。 “神气?或许吧!”他轻笑。“你该知道,帮主的地位是由下面的人拥护而来的,势力愈庞大对加入者愈有利,待在下面的人对上位者也愈誓死效忠。然而,身为帮主一点都不轻松,我必须担负起啸龙帮兴衰的责任。”他顿了一下,又说:“当然,我们可能得到来自四面八方不服的声音与挑衅,所以得迎战或收服他们,并与各个势均力敌的帮派相互制约,以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那你们是不是时常争强斗狠?有没有发生过帮派械斗或枪战?”好像很刺激耶!“是不是像古惑仔、庙街十三少电影中打群架的场景?” 龙梓默凝视著她。“你以为在演电影吗?何况啸龙帮并非那种不入流的帮派,绝不会因为小事就引起帮派间的争端,争执是能化解就化解,不能化解的、刻意犯著我们的,就挑了他们交给警方处理,若只是因为争地盘就杀得死去活来,那么一年要死伤多少人?这样太没有经济效益,对一个亟欲提升威信的帮派也无益处,更何况啸龙帮并不是世俗上的那种帮派。” 颖湖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著,脸也凑了过来。“偷偷告诉我,你们有没有做什么不法情事?我发誓绝对不会告诉我爸爸。”她不相信他们没有做过。 “关叔没告诉你啸龙帮只是个隐形帮派?” 颖湖笑而不答。父亲只提到龙梓默七岁起就月兑离童年接受武术、剑击、用枪等训练,及长,他便开始吸收统合青龙帮过去效命于龙奕的手下,在啸龙集团的财力支持与掩护下,将啸龙帮的触角延伸到欧美,也因为他拥有的非凡能力,才完成了这么艰难的任务。 捻熄烟,龙梓默看著她,仿佛在猜测她知道了多少。 “说嘛!”听完父亲的叙述,她还意犹未尽另请小陆提供了更详实的资料,但查到的东西有限,仅让人猜测啸龙帮私底下应不只单纯的做情报调查而已,那些称他们为黑道制裁者的声音绝不是空穴来风。 “你以为知道后,还能让你活著吗?”龙梓默逼人的凌厉目光直射向颖湖。若她只是好奇便罢,若是为了要刺探啸龙帮不为人知的一面就太不智了。他不敢说啸龙帮行事都依照法律,但他们绝不会做出违背伦常的事,在他们心中自有一把尺衡量著对与错。 “真的有?!”她就知道他们绝不是善良守法的老百姓。“你不认为守法是身为人民的义务吗?”她没掩饰话语中的指控,甚至开始怀疑龙梓默利用与她父亲认识私下从事违法行为。 “你告诉我,何谓守法?”龙梓默不答反问。 “守法……”颖湖愣了一下。“守法就是遵守法令啊!凡是违反法律的人都该接受法律制裁,对受害者来讲才公平!”她理直气壮地说。 “在法制上情理是同时并存的,啸龙帮的成立目的就是阻止极恶之人犯法,对社会有益无害,若因此造成其亲人朋友的伤心憎恨,这个包袱我也背得心甘情愿。”这世上并不是只有对与错两种答案,凡事皆有理可循,他以道上清道夫自居也不为过。 “呃……可是钻法律漏洞也是违法的事啊!”颖湖继续辩道:“以过失杀人为例,我追查过的几宗杀人案中,凶手被抓时不是辩解没杀人就是争论自己是失手才铸下的错,这样对被害者的家人来说根本不公平!我明白过失杀人的可能性,但是杀人者仍该为此付出代价,否则若凶手是预谋的,警方又没有查清楚,仅将嫌犯以过失杀人收押判刑,如此一来大家不是都要钻法律漏洞了!”她讲得口沫横飞,无非是希望导正帮派分子继续危害治安的情形。 在她眼中,他是那种贪赃枉法的人吗?龙梓默听著她的激辩,露出苦笑。 自己成立的啸龙帮怎能被她认定为专干丑恶勾当的组织?他无法忍受她的轻视。 “我并不是在为自己月兑罪,我的意思是,凡事只依理判断是有失公道的。以线民来说,为了取得对方的信任,他必须先做违法的事,不先违法就无法破获犯罪集团,作奸犯科的事件将层出不穷,反而害了更多人。若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听著他逐渐泛起怒意的语气,颖湖愣住了。 “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坚持正义不是不对,但我们该留下一些可转圈的余地。”身处黑白两道之间,他早已看得透彻,不管是执法人员也好,或是站在第一线与歹徒直接交锋也好,若无法为自己做调适,迟早会偏于极端,造成无法弥补的遗憾。 颖湖沉默不语,反覆咀嚼著他的话。 多年来她一直站在被害者的立场看待整件事,倒不曾深入想过,一件事并非仅有是非对错的分别,当处于模糊地带时,如何做出正确的抉择才是最困难的。 “我发觉自己好肤浅。”她惭愧地叹了一口气,他真不愧是个目光长远的领导者,不像她如此短视。 “我只是要表达‘公道自在人心’的意念罢了,况且这句话并不是唯一真理,你毋需过于在意。” “但我的确犯了自我膨胀的盲点!”这辈子她从没这么沮丧过,此事严重动摇了她的信念与自傲,跟他一比,她以打击犯罪为终生职志的梦想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好笑的看著她丧气的表情。“这一点都不像你的处世态度。”她该是充满活力、勇气十足,怅惘丧志不适合她。 颖湖转而趴在桌上。“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调适过来的。” 龙梓默为她受到的打击惋惜。“你让我有很深的罪恶感,在我指正你的时候,同时有三根手指头指著自己,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也犯上自以为是的错误。”他矛盾极了,没想到自己表明了清白,却害得她自暴自弃。 “你没必要毁谤自己来安慰我。”颖湖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自我贬抑不予苟同。 龙梓默苦笑著,决定转移话题,以免她继续哀声叹气,他还是比较欣赏她开朗坦率的一面。“你跟踪田继民有何结果?” 颖湖连忙坐直身子。“既然你知道我跟踪他,你的手下也该查出什么才对,还会有什么你不知道的?” “因为我要求他们看到你时,以保护你为要。”龙梓默淡淡一笑。她的安危,他已揽在自己身上了。 “喂!我可不是只有两把刷子,你把我看扁了!”保护?!真是太小看她了。 “叫我梓。”他的声音低了半阶。 颖湖偏头看了他一眼,故意拉长音调,细声细气地叫他,“梓……”她会好好记下他对她采取特别待遇的账的!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危及自身性命。”他突然发现自己已惹毛她。 “你吃了我爸的口水啦?说的话跟他一模一样!”她可不需要多一个父亲,但他显然不明白这一点。 面对她的愠怒,龙梓默心里其实有些不知所措,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在过去,面对向他频频示好的女人,他习惯以不苟言笑作为回应,说实话,对眼前的她……他真不知道该如何赢得她的心,只能选择以真实的自己呈现在她面前。 “不管你是否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只要是重视你的人都会为你担心。”他轻声说著,好似怕吓著她。 他近乎耳语的话中流露出对她有意的讯息,让颖湖有些受宠若惊,她不想欺骗自己对他没有感觉,但他以保护者自居让她不敢领教。 “不介意送我回原来的地方吧?” “呃……当然。” 第四章 “帮主,里面检查过了,没有异样。” “过滤一下客人。”男子交代一声,随即进入酒店。 颖湖没想到自己这么好运,她原本只打算在附近绕绕,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据说在附近支援其他刑警的张春荣,显然今天是她的幸运日,竟让她巧遇龙擎。 警局大哥之前提供给她的三个嫌犯资料中就独缺张春荣的照片,害她现在有如瞎子模象,遇到身穿警察制服的就直问他们知不知道张春荣的下落。 唉!这是哪门子跟踪方式,搞不好方才她问的其中一个警察就是张春荣,而她根本无法得知。 如果能混进去,或许能够知道龙擎正在跟谁接触……既然遇见龙擎,不乘机馄进去打探一些消息,就太对不起自己了。只是……该怎么混进去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她灵光一闪……何不利用安滔的! 到百货公司专柜用信用卡刷下一笔为数不小的金钱,颖湖随即摇身一变成为绝代佳人。她身穿粉红色合身旗袍,挽著一名男子轻缓的移动,若隐若现的修长美腿以及纤细腰肢立即吸引了保镖的视线。 “先生,你们酒店开张了吗?”她笑吟吟地问道。 “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有会员才能进入。”两名保镖挡住大门。 “怎么会这样呢?”她轻蹙蛾眉。“人家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不能通融一下吗?求求你们啦……”她垂下嘴角,一副泫然欲泣样。 “这……” 其中一位保镖犹豫不决,另一位保镖用手肘撞了撞他,暗示让她进入。难得有此佳人,怎能不把握,就算是造福大家的眼睛啰! “请进!”抱持著这样的想法,他们决定放行。 “哦!谢谢!”她开心地各送一个飞吻给他们。 一进入酒店,她立刻惊艳全场,修长窈窕的身段展露无遗,细致的脸庞娇媚婉丽,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性感的邀请。 她对著每个擦身而过的男人巧笑倩兮,然后回头对送她过来的男子交代:“你可以回去了。” 男子露出失望的表情,努力祈求著,“我就在这陪你!”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心仪的佳人在一起,当然得把握每一分时光。 “有机会我会call你,ok?”她略带歉意的安抚他。他是对她最死心塌地的崇拜者之一,需要人帮忙时,他就成为她的暂时男友,这么做虽然很不厚道,但也是不得已的,因为大部分对她有意的男人都有相当强的控制欲,她很怕从此甩不开。 男子忧郁地叹了一口气,不懂自己为何老是被拒绝。“那你自己小心一点。”体贴的帮她拉开座椅,待她优雅落坐后,他才依依不舍的对她道声再见,独留佳人面对狼群。 “给我一杯柳橙汁。”声音由颖湖口中吐出,有如亲匿的妮喃。 馥郁幽香缓缓流动于酒店空间,在灯光的投影下,她的浓密黑发隐隐闪现波浪般的光芒。 “请稍待。”听见她柔媚的声音,酒保差点回不了神。 敛下长睫,颖湖不动声色地记下酒店内部所有事物,包括男女人数,以及安滔的所在位置,然而,不断往她投射过来的视线影响了她观察的范围,害她无法掌握周遭环境的变化。 “小姐,一起聊聊?”一名自命风流的男子首先过来搭讪。 “抱歉,我想自己一个人。”颖湖直接赏他一对白眼,视线再度瞥向目标。该死!安滔怎么还不上勾呢? 吃到闭门羹,男人只好模模鼻子退开。 ※※※ 新猎物出现了!安滔狞笑著。 他在颖湖进入酒店时就注意到她了,也已经看够她拒绝多位男子的邀约。 他有些急躁地踱近她。真是个尤物啊!特别是她眼底的不驯挑起了他的狩猎,教他兴奋得微微颤抖。愈是不驯的女人,愈能带给他原始的快感,他几乎可以感觉到那股来自血液驱动的声音。 “美丽动人的小姐,介意我坐下吗?”邪佞的微笑稍微缓和了他冰冷的眼神。 “你是……”一股战栗的邪恶从男人身上传来,颖湖没有忽略一向敏锐的第六感提出的警告。 “叫我安滔,很荣幸为小姐服务!”他执起她搁在膝上的手,在她的手腕处印上一吻,性暗示浓厚。 颖湖局促一笑,不敢放松对他的警戒。“先生,你这人真大胆,我可不随便接受男人的邀约。”缩回手,她故作矜持,一副圣洁天使的模样。 “哦!那你想要什么?钻石还是车子?”他明白这种淘金女的喜好。 “钻石太俗气,车子太招摇!”颖湖一副高傲的态度。 “那你喜欢什么?”他的手指画过她的手臂,伸向她的腰际用力一握。 忍住拍开他的冲动,颖湖装腔作势扭动腰肢,神情娇娆的睨他一眼。“我什么都喜欢,也什么都不喜欢,看心情。” “那你喜欢跳舞吗?”很好!愈不好伺候的愈有挑战性。 颖湖摇首拒绝,眼尾又透露出其他意味,鼓励他再接再厉。 “是否喜欢刺激的游戏?”他低声笑问。 “讨厌!你在暗示什么?我可不是那种女人。”恶心!谁想跟他玩那种游戏,又不是饥不择食。 “开个小玩笑,别生气,我跟你赔不是!”安滔有些兴味索然。她太容易上钩了,几乎令他失了性致。 “唔……这样吧!我最欣赏有本领的男人,如果你能带我进入那间明显正招待著大人物的包厢,又能让我安然出来,我就原谅你。”颖湖微微一笑。 “你进去那里做什么?”安滔添了一丝警觉。 颖湖噗哧笑了。“只是试探你的能力罢了,干嘛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无关痛痒的接受他的拒绝。“若是你做不到,那就算了。” “我只是好奇你进去做什么,没有拒绝的意思。”他爽快答应她的条件。 “真的可以进去吗?”颖湖佯装惊讶。 “当然!” “你不要逞强,要是被赶出来,可是很丢脸的。”她用怀疑的口吻质疑。 “跟我来你就知道我能不能了。”她的怀疑严重伤害了他的自尊。 引著佳人来到包厢前,安滔立即使了个眼色给站在门口的两个手下,他们意会地帮他开了门。 颖湖轻浮地娇笑道:“派头很大嘛!” “等一下你会更崇拜我的。请!”安滔体贴的让她先行入内。他可以是人见人怕的恶魔,也可以是人见人爱的绅士,端看他的心情。 “里面好暗啊!”她的口吻惊讶。 “安滔,你带个女人进来做什么?!”龙擎气急败坏的。 “啊!好可怕……”颖湖佯装受惊地倚进安滔怀里。 “小姐想要进来见识、见识,你何必紧张,她又看不清楚你。”他不怕龙擎的愤怒,若不是青龙帮还有一点油水可捞,他早就毁了他。 包厢里完全没有灯光,从门外投射进入的光影隐约映出四条腿,其上的躯体模糊难辨,分不出是男是女,只听见龙擎的声音。可恶!她都被吃了好几回女敕豆腐了,换来的竟不是当初预期的结果! 龙擎气结,说道:“快给我出去!”他可不想因为安滔的而坏了一切。 “对、对、对不起!我现在见识完了,马上就要走了!”颖湖露出胆怯的模样,有如惊弓之鸟般急著离开。 她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令安滔怀疑自己的眼光出了错。 “你要帮我跟他解释清楚啊!我不是故意的!”她佯装担忧地恳求。 安滔一面护著她走出包厢,一面安抚她,“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待他们离开,龙擎才企图挽回面子,“哼!我怎么会有这种笨蛋手下?” “你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吗?”从头到尾都沉默著的神秘人物,无视连声咒骂的龙擎,开口说话了。 “谁?”龙擎感受到他话中危险的警告。 男人冷笑道:“x分局局长关君瑞的独生女儿关颖湖。” ※※※ 出了包厢,颖湖继续演著戏,受惊害怕的角色,她可是演得维妙维肖。 “我可以去化妆室吗?我想我需要补补妆。”她故意神经质的绞扭著手指,好似不能去补妆就会陷入歇斯底里。 “你快去吧!”想不到原本她一副高傲不屈的姿态,转眼间竟变成无助的小可怜,如果她在床上不能激烈反抗,反而因害怕而晕厥过去,哪还会有乐趣可言? “谢谢!”看著安滔的面无表情,颖湖庆幸即将摆月兑他,只因为了这件事而惹上这种冷血杀手,实在不值得。 颖湖一进化妆室,安滔随即跨步离开,才走了几步便被龙擎叫住。 “那个女孩呢?”龙擎追问。 “走了!你问这做什么?”安滔懒得解释人此刻正在化妆室,现在他只想远离那女人。 “那个女人是x分局局长关君瑞的独生女儿关颖湖啊!”龙擎扼腕。就差那么一点,若是被她探出了什么,大伙儿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什么?!”安滔咬牙切齿,被欺骗的愤怒无法掩饰。 “她是来者不善!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是想要她吗?做什么放她走!” “我被她骗了!她竟敢将我骗得团团转!”可恨!原来她那副柔弱模样是装的!她眼底的不驯才是她真正的个性!“包围女化妆室,我要她插翅难飞!”没有人能在耍了他之后安然离开!不亲手毁了她,难消他心头之恨! “你不是说她离开了吗?”龙擎丢给他怀疑的一瞥。 “我只是懒得解释!”他瞪向龙擎,眼神冰冷。 “那就赶快派人抓住她!别让她逃了!”真是的!什么事都要他帮他想好,那他养他何用?“哼!都是你太大意了!要不是你,怎么会被耍得团团转?要是有什么差池,我唯你是问!”虽有些害怕安滔的眼神,龙擎仍继续指责安滔。要不是他一时大意,他们何须担心受怕! “记得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我不想因她毁了一切!”龙擎紧握拳头,瞠大眼睛警告。“上次帮里被不明人士闯入已经让我提心吊胆,要是再有个差错,我们都完了!” “不用你吩咐,我也会擒下她!”安滔看向化妆室的门,嘴角勾起残佞的笑。 ※※※ “关叔,你知道颖湖现在在什么地方吗?”龙梓默一面指示殷项魁开快一点,一面跟关君瑞做联系。 “她前不久打电话回来,说今晚要住同学那儿。”关君瑞立刻察觉不对劲。 “我的手下看到一名长得像颖湖的女人进入金玉酒店!”没想到这么别脚的理由竟有人相信! “我的天!”颖湖什么时候才能安静一段时间啊! “你最好过来一下,她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还没出来,我现在已经在前往酒店的路上了。”他可以想像关君瑞的模样,肯定是又急又气,就连此时他也有揍她的冲动。虽然她聪明伶俐,声明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但她忽略了一点,龙擎长期雇用的杀手安滔可是以虐待美丽的女人为乐。 “她到底去那里做什么?要是被龙擎发现她的身份,她会没命的!” “龙擎今天好像跟一位神秘人物有约,颖湖不知道从哪得来这项消息,为了查探消息就混了进去!”真不知道她是胆子大还是有勇无谋。 “等她回来,我非剥掉她一层皮不可!糟了!安滔也在那里吗?”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安滔一向喜欢用激烈的手段征服猎物,一旦引起他的兴趣,不得到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现在马上赶过去!有任何消息随时跟我联络。” “我知道。”龙梓默挂断电话,眼光盯著逐渐清晰的酒店招牌。 “梓,现在怎么办?”殷项魁将车子停在转角。 “通知跟踪龙擎的人准备一下,随机应变。” ※※※ 被发现了吗?原本她以为可以顺利月兑身,没想到会被察觉! 探头往外瞧,颖湖缩回脑袋困扰地皱了皱鼻子,浑然不觉外界因她鲁莽的行为已经急得人仰马翻。 到底是谁识破她的身份?是龙擎?抑或是那个神秘人物?还是另有其人? 算了!得先想个办法月兑身才是。事有轻重缓急,这个问题不急在一时寻得答案。 锁上化妆室门,她观察四周,然后心里一边淌血一边用力撕开旗袍开衩。“真是浪费了这件衣服!” 攀上洗手台,她打开通风口的盖子朝洞外看了一下。“运气真差!”轻咒一声,她随即泄气地跳下。 怎么办?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她开始著急了。对了!手提包里好像有一些拆卸工具。 “砰!”当她打开手提包正要拿出工具时,门已经被踢开。 “你不用试著逃走了,你已经没有机会。”安滔恶狠狠地瞪著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人家是在补妆,哪有逃走。”颖湖故作不解。 安滔不理会她。“把她押出去!我要亲自招待她!” 两个男人拿著粗若船只缆绳的长条物朝颖湖走近。 惨了!这下子真的没救了……“哇!救命啊!”她大声嚷叫,然后朝门口跑。 “你们在做什么?!她跑了!”安滔矫捷地在人未跑出化妆室时抓住她扬起的发丝。 “噢!”颖湖痛呼。 “快抓住她!”安滔大吼。 因为颖湖的尖叫而愣住的两人,听到安滔的怒骂才回过神,赶紧钳住她的手臂,让她无法挣月兑。 “放开我!抓了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她不断扭动,仍无法摆月兑他们的掌控,只感觉到手臂几乎快被拉月兑臼的痛楚。 “啪!啪!” 安滔两巴掌在她嘴上甩出血丝。“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吗?嗯?犯上了我,算你倒霉!没有人能在耍了我之后安全活著!” 颖湖倔强的不哼一句,只是用一双凝著恨意的眼怒瞪他。 他用两指夹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用混著烟草的浊气吐在她脸上。“很好!你这副模样正合我的胃口。”邪佞的口吻,暗示著他的算计。 安滔一向将伴整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但颖湖没被他吓住,抬起一腿用力踢向他的。 “啊!”安滔根本没想到她还敢激怒他。“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他痛得挺不直腰,却仍不忘撂下狠话。“我绝对不会让你痛痛快快的死!”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颖湖心里虽然害怕,表面上仍不肯示弱。要是落在他手上,她就毁了,但是双手被擒,她还有逃走的机会吗?她这才开始感到无助。 “不好了!好几个警察进入酒店,要求要临检,帮主已经挡不住了!”一个人冲了进来,通知还蹲在地上颤抖的安滔。 “快!带她从后门走,她不能被救走!”该死!没想到她还有援手! “走!”男人拖著不情愿的颖湖欲走向后门。 “我在这里!救命啊!”颖湖尖叫著希望引起注意。 “你们这两个笨蛋!快塞住她的嘴!”他怎么会有这么笨的手下! “唔——唔——”颖湖的嘴随即被塞住。 “老大,已经来不及了……”男人哀号著,瞪向化妆室的入口。 ※※※ 颖湖让警察护著离开酒店,殊不知已经有一干人等著要剥她的皮。 “关颖湖!你被禁足了!”看到女儿终于被安全救出,关君瑞放下担忧,开始发泄怒火。 “爸!”若是被禁足,她还有戏唱吗? “不用叫了!这次你太过恣意妄为了,你知不知道惹上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啊?”关君瑞气得直发抖。“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你打扮成什么样子!你以为自己是卖肉的吗?要是安滔对你……对你……”天啊!要不是龙梓默的手下看到她进入金玉酒店通知他前来支援,真不知道她落在安滔手中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关叔,先帮她疗伤吧!你看她都受伤了。”龙梓默在一旁阻止关君瑞对颖湖的责备,指出她身上的伤势,那原先呈现红色印记的痕迹已逐渐转为淡紫,他看得心都拧了。 “你看看你自己,伤成这样,你妈看了会多心疼啊!”关君瑞担心不已。连忙拉过她仔仔细细瞧著。“我的天!白白女敕女敕的肌肤被掐成了这样……”他的宝贝女儿啊! “爸,你不要这样嘛!”这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颖湖赶紧安抚他。 “小伤?!”关君瑞失声大吼。这孩子怎么胆子恁大,为什么她不能像别人的女儿一样文文静静的呢? “我看这样好了,关叔,反正放暑假了,这阵子就让她住我家,既可以疗伤,又可以保她安全,也可以暂时蛮过盼盼阿姨。”龙梓默早已想好解决办法。 “梓,我这女儿可是个头痛人物,你别把她揽在自己身上,要是她在你家惹了什么麻烦,我可过意不去。”关君瑞深知龙家没有人可以寸步不离盯著他女儿。 “关叔,你放心,若没几成把握,我不会提出这种建议的。”龙梓默并不排斥保护颖湖一辈子,要不是他跟关君瑞的关系不能曝光,他早就亲自进去救她了,而不是等到警察来才行动。 “唉……好吧!那就麻烦你了,若是受不了她,尽避把她送回来没关系。”关君瑞给龙梓默一个可以反悔的机会。 “不会的。”这么做虽然会让颖湖有所怨言,但只要能护她周全,他愿意冒著被她厌恶的危险。 “不!等一下!”颖湖瞪著自作主张的两人。“我才不要!”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像个皮球一样被踢到龙家!她可不是不良少年需要观护人看管啊! 但她的抗议只换来“没得商量”四个字! ※※※ 四个人在一幢用石材建造的建筑外下车,帮忙将行李——拿出,殷项魁借口有要事在身,人就开著车离开了。 颖湖为自己即将失去的自由哀悼,耳边还要忍受父亲的叨念,原本不甚舒坦的心头更加烦闷了。 “记得有空打通电话回家,免得你妈担心;还有,多为自己的安全著想……”关君瑞叨叨絮絮交代著,生怕女儿在啸龙帮待不了多久就逃出保护屏障,反而落入青龙帮手中。 “爸,我才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她该如何消除父亲的担忧呢?“梓,这孩子就拜托你了。”才对女儿告诫完,关君瑞又转而向形同自己儿子的男人交代。 “关叔,你放心吧!”龙梓默暗暗叫苦。他终于知道颖湖对大伙儿的过度关心如此反感的原因了,看来自己自告奋勇保护她,是无法赢得她的感激了。 “那我走了,改天再来看她。”关君瑞坐上等在一旁的私人轿车,让龙梓默的司机送他回警局。 版别担忧的父亲,颖湖瞧了一眼“门”字形的建筑,眉头皱得更紧。唉!没想到这次来到这里是为了在此暂居。 试著不去在意颖湖的自怨自艾,龙梓默拉任心不甘、情不愿的她往前走。“来吧!我保证你会喜欢这里的。” 颖湖挑眉看向拉著她一径儿往前走的龙梓默,不断说服自己:只是牵个手罢了,又不是没被男人牵过。 “梓少爷、关小姐。”一名西装笔挺的男人出声唤住他们。 “我交代你们整理的房间弄好了吗?”龙梓默并未停下脚步,继续牵著颖湖直往总部的后头走。 “已经整理好了,梓少爷。” “嗯!你帮我把关小姐的行李拿进房间。”这时,他们已穿过主建筑进入连接的走道,三栋各具特色的建筑矗立在颖湖眼前。 “你们三个都住这儿?”上次在后花园只见过其中一栋,该高兴她今天很有眼福吗? “后面是属于我们的私人天地,你不需要担心会有人打扰。”他的心情此刻莫名有些雀跃。 “我住哪里?”她实在是多此一问,因为龙梓默正带著她朝“泷园”走去,这栋房子显然是他的居所,名字取得相当贴切。 “我母亲的房间在一楼,至于你则跟我住二楼。”他看向身后的颖湖,期望她不会拒绝这项安排,但她正忙著欣赏四周摆设,根本没有发觉他询问的视线,他只好没辙地摇了摇头。“一楼的温馨陈设是我母亲的巧思布置,二楼则以我喜欢的简洁利落为主。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颖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看出她没有回答的心情,龙梓默也不勉强她。“你这阵子就睡这儿吧!”他指示手下将行李搁著,然后拉开窗帘。 “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颖湖双手交握于胸前,一坐在床上,狐疑地看著龙梓默。 “我只是好意提供一个安全环境给你。”他审视她脸上虽然上了药却仍没有消褪迹象的青紫,提醒自己等会儿务必帮她换个比较有效的药膏。 “你这么做让我很困扰耶!” “安滔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躲著他,难道要跟他硬碰硬?”她在酒店内的行为,经由内应的告知,他知道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你不喜欢当个缩头乌龟,但你也该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的意思。” “逃避不是我的作风。我知道安滔这人残忍狠毒,应该想办法避免成为他的狙杀目标,不过,我得告诉你,当时我原本可以顺利月兑身的,想不到竟然有人识破我的身份,为我引来杀机!” “你最好仔细想想当时有谁让你有某种熟悉感?”她的话让他的肌肉紧绷。 “我确定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认识,而且我的装扮应该没有人分辨出我曾夜探青龙帮才对,只有龙擎跟那位神秘人物是唯一可能的人。”颖湖提出分析后的结果。 “你那天做侦探的打扮,龙擎应该没办法分辨男女,如果那个神秘人物是你熟悉的人,那你的举动、行事作风都将被牢牢掌握,若没人在身边保护你,只怕你很快就会成为安滔的俎上肉。”她已经让自己陷入险境,再不想办法藏好她,她会送掉自己的小命的。 “我自己惹的麻烦,我自己会摆平。”颖湖固执地不愿放弃。 “你就代替我在啸龙帮内陪我母亲,她老是一个人待在花园,怪寂寞的。”这是他暂时找到能说服她乖乖留下的借口。 “你不怕我从龙妈妈嘴里挖出你的糗事?”颖湖故意吓他。 “我不怕,我小时候乏味得很,根本没什么糗事可以揭穿。”真有糗事又如何?只要她肯安安分分待在啸龙帮,把他的过去当作是逗乐她的工具他也无所谓。 “你可别太铁齿。”颖湖的口气缓和了不少。 “好了,我当你是同意了。现在,我要看看你的脸,再不做适当处理,你就要顶著两片瘀青整整一个月了。” “最好快点散掉……”颖湖面向房里的梳妆台,模著脸上的大片青紫。 打开早要人取来的药膏,龙梓默挖了一些在手上,轻轻涂抹在她脸上。他的黑眸无法自制地在她秀美五官上流转,最后落在鲜女敕欲滴的红唇上,涂药的速度也变得缓慢起来,原本乳白色的药膏早已推散至无色,但他的手硬是在她细致的脸蛋多停留了好几秒。 那足以焚伤人的热度让人防不胜防,高张的性吸引力让人暗暗心惊,颖湖可以感觉到室内的热度升高了许多,她不自在地垂下眼睫,别扭的祈求他快快结束涂药的动作。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看她的眼神从欣赏逐渐添上几许欲念,自认在男女关系间能不受拘束、来去自如的她,也无法招架了,几乎忍不住要夺门而出…… 第五章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龙梓默收回舍不得离开的手,颖湖则用力拉开背包,握住发出电影“不可能的任务”主题曲的手机,截断音乐。 是小陆!他简直是她的救星! 避开龙梓默探寻的目光,颖湖低声询问:“找我有什么事?” “我帮你把弄坏的回力棒修好了,还加上新功能,你什么时候来拿回去?” “我这阵子会暂时住在啸龙帮,等回家我再过去拿,还有,我上次留在你那边的衣服,你帮我送洗了吗?” “你交代我的事,我哪一件没办好?倒是你,你住到那里去做什么?” “我成了安滔的猎杀对象。”她无奈的解释。 “你什么时候跟他结下梁子的?”安滔不就是传说中的变态杀手吗? “我今天混进金玉酒店被识破身份,落在他手上之后,他甩了我两个耳光,我就踢了他的命根子一脚。” “啐!你恐怕让他成为性无能了。” “哈!最好如此。”最好让他绝子绝孙,免得贻害人间。 “你好好保住自己的小命,我可不希望失去你这位好朋友。”念了两年大学,只有她真心当他是朋友,不像其他肤浅的女孩看到他的女圭女圭脸就巴过来,一发现他“尚未”发育的身材就离得远远的,好像他有传染病似的。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还会继续荼毒你一百年的。” “等你活得了那么久再说。改天见啰!” “拜!”臭小陆,竟然诅咒她短命!她若得到自由,第二个找他算账! “男朋友?”龙梓默漫不经心的问。 “跟我同校的朋友。”颖湖笑嘻嘻地,心情瞬间变好了。 “你们好像很要好?” “我们是互相漏气求进步的损友。”她进一步解释。 她的回答让他松了一口气。“另一边还没上药,咱们继续吧!” “我可以自己来吗?”问著,她伸手拿药膏。 “我想这应该难不倒你。” 抬起脸,她就著镜子擦抹药膏,眼光不断溜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的男人。 龙梓默这样一个意气风发、面貌俊朗又有钱有势的出色男人,是注定要让女人伤心流泪的,他只是用灼热且专注的凝视就让她的心跳乱了节奏,可以想见他在女人堆中有多吃香。 如果他决心得到她的芳心的话,她怀疑自己固守得住心湖的城池……“叩、叩!” 敲门声之后,季湘苓推著轮椅进来。 “妈。”龙梓默随即起身。 “龙妈妈!”颖湖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遮住自己的脸。 “我听说颖湖要住在我们家一阵子,所以过来看看。”季湘苓看到颖湖的脸时大惊失色,“哎呀!你的脸怎么了?” “她混进龙擎经营的金玉酒店刺探消息,惹火了青龙帮,现在他们要她的命,所以我让她来啸龙帮待一阵子,以保护她的安全。”龙梓默很佩服母亲的演技,明明早从他人口中知道颖湖的遭遇,她却还一副惊讶的表情。 “龙妈妈,情况根本不像梓所说的那么危险。”颖湖不希望为她担心的人再添一名。 “不管是不是真的危险,你枉顾父母为你担心就是不对,在这里住下你父母也比较放心,顺便陪陪我。”季湘苓拉住颖湖的手,亲密的握著。 “龙妈妈……”季湘苓眼中的期待让颖湖不忍拒绝,她看向龙梓默寻求协助。 龙梓默双手一摊,无奈的请她自求多福。 最后,颖湖终于妥协。“龙妈妈,到时你可不要嫌我烦喔!” “不会的,我欢迎你都来不及了。”季湘苓朝儿子偷偷眨了一下眼睛。 瞧见母亲的暗示,龙梓默优雅地笑了。 ※※※ 龙梓默发现,爱情是一种可怕的蛊,愈想抑制它,它愈在身体里发狠肆虐,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影响著恋爱中人的行为模式,尤其是对方正待在与他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虽然只是薄薄一面墙的距离,却令人无法忍受。 此刻她的唇角是往上扬起,还是噘著?他紧紧捱著墙,幻想著她酣睡的表情。 突如其来的惆怅霸住了他的思绪,他确定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可她呢?她到现在还在状况外。 她总是跟他保持一定距离,态度像与他只是泛泛之交,当他前进一步时,她就后退两步,这样的距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缩短? 打开房门,他走向吹著凉意的小阳台,胸腔内的烦躁反而有增无减,蓦然在她的房门外停住脚步,仅凭著一股冲动就举起手敲了两下。 深夜里,敲门声清晰可闻。 “谁?”门内,颖湖披散著长发,穿著长睡衣沉沉打了个呵欠。 “是我,龙梓默。” 她将门开了一道小缝,露出被暖被烘得红扑扑的脸蛋。 “睡了吗?”看她睡眼惺忪,他面露犹豫。 “还没。找我有事?”她不解地看著深夜拜访的男人。 倚著门框,龙梓默半不在乎、半期待地问道:“找你聊聊,不知道你肯不肯赏光?” 颖湖双手叉腰,瞠目结舌。“聊?”把她从床上叫起来,竟然只是要找她聊天?!“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原已经快入睡又被他给叫醒。她的口气能多好。 因叉腰而挺起的胸脯令龙梓默眼睛一亮,回答得心不在焉,“我知道啊!你不知道吗?”她为什么总是如此可口呢?上帝原谅他,他真的无法转开目光注视的焦点。滑过她丰满上身的视线,继续著她的纤腰,然后往下移至未被睡衣遮盖的小腿,那么的光滑,那么……“咳!”他的行为激起了女性危机意识,颖湖赶紧拉紧衣襟防范迫人的目光。 “感冒了吗?”龙梓默回过神来,关心著她的健康。 “没有。总之,现在是睡眠时间,你不觉得应该上床睡觉了吗?”开玩笑!深夜正是“狼人变身”的时刻,她才不会笨得羊人虎口。 “我睡不著。” 忍住想要扑倒她的冲动,他可怜兮兮地说。 “吃颗安眠药吧!”心底有个声音警告她务必拒绝。 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龙梓默明白自己又惨遭滑铁卢。“真是好建议,我怎么没想到呢?多亏你的帮忙。”直起身,他旋身转向楼梯,下楼。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颖湖又想:他是这里的主人,她如此对待他好像有些不礼貌。 “呃……等等,我先去换衣服,你在起居室等我,我们可以聊聊毒品窃案。” 他回头漾起如笑容。“我等你!” “嗯,”颖湖也不自觉的勾起唇角。 她真的不懂为何龙梓默拥有那么多面貌?不管是内敛稳重、自信满满的神情,还是他诚挚和善的一面,都令人难以拒绝他的接近。 深藏不露且心思细腻,对她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若他对她是真心的,那……不对!她对他又没有那种感情,她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难道……察觉紧闭的心扉仿佛已经有了缝隙,她的思绪纷乱了起来。 不该如此的……挥不开浮上心头的忧虑,颖湖蹙起眉心咬紧唇瓣告诉自己,她可是独立自主的新女性,不是那些整天幻想爱情的小女生,若只因为龙梓默无与伦比的魅力,就沦为沉溺爱河的女人,那她未免太不济事了! ※※※ 虽然颖湖声明要讨论毒品窃案,龙梓默仍然为两人的独处充满期待,他压抑下胸口高张的情绪,为两人各倒了一杯红酒。 转动酒杯,凝视暗红色的津液,他陷入沉思。 他不晓得这种心情是不是恋爱的症候,他只知道,在她面前时,他的体内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虽然痛苦难耐,却又很想亲近她,在她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拥有她专注的凝视。 她亮眼的外表和精致细腻的五官教他难以抗拒,她愤怒时,孩子气的皱著鼻子瞪著惹怒她的人,龇牙咧嘴的,散发不同于普通女孩的特殊光彩,那不屈不挠的自信,让他为她怦然心动。 将多年来搜集的罪证资料找出,他的思绪又回到颖湖身上。 靶情空白了二十多年,首次心动竟让他手足无措、魂不守舍,他庆幸没有人看见他这副模样,否则他冷静理智的形象就毁于一旦了。 “你在看什么?”换好衣服下楼,颖湖看见桌上摆满了一份份资料。 即使随意扎起长发,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裤,她那清新亮丽的气息仍令龙梓默的呼吸为之一窒。 “龙擎的犯罪证据。”将手中的一叠资料丢开,他调回凝在她身上的视线,心思回到话题主角。 “你既然已经有证据,怎么还任由他逍遥法外?”颖湖不懂他这么做的理由。 她将资料拾起,一一翻阅,然后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资料中,龙擎令人咋舌的罪证长长列了一大串!“为何他到现在还能逍遥法外?我不明白。” “以前找到的证据不够充分,他才能一次次摆月兑罪嫌,经由我们长期的追索终于有所收获,过不了多久,他的报应就要来了!等他沦为我们的阶下囚,他就会知道,每次都能逃过制裁是他命不该绝。”龙梓默的嘴角勾起冷笑。 颖湖的眼睛发出正义之光。“希望能及早将他绳之以法,还给社会上的青少年一个洁净环境,少了枪械、毒品的氾滥,诱发犯罪的源头也将递减,咱们国家所有的父母也不需要再为孩子的安危担忧了。” “这世上的犯罪是打击不完的。”她太乐观了点,一个龙擎影响所及不到十分之一,为人父母者仍会继续为社会治安提心吊胆。 “就算有抓不完的罪犯,打击犯罪的活动仍不能停止啊!”颖湖激动的反驳,并握起拳头挥打空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没必要如此气愤。”龙梓默阻止她过于激烈的言词。 “对不起!是我失控了!”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那你们现在打算如何调查?”她好想继续参与毒品窃案的调查行动,偏偏被限制只能在啸龙帮内自由活动。 “你下午提到神秘人物识得你的这个线索,我打算在这上面多加查探,另外,我想问你,三个嫌犯中,有跟你熟识的吗?” “就我所知应该没有才对。田继民、袁方贤、张春荣我都不曾接触过,不然就是我的名声在警界太响亮了,凡是警界人都认得我。” “嗯!看得出来。”她的名气恐怕不只古灵精怪的行径而已,她的灵秀犹如桃花吸引蜂蝶造访,这才是赢得年轻警察青睐的原因。 “要不是他识破我的身份,现在的我想必逍遥又快活,也不用受这些皮肉之苦。”提起神秘人物,颖湖又是一阵气愤。 “若非你行事过于鲁莽,怎会遇上这种事。”他一点也不想再经历那种心焦的等待过程。 “你是在指责我粗心大意吗?”颖湖发出不平之鸣。 “无庸置疑。” “梓,你严重侮辱了我!”她非得向他证明,她拥有自我保护的能力不可!“记得我的朋友小陆吗?我可是依赖他的心血活到现在。” 龙梓默看著颖湖跑向玄关,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布鞋。“这双鞋可不简单,看过名侦探柯南的卡通没?”她傲然拿鞋看著他。 “我从不看那些。” “你好落伍!那是目前最受欢迎的卡通耶!” 龙梓默只能露出苦笑。他哪来的美国时间看卡通? 颖湖深入解释,“小陆是电子机械天才,他依著卡通中设计那双鞋子的理念,为我制造了这双鞋,只要我调整这个旋转钮,随便将一样物品踢向敌人,保证立刻让对方瘫倒在地。” “如果你的脚被抓住,或你正好没穿鞋,你要如何保护自己?”仅仅一双鞋怎能护她周全? “你放心,还有更好的东西,看到我手上的手环了吗?里面有麻醉剂、迷药等等,必要时我可以用……” 龙梓默静静地看著她眉飞色舞的讲述护身物品,潭水般幽深的瞳眸闪烁著俏皮活泼神采,眉宇间散发出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那股全心投入的热情无可比拟。 “你会把它们用在我身上吗?”他突然问道。 “咦?”她不解地望向他。 两道含著情意的灼热目光凝结在自己脸上,颖湖努力维持面无表情,但正前方的那张俊脸,让她不论在心中如何怒斥自己,都难以镇定下来。 她怎会不认得这种饱含的眼神?追求她的男生哪一个不曾有过?但没有一个曾像他这样令她慌张失措。 低著头逃避深情的注视,她将拿出来展示的物品抱在怀里,匆匆抛下几句:“这么晚了,我想你也有了睡意,就不陪你了,晚安!” 她快速退开,但她的动作仍不够快,他的唇已经贴紧她的。 颖湖抗拒的一撇首结束了接触,但才一分开,温热的唇就再次贴了上来,不容拒绝地、无理地给她一个激烈的吻。 她细细抽气,目光无比惶恐的瞪得老大,不满他对她的举止。幸而她的身体并未受制,在持续的挣扎下,她挣月兑了开来。 “别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她颤巍巍地用破碎的声音提醒著。 “别傻了,没有破坏哪来的建设?” “我跟你……唉!”颖湖咬住唇瓣,无言。 “晚安!”黑眸中有著一闪而逝的笑意。 颖湖找回遗失的力气,不敢留下同他争论这类问题,因为她的心乱了。 龙梓默轻触仍留著甜蜜气息的唇瓣心忖:今晚自己必能得个好眠了! 如果他猜得没错,或许颖湖已经感受到他即将月兑轨的情感。然而,受到吸引是一回事,她有可能为他献出那颗钻石般的心吗? ※※※ 在无事可做的情况下,颖湖遵照承诺在季湘苓身边陪伴著,每天赏花品茗,好不悠哉惬意。除了龙梓默带给她的困扰外,一切都很完美。 “哈哈……龙妈妈,梓真的烧了佣人的头发吗?”颖湖笑得差点在地上打滚。 “你别看他现在正经的模样,他小时候可皮得很呢!”季湘苓翻开置于腿上的相本。“他六岁前的照片几乎没有留下,这些大都是之后陆陆续续拍的,你瞧,这是他五岁生日时的照片,装疯卖傻的,一旁的人都被他逗得笑呵呵。” “嘻!真想不到。”闪著笑意的眼眸眯眯弯著。 “你看这张照片,这是在他大学毕业时拍的,而这张……”季湘苓一张张介绍著照片中当时的情形。 照片中的龙梓默并没有面向镜头,虽仅著白上衣、黑长裤,仍不掩其精干胸膛、劲帅结实的身躯,男性化的面庞像打不倒的英雄,如磁石般吸引颖湖的目光。 “怎么样?很帅吧!”季湘苓抬眼观察颖湖的反应。 颖湖力持镇定,不因季湘苓的暗示而泄漏任何情绪。“嗯!很帅。” 她的语气平淡,就像是称赞一个不相识的人。 ※※※ 龙梓默止住步伐著迷地看著颖湖灿烂的笑容,身旁的人事物都在他眼前消失了,只看到颖湖明月春花般的笑脸洋溢……同行的殷项魁发现身旁的人停下了脚步。“怎么了?”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他没辙地摇摇头。“当真走火入魔了!” “那场会议你去替我主持。”没等殷项魁回应,龙梓默就往另一头走去。 “什么?”殷项魁有些怔然。“你开玩笑的吧?” 将殷项魁的哀号抛在脑后,龙梓默加入欢声笑语。“你们在笑什么?” “龙妈妈把你的糗事一丝不漏地告诉我了!”看见他,颖湖敛住笑容,故意取笑道。 “哦?那我最好封了你的口,免得你把它泄漏出去。”他扬著狡猾的笑意往她靠近。 “你当初自己说不在乎,怎能出尔反尔?你是开玩笑的吧?” 以为龙梓默只是说著玩,所以她维持著原姿势。 “你说呢?你还没察觉我是骗你的吗?”他作势掐住她的脖子。 颖湖神经紧绷,从颈部往四周扩散的战栗差点让她软了手脚,她的耳朵听不见声响,连呼吸都梗住了,只感觉到他手心的热度。 她的反应让龙梓默以为她被吓住了,赶紧移开双手道:“你没事吧?” 顷刻间,理智回笼。纠葛不清的感情可是她敬谢不敏的,她不允许多年梦想毁在他手上! 她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逃离他,月兑离他的势力范围,只求避开可能桎梏她梦想的情爱纠缠。 “你要去哪里?”龙梓默惊讶于她的反应追了过去。 “你别过来!我保证不会说出去……”脚长的龙梓默没几步就能逮到她,颖湖被逼得只能往前跑。 “你不要跑了!”龙梓默停住,回头给母亲抱歉的一瞥,随即继续追上去。 季湘苓转动轮椅寻到一个视野广大的地方愉悦地看著恢复欢笑的儿子,开始期待起三代同堂的前景。 “你别再过来!”惧于自己对他的身体反应,颖湖卖力奔窜,生怕他故计重施。 他们追逐的身影引人侧目,但没有人会白目的以为龙梓默真会对颖湖怎么样,顶多把她“吃了”罢了!大伙儿是乐见其成。 四十分钟后,颖湖气喘吁吁地靠著凉亭柱子。“你……你饶了我吧!我已……已经跑不动了……呼……”绕了啸龙帮差不多整整三圈,她已经剩下向他求饶的力气。 龙梓默两手撑在膝盖上,半蹲著喘气,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颖湖的双颊因为奔跑而呈现美好的粉红色,不断开合的红唇诱人地邀请著他。 顺应渴望,他拖著疲惫且不听使唤的步伐缓缓向她靠近……“梓,你别乱来!我爸可是你的好朋友!”颖湖搬出了父亲关君瑞。“你到底想做什么……”她被他燃火的双眼锁住无法移动。 龙梓默呼息沉重,不知是跑步的关系,或是使然。“你说呢?” “不要这样……”颖湖屏住气息,心跳因他低沉的嗓音而怦怦鼓动。 “不要怎样?”他知道她也感受到两人之间产生的魔力。 托住她的下巴,他硬是覆上她红女敕女敕的唇,灵活的舌探进她口中尝著她可口的津液,另一手搂住她纤细光滑的颈子,让她偎向他宽阔的胸膛。 炽热的气息萦绕四周,颖湖吸入的全是男性的麝香味,她的心湖掀起了一番狂烈悸动。 她抵抗的意识全数被击破,她无法分析脑中混沌的讯息,有那么一会儿她软化了,甚至伸出舌头感觉湿热的他滑过自己,她仿佛燃烧了起来,连梦想也快被烧得一干二净……不知名的东西正在崩落……他的存在让她无法忽视,霸道的吻逼近无力逃月兑的心。 “梓……” 他停住吻,喘息不已。“你感受得到吗?这是你逃避不了的反应,颖湖,答应我,做我的情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他再度吻住她。 声音撞进颖湖无法思考的意识中,她如梦初醒般挣月兑他的怀抱。天!她真想杀了自己! “你愿意吗?”他屏息以待。 “不……”她的语气显得有些薄弱。她该如何面对他?在她情不自禁地回吻他之后? “不?”龙梓默抿紧唇,深邃如海的眼眸黯了下来。 颖湖望向他的脸,差点喘不过气来,但她仍以强硬的语气,当机立断的说:“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当你是朋友,请不要做出会让两人后悔的事。” 龙梓默满脸错愕。“你是认真的吗?”从她眼中他完全探不到女性矜持的讯息,微微一哂,他暗自吞下喉中的苦涩,深吸一口气,努力装出云淡风清的浅笑。“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就如你所愿。” 颖湖的下巴高高扬起。“当然。”这是她冷静、理智下所作的决定。 ※※※ 到公司开完会,殷项魁拿著会议报告赶回来,想亲自与龙梓默面对面研讨。 “梓呢?我有要事找他!”走进书房,他只看见上官毓坐在沙发上整理他位于美国西部吉赛亚牧场的牛只买卖契约。 “在练功房蹂躏那袋好久没用的沙包。”上官毓没有将担忧表现出来。 “怎么回事?我远远瞧见颖湖推开他,他们吵架了吗?”原本他以为有无边春色可看,还打电话拖延了会议,没想到出乎他的意料。 “颖湖拒绝了梓。”稍早,他们的对话正巧让行经那里的他听得一清二楚。 “我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有不可思议的吸引力。”站在他们身边,轻易就可以感觉到那股不容置疑的热度。 上官毓不实一词。 殷项魁突然想起当年上官毓跟金怡彼此也有著难以抗拒的吸引力,然而最后金怡仍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不禁心想:梓和颖湖不会也这样吧? ※※※ 啸龙帮三位帮主全集合在议事厅,由龙梓默主动召开,他们彼此都明白此次讨论的重点。 冷肃的气氛,令殷项魁敛住笑容;上官毓则沉默不吐一语,想起一个小时前,殷项魁从大门外嚷著跑进来的情形。 “有新消息!保证爆笑又有趣的新消息!颖湖那一踢,踢破了安滔的‘蛋蛋’,此事原本没曝光,结果被一个嘴贱的青龙帮手下爆料,现在所有黑道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那个人还活著吗?”龙梓默皱起子眉。 “当天就嗝屁了!死状凄惨。”殷项魁幸灾乐祸地说。 察觉到上官毓心不在焉,龙梓默敲了敲桌子,争取注意力,直到上官毓投给他一个道歉的眼神。 促使神游的上官毓回过神后,龙梓默接著说下去,“我猜你们对这个任务必定有很大的兴趣,我们目前所掌握的证据已经足以瓦解青龙帮,你们想要怎么玩?”原就预期安滔不会放过颖湖,如今事情发展到这样,不积极部署抓龙擎的计划,龙擎、安滔对颖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啰!”殷项魁跟上官毓毕竟没有龙梓默跟龙擎及安滔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如何处置,自然得以他为主。 要不是顾及警方讲求证据以及务求生擒青龙帮主事者,他们老早就私下送龙擎到苏州卖鸭蛋了,哪可能让他逍遥这么久。 “你们说,利用这次毒品被窃案离间他跟安滔,他们会发生什么事呢?”龙梓默严肃中带点漠然,语气透露著刻不容缓的意味,脸上也有著让人无法忽略的阴鸷神情,嘴角更扯出冷然的笑。 “我们的老虎发威了。”殷项魁用手肘推了一下坐在身边的上官毓,没有降低声调,一副意有所指,而上官毓似笑非笑的。 龙梓默知道他们故意戏弄他,并不打算为自己辩解,只是轻咳一声吸引他们的注意,但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他这回是栽定了。”上官毓旁若无人的说,好像主角不在现场一样。 “完全是恋爱中人的模样。”玩笑愈开愈起劲。上官毓也惋惜的摇头。 龙梓默的脸色一下青、一下紫,但上官毓、殷项魁全没当一回事,继续持虎须,一点都不担心总有一天报应会降临他们身上。 追求佳人无法得到回应,他们不帮忙就算了,竟然将他的失意拿来当笑话讲!龙梓默真希望回到两年前那副攒眉蹙额、不苟言笑的模样吓吓他们,可惜,经过时间的洗礼,要在他们面前装出以前阴沉冰冷的表情已相当困难。唉!真是误交匪类啊! 因无法对好友发火,龙梓默只得面向窗外,当作没听见。昨日被颖湖拒绝的情景浮上心头,窗玻璃上映出攒紧的眉头,灰蒙蒙的户外景象犹如他的感情蒙上了阴影一般,万念俱灰…… 第六章 每天赏花、品茗兼聊天,对好动的颖湖来说很快就厌倦了,足不出户简直是种精神折磨,因为她只能窝在泷园跟同一个人说话。 季湘苓也知道颖湖的脾性,因此她借口想独处,赶颖湖出泷园,交代她自己找乐子,只要不跨出这里的大门。 颖湖对季湘苓当然有些微愧疚,但很快就被所见的新鲜事给抚平了。 “没想到这间房间藏了这么多好东西。”自从她跟著殷项魁走进控制室,机器上的按钮及灯号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会儿,她兴头正盛,对著满是各种电子仪器的房间研究起来,疑问更是不间断地从她的小嘴吐出。 “魁,这个按钮做什么用的?” 殷项魁被她问得不胜其扰,拿著手中刚从欧美传过来的分部消息踱到离她最远的角落坐下,不理会她眼巴巴期待解惑的可怜样。 “喀哒!” 门口走进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当他看见颖湖时,轻点一下头以示招呼。 颖湖没有面对龙梓默的心理准备,他突然出现令她措手不及,第一个反应就是慌乱地逃开他的眼神,根本没来得及回以微笑。 龙梓默自嘲地笑笑,然后坐进老位置。 “毓,这个按钮做什么用的?”颖湖为了掩饰慌乱,忘了此时应该保持缄默,一径儿的说话,“告诉我,快嘛!” “你去问梓,东西是出自他的手。”上官毓可以感觉到背后有两只眼睛瞪著他。 “真的啊……”颖湖脸上有著快挂不住的笑意。 “这按钮……呃……梓……”她朝龙梓默看去,并捕抓到他布满阴霾的神色。 龙梓默缓和了神色。“那个按钮是用来开启顶楼屋顶的,我们的空中巴士就位于此处。”他知道感情不能勉强,也知道她在躲他,亦明白他没有嫉妒吃醋的权利,但仍避免不了胸口抽搐般的绞痛。 颖湖不安的调开视线。“这样啊……想不到你们还有在空中飞的交通工具。”她力持镇定,脑袋著急地寻找话题,“毓,那这个的作用是什么?”她随便抓了个搁在一边的小型电子器材。 殷项魁、上官毓两人不约而同露出闷笑。 不多时,殷项魁摆月兑遭受内伤的威胁,好心的告诉她,“那只是一支普通电话,没有什么特殊功能。” 她不好意思的说道:“呵呵……真没想到你们这里会放这么普通的东西。” 龙梓默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森冷的表情骇人,大伙儿可以感觉到室内的温度降低不少。 倏地站起身,龙梓默抛下话:“我出去一下!”他不管因自己突如其来的动作造成的面面相觑,就尽速离开。 颖湖瞪著被关上的门一会儿,然后起身追了出去,她在大门口唤住了他,“梓!你没事吧?”她真的没办法表现出不在意自己造成的伤害。 龙梓默不需要回头就可以想像她此刻满怀歉意的眼神,他因她的愧疚而心疼,却也为她的愧疚而痛苦。 颖湖搓著手掌局促不安,不明白自己为何因他痛苦的表情而难过,他们没有任何不寻常的瓜葛,不是吗? “你……不需要因为拒绝我而产生罪恶感。”沙哑的嗓音,如鱼刺鲠在喉中难以成言,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前廊,往停车场而去。 “梓……”望著他远去的背影,颖湖觉得心像被刨了个大洞。 察觉自己的异样,她慧黠的眼中突现茫然。难道她对他并不仅是倾慕,爱的元素早已勾动她的心弦? ※※※ 往常,龙梓默会准时出现在餐桌上,今天,颖湖整装下楼用餐时,只见负责三餐的刘嫂正忙著收拾餐具。 已经连续三天了! 她躺在床上,清楚听见隔壁翻来覆去难以成眠的声音,几乎持续整个晚上。 每当她快忍不住到隔壁找他谈谈时,他就会打开房门往楼下走,她想跟去一探究竟,也想知道他的去处,但怕再度造成难堪的场面,终究没那么做。 她明白自己是破坏彼此关系的罪魁祸首,说好当朋友,却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她的态度伤了他的心,难怪他无法释怀。 “梓少爷呢?”颖湖展颜一笑,朝刘嫂问道。 “梓少爷吃完早餐就出去了,并没有交代去处,不过星期五这时候他通常跟另外两位少爷待在练功房,你可以去那边看看。”听夫人提过关小姐可能会成为她的媳妇,早就命下人殷勤待她。 “哦!”颖湖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啃了一口,又问:“龙妈妈起来了吗?” “应该醒了,我正要进去协助她。”刘嫂擦了擦手,往季湘苓的房间走去。 “我也去帮忙!”颖湖吞下口中的食物,跟在她后头。 季湘苓半躺在床头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她们进入,马上掀开被子等待协助。 “龙妈妈早!” “颖湖,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龙妈妈不必为我担心,我不会苛待自己的。” “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天,你有没有打电话回家?我想君瑞跟盼盼必定都焦急地等你报平安。”季湘苓愉悦地笑著。 “糟糕!”她都忘了老爸千交代、万交代的事了。“我晚一点就打!”她俏皮地吐吐舌头。 “这就好。”季湘苓庆幸自己提醒了她。 穿好衣裤,季湘苓用手支撑在轮椅把手,使力移动躯体,刘嫂连忙扶住她的腰以防可能的摔跌。 “太麻烦你了,刘嫂。”她感激地对她道谢。 刘嫂没停止与颖湖一起帮她梳理头发的动作。“您别这么说,这是我该做的。”这么和善的主子,她伺候得毫无埋怨。 换好衣服,她们前往浴室。 季湘苓接过递来的牙刷,抬眼看向颖湖。“颖湖,待会儿吃完早餐有没有兴趣陪我到花园走走?” “好哇!” ※※※ 餐毕,颖湖依著季湘苓的指示,推著她步向维护得油绿绿的草皮,并寻找阴凉处歇脚。 “你有看到那棵树吗?”季湘苓往前方一指。 颖湖顺势看过去,只见一棵长著心形叶片的高大树木,迎东方而植。“是那棵菩提树吗?”那棵树有什么特异之处呢?她不禁多看了几眼。 “它已经快二十岁了。”季湘苓忆起摆月兑死神召唤后的日子。“它并不是一开始就种在这里,是我儿子在七岁那年亲手栽植的,他说即使现在一无所有,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总有一天他要龙擎在菩提树前忏悔自己的罪过。随著搬迁,它也跟著被移植到这来,或许再过不久,梓当年许下的誓言就可以实现。”她亦想在有生之年看到龙擎遭到报应,以慰亡夫在天之灵。 “龙妈妈放心,以梓的能力,很快就能办到的,只要证据齐全,龙擎的罪名便能成立,我在金玉酒店虽然没有探到什么消息,但其中的主谋对我相当熟悉,梓已经朝这方面追查,相信很快就有结果。”颖湖一直没机会问龙梓默这件事,殷项魁与上官毓又不愿透露半点消息给她,外界目前的状况,她一概不知。 “他这样一心一意只想达成目标的坚持相当让我担心,他已经把身体搞坏过一次,这几天他又开始不分日夜拚命,我实在很怕他的病再度复发。”季湘苓突然拉住颖湖的手。“你似乎跟他满有话聊,帮我劝劝他好吗?”儿子好不容易动了情,颖湖却欲拒还迎,令她著实不忍。 “我会的,龙妈妈。”如果她遇得著他的话。 “我隐约记得你爸曾说过你有交过几个男朋友?”从她过去的恋史或许可知她对爱情的看法。 “我的确曾跟几个男孩交往过,但交往没多久就不了了之了。”她满不在乎地说。 “对方待你不好吗?”是否受了什么委屈,致使她对爱情失去信心? “刚认识时,他们对我都言听计从,到了交往之后,他们就变得不可理喻,我的一举一动开始受到限制,活像我是他们的宠物一样,所以我就趁彼此牵扯未深时提出分手。” “你怕失去自主权,对不?”这是她言词中明显表达的意味。 “对啊!我最讨厌被当成一只易碎的花瓶,我可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女青年,怎能为了他们变成一个靠男人才能活下去的柔弱女子!”要她为了一时的心动就抛下梦想,她做不到。 “那你也是这样看待梓的吗?你认为他跟你前几任男友一样?”季湘苓毫无指责之意,只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龙妈妈,我……”颖湖难为情的低下头,脸红似火。她没想到龙妈妈会知道这件事,龙梓默不像是会把这种事说出来的人。 “的确有些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以爱为名控制女人,但这种心态跟关心对方安危的心情是不同的,你应该先分清楚。”站在长辈的立场,季湘苓希望协助她看清隐藏于表象后的真实。“答应我好好想想,别因为以前的失败就轻易放弃。” 说著,她们已经抵达树荫下,徜徉在凉风习习、绿意盎然的景致里。 “龙妈妈,我懂你的意思,我会好好想一想,绝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季湘苓的一番话,让颖湖谨慎地思考自己处理感情时的盲点。 季湘苓高兴的直点头。“好!你很懂事。”说完,她扬高头半眯著眼看向书房的所在位置,话题中的主角正背对窗子同手下说话。 “他有些个性跟他父亲很像,狂狷重情意,更拥有非凡的群众魅力。”就因为如此,他们父子俩皆获得手下的忠心爱戴。 即使距离遥远,颖湖仍可以想像出龙梓默此时板著脸、气势凌厉的语调。“他的确是。”她的思绪不由自主绕著他打转。 她无法否认受到他的吸引,他是如此锐气十足,卓越绝尘,因为无法抗拒他的吸引力,所以她在彼此间划出界线、保持距离,虽然保护了自己,却失去唾手可得的爱情,如此傻气呵! 如果顺其自然,是否不再有害怕与迷惑? 颖湖再度看向挺拔的背影,结聚在心中的烦恼豁然开朗。 何必局限彼此的感情发展呢?该拥有的拒绝不了,该失去的不管如何把持也唤不回来,她何须自寻烦恼? 万里晴空,阳光和煦,晨鸟啁啾,所有烦恼随著水气蒸发至空中,寻不到一丝曾经存在的痕迹。 ※※※ 找遍了整个啸龙帮,没有一个人知道龙梓默的去处,连上官毓、殷项魁都出门去了,颖湖没了可以追问的对象,一时间有些气馁。 没想到现在换成龙梓默在躲她,三天两头不见人影不说,他连自己的房间都甚少进去,更别提与大伙儿一起用餐了。 她想念跟他相谈甚欢的日子,即使是争辩时的紧张局势,也好过此时的刻意疏远及忽略。 是她自作自受,以为自个儿在感情上能控制自如,然而事实却不然,她必须承认,她不想失去他的友谊或感情。 “颖湖。”刘嫂推著季湘苓出现,“龙妈妈,你怎么出来了?阳光很烈呢!” “我听说你在找梓,怕你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碰壁,就赶过来告诉你,梓到南部的分公司巡视了。” “他到南部巡视了?”好像失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颖湖的心情有些低落。 “凌晨时分,他叫醒我,告诉我他要下南部,还来不及阻止他,他就急匆匆出去了。”从颖湖脸上,季湘苓看到期望的结果。 真是的!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他却出门去了……到底急著去哪里?会不会……难道他出去找情人?若真有此事,她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龙妈妈,梓外面有女人吗?”她直言不讳地问起龙梓默的感情生活。 “怎么?担心他养情人吗?”那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季湘苓能理解。 “才不是呢!”颖湖口是心非的回答,不一会儿,察觉自己简直是欲盖弥彰,又补充道:“我是担心他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不晓得回来。” “放心吧!他跟女人从不曾有任何瓜葛,也不曾在女人身上花过一分心思,只除了你。”季湘苓看了一眼刘嫂,两人交换意会的眼神。 颖湖小女儿般的心事,早被在场的两位长辈看透了。 “龙妈妈,这种心照不宣的事你就别说出来了。”她这会儿倒成了被调侃的对象,早知道就不问了! “我是高兴你终于想通了。”季湘苓轻拍她的脸蛋。 颖湖仍嘴硬反驳道:“我只是给他一个机会罢了!” “我知道。”季湘苓顺著她,没戳破她的自欺欺人。 ※※※ 三天后。 颖湖一听说龙梓默回来了,便状似若无其事的晃过议事厅,没看见他,只好再度踅回,推开半掩的门。 “找人吗?”上官毓抬起头,古怪地看著她。 “梓呢?”上官毓那双眼睛像鹰眼般注视著她,让颖湖有种心思被看穿的感觉,她倒宁愿面对个性坦率的殷项魁,可惜他不在。 “你可以在练功房里找到他。”说完,上官毓低下头不再理会她。 原想问练功房在哪里,但上官毓表现出不想搭理的模样,她只好作罢。 出了议事厅,颖湖朝总部旁边的小栋建筑物走去,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让她给找著了。 还没出声告知她来了,就听见殷项魁正对著龙梓默大放厥辞——“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单恋一枝花?那么多名花心甘情愿任你采撷,你偏不要,单要她,何必呢?学学我,周旋在众女之间,不但没有束缚,还能享受美女围绕的滋味,多好啊!”殷项魁露出迷人的微笑,一副正享受被众美女包围的成就感。 “魁!你少灌输他这些肤浅的想法,这种行为只有进化未完全的动物才有!”颖湖在门外听到他对龙梓默的劝言,差点气疯,忘了自己的立场的跳出来说话。不管他是否听出她的话中含意,她只想捍卫所有权。 “你说我进化未完全?!”他是招谁惹谁了!安慰人不成反倒惹得一身腥。 “没错!一个男人同时有多个女人不是未进化完全是什么?”在梓有了她之后,她绝对不允许梓到外面找女人。 将手中的毛巾抛在一旁,殷项魁模模鼻子自认倒霉。“我流的汗够多了,想去休息一下,你们互相作伴,聊一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闲事,他还是少管为妙。 听到颖湖大声驳斥殷项魁的话语,龙梓默不敢猜测她这么说到底有何用意,反正他原就没打算回应殷项魁的建议,他只担心自己不安分的心再度受到撩拨。 为什么?为什么颖湖要在他快忘记她的一颦一笑时出现在他眼前?为什么不继续逃避他?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她的象牙塔? 龙梓默脸色沉郁,隐约觉得自己心头有股闷气,干脆全数发泄在健身器材上。 望见他冷然的脸色和不理不睬的态度,颖湖惶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久不见。” 白痴!说说别的吧!心中有个声音在笑她。 “你一个人待在总部会不会无聊?需不需要找个朋友来陪你?”他的脸酷得不像话,连一丝笑容也无。 “不用了。”颖湖站在门口等他邀请进入,却等不到他开口,只好自行月兑鞋,光脚踩在地板上。“你最近好像很忙,难得看见你。”她模著跑步机,眼睛却瞄向他。 “嗯!” 就这样?至少也解释一下在忙些什么吧! “我这几天也忙著陪龙妈妈。”讨厌!她都抛下自尊找他了,他还想怎样! “嗯!”他还是单字的回答。 好吧!是她的错,如果必须先低头的人是她,她也认了。低下头酝酿情绪,她一鼓作气——“我想念你!” 声音回荡著,过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回音,她抬头环顾四周,谁知道竟空荡荡的,人早就不在里面了! “梓!你这个大笨蛋!”她咬牙切齿。“气死我了!” 颖湖愤怒的往外冲,来到门口,猛然有股力量袭向她的腰,她迅速反应过来,抬手抵开钳制,还来不及细看是哪个王八羔子偷袭她,就被压在坚硬的胸膛下。 奇怪?眼前这件上衣怎么有些眼熟? “梓!”她惊愕地瞪著眼前放大的脸孔。 “你知道说出那句话的后果吗?”他其实没有离开,只是闪身隐在门后方想知道她的来意,而她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颖湖没有回答,紧盯著他的唇说:“吻我。” 他瞪著她,像是无法理解她的话。 “我说,吻我!你听不……”她延续方才的怒意,但还未说完,唇瓣便被吻住。 像是猛烈的火,又像是轻飘飘的棉絮,他们互相贴紧,交换著彼此的唾沫,蛇般的香舌窜进窜出,毫不忸怩地回应他强势的掠夺。 龙梓默贴著她女性的柔软,或浅或深的摩擦,煨暖的身躯益发沸腾起来。 “唔……我快不能呼吸了……”颖湖放开揉乱他头发的手开始推挤,再不停止,她的身体很可能就此被镶在地板上。 深深在她的细颈上印上一个吻痕,龙梓默翻身躺在她身侧平复呼吸。 两人仰躺在地上不言不语许久,沉重的呼息逐渐转为淡淡的轻吁。 “你是认真的吗?”龙梓默打破沉默。 颖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个条件,你不能过度干涉我,不能当我是易碎的花瓶对待,你做得到吗?” “为什么?”他皱著眉不解地问。 “别问,就当是我任性的要求好吗?”她转过头看他。 龙梓默的眼睛迎向她,然后握住她的手,无言的给予承诺。 颖湖笑开了,那笑容比初绽的芙蓉还美,他情不自禁伸手留住那抹笑。 “该死!我快克制不住了!”他将头埋在高耸的曲线之间,沙哑低语。 “你……”颖湖一方面为自己毫无矜持的反应震惊,另一方面,她处于混沌状态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分析这一切,身子就又落入了他的掌控。 呢哝轻语、吐气如兰,比任何催情药都有效,龙梓默顿时陷入无法思考的诱惑中,他再次压住她,不停地舌忝吻她敏感的耳垂。 微风吹入室内扬起轻盈的发丝,搔痒的鼻子警醒了沉醉于激情的人,一个喷嚏响声打破由织就的网子,沉溺的翅膀获得了自由,刹那迎空离去。 天啊!他们居然差点在门户大开的房子里失去控制,还演出一场秀! “对不起!我……” “对!都是你的错!你居然对我……” 趁他自责时,颖湖把一切推给他承担,根本不敢承认自己也失神地投入其中。 “呃……”龙梓默被她这样一骂,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发生这种事,年纪大的人得对对方负责,你没有异议吧?”颖湖仰躺著,半个身子仍被压在他的身躯下。 “没有。”龙梓默当然没有异议,仔细端详她片刻,他才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美?这眉、这鼻、这唇……无一不美,还有这窈窕身段,无不令人动心,可是我喜欢的却不是这些表面。”他没有期望她的回答,只是将想法说出来。 “咦?”颖湖不能说自己不感到意外,以貌取人不都是一般人的通病吗?实在不能怪她不相信他,男人见色心喜是她从小到大的观察所得,更何况她还有多任前男友的证明。 “你不该这么想,尤其是应该了解我的你。”贴在细颈上的手掌轻柔地摩挲跳动的脉搏。“美女我看过不少,你并不是最美、最艳的女人,但我喜欢你的率直、充满朝气,绝对不是外表皮相。”他又在她唇上窃取片刻甜蜜。 “可是……” 龙梓默不想再引发另一场辩论,直接用唇堵住她未说出口的话。 澄空中飘过几抹白絮般的云,被微风吹下的枯叶跌落在立于门外角落的男人肩头。 门外,抱著忧心而来的上官毓嘴角擒著笑,如他来时那般悄然离去。 第七章 自从那天互诉情衷开始,龙梓默和颖湖的感情迅速滋长,已到了如胶似漆地步。当然,相亲相爱的情景让尚孤家寡人的上官毓、殷项魁嫉妒不已。 “妈妈咪啊!你们也太夸张了吧!好歹也找个隐密的地方,0k?”敢情他们已经习惯在光天化日下“办事”? 龙梓默拉过被丢在一旁的上衣,帮颖湖遮掩敞开的衣襟。 “魁!你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吗?”确定自己无一寸肌肤暴露在外,颖湖开始开骂。 “礼貌是留给那些重礼的人,至于你……”殷项魁故意留下话尾,暗示她没礼貌。 “梓,你看他,以大欺小!一点都没有把你看在眼里。”靠在龙梓默的肩头,颖湖露出狡诈的微笑。 殷项魁瞪大眼睛。“哇!你仗势欺人、居心叵测!你根本是在离间我们的感情!”她肯定是敌人派来的,否则为什么老是制造对立与不合。龙梓默在一旁喟然而叹,哭笑不得。他们两个根本是犯冲,才会一而再、再而三斗嘴,非在口头上争个输赢不可,天知道他们结了什么仇。 “魁,你把稳重留在被窝里了吗?”真想不到他会被颖湖激得失去引以为傲的翩翩风度。 “是她先招惹我的!”他只不过撞见他们亲热,说了几句玩笑话,就被削了。“简直忘恩负义!当初你失恋时都是我在安慰的耶!要不是我在你身边,你极有可能每天烂醉如泥,或者再度因疲劳过度而胃出血,我的功劳可谓不小呢!”殷项魁叫嚷著,将功劳尽揽在自己身上。 “你最好离梓远一点,别教坏他了!”殷项魁当时那番话便是颖湖记恨的主要原因,她自此提心吊胆,生怕龙梓默哪天真的去外面找女人。 “好了!你们两个在口头上饶了对方吧!”殷项魁又想反唇相稽,却被龙梓默一个眼神阻止。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耸耸肩,殷项魁踱离他们。 “你……”颖湖怒视殷项魁的背脊。 龙梓默勾起她圆润的下巴,转过她的脸,挑起眉峰问道:“总部里太无趣,害你待得很无聊吗?不然怎么老是找魁斗嘴,嗯?” 颖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被你发现啦!”要不是有他陪著,这种毫无刺激的生活真的会逼疯她。 “你喔……”真拿她没辙。“如果你不再故意惹火魁,我就让你出去玩,不过要有我陪著才行,青龙帮尚未瓦解,我不放心让你单独一人。” 颖湖亮起眼睛,然后笑咪咪地抱著他猛亲。“梓,你对我真好!” 龙梓默以为她为了能出门玩而高兴,殊不知她是认为身边有个帮派的帮主陪著,或许会有不寻常的惊险情事发生。 龙梓默怀疑这个决定下得对不对。“我看……先邀请你的好朋友来玩玩,出门的事缓一缓,可以吗?” “唔……好吧!”颖湖耸耸肩,不想为此事争论。 ※※※ “颖湖!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么久不跟我联络,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弃尸荒野了!”知道她无恙,小陆终于可以放心了。 “呸呸呸!你少诅咒我!”要不是心情好,她肯定不饶他。 “要不然你都在忙些什么?是不是待在啸龙帮被闷坏了?” “没,自然有人陪我,不用你操心。”每天早上都会有一个男人潜进她的卧房,将她吻醒,然后带她去见识各种新型武器、仪器等等,真可谓过著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早知道你不甘寂寞!那个人到底是谁?”小陆好奇不已。 “你不曾见过的男人。” “这么神秘,肯定有鬼!我太了解你了。” “你不懂。这次不一样!”她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或许是因为遇对了人。 “是哪个不怕死的男人敢要你?”真有人敢要,他保证早晚三炷香膜拜他。 “说话小心点!我的阿娜答可是个狠角色,小心他不放过你!”嘿嘿!先吓唬、吓唬他。 “到底是谁啊?不会是个杀手吧?” “你站稳了,我要公布啰!”她噗哧一笑,幻想著小陆吃惊的表情。“他是啸龙帮的大帮主龙梓默!” 龙梓默!“你可真不得了,外面有杀手等著要你的命,你竟然还有心情谈恋爱!真是佩服!”颖湖总是这么乐观豁达,也幸好她帮自己找了张超大保命符。 “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嘛!原本我还傻得抗拒他,现在想来自己还真是愚昧,把他想成过去交往的男孩子根本是自寻烦恼。”由于跟小陆彼此是知心朋友,她自然而然的对他倾诉起来。 “啐!生活过得这么惬意,难怪忘了我这个好朋友!”小陆吃味地说。 “就是在乎你这个朋友才让你知道的嘛!有没有兴趣来玩?你可是沾了我的光,才有机会进啸龙帮总部参观的喔!” “真的欢迎我去?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 “当然!你到底来不来?不来就算了。” “去!怎么不去。” ※※※ 男人迅速将身体从阴影处移进房间,并且轻巧地合上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近床铺。他心怀窃喜,满足地轻喟一声,然后翻身上床。 熟睡的佳人被床铺的震动给吵醒,眼儿未眨,任男人的铁臂霸住她的腰身。这么明显的惊扰,哪能睡得著。 颖湖偷偷叹了一口气。生眼睛没见过这么黏的狗皮膏药!人家是女人紧黏著男人,这边是男人紧黏著女人,连晚上都不愿意放过,老是搞夜半突袭的把戏,她真被骚扰怕了。 半梦半醒间,颖湖的身体已经因龙梓默的挑逗而著火,但疲累终究战胜,她选择继续睡大头觉。 “睡了?”龙梓默不满她的没反应,不规矩的手更过分的往下探索。 “别……”颖湖只好分心捉住他的手,不让他肆无忌惮的模遍全身。都怪自己“误入歧途”,当初让他进入房间吻醒她养刁了他的嘴,使他开始得寸进尺,把客房的床当成他自己的床了。 龙梓默被抓住的手只规矩了一分钟,便挣月兑束缚往她细白的大腿滑去。“我真的好累,你别吵我,乖乖睡喔!”颖湖翻了个身,将整个身体趴伏在他胸前,继续睡得香甜。 龙梓默专注地凝视她的睡脸良久,然后试探性地抚著那张红润小脸。“颖湖……颖湖,别睡了……”他在她的耳边吹气。 “唔……”心知龙梓默不可能真强迫她,颖湖决定坚持下去,怎么都不肯示弱。 她承认自己尚未将龙梓默视为今生唯一,所以对于他的要求,她怎么样都会拒绝,即使她快被撩拨得受不了。 见她没有醒来的迹象,龙梓默没辙地躺平,幽幽叹了一口气。又是一次温和的拒绝。双手沿著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游移,他勉强压抑体内的熊熊欲火。 满腔热情没有表现的机会,他懊恼。 满身欲火无处发泄,他心痒难耐。 美人在怀,箭在弦上却苦于佳人的推却而无法心想事成,他埋怨自己态度不够强硬。 简言之,他欲火焚身啊! ※※※ 颖湖悠哉地躺在软硬适中的人体抱枕上,看著龙梓默派人为她带回的侦探小说、漫画,嘴里喝著刘嫂特地为她榨的生机果汁,无比自得。 龙梓默的手则不避讳的在她的腰部揉模滑动,鼻息的热气喷在她的颈部,火烫的手钻入衣著底下,用掌心抚著她细致的肌肤。 虽然没能完全得到她,但这类的举动,她是不会拒绝的,因为她看漫画总是专注到发生天灾人祸了还毫无所觉。 这时,仆人走了进来。“梓少爷,关小姐的朋友到了。”少爷那双放在某处的手让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请他进来。”舍不得放开软玉温香,龙梓默不顾仆人的目光继续维持同样的姿势。 “小陆到了!”看漫画虽看得专注,颖湖仍接收到小陆已到的讯息。“那我去迎接他!”她丢开书籍,挣月兑龙梓默的铁臂,大跨步跑了出去。龙梓默帮她捡起掉落地面的书本后,也移动脚步往外走。 “小陆!想不想我啊?”颖湖朝来人扑去。 小陆翻著白眼。“喂!你也差不多一点!不怕某人吃醋啊!”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由著颖湖勾住他的手。 “不会啦!”颖湖笃定地说。相处了好几天,龙梓默的性子早被她模得清清楚楚。看著颖湖欢喜无比的表情,龙梓默暗忖:他满月复的酸味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梓,他就是我的好朋友小陆!”看著龙梓默,颖湖一副想得到认同的模样。 “我早就想认识啸龙帮三位帮主了,托颖湖的福,有这个机会跟你们接触。”小陆的嗓音嘶哑却响亮,像极变声期的男孩子。 “你好。”龙梓默冷静审视眼前朗笑的男孩。 深度近视使他得戴上厚重眼镜,眼镜遮住他秀丽的脸,因而让常人觉得他长相斯文,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让他看起来像未长大的孩子,若拿掉眼镜,身子抽高、长壮,绝不会有人认为他是好欺负的初中生。依他判定,再过几年小陆极有可能成为女人们追逐的目标。 以他在商场打滚多年的经验来看,眼底闪著不同于一般人的超凡智慧光芒的小陆,绝对是个人才。 龙梓默顿时对小陆起了极大的兴趣。“找个时间,我们彼此切磋、切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出自前人的遗训相必不是空话,若能将小陆网罗进研究所,不用几年研究所在电子科技上将提早向未来跨步。 “好啊!”小陆笑得像个孩子。 “既然好,就快走吧!”颖湖催促著。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啸龙帮里的各种电子科技设备介绍给他。 ※※※ 必君瑞、欧阳盼盼为了见女儿一面,经过龙梓默的安排,费了好大功夫避开青龙帮的监视,三人终于顺利相见。 龙梓默与颖湖的恋情,虽让关家夫妇颇感意外,却也乐见其成,他们陪了颖湖一整个早上,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下午,在颖湖央求龙梓默实践诺言下,他们朝市区出发。 “嘻!”想起父母一知道她跟龙梓默的恋情,颖湖不禁失笑。老爸的表情好拙喔!活像见鬼似的;老妈的反应更绝,她竟然喜极而泣,一副把她推销出去是上天恩典的模样,真是够了! “在笑什么?”龙梓默怪异地瞥她一眼。 “没啊!”颖湖憋住笑意。 不再询问她迳自发笑的原因,龙梓默问起今日的目的地,“想去哪里?” 颖湖充满期待的说:“我想去看新出来的动画侦探卡通‘柯南’!”眼看片子快下档,却一直没机会去电影院,既然有此机会就顺理成章的要求前去啰! 动画侦探卡通……他为什么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呢? “好吧!但你得负责带路。”这辈子他还没有机会进电影院,自然不晓得电影院在何处。 “这还不简单,你只要往市区的方向开,到市区后,我再告诉你怎么走。” 他旋转方向盘,驶过车来车往的士林官邸。“说说这部影片演些什么?” “现在告诉你就缺乏刺激感了,等会儿我们来比赛,你要发挥敏锐的观察力,看能不能在柯南找到凶手之前,先猜出凶手是谁。”未看之前她已经兴致高昂。 “我猜不出来。” “试看看嘛!别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听说这部电影很刺激耶!般不好你会喜欢上柯南喔!” 龙梓默只能露出苦笑。卡通不是给小孩子看的吗?给小孩看的内容大概也高明不到哪里去,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 电影散场后,颖湖半跑著追在快步往前走的龙梓默身后。 “快告诉我嘛!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她执拗地非得到答案不可。 “你还想去哪里?”龙梓默拉著她出了电影院继续保持沉默,绝口不承认自己最后才知道凶手是谁。 “梓,告诉我嘛!”影片放到一半时,他就对她说已经知道谁是凶手,害她乱崇拜一把的。 “时间很重要吗?你知道是我赢了就好。”他低估了动画卡通的程度,如今才得为了面子编出谎言。他必须承认,一开始他就没有认真观看,漏掉好多破案环节,凶手有否露出破绽他难以分辨,要他重述整个剧情恐怕办不到,更何况是找出凶手。 “讨厌!你耍赖!”他随意的敷衍让颖湖很不满意。 “好啦!消消气。”龙梓默捏捏她粉女敕的脸蛋,无比骄宠地安抚她,“如果你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我就带你去极光宙月看看。” “极光宙月?我好像在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名称,到底是……”她绞尽脑汁,就是想不出来。 “那是一家研究生化与科技的地方,一般人是无法得知内部在运作些什么的。”他进一步解释道。 对了!她似乎曾听小陆提过这个名称。 “你怎么有办法进去?你认识负责人对不对?”颖湖的红唇因讶异张得老大。 充满神秘色彩的极光宙月研究所是一家私人性质的科技研发中心,许多知名的科学家都受任于这间研究所,研发的产品没有固定的方向,应该说,外界的人不知道研究所里在研究什么东西。 龙梓默露出神秘的笑。“我的确认识,而且你也认识他。” “你的意思是……”灵眸转向他。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天啊!小陆会羡慕死我的!他相当倾慕极光宙月,也对我提过很多次,说有朝一日他一定要成为极光宙月研究所的成员耶!”她兴奋地跳起来,将手中未吃完的爆米花撒了满地。 “我观察过小陆,他的知识与才能足够担任研究所一员,等他大学毕业,我会继续栽培他,并将他引进极光宙月,我相信他不会令我失望。”龙梓默说著,接过她手中的小盒子,免得她继续制造脏乱。 “那还等什么?赶快带我去吧!”颖湖迫不及待地拉著他往前跑。 “等等!别急,车子停在这一边。”龙梓默赶紧阻止她。 “哦!” ※※※ 颖湖站在路边等龙梓默将车子开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手中拿著两大袋坚持要独自采购的零食,她嘴里嚼著口香糖,一双灵动的眸子看著对街一群笑吟吟的初中女生,笑容更加灿烂了。今天可真是不虚此行啊!不但看了柯南的新影片,还参观了极光宙月研究所,然后更采购了未来一个月的零食,相信她晚上做梦也会笑。 日子过得太舒服,颖湖敏锐的知觉变得迟钝,连有人正威胁著她的性命都忘了,她恍然不觉有人趁她出神之际逐渐接近她,等到两只手往她的手臂一扯、提袋落了地,她才警觉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些人渣!”她奋力扭动。 街上的行人散了开来,尖叫的尖叫、观望的观望,却没人肯助她一臂之力。幸好对方并没有抓稳,被她挣月兑了开来,乘隙取出小陆先前修好的回力棒,用力一击而出! 棒子“咻”地击中,对方倒下一人,然后又回到手中,她再度出击,但还来不及看到结果,她就被从脑后挥过来的球棒打中。 “痛……”她眼中最后一个影像是往她走过来的干净长筒靴。 “终于对上面有所交代了。”穿长筒靴的男人说道。 “啊……救命……绑架啊!”有人出声求救,但已经来不及。 男人双眼一瞪,止住了出声的女人,一把扛起地上的人迅速离开现场…… ※※※ 颖湖克服脑中的晕眩挣扎著醒来,欲呕的感觉让她难受的皱起秀眉,剧烈摇晃转动扭曲的景物使她无可奈何地又闭上眼睛。 伤势不轻。她心想。脑侧的肿块仍涓流出血,无法克服的晕眩以及愈来愈迟缓的动作,让她无法否认。频冒的冷汗滑落,湿了发鬓及唇角,她舌忝了下干涩的唇瓣,和著涌出喉间的酸意咽下……忍住不适,她再度睁开眼睛默默观察整个环境,并静待晕眩的感觉褪去。“她醒了吗?”是安滔的声音。颖湖竖起耳朵。 “似乎还没,里头并没有吵闹的迹象。”看守人如此猜测。 “趁她还没醒,把她送到我房里。”安滔期待看到颖湖发现落在他手中时,讶异或惊慌失措的表情。 颖湖听了暗忖:以现在的情况,她是无法抵抗安滔的,若能从安滔手中逃月兑,恐怕也撑不了多久……除非有人救她……伸手取出项链坠子内部用全家福照片做掩饰的小型通讯器,她毅然按下从未用过的求救信号钮。 “唔……”将东西放回坠子内,她赶在敌人进来前闭上眼睛。 短短两分钟,颖湖被抬出囚禁的地方,进入充斥著死亡气味的房间。满是冷硬的细薄利器,皆是施行变态行为的工具。 “太疯狂了……”颖湖打了个寒颤,来不及细想如何拖延时间,房外已传来脚步声。她再度假装昏迷,并极力忍下踹开敌人的冲动,任他们拉住她的手脚牢牢捆绑在四柱床上。 “你醒了。”安滔轻易看穿她的把戏。颖湖睁开眼,不惧不怕地瞪著安滔。他绕著床打转,观察她丝毫的心境变换。 “你的胆子挺大的。”她的反应让他意外,从没有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五分钟不流露出害怕的表情。 颖湖当然不想顺他的意,就算心里再害怕,她也不愿表现出来,她聪明的保持平静,尽量避免激起安滔嗜血的冲动。 “你知道,你的身体很美,我实在舍不得毁了它,可是,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不从你身上讨回来,怎能消得了气!嗯?”粗鲁的拉起她的头,安滔困扰的抱怨,毫不在乎他的举动造成了她多大的痛楚。“呃!放开我……”颖湖忍不住发出申吟。 “你说!你带给我的莫大屈辱,我该如何回敬你?”他继续发狠。“你喜欢我用哪一种方式对你?”他因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怒意而笑开了。颖湖转开脸,不打算中他的激将法。 “瞧瞧,我的囊中物露出爪子了。”安滔得意起来。“你知道房里这些用具是做什么的吗?”他自说自话,也不管她听进去了没,“这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在你之前曾惩罚过一个眼高于顶的女人,她说她不屑接受我这种男人,但当它划破她雪白的肌肤时,她跪下来求我占有她,一副非我不可的模样,然后我应她的要求上了她。”他遗憾的摇头。“我还以为她适合我,可惜,她眼底竟然有著害怕的眼神,所以我没留下她。” 他说出那女人的下场,语气中并没有杀人的罪恶感,只有疑惑不解与矛盾的综合体出现在他脸上。 “你疯了!”颖湖领悟到他疯狂的程度。 “不要挣扎!你愈挣扎就愈痛,我可舍不得你痛啊!”安滔轻触她的小腿。“这每一寸肌肤都完美得不可思议,但是……有一个地方我不得不毁了!”他用力掐紧她的脚踝,眼珠子几乎瞪凸出了眼眶,看来凶残恐怖。 “别碰我!”见到他眼中错乱的讯息,颖湖开始挣扎起来。 “你喜欢我用哪一种方式对你?选一样吧!”安滔用施舍的口吻给她一个自行选择的机会。“如果你的表现能令我满意,我可以考虑留下你的小命,到时你会感激我的!”他低声提示。 “疯子!”颖湖啐了他一口唾沫。 “敬酒不吃吃罚酒,嗯?既然你放弃选择权,那就由我来决定吧!”他开始月兑下她的鞋与棉袜。“别怕!只是那么一点疼,我想你忍得住。” 颖湖乱了心神,无法猜测他下一步行动,只隐约知道他就要对付她了。不知何时,他已握住一把顶端嵌上烙铁的物品,手一扬起,来不及闪避,烧红的烙铁已经烙印在她的脚掌心上! “啊——” 第八章 独自一人待在竹林中,龙梓默绷著脸,感觉到心头有著千万斤的重担,若不是还有意志力支撑,他恐怕已经崩溃。 “颖湖,你务必要好好的……”他无法原谅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她,那散了一地的零食像炸弹般狠狠炸开他的胸口,难挨的疼啊! 现在的他怎么也没有完整的把握,一切不再是从容不迫,而是彷徨战兢浮上心头,他已经失去该有的镇静。 等待他援救的是方与他相恋的挚爱,自从在市区失去她的行踪开始已过了四个钟头,他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多想不顾一切单枪匹马进入别墅,但他知道,他必须等待,等待安排就绪。 然而,时间拖得愈久,颖湖面临的死亡威胁愈大,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如此难熬,如此无计可施! “可恶!”浓眉紧蹙,紧握的拳头松开,龙梓默失控的弄乱了黑发。 心急如焚的煎熬没有止尽,焦躁的心也找不到救赎,他只能仰首问天,为何给他们的试炼如此惊心动魄?他只想要一个平凡的爱情! 小陆拿著追踪器找到那个遥望远方的男人,他可以感受到笼罩在他周遭的自责氛围,那使得他不知如何开口告诉他另一个坏消息。 他待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决心找其他人过来转达。 须臾,上官毓以劝解的角色前来。 上官毓自认并未放轻脚步,但龙梓默心事重重,根本没听见,直到他出声唤他。“梓,你还好吧?”自己也曾因感情而失魂落魄过,他可以理解龙梓默内心的挣扎。 龙梓默迅速转过头来,眼角有著可疑的闪光隐现。“找我有事?”他立即武装情绪,没让任何人瞧见他的悒郁。 “你没事吧?”上官毓又问了一次。 “我只是有点担心安滔等不及对颖湖下手。”露出苦笑,他接著说:“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安慰我。”虽处于沉郁的状态,该有的敏锐还是有的。 “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可是我担心你,担心你过于冲动。” 龙梓默随即从高处跳下,急问道:“里面传出什么消息?颖湖她……”声音愕然终止,“她……”他不敢想下去。 “她还活著。”上官毓制止他的猜测,并且委婉解释,“但她的情况不太好。”想到颖湖可能遭受到的虐待,上官毓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安滔对她下手了?”安滔在面对憎恨的人时绝不会心软,手段只会更加毒辣残酷,就怕颖湖受不了他的折磨。 “嗯!没错,而且她的状况不太乐观。”上官毓不动声色观察龙梓默的反应,试图看出他是否决定独自闯进去救人。 “说清楚!”龙梓默努力深呼吸,灰黯的神色被慌张取代。 “小陆的追踪器有一项特别为颖湖设计的附加功能,它能测得她的生理状况,仪器显示出她的生命迹象变得薄弱。” “该死!我不能让她再待在里面一秒钟!”龙梓默朝别墅跑去,但上官毓拉住他的手,逼得他转头怒瞪。“毓!别阻止我!” “我不是要阻止你,我是要告诉你,颖湖是个坚强的女孩,她绝对会等到你进去救她的!”他不断安抚龙梓默过于慌乱的心。“你自己务必小心,还有,这个追踪器交给你,你进去以后,我们会想办法缠住安滔,这一点你毋需担心。” “谢谢!”龙梓默的双手坚实地握住他的,深深看他一眼后,快速跃下斜坡。 待他走这,上官毓拿起通讯器,“魁,梓要进去了,外面就交给你指挥了!” “知道了!我会安排好一切调度。” 切断通讯,上官毓也隐没在灰蒙蒙的山色中。 ※※※ 沉闷的气氛包围暗中进行援救行动的人,负责发号施令的殷项魁也是一脸凝重。 “人到底救出来了没有?”关君瑞焦急地赶到此地,苍老的脸上愈见青白。 “关局长,你稍安勿躁,梓跟毓已经进去救人,我们这边也准备好要进攻了,你放心吧!” “我在赶来的途中先申请了搜索令,派不派得上用场?”关君瑞拿出一份文件。他是人质的父亲,断不可能用激烈的冲突营救女儿,无计可施的他,只能想出这种老方法。 必君瑞知道这次得靠奇迹才能安全救出颖湖,但他相信女儿福大命大,必能化险为夷,他还想听她用娇婉的口吻向他撒娇呢! “关局长,我相信这对我们会有很大的帮助!”殷项魁灵机一现。“如果行动有任何差错,你能找几个人拿著搜索令进去绊住安滔吗?” “当然!我马上找人。” 一切都就绪、准备进去的当儿,却远远看见一辆车疾速朝这边驶来。 殷项魁拿起望远镜仔细一瞧。“是龙擎的座车!” “糟了!安滔或许会先折磨颖湖才会要她的命,但龙擎绝对不允许颖湖多活一分钟!”龙擎可不像安滔有玩弄猎物的兴致! “那还不简单!”殷项魁掏出枪,装上灭音器,然后瞄准车子的轮胎,扣下扳机——车子“嘎”地一声,转了半圈,车头斜撞进路边的树丛中。 吹吹尚在冒烟的枪管,殷项魁旋身向目瞪口呆的关君瑞笑道:“非常时期就用非常手段,你不会检举我吧?” “不!当然不会!”关君瑞仍愣愣地看著他。 “那就请你派辆警车伪装成交通警察过去帮他们,记住!务必绊住他。”他原本盈满笑意的脸突然变得正经非常,关君瑞差点适应不过来。 “没问题……” ※※※ 痛晕的颖湖终于恢复意识,她的右脚已经痛得没有知觉,但她明显感觉到有人在拉扯她的衣服,虚弱到极点的她只能睁开眼瞧清怎么回事。 看清何物后,她露出极度害怕的神情,体内升起一股恶寒。 竟是丧心病狂的安滔!他正用刀子割开她的衣服! 她真希望自己只是在做梦,落在安滔手中之事是假的,她也没有受到不人道的待遇,可惜事实无法改变。 “你想做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小得像猫叫。 “醒了?我还在担心你不醒,我就少了乐趣呢!”安滔扯掉割开的衣服,对造成她如此害怕虚弱仍无任何愧疚之意。 娇女敕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穰纤合度的骨架只有上下两件小衣小裤以及颈间的链坠遮身,明显的意图教颖湖想欺骗自己都难。 “你不是人!”就算要拼了这条命,她也绝不会让他得逞! “我不是人?”他歪头沉思,没多久,他露出极度狰狞的表情,手也用力掐住她的脖子大声吼著:“你竟敢说我不是男人!我不是男人,是谁造成的?” 掐住喉咙的手不愿放松,颖湖只能不断干呕,因为施压的结果,她的舌头往外翻出努力求得一线生机,但安滔的手却愈掐愈紧,好不容易吸到微弱的空气却一点一点的流失在痛苦的挣扎中,绑在手脚上的绳子几乎嵌进皮肉……逐渐消失的意识难以抓住,她恍然瞧见死神正向她招手。 不!她还不想死!瞪大的眼有著不甘心的讯息,由内而外爆发的力量让她发出强烈的求生本能,她奋力晃动头颅,试著摆月兑安滔的钳制。 安滔似乎也察觉到颖湖快没了呼吸,遂放开了她。“哼!我还没折磨够呢!怎能让你这么简单就死了!”他的语气中有著极度的怨愤。 颖湖大口呼吸,喉咙却传来烧灼的痛楚,让她仅得到不断的呛咳与泪水。“咳、咳咳……”好一会儿才吸到足够的空气,她哑著声音说:“我不是故意的,那是意外……”事到如今,她只好想办法抚平他的怨恨,以求生存。 “是意外也好,不是也罢,你都要为此付出代价!”安滔咬牙切齿,激烈地在床边咆哮走动。“就算你抬出警察局长的老爸、啸龙帮的帮主,也不能阻止我!”他突然停止怒叫,阴险地说:“你跟龙梓默的关系似乎匪浅,如果他知道我上了你,肯定会痛不欲生!”一向不跟女人打交道的龙梓默竟然亲自带她去看电影,还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他们的关系昭然若揭。 “我只是借住在啸龙帮,他也只是好意请我看电影罢了!”颖湖试图推翻他的想法。应付那些喽啰她绰绰有余,但安滔的头脑结构似乎异于常人,她实在无法猜出他的下一步行动。 “你以为我很好骗吗?”安滔一想到龙梓默将露出愧疚自责的表情,就洋洋得意。“他会来救你吧?如果我设一个陷阱等他自投罗网,然后在他面前,我在你的肌肤上慢慢刻下美丽的痕迹,或者上了你……” 天啊!他不只疯狂,还是个大变态!他竟想利用她胁迫龙梓默!若龙梓默中了他的计,那他们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吗?颖湖愈想愈懊恼。 看到她的神情,安滔愈见得意。“嗯!他的表情肯定很丰富,哈哈哈……” “你这个猪猡、禽兽、下三滥、王八龟孙子、白痴、窝囊废、神经病……”颖湖将所有想得到的骂人辞汇部招呼在他身上,但他不痛不痒,反而愈见陶醉享受。 “我要用什么来招呼他呢?”安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所有恐骂都当没听见。 “砰、砰、砰——”门敲得猛烈,“老大!老大……” “可恶!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打扰我?!”思绪被打断,安滔嘴里唾骂不休,抓起身旁的一张椅子摔碎后,才稍解了被打扰的愤怒。他用力拉开门大声咆哮:“到底什么事?!”青筋浮在他原就狰狞的脸上,吓得门外的人软了双腿。 “老、老大……帮主要你马上给他电话……” “你们把她带到地下室,并且通知所有人,小心有人趁夜晚的当口进来救她!”说完,原本青面獠牙的脸回头笑咪咪地对颖湖说:“你的父亲跟情人应该很快就会来救你,有没有很高兴啊?等会儿我就让你跟他们碰面,要耐心等喔!” 颖湖转头没理会他。虽不免担心父亲跟龙梓默的安危,但她也同时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得到了缓刑。 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反应,安滔只好悻悻然离开。 ※※※ 龙梓默一手握枪、一手拿著追踪器扑向矮混凝土墙边。 他分析当前对他不利的情势——目前只有两种选择,一是硬闯,一是耐心等待机会。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只能选择第二条路。 然而,颖湖还能等他多久?瞪著追踪器上的讯号,他没了主张。 突然,他的心跳几乎停止,只因为代表生命迹象的灯号熄了! 不……不!他可以听见发自内心的哀鸣,用力摇著追踪器,他选择相信是机器没电致使灯号熄灭。别这样对待他! 没多久,灯号恢复,他的心跳也跟著恢复正常,一而再、再而三的确定灯仍亮著,他才放松肌肉沉重的呼出一口长气。 天啊……再发生几次这种事,他的心脏肯定负荷不了。 恢复心神后,趁没人经过,他纵身翻滚移动到另一个藏身处,遵循追踪器指示的方向,他愈来愈靠近颖湖的所在位置。 停下脚步,他注意到前方一道门的外面布满了重重人员,任谁都会以为里头关了人,即使身为啸龙帮帮主的他也不例外。 颖湖,我来了!他瞪著门口的重重人员,满腔斗志。 此时,追踪器上的光点早已移往到他处,他却毫无所觉…… ※※※ 颖湖几乎是赤身、像烤乳猪似地被两个人抬在肩头往某处移动。 “好心的大哥,能不能拿件衣服披在我身上?我这副模样你教我怎么见人?”颖湖忍受著伤势与晃动造成的头重脚轻、头昏眼花,抱怨受到非人的待遇。“现在可是讲人权的年代,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不想被她在耳边唠叨,他们只好丢给她一件被单堵了她的嘴。 “太感谢你们了!”这样看起来比较没那么狼狈,援救她的人看见她也不会过于尴尬,但她自由的权利仍被剥夺了。 被五花大绑的困在椅子上,她的嘴巴也被塞进一块充满腥味的破布,想要抗议,但仔细想一想,身为人质好像没有要求的权利,何况她现在有口不能言。 办妥安滔的吩咐,他们放心的离开。临走前,其中一人凶神恶煞似地瞪了颖湖一眼,然后警告她:“再过不久,老大会亲自招待你,你最好别耍花样!” “咱们到外面守著!”另一人说。这个地下室可说是个坟场,里面太过阴森,连他们都不敢待在里头。 门关上以后,地下室内一点灯光都没有,颖湖就像瞎子一样看不到任何事物。她试著用舌头推开那块天知道原本是擦什么的布,努力了许久,口水都流干了,仍没有半点效益,她只好将感觉集中在四肢上,试著转动手脚。 立志成为出色警探的她怎么可能不具备逃月兑的才能?若不是太过虚弱,她想必能在十分钟内摆月兑绳子的限制。 “唔——”真是够了!她好想吐。 这个地下室到底用来存放什么东西?混著腐败、腥臭、药水的味道令人作呕,更有好几只小动物在脚边窸窸窣窣地跑来跑去,她怀疑那是蛇或是老鼠之类的。 微微移动脚尖驱赶开毛骨悚然的接近,脚板却猛然被咬上一口,吓得她忍不住发出咿唔声。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再不离开,她怀疑自己会因惊吓过度而死。 不知道她的死法会不会上报纸头条?她自我调侃的想。 咬紧牙关,她继续旋转手腕事试图弄松束绑的绳索,额上、鼻尖不断泌出汗珠,脚边仍然有许多小动物爬来爬去,她只得容忍由下往上窜的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花了足足二十分钟的时间,手上的绳索终于掉落在地,她拿掉嘴里的破布,闭上眼稍稍平息脑间的抽痛,过了一会儿,用被单拭了拭脸上的汗,才解开脚上的绳子,开始四处模索。 “吱”的一声,周围开始有著四处逃窜的细微声,她马上缩回踩到某物的脚,静待一会儿才迟疑的踏出脚步。 终于,她在墙角找到电源开关,“啪”地一声,就像是个揭幕仪式,眼前的事物清清楚楚呈现眼前,同时也吓掉她的三魂六魄。 “呕……呕……”她不费吹灰之力的吐出先前吐不出来的胃酸,差点把胆汁也给了吐出来。 她不禁自问:噩梦为什么还没醒? 一张长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罐子里装著未成形的胎儿,数量不下数十个,长桌旁边还有一个大木箱,不断飘散出腐臭味,白痴也知道绝对不要打开它! “阿弥陀佛、太上老君、观世音菩萨……你们可不要来找我,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是受害者,一切都不关我的事啊!”瞪著桌上的瓶瓶罐罐,颖湖开始想像里面的东西变成了妖魔鬼怪,嘴里只好喃喃念著佛号以壮胆。 扯好被单,颖湖背贴著墙缓慢靠近一个老旧的五斗柜,拉开层层抽屉,空空如也的抽屉里只有一把看似量尺的东西。 忍下挫败,她告诉自己聊胜于无。 由于时间紧迫,她赶紧从被单上撕下布条,一部分固定在楼梯口,一部分将它们牢系在量尺上,另一端绑上玻璃盖,并将塑胶桶中的福马林倒出浸湿布条以增加韧度。握住自制防身武器,她关掉灯光,蹲踞在楼梯边等待机会。 “啊!救命啊……有鬼啊……” 颖湖发出的声音极尽恐怖之能事,看守者听了无法坐视不管,从门外冲了进来,随即倒栽葱的滚下楼梯,颖湖则乘机冲出地下室。 若他们醒得过来,应该从这件事上学到教训了,那就是永远不要将床单留给看似柔弱的女子…… ※※※ 逃出地下室,颖湖漫无目的地跑著,完全失去方向感。 “救命啊……” 声音似男人痛苦的低吟,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扫视四周的花圃及草丛皆无所获,最后是在一排七里香后面看到一条腿。 是谁?她紧紧拉住被单,犹疑地走近小树丛,正义感在心中摇摆不定,救与不救的决定考验著她。 在有所决定前,她已经看到那个开口求救的人,并注意到他充满祈求的眼神,稀疏的眉毛、光滑的额头、以及微松的头发。 “帮帮我……”男人伸出沾满鲜血的右手向她示意,要她扶他一把。 “你……”她无法分辨他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她心想:她见过这张脸,但是……在哪呢?她的脑海中有模糊的印象,似乎曾在某个地方见过。男人有一头松发,这么明显的特征为什么她想不起来? “难道你想见死不救吗?”男人露出嘲弄的笑。 啊!他是她在路边见过的警察!她恍然大悟。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警察出现在黑道帮派的别墅里,著实令人怀疑,而且他不过左手受到枪伤,就到了需要向人求救的地步吗? “你不打算带我一起走吗?”男人没有做任何解释,也不担心颖湖会改变主意不救他,只是扬起下巴,继续用高傲的眼神冷睨著她。 “我才不会这么没水准!”他这副鸟样真令人生气!她好后悔停下脚步,真想丢下他,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虽然很不想救这个狗眼看人低的臭男人,但她的正义感却不允许。“你可以跟著我,我来负责带路!”她没好气地说,并且私下暗忖:自己已经不似先前慌乱,应该能为两人找到活路。 “你没看见我受伤了吗?”男人轻蔑地撇嘴。 这时颖湖发誓,如果他再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她就用瓶盖招呼他! “先生,你只不过是左手受到枪伤,难道你还比我这个受伤严重的小女子还要不济吗?台湾的警察都像你这么差吗?”上帝原谅她,她真的很想揍他一拳。 男人低下头捂住伤口,面露凶光。哼!等一下他定要让她尝尝得罪他的滋味! 忿忿地自己站起来,他掩饰眼中的杀意,“往哪走?”他用粗哑的声音问道。 颖湖观察四周,决定往亮著灯光的山下走。“起风了,我们最好赶快下山,不然今晚我们可能就要冻死了在这里了。”颖湖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在地下室为自己做的防身武器上。“这是个防身武器!”她解释它的用途,免得他以为她在这里偷了什么东西。 “哦!”他回以简短单音。 “现在可以走了吗?”她面露浅笑,心里则诅咒自己的高贵情操。 ※※※ 张春荣在颖湖身后忍不住奸笑。他绝不会错认她的背影,她是那天在他执勤时逢警察就问张春荣在哪里的女人,在地下赌场里,他也见过她。光是她紧追著毒品窃案的线索不放,他就不能让她活著! 要不是不放心青龙帮的办事效率,他不会偷偷跟著龙擎的座车来到这里,青龙帮根本是一群笨蛋!不过是杀个小女孩,竟然还要他亲自出马! 忌讳于她手中的武器以及赶上山头的啸龙帮人,他很清楚不能用枪杀了她,只能帮她制造几个意外,别墅后头的斜坡显然是个相当好的谋杀地点。 往后退了几步,他放开捂住事实上根本没有受伤的手,也不再试图掩饰酝酿已久的杀意,冷冷地注视颖湖逐渐接近危险边缘,直到确定不会失手,他猛然上前——“砰!” 被人从背后猛然一推,颖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滑落到十尺深的斜坡,直到她的背撞上一棵树才停止跌势。 “你没事吧?”张春荣朝下方喊了几声,然后开始往下走。他不会笨得不确认她是否死亡就离开,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唉!疼死人了!这一摔,把颖湖浆糊般的脑袋给摔醒了,她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这个男人会不会就是第三个嫌疑犯张春荣?否则他根本没有理由陷害她啊! 想到这里,她感觉到张春荣已经在附近。 她不会笨得以为他是下来救她的,然而,背部、胸月复间都因为这一摔而发出烧灼的痛楚,疼得她无法移动,想要摆月兑他谈何容易。 张春荣小心地用脚尖踢了踢颖湖的腿,邪恶的紧紧盯著她,想要找出她装死的破绽。 “你没事吧?”他又问了一次,然后探出手拿起地上的石块以备不时之需,但手中的石块来不及握稳就掉落在地。 颖湖咬紧牙关旋身将他的头颈用腿夹住,如此激烈的动作也让自己痛得轻哼。 “张春荣!什么原因让你有理由杀我?唔……” 她连呼吸都觉得有千万根针扎著她的胸口,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他的声音粗嗄且语带怒气,“你不该执意要将毒品窃案查个水落石出!包不该出现在赌场!”毒品不能让她找出,私设的赌场也绝不能曝光,所以她非死不可! 颖湖甩甩头,打起精神。“原来那天躲在暗处吓人的是你!看样子你肯定跟窃案有关,不然你不会想要杀我灭口!”她的腿更加用力地将他的脸压在泥地上。 “啊……我的脖子要断了……我的伤口好痛……”张春荣哀号著,心里则暗自窃笑,胸前口袋里还有一把枪,他可是比起她胜算大多了。 颖湖闻言心想:她虽大胆,却没大胆到杀人不眨眼。这么想的同时,她的腿有些放松开来,给了张春荣反击的机会。 他抓起地上的沙子撒向她。“去死吧!”趁她躲开的同时,他奋力一搏,将她拽倒在地。 “你……”颖湖的嘴惊愕的大张,眼睛瞪著张春荣手中的枪,双手支地不断后退,直到背脊靠住树干。她身上的被单因为过度激烈的动作而敞开,袒露的细致肌肤失去光泽,累累伤痕像藤蔓般交相盘错。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要是死不瞑目,就到阎罗王那边申冤吧!”张春荣尖尖的下巴犹如死神的空洞骷髅,手中的枪像镰刀一样反射出阴森光芒。 眼看张春荣的食指已扣下扳机,颖湖冒著被射伤的危险往旁边翻滚一圈,子弹射中后面的树干,当手接触到跟她一起跌落斜坡的瓶盖时,她想都没想就抓紧它,利用反作用力,一弹一甩间,张春荣的枪已被她卸下。 张春荣愤怒一吼,引发一场力量悬殊的缠斗。 捡起地上的竹枝,张春荣一阵密集的凶残进击,令颖湖招架不住。 他是决心要致她于死地,在警官学校所受的武术等训练都使出来招待她。 颖湖不屈不挠的躲开攻击,即使遭受重重危险,行动也显得力不从心,她依然没放弃抵抗。 “想都别想!”她关颖湖可不是好欺负的角色!她绝不会被他吓住! 此刻,布条缠上张春荣的手臂展开拉锯,一拉一扯间,双方都不甘示弱! 张春荣眼神狠戾,不怀好意地笑了,那笑声让颖湖全身寒毛竖起,她知道他心里必定想出什么诡计了。 会不会……低头一看,她的脚边正是另一个斜坡!在这个紧急时刻,她唯一想到的就是先发制人。 她迅速移动离开那个深达百尺的斜坡,与张春荣交换位置,站稳后,她放开紧握在手中的瓶盖。 “关颖湖!”张春荣的眼睛凸瞪,怎么也没想到掉下去的竟是自己。“啊——”他尖叫著往下掉,发出的声音像野兽最后的尖叫哀号。 几秒钟后,颖湖没再听见任何声音,搂抱著没有衣服蔽体的自己,她的心跳听起来像使用过度的帮浦,好似要整个爆开一样。她没有勇气走近斜坡观看整个过程,她的脚颤抖著,甚至以为自己听见张春荣爬上来的声音。 她一点都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挣扎著移动僵硬的手脚,她找到勉强能覆住重点部位形同破布的被单,颤抖著身体缓缓离开斜坡。 痉挛似的四肢不听使唤,让她的手脚再加添不少伤口,头上的伤以及脚底的烙伤亦痛彻心扉,她已无力支撑下去。 卷起枯叶的风送来似远似近的枪声,她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踉跄著脚步,半扑半跌、半跑半跳地往枪声大作的地方奋力奔驰。 “呼……”她的力气一点一滴流失,意识更加混沌,不过短短两百公尺,她几乎以为这辈子再也跑不到终点,但一想到龙梓默正为了救她而陷入危险中,她便咳紧牙关更加卖力奔跑。 跑著、跑著,她首先看到上官毓,然后才看到龙梓默,只是,她的焦距无法对准眼前的人物,视线不断晃动,景物一再扭曲,让她怀疑自己看到了幻象。 梓……梓……她以为自己正大声呼唤他,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龙梓默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而迅速转头。 梓,我无恙,真的……这是她最后的思绪,在她触及他伤痛欲绝的眼神时…… 第九章 一名美貌妇人急匆匆推开大门冲了进来,原本安静的急诊室立即没了宁静。 想必又是后知后觉的家属。推著仪器经过急诊室的实习护士心想。这里常见仓惶奔进来的亲属家人,此刻不就又是一个真实的例子吗? “关君瑞!你为什么又瞒著我?!”欧阳盼盼冲进医院,一看到丈夫,就朝他大声吼叫。她不敢相信,丈夫竟然在女儿遭遇危险时数度欺瞒她,上次如此,这次也是!若不是电视新闻的报导,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对不起!盼盼,对不起!”关君瑞拥紧爱妻,哽咽道。 “要是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是不是也一样会瞒著我?是不是会制造一个假像让我以为女儿还好好的?你说啊!你说啊……”欧阳盼盼泪眼婆娑,怀疑丈夫是否了解她的心。这次她决计不原谅他,他怎么能够以为她承受不起坏消息,何况女儿是她生的,母女连心,她怎么可能没察觉不对劲! “我……我只是想……我只是怕你担心哪……”是他做错了吗?出于保护爱妻的意念,他作出令自己极度痛苦的决定,却反而让她伤心欲绝。 欧阳盼盼停下失态的行径,瞠大美眸看著丈夫。“就算会为女儿焦心我也要知道她安全与否!我不希望你再独自面对一切,就这么简单!你懂吗?” “盼盼,我懂!我懂!”温柔娴雅的盼盼终究受不了他的过度保护,发出严重抗议了。 “呜……”心疼女儿所受的伤,欧阳盼盼的泪落得更急了,狂奔的泪水下覆满悲恸,但当她瞥见坐在阴暗角落的男人时,她停下了哽咽,收回泪水。 “梓……”欧阳盼盼一颗心全为龙梓默揪在一块儿了。当年,龙梓默还是个小萝卜头,眼神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此刻他眼底的那抹焦虑忐忑,令她心如刀割。“梓。”她拭干眼泪移坐在他身边。 龙梓默对周遭的骚动视而不见,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医院,他永远记得的梦魇! 他必须对自己承认,他不喜欢医院,非常不喜欢,那不断压缩过来的空间,威胁著要让他窒息,每每令他忆起待在急诊室外那种令他不住颤抖的恐惧……父母在医院与死神搏斗的那一天,他泛红的眼睛蓄满了泪,但他固执得不让它掉下。 紧邻急诊室的加护病房外站著两名护士,阻挡了他意图闯入的小身子。 “我要进去!”他怒吼著。“让我进去!”他听不进欧阳盼盼的安抚声,急得大声哭了出来……上一次进医院是在他胃出血时被上官毓、殷项魁给架进医院的,若当时有力气逃,他必定不顾生命危险离医院远远的。 颖湖倒下的那一幕与他父亲死时苍白瘦骨嶙峋的影像一再交错重叠,他想拂去那些影像,但它们就像鬼魂般挥散不去,对他纠缠不休……他知道不该受过去的不愉快经验影响,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今非昔比啊! 龙梓默企图帮自己洗脑,但显然没有用。“她会没事……对吧?”或许有人提供保证,他的心里会好过一点。 “她当然会没事。”虽然方才失态的行径让欧阳盼盼的话没有说服力,她还是提振精神说出他想听的答案。 “是的,她会没事。”他沙哑低语。 她会没事的…… ※※※ 小陆已经离开,说好明天再来看颖湖。至于关家夫妇,在看完仍旧昏迷的女儿后,便回去帮她准备住院的物品,龙梓默则单独留在加护病房。 他的心情只能用心乱如麻来形容,来自心窝的恐惧与自责几乎让他心碎。他曾对自己发过誓,绝不会让自己所爱的人面临危险,可他食言了……指头轻轻画过苍白的脸蛋,抚开凌乱的发丝,龙梓默的手掌落在颖湖饱满的额头上,原本光洁的脑门现在被层叠的纱布缠绕住,让他感觉不到她的温度,他接著移往脉动著生命的手腕,温柔握在手中。 主治医生说:“她有严重的脑震荡,月复腔有出血现象,脚底的烙印几乎损害到感觉神经,因为有些细菌感染,脚掌可能不保……” 他不想在心中重复医生的话,但是,那些声音像有自主意识似的,一遍一遍回荡在耳边。 既然无法漠视,他只好听任自责一回一回啃噬他的心灵…… ※※※ 晨光熹微,万物苏醒,门外陆续传来细微的声响。 “你醒了。”低沉的嗓音轻柔说著,隐含了松弛与喜悦。 颖湖对龙梓默微笑,抬手想抚去他紧皱的眉头,却发现自己没有半丝力气做到。 龙梓默握住纤手,以热唇摩挲她的掌心。“你睡了好久……”久到他开始害怕她再也不会醒来。 “我没事,只是有些痛。”颖湖将感觉打了折扣,不想引起他的惊慌。实际上,她是痛醒的。 “你的主治医生有跟我提过,等你醒来会视情况再帮你施打止痛剂。”他凝视著她,一再确定她安好。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告诉你。”她得尽快告诉他,因为张春荣欲杀她灭口,所有旁枝未节都有了解释。 “等明天你的状况比较好再说吧!”没有什么事比让她好好休息重要。 “可是……好吧!”看到他坚持的神情,她终于妥协。 按下呼唤铃不久,主治医生以及护土便来到病床前施打针剂,颖湖又再度沉睡,龙梓默则继续陪在床边直到欧阳盼盼到来。 “我想你一定没有去医院的员工餐厅用餐,就顺便帮你准备一些清粥小菜,赶快趁热吃了。”欧阳盼盼张罗著早餐。 “盼盼姨,你别忙,我自己来就行了。”接过她端过来的碗,龙梓默迅速解决掉早餐,昨晚失去的胃口似乎回来了。 “你瞧她睡得这么安稳,一点都不晓得我们为了她搞得人仰马翻。”她帮女儿拉好被子,忍不住唠叨几句。 “是我没好好保护她。”龙梓默有些赧然的陈述。 欧阳盼盼洞悉了他的想法,也不说破,只是语重心长地说:“发生这种事只能怪颖湖行事太过鲁莽而引来杀机,怎能责怪其他人没有尽到保护责任,我相信她也不会不分是非。” 龙梓默放下碗筷,刚才恢复的胃口又全没了。他自己也知道不会有人因此责怪他,可他的心里却抛不开那样的想法,如果他当时坚持陪她去购物,她就不用承受那些折磨了。 “要不要回去梳洗一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最好休息一会儿再来。”欧阳盼盼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醒沉睡的颖湖。 不舍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儿,龙梓默站起身朝欧阳盼盼示意,然后走出病房。 ※※※ 自从颖湖被救回之后,她躺在病床上已经两个星期了。 “待在这里好闷喔!梓,我想出院啦!”这些日子以来,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她都快变成母猪了! “不行!你脚上的伤还没好,哪儿也不准去!”龙梓默厉声反对。 “我的行动什么时候受到你的控制啦?”关于这点,颖湖已经跟他抱怨过很多次了,他仍然不为所动。 听到她厌恶的口吻,龙梓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为了她的安全,他变得专制、不讲理,想起当初答应的条件,他忍不住想问:她是不是厌烦了做出这种令人气愤行为的他? 纷扰不安的情绪纠结在心,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忍下椎心之痛,他温柔的端起盛满刘嫂为她熬的排骨粥,帮她吹凉。“你的脚差点得截肢,你再不好好休养,要是又细菌感染怎么办?” “到底还要多久?”颖湖不耐烦地问。 “等主治医生说你可以出院,我就马上带你离开这里。”他极有耐性的哄著闹脾气的她。 “我真怀疑有这么一天,那个医生肯定跟我有仇!”颖湖忍不住猜测。 “你好好养伤吧!”龙梓默用吹凉的粥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若医生说她可以出院了,他也会威胁医生继续将她留院观察。 “唔……又是粥!”颖湖厌恶地皱起鼻子。 “这是医生交代的。”说著,他又舀了一汤匙推向她。 “我就知道他跟我有仇!”她口齿不清的抱怨。 “等会儿我帮你洗头,你不是在抱怨头发油腻腻的,我已经帮你问过医生,他说只要小心冲洗,然后保持干燥,重新包扎就可以了。”收拾好使用过的餐碗,他开始拿出洗发精等物品。 “太好了!”是谁说用酒精洗头就可以了,真不知道这些人平常一星期洗几次头! 迳自拆开头上的纱布,颖湖瞪著镜中的自己,厌恶的拨开头发。“好丑!” 因为头部受伤,为了缝合伤口,加速伤口愈合,她的浓密黑发被剃去一大片,已经没有过去的亮丽。 “怎么会?你还是一样漂亮,再过一阵子它就会长长了,你不要担心。”龙梓默先帮她稍微梳开头发。 “是真的吗?那为什么你不再吻我?我的样子是不是令你倒胃口?”她不解,且觉得委屈。她好想念他对她的轻怜蜜爱喔! 自从她受了伤,龙梓默就变了,对一个总要亲亲她、抱抱她的男人来说,太不寻常了。难道他在意她外貌上的改变吗? 他怕她再度受伤,所以变得小心翼翼她可以理解,至于不再紧黏著她,这点她可就有意见了。 颖湖尚未察觉自己此刻的态度跟过去面对龙梓默牛皮糖的行为是相互矛盾的。 龙梓默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庆幸自己站在她的身后,使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你还在养伤,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他的手掌刻意滑至她细致的颈部肌肤,轻轻著。 “嗯……”颖湖舒服的轻叹,不再质疑他保持距离的动机。 她恐怕不明白龙梓默得花多大的力气才克制得住手掌继续往下滑动的冲动。 在龙梓默的想像中,他的手已罩住她胸前的丰满,恣意捻弄尖端的红莓,他的呼吸变得更为急促……猝然停手,他继续方才梳发的动作。“所以,你最好赶快好起来。”他淡淡地说,仿佛只是谈论天气。 颖湖推测他的话意,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他恐怕等不及了吧?等等!有些事不对劲。 颖湖突然转头看向龙梓默,用力瞪著他,一颗心莫名其妙地急跳起来。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依赖他?疗伤的日子里,是他的温柔陪伴填满了她待在病床上的寂寞。落难时,她心底深处竟然希望他赶来救她,完全忘了自己有能力自救。 当她听了安滔的奸险计谋后,她满心想的都是他的安危,情愿用自己的命换他逃过一劫。 如此种种迹象提醒了她,不能再逃避问题了……她终究还是让自己深深陷了进去。 ※※※ 主治医生一声可以出院了,颖湖马上呼朋引伴带她离开,一副害怕医生反悔的样子。 “听说今天有人从医院逃出来了。”殷项魁意有所指的睨著刚落坐的颖湖。 真讨厌!又开始闹她了,幸好她今天心情好得不想跟他计较。颖湖噘起了唇,低声抱怨,“医生已经开了出院证明,需要呈给你过目吗?”要是他说要看,她也不怕。 “不必了,那没什么好看的。”殷项魁无趣的打住嘲弄她的念头。 季湘苓赶紧打圆场,指著颖湖前面的碗说:“颖湖,这碗猪脚面线是我吩咐刘嫂煮的,吃完它好去去霉气。”这一餐只是帮她去霉气,晚上还有一场正式庆祝她出院的聚会,关家夫妇皆会到场。 “谢谢龙妈妈!”颖湖端起猪脚面线大啖起来,只要不是粥,她可以当它是满汉全席。 “多吃一点,你的脸色还很差呢!”季湘苓心疼地夹了一块鸡肉到她碗里。虽然她现在不若三个星期前刚进医院时的苍白,脸上仍然没有多少血色。 “妈,我来帮她就可以了。”龙梓默将肉夹回自己的碗里,将肉块上的皮剥掉,再从桌上装著清蒸螃蟹的盘子中挑出蟹螯及蟹黄仔细地去掉蟹壳,然后夹到颖湖的碗里。 颖湖忙著吃久违了的美食,没注意到龙梓默为了帮她张罗根本没空吃。 “哇!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了!”她放下汤碗,手模著鼓起的肚子。“咦!梓,你怎么都没吃?”这时她终于发现龙梓默尚未吃上一口。 “我想等你吃饱再吃。” “下次不要这样了,为了照顾我,你已经好久没能好好吃一顿饭了。”说著,她也帮他夹了一堆菜及肉类。 但是龙梓默却不动筷,只是用著炽热如火般的目光看著她。 颖湖的脸躁热了起来。“快吃吧!”她踢了他一脚,唤回他的神志。 看他们眉来眼去的举动,其他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 傍晚,关家夫妻抵达啸龙帮总部。 “颖湖,让老爸瞧瞧你复原的情况怎么样!”好些天没看到宝贝女儿,关君瑞想念得紧。 “爸,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医生的啊?”颖湖开玩笑的说。 “你这孩子!才刚出院就伶牙俐齿了!”关君瑞伸手拉了一下颖湖戴在头上的帽子。 颖湖吐吐舌头,拉好帽子。为了让头发看起来整齐一些,她剩余的长发今天下午被剪掉了,修剪成像男孩般的短发,若不是拥有铱纤合度的女性特征,恐怕会被误认为是小男孩。 “她下午还吵著不愿意剪掉头发呢!”季湘苓推著轮椅出来迎接他们。 “这样也好,在头发长出来之前,她才会安安分分待在家里。”欧阳盼盼笑著说。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看好她。”像要应证他的话,龙梓默一把抱起颖湖往客厅走去,将她放在大沙发中。 双方家长在门外将小俩口的举动看得真切,忍不住欢喜欣慰。 一个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一个是婆婆看媳妇,愈看愈欢喜。至于未来的亲家公,则是用同情的目光看著龙梓默。 “我们大概很快就能抱孙子了!”看他们如胶似漆的模样,季湘苓相信自己的心愿不用太久就能实现。 “我还在担心你嫌弃她太好动,或是会欺负梓呢!”欧阳盼盼坦白道出忧意。 “你想太多了,梓正好需要她的活力,而且你不觉得她的勇气与积极适合当个帮主夫人吗?” “只要梓可以制得住她,我们做父母的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欧阳盼盼对丈夫露出安抚的笑容。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这段时间只是过度期,等龙擎、张春荣、安滔等人伏法,她又是野马一匹,你们再来看看梓头疼的样子吧!”关君瑞没她们那么乐观。 “老爸,你们怎么不进来说话?”颖湖已经等得不耐烦。 “你们瞧,她根本无法安安分分坐著几分钟。”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怎么可能不了解。 “呵呵!君瑞,你太悲观了,等她为人妻、为人母,自然就变稳重了。”季湘苓让关君瑞推著进入客厅。 “但愿如此。” “老爸!你是不是在背后说我的坏话?”颖湖一副打算上法院控告诽谤的模样。 “我们是在讨论你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们抱孙子。”季湘苓连忙安抚她。 “龙妈妈,你忍心让我这么年轻就变成黄脸婆吗?”她真想高唱“我还年轻,心情还不定”。“况且我跟梓才交往不久,不用这么急,对吧?”她抛给龙梓默一个寻求认同的目光。 龙梓默看著她好一会儿,没发出声音,之后才展露笑意。“你说是,就是。” “你们看吧!”她偏头倚近龙梓默的胸口笑咪咪地说。 “梓,你被她吃定了!”关君瑞不住摇头。 “是吗?”龙梓默的手搂住怀中的人儿,低声问著,并在心里自嘲:她的话中似含有跟他之间感情尚未稳定之意,或许彼此的分离就在不久。 “是我被他吃定了,我的心已经被他制约了!”颖湖仰头看他,认真地说。 “但愿如此。”龙梓默对她露齿微笑,心里有一计形成。 ※※※ 颖湖洗好澡,坐在床头等待某个偷香窃玉的男人潜进她的房间。 “好慢喔!”今天,龙梓默眼神中透露著难以忽视的欲火,她不相信他真能忍那么久不来找她。“会不会被什么事给耽搁了?” “要不要去找他呢?”两手拄著下巴,她犹豫著。“算了!我可不想被笑没有半点矜持。”她打消去找他的念头。 瞪著充满规律节奏的秒针转动,她开始昏昏欲睡。“啊呵……”她倦极地打了好几个呵欠。 掸开被单,她埋人床被之间继续等待,等著、等著……zzz……酣睡的人儿,对即将针对她的一连串考验浑然不知。 ※※※ 一栋老旧的房子里住了一个女人,就在这几天,邻居们时常听见里面传出男人的怒骂声。 “吃饭了。”浓妆艳抹的王雪扭著腰肢,妩媚的端著装满美食的托盘晃进房间。 张春荣怒意横生地拍开托盘。“滚开!”他的腿疼得要命,哪有心情吃饭。“不会看脸色的臭娘们!” 王雪的右手搭在左手背上,表情痛苦。她是真的很痛,被摔落的托盘打中哪有不痛的道理。 “别哭了!晦气!”张春荣又啐了一句。 强忍住泪水与愤怒,王雪蹲收拾张春荣造成的一地混乱。若不是现在还不到离开张春荣的时候,她早就跟另一个人双宿双飞了,何须待在这儿忍受他的坏脾气。 “该死!再去拿酒来!”张春荣瞪著蹲在地上的女人,愈看愈心烦,断腿也更加抽痛起来。 王雪低著头带著毁掉的食物走出房间。 “等一下记得再帮我把那个密医找来!”张春荣朝王雪的背影大吼。 王雪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外走。 “啐!蠢女人!”张春荣边骂边转头看向窗外,突然想起那批赃物。“我得亲自去看看,那蠢女人的脑袋只有鸽子那般大,肯定没办好我交代的事。”拾起地上的拐杖,他一拐一拐的迈向大门。 “你要去哪里?”王雪放下盛酒的托盘,紧张地拉住他手上的拐杖。 “做什么?放开!”张春荣用力扯回拐杖。 “别……你别出去,医生等会儿就来了!”王雪显得很不安。 “女人!你再阻止我,我就揍得你满地找牙!”他抡起拳头在她面前晃著。 王雪瑟缩了一下。她已经被打怕了,张春荣狠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我不是要阻止你出去,只是医生刚好有空,答应马上来为你看诊,你何不等他来过再出门呢?”她得想办法绊住他。 “那就要他晚一点再来!”没有什么事能够阻止他去查看毒品。 “来不及了,他已经出门,你就等他一下吧!”王雪恳求道。 “该死!瞧你做的好事!”张春荣转回房间,嘴边不停咒骂。 王雪悄悄松了一口气。 ※※※ 门咿呀地开了,老房子走进一个戴著棒球帽的高挑男人。 “我的天!你终于来了!”王雪压低声音对自后门进入厨房的男人说话。 “紧张些什么?”男人没有压低声音,只是用平常的音量说话。 “你不知道,刚才他坚持要出门,差点把我吓死,是我硬留下他的,我很担心他发觉不对劲,他好像想去确认那批毒品有没有安然放在那间仓库里。”王雪无法像他竟是这么气定神闲。 “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东西都掉了包,他一时之间不会发现的。”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包括策划这整件事。 那批毒品,他是势在必得。有了它,他不会再一无所有,女人、财富、还有男人的尊严,统统都有了,再也没有人会看不起他! 他提醒自己,等毒品换成一张张的钞票,他就要拿著它们砸在前妻的脸上,亲眼看著她匍伏在他脚下,求他让她回来!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王雪极需要他出主意。 “买通密医截掉他的断腿,那他就哪儿都去不了了!” 男人在王雪面前用手做出落刀状,眼尾不怀好意的往上一挑。 “呵!还是你行,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王雪性感地噘起红唇称赞秘密爱人。 “嘿嘿!我只有这方面行吗?”男人捏住王雪的俏臀往自己胯下一压,暗示他的能力可不只那些。 “哦!亲爱的……”王雪闭起双眼,抬起头迎接他急切落下的唇…… 第十章 王密医收拾好器材,拉好被子盖住病人的伤腿才开口说出诊断结果。 “先生,你的腿骨已经受到细菌感染,恐有蔓延的情况,有截肢的必要。”贪婪隐藏在垂下的眼睑中。 “截肢?!”张春荣从枕头下拿出手枪,双眼圆瞪,枪口指向王密医,“你这是什么诊断?!你这个庸医,我要杀了你!”他气得颤抖,枪口几乎无法对准人。 “先生,我是为你的生命著想啊!”钱都已经收进口袋,他只好硬著头皮撑下去。 “唉!你冷静一点,别做傻事!杀人可得偿命啊!”王雪拉住张春荣的手,赶紧为医生求情。开玩笑!要是医生死了,他们到哪再找一个,况且要怎么处理尸体才是最困难的。 “全部给我滚出去!”张春荣口水乱喷,大声咆哮,并将手枪丢向他们两人。 “砰”地一声,枪枝撞地时击发出一颗子弹,射中了房中沙发。 “啊!”王雪吓得拉著王密医快速奔离房间。 “该死的庸医!我就不信非得截肢不可!”张春荣瞪著腿恨恨地说。他可不想坐拥金山却没有灵活的身体享受一切。 找出一根铁棍代替被王雪藏起来的拐杖,他趁王雪送医生出去时偷偷从后门溜走,打算找个正牌医生帮他诊断。 哼!他会找到一个开口肯定地跟他说不需要截肢的医生! 几分钟后,王雪开始像无头苍蝇似地四处寻找张春荣。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在找不著的情况下,她只好拨电话向她的男人求助,“你快过来啊!他、他他……不见了!”惊慌失措之下,她根本无法完整述说发生了什么事。 “谁不见了?”男人在电话那端蹙紧眉头。 “张春荣不见了!一个小时前他一听到要截肢就非常愤怒,气得把我们赶出房,之后我送医生出去,没多久我就发现他不见了!” 男人思索了一下。“别慌,我想他应该是去找医生。”他再度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们干脆将计就计吧!”代罪羔羊的身份张春荣是非当不可! “什么意思?”王雪稍稍定下心神。 “我要你匿名联络警方,透露他们张春荣可能的去处,警方一定会很珍惜这条线索,毕竟他们找他已经找很久了。打完电话后,你赶快收拾行李,我等会儿去接你,带著签证、护照,咱们出外避避风头。”男人沉稳的说著计划。 “好,都听你的!” “还用,记得把我上次交给你的毒品放在他的房间。”他敛起表情。“记住!不要放在太明显的位置,也不要太隐密。”太容易被找到便显得过假,太隐密的话,又会让人担心警方没发现。 “好的。” ※※※ 缉捕嫌犯的行动如火如荼展开,警方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根本毫无头绪,就在众人都无计可施时,一位自称是张春荣的清洁佣人的女人给了他们一通电话,她声称嫌犯张春荣坠下斜坡后并未死亡,只是断了一条腿,因为怕行踪暴露并未就医,直到伤腿恶化,此时已前往医院诊治。 因为她提供的线索,警方循线逮捕了张春荣,并在他的房子内搜出被窃毒品的一小部分,至于大量毒品,他仍未供出藏于何处,亦坚称屋子里的毒品不是他的。 张春荣怒瞪侦办此案的警员,“毒品不是我的!你们应该明白,有某个人打算把这件事嫁祸给我!”他冀望他们能够看在同僚的分上通融他。 “你还是说实话吧!在你家担任清洁佣人的女人已经透露她所知道的事情。”侦办的警员一板一眼的套口风。 “我没有请佣人啊!”突然,张春荣恍然大悟,“该死!是王雪那娘儿们出卖我!是她!是她偷了那批毒品!”难怪!难怪她一直限制他出去! “王雪是谁?”记录的警员一字不漏的记下他们的侦讯过程。 “她是我的情人,前不久,她老在我耳边怂恿我去偷那批毒品,是她设计了我!”他绝不可能一个人担下这个罪名,要死也要拉个垫背! “她如何设计你?” “她利用美色从田继民……” 在冗长的侦讯过程中,张春荣将所做、所知的一切都招了出来,案子似乎即将水落石出。 ※※※ 颖湖蹑手蹑脚、左顾右盼,就怕被某人逮到她私自离床外出。 被龙梓默发现的话,可不只是一顿责备就能解决得了的,他还会逼她吃一堆补品、补汤,以正当的理由实行变相的虐待。 他要是以为她会乖乖躺在床上等他来查勤,那他就等著被她气死吧! 他该早点习惯她不是一只温驯的猫儿,这就是她,有她自己的style。 “啊!”下意识伸手接住放于玄关桌上被碰倒的花瓶,颖湖急忙月兑下穿于身上的外套当成抹布吸干溢出的水洼。 出师不利!不过,她不会因此就打退堂鼓的,她今天非出去呼吸自由空气不可。 踏出泷园,颖湖藏好衣服以及碍手碍脚的拐杖,开始往控制室前进,幸运地,控制室只有殷项魁在里头忙著。 “嘿!有人趁梓不在为所欲为喔!小心别触怒了狮子啊!”殷项魁警告道。 颖湖惊跳一下,然后谄媚地笑笑说:“魁大哥,如果你帮我隐瞒,我保证以后不再跟你唱反调,ok?”她讨好地献上好处。 啐!她当自己施了多大恩惠啊?搓了搓下巴,殷项魁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已经给了忠告,听不听随你啰!” “多谢你的鸡婆。’,颖湖翻翻白眼,嘟囔道。 “你走出泷园前,肯定没想过这里已经没有有趣的事可供你解闷吧?”殷项魁好心提醒。 “你……说得对。”颖湖犹豫了—下,承认自己高兴得太早了。房子上上下下,她哪一处没去过,想解闷也得要有新鲜事可以做啊! “这样好了,我正要去一个地方,若你无处可去,可以考虑跟著我。” “太好了!”颖湖乐得跟什么似的。“魁,你真上道耶!” “等你到那里再感谢我还不迟。”殷项魁相当有把握,她等会儿会更高兴。“走吧!”他扶著她走向练功房的方向。 “到底要去哪里?” “再过一分钟你就知道了。”殷项魁坚持不揭谜底。 转了个弯,一栋小平房映入眼帘。 殷项魁一手推开沉重的门。“你还没到过这里吧?”松开她的手,他走向内部的小房间。 “是个靶场!”颖湖眼中有著惊奇。 “没错,这项活动偏向静态,正适合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他放开她,取出两把手枪及多发子弹。“我来教你射击吧!” “魁,我发现你这个人很不错喔!”颖湖不忘来个谄媚词儿。 “怎么?你终于发现所爱非人了吗?”他开玩笑的说。 “去你的!才才夸你几句就得意忘形了。” “哈哈!开玩笑的,我可没那个胆子,我要是对你有什么意图,梓恐怕会不顾兄弟之情跟我翻脸。” “知道还说!”颖湖瞪他一眼。 “别再浪费时间抬杠了,要是梓寻了过来,恐怕你就没机会玩了。”殷项魁警告道。 “到时你要站在我这边喔!”颖湖连忙提醒。 “唔……”殷项魁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 老实说,他不愿再尝到那种酸劲十足的醋味,老天爷偏偏不让他如愿。 龙梓默完全没想到出个门回来会见到眼前这一幕,这跟他猜测的情况相差很多。 他知道颖湖为了自由走动绝对会想尽办法,可绝不是像这样跟殷项魁亲密地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重重地在门上捶了一拳,立刻惊动了聊得忘我的两人,龙梓默甩头就走,不愿看见他们愧疚的表情。 “梓!你要去哪里?”殷项魁追了出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哼! “梓!”颖湖也气喘如牛,她的体力大不如前,只不过从靶场跑出来就累得她快喘不过气。 “小心!”眼见颖湖倾向一边,殷项魁赶紧大喊。 “啊!好痛!”颖湖坐在地上直哭喊。 殷项魁正要上前扶起她,却被她的眼神给阻止了。 “呜……梓,好痛……好痛……呜……”颖湖偷觑了一眼愤怒疾走的背影,哭声更为凄厉。 龙梓默安静了一会儿,才回头一把抱起她,但眼睛就是不肯与他们任一人接触。 “呃……”梓,千万不要太激动啊!殷项魁的声音被颖湖的手势给挥散。 ※※※ 在一阵狂乱肆虐的吻之后,龙梓默双手枕于颈后,一语不发。 “你在想什么?”被吻得嫣红的唇瓣,轻启问著。 “你……” “你想问魁跟我在那里做什么是吗?” 龙梓默绷紧著肌肉。 “他刚才只是在指导我如何在发出子弹后不让自己受伤,就像这样……”她将手搭在他的手臂及背部解说著。 悄悄握紧的拳头松了开来,转而握住她的柔荑。 “你的膝盖刚才跌伤了,五天内不准给我下床!”他不急著处理她膝上的小伤,倒是忙著警告她不准这样、不准那样。 “梓,你确定不会误会我们了吗?”颖湖不敢大意,怕他还未释疑。 “幸好只是破了一点皮。”龙梓默开始卷高她的裤管,专心处理伤口。他不想再回想那种尖锐的情绪,如果他真的是误会他们,那就是了。 “梓!”他避而不谈的态度,令颖湖火气上升。 “我知道,是我误会了。”他轻吻她的嘴角,郑重地告诉她。 “谢谢你相信我!”她抱住他,往他的怀里钻。“可是,我能不能不躺那么多天?”她撒娇道。 “不行!这么容易就跌伤表示你还有继续修养的必要,今天的事没给你任何警告吗?” “什么嘛!还不是因为你的误会害的。”就会牵拖! “反正等你的伤好了我才准你下床!”他斩钉截铁地说。 “你不是我的牢头,我可以不听你的话!”她是不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她不禁怀疑。 “好啊!你可以试试。”他有把握能逮到她。 “你……”气愤归气愤,但她不想跟他硬碰硬,只好忍下这口气。“出去!我要睡了。”她踢了他一脚,赌气地转身闭上眼睛。 “那你好好休息。” ※※※ 由于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上官毓正享受清闲,跷著二郎腿看著刚出炉的早报。 “真没想到这件案子牵涉了这么多人。”他浏览过版面上各个针对此事的大小报导。“你想,张春荣、王雪真的是主谋吗?”他抬眉问著坐进首座的龙梓默。 毒品窃案曝光后,各界都在猜测毒品被藏在哪里,警界出动大批人力寻毒,却都一无所获,加上王雪的住处已人去楼空,案情再度陷入胶著。 同一时间,警方也将田继民收押禁见,突破其心防后,他供出王雪的名字,其牵涉程度不言而喻。 “张春荣个性急躁、缺乏耐性,完全不像有那么多心机的人,而且王雪也没有那个胆子做这种事,这背后一定有另一个人在操控著。”龙梓默毫不犹豫地判断整件事。 “关局长要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揪出幕后主使者?”上官毓笑笑地问,在龙梓默进来前,他接到关君瑞的来电,问的就是这件事。 “他们恐怕已经出了台湾,想要找到人,只有一个字。” “什么字?”主嫌逃出外是预料中之事,梓到底想出了什么主意?上官毓百思不得其解。 “难!” “那该怎么办?关局长似乎笃定你知道。”连上官毓也以为龙梓默应该有办法揪出主使者。 龙梓默闷声发笑。“还是只有一个字。” 上官毓揉揉额角,无法置信。梓真是愈来愈滑头了,他可以想像梓小时候肯定比现在更顽皮十倍。 “等!”看上官毓遭受到极大打击的模样,这一次龙梓默没有再捉弄他。 真是的!有说跟没说一样。上官毓睨了他一眼。 “不过,我已经知道主嫌是谁了。”龙梓默噙著笑,指尖轻点桌面,看似已掌握主嫌的资料。 “我也知道是谁!”颖湖推开门大踏步走进,头上仍戴著帽子掩饰短发间的伤口。“主嫌是袁方贤!张春荣被逮捕当天他就失去踪影了!”虽然受伤修养,她仍不忘追踪这件案子的后续消息。 龙梓默用指责的眼神看向她。“你又跑出来闲晃!我不是教你好好待在床上休息吗?” 他怎能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颖湖像看到陌生人似地瞪著龙梓默,赌气似地鼓起腮帮子。 自从出院后,她因为行动不便而被龙梓默限制在床上好长一段时间,她也一直相当配合,但她的伤已复原,他却仍不准她做这做那的,这种日子已经闷得她快要发疯,再要她躺在床上,不如杀了她! 龙梓默避开她愤怒的眼神,继续用专制的语气说道:“回去休息!” 昨天回医院复诊,医生交代过,她月复腔瘀血的情况消褪得很慢,若再这样下去,就必须动几次小手术以取出脏器附近的血块。听闻此言,他怎能不为她的身体忧心?怎能不狠下心限制她的行动呢? “我已经复原了!” “你忘记医生昨天交代的话了吗?”龙梓默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心软,他真的不想看到她再度躺上手术台。 “但他也说过可以适度走动!”颖湖反驳道。 “回去!不然必要的话,我会把你绑在床上!”他知道口吻中不能给她任何能改变他想法的机会。 “龙梓默!你怎能忘记当初的承诺?!”颖湖觉得被打了一巴掌。 “我说回、去、躺、著!” “砰!”门被狠狠甩上。 龙梓默没有勇气回头看那扇门,他打开烟盒,燃起一根烟,用力地吸了好几口。 “怎么回事?”小俩口不是浓情蜜意得很,这会儿怎会为了这种小事吵架? “不碍事,她只是闹闹脾气罢了!”龙梓默装出满不在意的模样。 “我是在问你,你怎么了?”上官毓看著他,企图从他的表情瞧出端倪。 龙梓默的喉结滚动许久,最后终究没有说出他的心结。 “颖湖说得没错,主谋是袁方贤,你代我联络关局长,要他放出消息,说主谋已经抓到,等袁方贤以为没有嫌疑就会回来,他们就可以乘机逮捕他归案。我有事出去一下。”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上官毓喃喃自问:“梓到底是怎么了?” ※※※ “砰”一声,颖湖冲进房间,将自己埋进枕被中。 她咬住下唇,拭去泪水,但眼泪像关不住的水龙头般滴滴落下颊畔。 “梓是个大笨蛋!呜……”她无法自己地哽咽,“大笨蛋!” 从后头赶到的龙梓默停住欲敲门的手,苦笑著靠在墙边,听著房内传出怒气冲冲的责难。 他眯起眼,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发现自己的指尖还夹著方才点燃的烟,他凑近唇缓缓抽著。 手上的烟燃尽后,他推开紧合上的门,目光凝聚在蜷缩的人影上。 听到龙梓默进来的声音,颖湖立即将自己裹进被子中,不肯面对他。 她的反应让龙梓默沉默了,他挤不出任何的道歉话语,在犹豫多时后,他只说了句:“别哭。”他的手轻轻落在她湿濡的颊畔,温柔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走开!别碰我!我恨你!”怨怒使颖湖口不择言。 “颖湖……”如果怒火能伤人,他的心是否已伤痕累累? 难以平静的思绪涨满了胸腔,他的心底波涛汹涌,悔恨交织,绝望感升起,他为此深深叹了一口气。 将颖湖连被搂抱在自己膝上,他不敢再多说话,生怕过多的冲突会冲散两人的牵系。 “颖湖,告诉我,你爱我吗?”他突然涩然问道,“我讨厌你!”她恨声道。她才不要这时候告诉他她的感情归属,就让他不安好了。“放开我!” “颖湖……”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龙梓默神色戚然。制止住她的挣扎,他闭上眼将脸埋入她的颈项,低低喃语,“别再生我的气好吗?原谅我好吗?” 颖湖以沉默作答。 “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就好,千万别虐待自己,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呢!” “我想静一静。”她幽然一叹。 “好,那我先出去,等会儿再来看你。”他依言退出房间,然后静立在走道,失神怔愣。 做这个试验到底是对是错?龙梓默自问。 如果他诚实面对自己,他早该知道这么做只是个借口,其实他内心深处很害怕,害怕颖湖有一天会因为他违背承诺而离开他,所以他才忍不住做出反常的行为,以证实自己的担心是正确的。 如今这项玩过火的试验,他该如何收拾残局呢?他不禁茫然了…… ※※※ 啸龙帮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相对于警方因为抓到主谋的欢天喜地是显得低迷许多。 毒品窃案戏剧性的落幕,袁方贤及王雪以为警方如他们计划那般将张春荣当成主谋,因而没有顾忌的相偕回来,但警方早在机场等候,他们一踏入台湾便被带往警局侦讯。 经过冗长繁复的调查,张春荣私下开设的赌场也被警方查获,强迫关门,而窃毒主嫌袁方贤的内心世界也被无所不能的记者给披露。 袁方贤原本是一个老实的好好先生,生活单纯,前妻却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对他每月领回的薪水甚是不满意,总是教他辞了警察的工作去自行创业。 这就是袁方贤突然投资股票的原因,然而自从股价大跌,前妻又要求离前争一口气。 这时,他认识了饱受张春荣施虐的王雪,两人一拍即合,毒品窃案就在袁方贤未放弃赚大钱的想法下发生了。 至于青龙帮,因为起了内讧,龙擎死于杀手安滔的枪下,无法接受法律制裁,一向残佞的安滔听说也被一场无名火给烧得仅剩灰烬,至于那些被安滔放在地下室的玻璃罐,警方已经开始著手调查胎儿尸体的来处。 手下呈上来的报告详细得可以做成一本论文了,可是,龙梓默感觉不到任何悲喜情绪。二十年来,他屡屡在即将毁了龙擎之际停手,只为了有机会得到他一句忏悔的词语,如今他死了,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他该向谁索讨那句话? 他像顿失人生目标般,怔怔凝望早晨洒落的曙光。 “该死!” 窗外,一抹提著皮箱的倩影激起了他的怒火,教他忘了“龙擎”两个字代表的意义。 “关颖湖!你给我回来!”他霸气地朝楼下固执往前走的背影大吼。 颖湖的心猛地一震,脚步却没有一丝停顿。 像火龙般喷著气,龙梓默迅速冲下楼。他没想到她真的要离开他!虽屡次感觉到她差点月兑口说出分手两字,但他从不认为她真的会这么残忍。 颖湖在龙梓默接近她时,倏地转身朝他低吼,“你到底想怎样?难道我连回家都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在还没确定安滔已死之前,我不准你踏出这扇大门!”他极力克制汹涌的怒火。这个星期以来,她极尽所能的考验他的耐性,完全不理会他为她的身体健康费了多少心思,现今又来这招不告而别! 颖湖不怒反笑,“你的消息未免太不灵光了吧?难道你不知道安滔已被烧成灰烬了吗?”她瞪著他,不在乎是否会激怒他。 “这项消息尚未证实,你这样走出大门,不怕再度落入他手中吗?!”他几乎要跪下来求她别因赌气而离开。 颖湖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我当然不想再落到安滔手中,只是,我要是不赶快离开,这里某个人的态度就快让我气到想砍人了!”她的语气渐渐提高。 “颖湖……”龙梓默讷讷难以成言。 他们俩的关系已降至冰点,他怀疑还有复合的机会,他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了。 颖湖挺起肩膀,将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尽收眼底。“怎么?”清澈的眼挑衅地瞪著他。“想起当初的承诺了吗?”她的唇嘲讽的扬起,冷冷地注视著他。 承诺?忆起深埋的隐忧,怒意很快自龙梓默心底窜起。因为但书,她才跟他交往!因为但书,她才对他张牙舞爪!因为但书,她才会毫不犹豫地要离开他! 龙梓默冷冷一哼,“我是违背了承诺,你呢?现在我达不到你的期望,你就一副避之唯恐不急的模样!我只不过是你打发寂寞的工具!”他残酷的指责。 颖湖倒抽一口气。“你自己不检讨,反倒怪起我来了!”她完全无法接受他的说辞,甩头便走。她才不是他所说的那种自私女人! “你不能走!”他还没搞清楚她把他定位在哪里,怎能就这样离开? 颖湖气得像跳蚤一样蹦蹦跳。“我偏要走!我就是要走给你看!”今天若走不成,她就跟他姓! “你不要走!我不让你走!”龙梓默已经无计可施,只好拉住行李袋的另一端,模样可笑。 用力扯回行李,颖湖忍不住开口斥责,“龙梓默!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龙梓默改变策略,软了语气,“我知道你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就这么离开我,我……我很爱你……” “不!我不认为你爱我!”颖湖干脆转身便走。为了一个男人掉了那么多泪水不值得,就算他再好再优,她也不想再为他驻足。 龙梓默心乱如麻。他知道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把自责化作一把利刃,狠狠地砍断彼此的牵系,不该试验她对他的感情,他宁可像只鸵鸟埋在沙堆里,当她是爱他的!是他自己搞砸了一切,能怨谁呢? 情绪瞬间崩解,龙梓默将阴郁的表情埋在双拳下。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尾声 “关小姐,请留步!” 跨出大门时,警卫唤住颖湖。他很想直接禁止她走出总部,但他没那么大的权利。 颖湖顿了一下,抬起苍白的脸,楚楚动人的水眸令人心疼。 警卫a不安地劝道:“关小姐,你就原谅梓少爷这一次吧!” “是啊!梓少爷绝不是有意惹你生气,他只是担心失去你,你就原谅他吧!”警卫b也在一旁帮腔劝著。 是这样吗?噙满泪水的眼眸回望有著懊恼神色的男人。 为什么他有那种挫败和痛苦、狂乱和恐惧的表情?是他逼得她不得不离开的不是吗?是他违背了承诺,不是吗? 他用那种态度对她,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颖湖扪心自问,这段感情不似过去那样纯属玩票性质,她是挣扎了许久,在熬不过思慕的摧折下,才投入龙梓默的怀抱,她甘心放弃吗?如果赌气离开,就不会伤心难过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关小姐,请你给梓少爷一次解释的机会吧!”警卫a看出她的犹豫,建议道。 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吗?罢了!就听听他的解释吧! 用力吸了一口气,她提著行李缓缓走回去,在龙梓默面前站定。 从指缝间看见颖湖纤细的足踝,龙梓默不敢置信地放下双手,激动不已地伸手紧抱住她。“颖湖!” 她不挣扎也不说话,只是呆呆站著,面无表情。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昏了头才会这么对你,你原谅我吧!”他忐忑地等待回应。“颖湖,你别不说话啊!”龙梓默心慌极了。 颖湖涩然一笑。没想到才一句对不起她就心软了……深深叹了一口气,她开口问了句:“为什么?”优秀的男人这么多,自己为什么偏偏为他动了情,又被他伤了心? 见复合有望,龙梓默打算借此机会坦承心结,不为挽回她,只为坦承面对自己。 他放开她,看著她年轻的容颜,招认一切,“我很不安,因为我答应过不会限制你,可是,安滔把你折磨成那样,我自责没能将你保护好。你出院后的这段时间,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尤其是你气我不准你做这做那时,我就在想,你对我的感情是建立在这些条件上的吗?”是他愚蠢的怀疑,伤害了最爱的人儿。 “你说什么?你怎能这么认为!”颖湖瞠目结舌。她不敢相信,他竟然从头到尾怀疑她的感情。 “对不起!都是我太在乎你了,既害怕失去你,又怕你没把我摆在心上。” 他忧郁的神情,一点都没得到颖湖的同情。 “别说了!”她气得打断他的话。“你怎能这么想?我那天在练功房里的告白是说假的吗?” “可是你动不动就提起那件事,你要我怎么想……”龙梓默哀怨地说。 “我哪有……”赫!好像有……颖湖想起自己的确紧抓著他答应的承诺不放,声音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你要我怎么相信?我根本无法说服自己!”龙梓默无奈的叹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的。”她低语。她怎么这么迟钝呢?竟然没发现自己伤了他! “别自责……”他轻拥著她,在她耳边轻轻叹息。“告诉我,你爱我吗?”宝石般的黑瞳流动忧虑的光芒。 颖湖将他慢慢拉近,踮起脚尖给他一吻。“我一直都是爱你的,一直都是。”她看著他的眼睛,坚定地说。 龙梓默怔然望著完美的唇形吐露出爱语,俊脸迅速涨红。“真的吗?那你……”他突然凑近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颖湖不禁口干舌燥、脸红心跳,看见他渴望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的捶了他的胸膛一记。“讨厌啦!” 耙情是以前不肯让他突破最后一道防线,让他胡思乱想了。 “我爱你。”迎接他一再落下的轻吻,她亦不甘示弱地回吻。 “我也是……” ※※※ “啊……救命!我不行了!啊……” 到底是谁在喊救命呢?刘嫂慌了。“怎么回事,听起来像是关小姐的声音,难道有歹徒闯进来?!” 一早经过主子房门口的刘嫂疑问顿生,双手握在门把上,打算有任何不对就要冲进去救人,当她驻足听仔细了以后,脸立刻刷红,急急转身冲下楼,不好意思再听下去。 龙梓默喉间发出低沉的嘟囔,并埋首在她颈边轻轻浅浅地啮咬著。 颖湖从漂浮的快感中回到现实。“我被龙妈妈骗了,你很有经验……”因为他的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龙梓默帮她拭去因痛楚而流下的泪水。“你很在意吗?”盯著她,他唇边的微笑持续扩大。 颖湖困窘的撇开脸,避免与他的视线接触。 “只是逢场作戏,发泄罢了!” 因为龙梓默的贴近,颖湖的神志纷乱起来。 “以后不可以了喔!”她轻声叹息。 “不会了……”转过她的脸,他印上一个亲吻。 一股难以言喻的爱意让颖湖拥紧他。这个男人用爱束缚了她不定的心,让她心甘情愿以漾满柔情的温柔回报他,因为她不争气的身心早在初见的刹那为他心旌情动。 “我爱你。”她又说了一次。 “之前我还不敢相信你爱我。”他动情地轻啄著她芳香的红唇。“现在我可以确定了。” “那你应该回答些什么呢?”她俏皮地眨眨星眸,暗示他。 龙梓默轻轻低笑,“我爱你,一辈子!” “一辈子。”颖湖满足地低语。 无限的浓情蜜意如春阳般让人的心房掀起涟漪,那是只有在爱人身边才能体会到的,它的名字叫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