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时要提防》 序 每次写序都很头疼,不过写《天降横爱》的时候,心里倒是有很多话想跟大家说,可惜,真正动笔写序的时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当聊天一样随便聊聊吧。 写《天降横爱》,可以说完全是因为写《记忆》写得太郁闷的缘故。就在《记忆》完稿的那天,突然很想写一个轻松的故事,于是脑子里出现了意外回到童年的江渡云,她应当会交到一个年纪很小的朋友,那个朋友没准儿有个哥哥……《爱》的基础就这样诞生了。几乎是写完《记忆》之后,我就立刻开始写《爱》,写了一半,又有些不确信了。这样的故事有人愿意看吗?会不会太幼稚,空洞缺乏内容?担忧是担忧,但还是一路写了下来,因为写《爱》让我很快乐,几乎是跟着主角一起笑一起怒,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顺从那支停不下来的笔了。 《天降横爱之爱时要提防》终于写完了,说起来还是有些心虚的,似乎是只顾着自己快乐,而让它缺乏内涵,缺乏这样缺乏那样了,可是…… 脑子里的另一个声音又起来反驳。一个故事,是不是一定得有很深刻的内涵呢?或是动人细腻的描写?念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我们学一篇课文就被老师要求写一个主要内容中心思想,老师说,写作文要言之有物……照这样说来,《爱》最多能勉强及格,因为它只是一个人成年之后的甜美幻想,就像一个白日梦。尽避如此,我觉得还是应当拿出来跟大家一起分享我的梦,其实很多时候,我们看小说,明明知道那很虚幻,很不真实,但还是看得很高兴,只是因为这些梦幻般的故事本身会让我们快乐,而不是因为它讲了一个如何深刻的道理。 你觉得呢? 《天降横爱之爱时要提防》是在二零零五年元月一日完成的,既然是新年,就该快快乐乐的,角绿写得很快乐,也希望大家看的时候,能同样快乐。 祝福各位,在新的一年里,能够心想事成!还有,不妨在生日聚会上大声许愿,没准儿真的会灵验哦! 第一章 试过喝醉酒没有? 江渡云有,就在她二十二岁生日的前一晚。 刺目的阳光穿过敞开的窗户,直直射到江渡云的眼睛上,所以就算她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一大群人在开party,还是被迫着醒来。睁开眼,首先跳出眼帘的就是悬挂在窗口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印着大朵大朵百合花图案的窗帘布,而江渡云在眨了n下眼后,申吟着将头埋在枕头里。 “该死!为什么那些人走的时候都不记得帮我关窗啊……” 原本她对二十二岁生日的计划是这样的:先睡掉一个上午,然后下午再出门,约上那几个死党,逛逛街,买买衣服什么的,可惜被阳光扰了清梦,而且她知道,一旦醒来,她铁定是睡不着的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头还是疼,而且果然是睡不着,江渡云大叫一声,一下子翻坐起来。 然后她对着空气抱怨:“今天是我生日啊,可不可以仁慈一点?我好不容易才可以睡个懒觉的……”之前她既要上学又要去打工,根本没有睡懒觉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毕了业,又辞去兼职,本以为在二十二岁生日这天可以好好享受一下睡懒觉的感觉,却被“阳光”弄醒,真是倒霉…… “呸呸呸!今天我生日,怎么可能倒霉!”江渡云翻身下床,头还是晕晕的,眼睛半睁半闭地走到外面客厅,但是当她看见自己一片狼藉的客厅时,只觉得太阳穴更疼了。 还是不要管客厅,先去洗个脸好了……或许老天要她早起的原因就是让她起来打扫房间呢。江渡云走到盥洗室,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面前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洗手台,她的脑筋有点打结——怎么这个洗手台……像是变高了? 以前明明只到她腰部的啊,现在却到了她胸口的位置,怎么她真的醉得这样厉害吗? 摇摇头,江渡云伸出右手习惯性地模向旁边墙上挂着的毛巾,但是模了几下都没模到。不会吧?昨天又有人用过她的毛巾然后没给她放回原处?江渡云皱眉抬头一看,却愣了。 怎么毛巾也跑到那么高的地方? 手在空中停顿了大约半分钟,一直到她举高手臂将毛巾拉下来,江渡云都还是有点傻傻的。 打开水龙头,搓洗毛巾,拧吧,关水龙头……这一连串的动作其实都是机械运动,严格说来江渡云的大脑一直都没处在正常状态,所以当她洗完脸,抬头看着墙上的镜子时,愣了好久。 “……这家伙是谁?” 江渡云瞪圆眼眸,镜子里的她也理所当然地瞪大眼睛,但是——镜子里那个小不点是她?! 一时间她以为自己看错,或是她的酒确实还没有醒,因为此时此刻出现在镜子里与她大眼瞪小眼的,是个非常面熟的——小、妹、妹! 江渡云使劲揉眼睛(镜子里的人再次跟她做了同样的动作),她看见的仍然是一个脸圆圆,眼睛圆圆,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顶着一头鸡窝发满脸傻样儿的小丫头。 这次江渡云呆了更久。 她认识镜子的人,因为数年之前,她早上起来上学时,总是能在镜子里看到“她”……可是那是数年之前,不应当是现在吧? 现在的她虽然算不上美女,可也算是清秀佳人啊,有胸有臀的,怎么可能是这种干瘪豆芽?慢着,胸? 江渡云飞快低头,扯起胸前大得离谱的领口,几乎将整颗头埋进去。 然后江渡云整个人石化—— 一声尖叫已不能宣泄她的震惊,江渡云看着自己平原一般的胸部,最后终于冒出一句:“……原来我根本没醒,还是在做梦啊?” 一觉醒来变回小孩子这种事不是没有,她就常常幻想这种奇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那也只限于小说或电视剧,当然,还有漫画——江渡云有点郁闷地想起《江户川柯南》——不过这类科幻题材变成现实原来会这么恐怖…… 想到自己不过是还在做梦,江渡云的心踏实了。这梦的真实感真强!就像刚才,她用冷水洗脸的时候,就清楚感觉到那水很凉。 所以……这梦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江渡云抬起头来,疑惑望着镜子,镜子里的小人儿也疑惑望着她。 她模着自己的脸……温温的。听说在梦里,是感觉不到疼的,渡云忐忑地凑近镜子,看见自己(不过现在她看见的这个自己却像个小学生)骤然变大的脸部特写,拇指和食指捏住脸颊,手指的触感告诉自己,她脸上的肌肤细腻柔滑,就像她所羡慕的小孩子那样,换作平时,这种发现一定会让江渡云高兴得心花怒放,但是现在她只觉得恐慌,两根手指也变捏为掐,下手毫不留情—— “妈啊,好疼!”脸上传来的疼痛感差点让江渡云哭出来,但现在真正令她想哭的原因却不是被自己掐疼,而是“她也许不是在做梦”这个想法。 “不是吧?”江渡云愣了半天,哀叫出来,“有没有搞错?”她对着镜子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次,同时还像虐待别人一样毫不留情地把自己的肌肤掐得青一块紫一块,就想证明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而结果就是——她此刻非常的清醒。 最后她颓然离开了盥洗室,在客厅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江渡云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不明白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事,本来今天是她生日,一个很美好的日子啊,但现在她却觉得自己真的很倒霉,有谁会在生日当天发现自己变回过去的样子啊? 等等……过去的样子?过去? 这个词儿让江渡云皱起了眉。因为她突然想起,似乎,好像,仿佛……她昨天还笑着叫着一再重复它,就是在许过生日愿望,吹熄生日蜡烛之后—— 脑中画面倒放,那是昨天朋友们聚在她家里的情景,对了,就是在客厅……在朋友的欢呼声中她笑着吹熄蜡烛,然后多多问她,到底许了个什么愿望……当时她是怎么说来的?她说的是:我要回到过去,我不想这么快出社会,这么快工作,我还要当小孩子,我要重新念一次小学,哈哈!那样我就是天才儿童了! 大家都知道江渡云是在说笑,其实这个想法绝大多数人都有过,特别是想逃避现实的时候,所以全部人都跟着笑了。多多更是笑得打跌,还多问了一句:念小学?从一年级开始念起? 他的这个问题却让江渡云很认真地想了半天。然后她笑:不好,一年级新生太辛苦,会被高年级的欺负,我只要把现在的年龄折中一下就好……嗯,十一岁,十一岁怎么样?十一岁时的我很可爱哟…… 她的话被一个飞来的靠垫打断,而江渡云的回忆也在这里停止—— 江渡云张大了嘴,使劲儿眨巴眼睛。 不是吧?就因为生日上的一句玩笑话,她就变成现在这副德行了?不是说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的吗?而且……而且她真正许的愿望,根本不是她说出来的那个,而是吹蜡烛前默默许的“我要一个好工作,我要赚大钱”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真正许的愿不灵,反正一句玩笑话成真。 最关键的问题是——她说的是“回到过去”,而不仅仅是“回到过去的样子”吧?江渡云跳起来,冲回自己的房里,一把抓起书桌上的台历。日期……仍然是二零零四年,也就是说,她——其实只是身体变小了,时间没有改变? 老天! 江渡云手上的台历掉了下去。她、她、她……她现在要如何出门见人啊? 郁闷郁闷郁闷! 江渡云神情幽怨地靠在铁门上,脸贴在铁门两根铁管之间,刚好露出一对眼睛,鼻子和嘴。远远地看上去,就像关在牢房里的囚犯,但事实上现在在“牢房”外面的人却是她——铁门的上方,悬挂着老大的牌子:金鳞艺术小学。 其实江渡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跑来这里,当然,这个学校她很熟,这个铁门她也很熟,毕竟她也曾经在这里度过了整整六年。是的,金鳞小学,正是江渡云“曾经”十一岁时念书的地方,不过那个时候学校的名称只叫金鳞小学,不是什么艺术小学。 之前,江渡云在屋里整整发了一上午的呆,然后她终于渐渐接受她“回到”了“十一岁”这个现实。但是接受这个现实却不代表她会轻松一点,事实上江渡云只觉得越来越郁闷,因为她一想到接下来可能面对的种种问题,头就整整大了一圈。 屋子里太安静了,江渡云看着还是一团乱的客厅,却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而她也没有心情去收拾屋子,直到家里的电话突然尖叫起来,把江渡云吓了一跳。看来电显示,是小佳打来的,想来是那几个损友都到达了约好的地方,却发现她还没到,就打电话来催。 渡云没有接那个电话,只是瞪着它响了半天,然后偃旗息鼓。 她能怎么办?难道告诉那几个家伙她变回十一岁了?噢,想想都可怕! 好一点的情况是她们都相信她说的话,然后会全部笑翻天,甚至欣喜多了一个会走会说话还可以让她们折腾的“大女圭女圭”。 糟糕的可能性则是她被当成说谎的小孩子,然后被认为失踪,然后她的老爸老妈就会惊惶失措地从外婆家里赶过来,然后…… 江渡云无法再继续“然后”地想象下去,然后……她落荒而逃了。 她可不想留在家里听小佳她们来砸门,于是渡云从衣柜里选了勉强可穿的衣服(紧身的“小可爱”变成了肥大的t恤,原本的短裙也长到了膝盖以下,幸好她的腰本来就细,否则还得系皮带,当然,就算如此,裙子的腰身也还是大得厉害),拿出钥匙跑出门来。 然而渡云虽然从家里出来,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她不想见任何一个认识她的人,包括跟她最要好的朋友们。 于是,她便在街上溜达,瞎走了半天之后,没想到,脚步却把她带来了这里——金鳞小学。 小学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大的变化,包括学校锁大门的习惯。念书的时候,上体育课累了渴了,她就会跑到学校的铁门这里,将脸贴在门上,冰冰的很舒服,如果兜里有钱就更好了,可以向学校外的小摊贩们买冰棍儿或是买那种三毛钱一瓶的用塑料瓶装的桔子水。 那个时候她很羡慕铁门外的人,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而现在江渡云站在学校大门口,跟以前一样贴着铁门向学校里遥望时,却觉得非常羡慕操场上跳来跳去的小学生们。 不过…… 她也在纳闷,到底是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小孩子的发育也提前,还是金鳞小学不只是“小学”,也有初中部了? 离校门最近的一个班在体育教师的带领下正在做一些准备动作,看着那个班里一个个牛高马大的男生女生,江渡云真的怀疑他们到底还是不是小学生,想当初她念小学的时候可没见五、六年级的学生能长这么高啊!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铁门旁的传达室里出来了一个老头,他看见江渡云后,便走了过来。 “你迟到了怎么也不叫我开门?”那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钥匙,很明显是把江渡云当成学校里的学生了。 江渡云愣了一下,她抬头望着老头,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十一岁”。 今天不是周末,一般来说,她这个“年纪”的小表,都不会在学校外面乱晃。 铁门发出沉重的响声被打开来,老头看江渡云还愣在那里,便大喝一声:“还不赶快回班上去?” 有没有搞错?江渡云心里哀号。她只是想看看以前的学校而已,这样都会惹出麻烦吗? 正想说明自己不是这里的学生时,江渡云突然灵机一动,话也就改了口:“谢谢爷爷,我这就进去……” 她也确实很久没回学校看看了,平时路过这里,并没有特别想进去的,反正她现在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不如进到学校里面去。 一边想的同时,江渡云也就向门口走去,突然她又被那个老头拦住了。 老头一脸怀疑,“等等,我怎么好像以前没见过你……”他从头到脚打量了江渡云一番,“你哪个班上的?还有,你的校牌呢?” “校牌?什么校牌?”渡云傻住,她呆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啊……我忘在家里了。”她几乎都快忘了还有校牌这回事,以前在金鳞读小学时,她也戴过“校徽”,但那玩意她老早就不知道丢在哪个旮旯了,而且这么多年过去,金鳞的校徽早改成校牌,前不久她还见多多的侄女儿戴过,那个小妹妹就是金鳞小学的,校牌上不但有学校名称,还有学生的姓名、班级以及相片。 她的回答却换来老头一脸怀疑,“忘在家里了?你是几年级几班的学生?班主任是谁?” 江渡云的冷汗立刻就下了来。 这老头也真是,如果不是他叫她进去,她也不会想要进去,现在倒好,学校没进成,她反而得被迫撒谎,而且她还不知道这谎该怎么圆。 好在她的记性不错。 “……四年级一班,我的班主任是陈老师。” 现在想来真是万幸,幸好那个时候多多让她给他侄女讲功课时她同意了(尽避是多多以牛排引诱的结果),幸好她当时瞥见语文作业本的面上写着“陈老师”,也幸好她多口问了一句,多多的侄女告诉她陈老师就是“班主任”,不过却是一个“很凶”的老师…… 老头见江渡云能够回答上他的问题,便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你是陈老师班上的啊,还不快回教室去,知不知道你迟到了多久?”他让开路,相信江渡云确实是金鳞的学生。 想来也没有几个小孩子会在上课时间冒充其他学校的学生,江渡云算是危险过关。 江渡云松一口气,赶紧答应一声跑了进去。 她对校园很熟悉,转了一个弯后,渡云见传达室老头不可能看见她了,便停下了脚步。她当然知道教学楼在哪里,不过却不想上楼去——难道她还真的跑到四年级一班教室上课去不成? 停下之后,江渡云又苦笑了。 现在想想,那老头怀疑她的时候,她根本没必要撒谎,直接走开就行了,谁知一慌,就忘了她还可以撒腿跑开,真的是,今天果然诸多不顺。 还有,这天也真热得离谱,平时这个时候她是绝对不会跑到太阳底下来晒的,如果她江渡云没有变成了“十一岁”,现在她肯定是和小佳、草草她们坐在冷气十足的肯德基里,清凉无汗地喝着加了冰的可乐,而不会跑来金鳞当烤猪。 江渡云左右看了看,虽说有树阴,但她也不可能坐在地上。不过她又想起教学楼的后门处有一排花坛,而且那里是个风口,应当很凉快。 打定主意后,江渡云就一个人悄悄走了过去,果然,她记忆中的地方并没有改变,花坛还在,花坛里的花草树木也还在,只是花坛已不仅仅是光秃秃的水泥,上面还贴了白底带蓝纹的瓷砖。 正好!把瓷砖擦一擦,坐着更干净更凉快。 江渡云背靠着一棵紫薇坐了下来,静下来后,果然觉得没那么热了,心也终于没那么烦躁。 相比较而言,江渡云喜欢植物多过喜欢人,很奇怪,草木总是更能安抚她的情绪,开心的时候,它们会让江渡云从心里微笑出来,不开心的时候,江渡云也多半喜欢一个人跑去看花看树,嗅着植物特有的气息,接受它们的抚慰。 而此刻她靠着的这棵紫薇,在很多年前,她就已经很熟悉了,不过那个时候江渡云还不知道这就是紫薇,也不知道夏季里盛开在枝头上那一簇簇美丽而惹人怜爱的小花就是紫薇花。 “很久没来看你了,还记得我吗?”江渡云低声轻喃,这时,一阵轻风吹过,带落一阵花雨,洒了渡云一身一脸。 也许植物也是有灵性的呢……正当江渡云这样想的时候,几个女孩子的声音却让她又皱起了眉。 听声音好像是从她身后花坛那边传过来的,江渡云转过身,却被包括紫薇在内的繁茂草木挡住了视线,于是她站起来,身体微蹲着拨开了几枝树叶,想看看是什么人打扰了她。 原来是四个穿着t恤短裤的小女孩,看样子可能是在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她们并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个江渡云在偷看,而渡云刚无趣地打算回头,却发现这几个女生有些奇怪,像是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 一个纤细的背影正对着她的视线,声音抖得很厉害:“你……你们要干吗?” 江渡云立刻挑高了眉。这是怎么回事? 左边个子高挑的女生伸手搭在纤细背影主人的肩头,低声笑道:“怕什么?我们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另一个女生也接道:“就是嘛,只是让你请我们喝罐饮料而已,大家都是好同学,你家那么有钱,拿一点出来搞好同学关系才对嘛!” 哦——原来是校园暴力啊? 江渡云懂了。她以前听说过,现在报纸上也仍然能够看到相关报道,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想不到此刻她会在母校偶然撞见。 “可是,可是我没有钱啊……”受害者的声音还是抖得不得了,江渡云模着下巴,第一感觉是这丫头的声质还真不错,应该去学唱歌。 “骗人!”她的话很快被驳斥,“你会没钱?你家还用宝马来接你放学,我们都看见了!” “我没骗你们,我真的没有钱……”听声音像是快哭了。 江渡云无奈地摇头。真是笨蛋,谁说老子有钱女儿身上也一定有钱的?一看都知道这个惊恐发抖的女生不是那种揣着大钞出来现宝的人,如果家长管制得严格,没准儿还比一般学生更穷呢。 江渡云猜到前因后果之后,就打算缩回脑袋走人。她才不打算锳这浑水,反正她也不是什么热血青年,正义感更是少得可怜。 不过当她看见搭肩的那位开始掐人之后,一联想起自己今天也是同样凄惨(尽避是江渡云自己掐的自己),江渡云的火立刻就上来了。 “喂,你给我放手!”江渡云站起来,她的声音立刻让四个女生大吃一惊,但因为渡云的个子太矮,别人看到的,只是紫薇树旁边多出来的半个头(头以下的部分都被灌木丛给挡住了)。 而江渡云吼完,便一步跨上花坛,分开树枝跳了过去,将那个同样被吓住、眼睛睁得大大的纤弱女生拉到她背后。 “干吗,人多欺负人少啊?”江渡云扬起下巴,看着面前三个都比她高的“小”女生,心里的火更大了。 而三个“行凶者”面面相觑,然后将江渡云从头看到脚。她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却是第一次找上江渡云身后的这个女生,不过她们却不知道她原来还有一个保护者——或者,只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但这个保护者……未免也太好笑了吧? 蚌子小不说,身上的衣服也很奇怪,像是偷穿大人不要的。虽然她非常“凶恶”地瞪着她们,但却长了一张圆脸,眼睛也是圆圆的,水汪汪的,就像小狈一样,怎么可能让人害怕? 沉默片刻后,中间那个看来是三人中的“头儿”的女生开口了:“你是谁?” 江渡云扬起秀气的眉。她转头看看躲在她身后被吓得脸色苍白,花容失色的小女生,然后回头答得坦然:“我是她姐!” “况晓竺的姐姐?”三个女生交换着疑惑的目光:她们怎么没听过况晓竺还有一个姐姐? “对,别以为我妹妹心地善良一点就可以欺负她,告诉你,她可是有专人保护的!” 江渡云微微一眯眼,脸上似笑非笑。因为打心底没把面前三个小丫头放在眼里,所以自然而然流露的神情,似乎还有那么三分气势。 她的话让对方迟疑了下,江渡云抄起双手,冷冷一笑,“是不是要打?我可以奉陪。”虽然她上一次跟人打架不知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但她现在混身不舒服,正是手痒,想找些人来发泄发泄。 想不到她江渡云别的不行,唬人的本事还不错,三个女生见渡云虽然其貌不扬,却敢以一敌三,便踌躇一下,抛下一句话:“有本事你就天天跟在况晓竺后面,否则有她好看!” “来啊,怕了你啊?”江渡云得意极了,看那三个女生转身离去,更是冷哼一声,“就知道欺软怕硬,有本事惹男生去!” 饼瘾过瘾,原来挑衅的感觉是这么爽! 江渡云转身看着“况晓竺”,啧!居然还是一个小美人,刚才情况混乱,她根本没看清楚这个况晓竺长什么样儿。不过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和林黛玉似的身材,就知道是个容易被欺负的主儿。 江渡云没多的心思花在她身上,睨了她一眼之后,便挥挥手打算转身离去——本来还想告诫况晓竺两句别太软弱之类的话,但转念一想,人说三岁看到老,就算说了也是白说,便连这点口水都省了。 “等……等!” 没想到的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况晓竺居然叫住了她。 江渡云有些惊讶,“干吗?”她看着怯生生的小女生,然后明白过来,“要道谢啊?不必了,反正我也不是为了你。”我只是自己想打架。 “那个……”况晓竺有些羞涩,“就算你不是为了我,我也还是得谢谢你……”今天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很惨,谁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怪怪的女生,还救了她。 “?嗦。”江渡云有些不耐烦。她现在只想离开金鳞了。原本是进来怀旧的,但现在的她自然一点心情都没有。 她的表情也让况晓竺瑟缩了一下,江渡云正想走,手却被拉住。 她顺着拉住她的那只手看上去,瞥见况晓竺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的脸。 “你又要干吗?”谢也道过了,还想做什么? 况晓竺知道自己再吞吞吐吐的话,眼前奇怪的女生就真的要走了,所以她涨红着脸一口气说完:“请和我做朋友好吗?” 渡云扬起一边眉毛。至于吗?她只是不小心当了一次“好人”而已。 “小妹妹,你看清楚没?我是女生。”江渡云强调。虽然她是一头短发,但却是穿的裙子吧?“或者你是gl?” “什么?”况晓竺没有听懂,一脸茫然。 江渡云撇撇嘴。算了,还是不要教坏孩子,“你不懂算了。不过,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做朋友,如果你是担心那几个女生还来找你麻烦,就最好是告诉你的父母,或者学着自己保护自己,没有谁是能保护谁一辈子的,就算我真是你姐姐也不可能,明白吗?” 好了,她不想当教育者也当了,该说的话也说出口了,剩下的就不关她的事了。 正想转身离开的,但况晓竺眼中闪动的水光却留住了江渡云的脚步。 “我知道,可是……我只是想要一个朋友啊,就算不会保护我,跟我说说话也好……”况晓竺抽泣着,眼泪也滚落下来,让江渡云立刻慌了手脚。 “哎呀!你哭什么?欺负你的人又不是我!”老天,她最看不得别人的眼泪,而且这个况晓竺一哭,就像是她在欺负小孩子似的,要是传了出去,她江渡云的一世英明就毁了。 “呜……在、在学校里,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大家都不愿跟我做朋友……” 那是因为你太懦弱,而家里又太有钱啦!渡云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就算是哭也哭得很漂亮的小女生,手在空中挥舞了半天,然后才笨拙地拍了拍况小竺的头。 “……所以,就算像今天这样,我被人欺负,却没有任何人出来帮我……刚才同学们看着我被她们三个带过来,但都只是、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的确不好,现在对小孩子的教育确实得加强,这么小就懂得各人自扫门前雪,想当初她小学的时候校风多淳朴啊…… “别哭了行不行?”江渡云小声地劝。哭得她很烦咧! “你做我的朋友好不好?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我也会出来帮你的。” 况晓竺的眼睛都像兔子了,其实她也蛮可爱的,除了?嗦了点,粘人了点……不过,和一个顶多只有十二岁的小女生做朋友,算不算“忘年交”了? “好吧好吧,”江渡云微微皱起眉头,“不过我不当你朋友,只当你姐姐,你不愿意就拉倒。”当朋友还是太吃亏,不如当姐姐,有个跟班也不错。 “姐姐?”况晓竺瞪圆了眼,不过一下子便笑了,“好啊,我只有一个哥哥,现在有个姐姐也好!” 江渡云眯起眼,还来不及感叹她收放自如的哭功,就看见况晓竺迟疑地瞅着她。 “不过……你好像跟我年纪差不多哎……” 江渡云听懂了她的潜台词,立刻沉下脸来,“当你的姐姐,我、绝、对、够、格!”开玩笑,她只是样子年轻而已,事实上她已经二十二岁“高龄”了好不好?“还有,我不是你们学校的,你别高兴得太早!”她干脆把话全部说明白。 第二章 不过江渡云并没有机会跟况晓竺说太多,因为晓竺的体育老师在那边吹响了哨子,可能是快下课了。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还有,我们这堂课完了以后就放学了,你可不可以等等我?”况晓竺转头望着开始集合的队伍,有些着急地拉着江渡云。 叫得真亲热!还以为她应当是个很怕生的人呢,结果热情得可怕。 “江渡云。”渡云却不是很起劲,“我在校门口等你。还有,十分钟内你不出现,我就闪人。”她最恨等人。 “知道了!”况晓竺笑开来,莹白如玉的脸庞在阳光下真的很耀眼。 而她的欢畅也令江渡云一愣,好久好久都没看见这样纯粹的笑脸了,那是在她同龄朋友脸上所看不见的,没办法,二十二岁的江渡云,早就进入成人的世界,多多、小佳他们也一样。所以况晓竺的这个笑容一时间让江渡云有些感动,因为江渡云知道,况晓竺的笑脸,是因为她同意了当她的姐姐。 也许十分钟是短了点,那丫头看起来也是个磨蹭性子,还是改成二十分钟好了。 结果况晓竺背着老大的书包,喘着气满脸是汗地跑出来找到站在校门口的江渡云时,下课铃才不过响了六分钟。 “你用得着这么赶吗?”渡云微微蹙眉。莫不是她长了一张非常不近人情的脸,况晓竺以为她说十分钟就十分钟? 况晓竺不好意思地咧着嘴笑,“还好我们班主任今天下午有事没来学校,不然肯定不能拉了下课铃就走。” “都不布置家庭作业?” “当然要啊,不过语文数学英语都在上午,老师在课堂上就布置了。” “……金鳞的老师还是这种习惯哪?”江渡云小声地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况晓竺只看见她嘴巴在动。 江渡云一下子抬起头来,“没什么……”她看看陆续从学校出来的学生,将挡在门口的况晓竺拉到另一边,“你家的车什么时候开来接你?” 况晓竺的笑容淡了一点,“其实我一直跟我哥说别让刘伯伯开车接送我上学,可他就是不听……” “你哥?”听起来是个自以为是、惟我独尊的家伙哦,“你爸妈呢?” 她的问话让况晓竺的笑容消失,“我爸爸妈妈……不在了。” 江渡云扬了扬眉,不过没有说什么。 原来这丫头没有爸妈,加上似乎有个太过霸道的老哥,才会如此胆小懦弱。想了一下后,江渡云道:“拿支笔给我。” “你要笔做什么?”况晓竺愣了一下,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开书包,翻出文具袋拿了一支自来水笔给江渡云。 江渡云连纸都懒得找她要,拉过况晓竺的手后,直接写在她的手背上,“这是我的手机号和电话号,你有什么事可以打给我,没事的话,也可以找我聊天。” 况晓竺看着自己手上的墨迹,很吃惊的样子,“你有手机啊?”虽然她们班上也有学生用手机,但她总以为四年级的小学生用手机还是早了点。 江渡云看她一眼,也不回答。如果不是她出门时只带了钥匙,就能让这个小丫头见识见识那个贵得让她肉痛的新式手机了。 “那个……”况晓竺放好了笔,又怯生生地抬头,“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什么?”江渡云皱眉。她最不喜欢况晓竺的地方,就是她太胆怯,说什么话之前都先看别人的脸色。 况晓竺果然被吓了一跳,“我是说……我可不可以就叫你小云,不叫你姐姐?”但她看见江渡云沉下脸后,又赶紧补充:“不过我会在心里把你当成姐姐的,好不好?” 江渡云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跟她纠缠,就眯了眯后,回答:“随便你。” 而且,如果想慢慢培养况晓竺的自信心,就不应当让她的想法总是被否定。 不过她还是加了一句:“但你最好是叫我江渡云,或者‘杜杜’——我其他朋友都这样叫我。” “小云”……她听了恐怕会起鸡皮疙瘩。 “好的,杜杜。”晓竺眉开眼笑,“杜杜,你说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怎么刚才又会在我们学校里?你怎么不去上课?” 欺骗一个这么纯真的小妹妹是不是有点缺德?江渡云感到头疼。她总不能说,不好意思,其实我已经大学毕业了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向来都是好学生。”至少以前念书的时候,她从没有不及格过,只是活跃得让老师头疼了点而已。 江渡云站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往来的交通情况,她见一辆车打着转弯灯缓缓驶了进来,便扬了扬下巴,“那是不是来接你的车?” 况晓竺回头一看,果然是刘伯开着她家的车来到学校门口,而刘伯似乎也看见了她,探出头喊:“小姐,你今天怎么跑到学校门口来啦?”况晓竺一向很听话,从来都是留在教室里等,所以他还配了一把况晓竺班里的钥匙,而每天锁门的,也正是刘伯。 小姐?江渡云被这个叫法逗得差点笑出声来。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称呼? “刘伯伯,你等我一会儿。”况晓竺扬起声音回答,然后又回头急切地望着江渡云,“杜杜,如果你有空的话,不如到我家去玩吧?晚上我再请刘伯伯送你回去,行吗?” 江渡云摇摇头。这种邀请可打动不了她,而且基本上来说,她跟况晓竺连熟人都算不上。 况晓竺有点失望,不过没有再劝,“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找你出来玩呢?” 丙然是小孩子,怎么都逃不月兑一个“玩”字。 “你有空的话给我打手机。”渡云回答得有点冷淡,毕竟她真实的年龄和况晓竺差太远,怎么也热切不起来。 而她的态度果然让况晓竺更加失望,况晓竺突然有点明白,自己和杜杜实在差了太远,所以,杜杜这个姐姐,只是她强要来的,“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江渡云点一点头,不过犹豫了一下后,又叫住她:“况晓竺,如果,如果你下次看见我时,我不是你现在见到的样子,你可别太吃惊。”如果老天爷的良心发现的话(虽然她非常怀疑老天爷到底有没有良心)让她回到二十二岁,况晓竺到时还承不承认她就难说了,毕竟况晓竺要的只是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朋友,而真实的江渡云肯定不合标准。 不过况晓竺只注意到她说的“下次见面”,意思就是说……她约她的话,她一定会出来?? “嗯!”况晓竺很快乐地点头,根本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车上的刘伯自然注意到跟往常有点不一样的晓竺,便有些好奇地多看了江渡云两眼。这女孩子有些奇怪,乍一看跟普通小学生没什么两样,但多看两眼后,又觉得并不一样,至于是哪点不一样,刘伯也说不上来。 “小姐,那是你的同学吗?”虽然看样子比况晓竺要小。 况晓竺已经坐在了车上,她视而不见其他学生或是好奇或是羡慕的目光,只是冲江渡云挥手。 “不是,她是我姐姐!”晓竺微笑。 “你姐姐?”刘伯却吃了一惊。小姐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姐姐来? “对啊,我才认识的姐姐。”车开动了,江渡云的身影落在了车身后面,显得越来越小。晓竺有些惆怅地收回脑袋,不过当她看见自己手背上的数字时,又笑了。 她知道,一定还会见面的——从江渡云为她挺身而出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和这个人做朋友! 切!缠人精终于走了……不过,现在又是她一个人了。 尽避如此,江渡云仍然不想回家去,回去也不过是对着四面墙发呆,郁闷,这样子的话,还不如在街上随便走走。 好好的一个生日,结果变成了黑色喜剧。然而啊……如果乐观一点想的话,她这样的经历,也该算得上是奇遇了吧?要知道别人还不一定求得来呢……虽然这种想法也蛮阿q的。 江渡云自嘲地笑錾?础f涫狄膊淮戆。??娴谋涑伞笆?凰辍钡摹疤觳拧绷耍????衷爸灰?肫保?瞎?祷鼓苊夥选???嵌喽嗨?侵?懒耍?欢ㄑ壑樽佣蓟岬舫隼矗??腋??浅鋈ニ?隙?梢岳底挪挥锰颓?病??br>想一想,好处还是挺多的。只要她还是“十一岁”…… 不过…… “啊——”江渡云停住脚步,捏紧拳头,大声尖叫。无论她想多少个理由安慰自己,但还是郁闷、郁闷、郁闷—— 而脚边的易拉罐也成了她最好的发泄对象,江渡云一脚飞踢,易拉罐光速射出老远。 “哎哟!老妈的,谁?给老子站出来!”可惜,遇到一个比她还衰的倒霉鬼。 渡云一听见这个凶神恶煞的声音就知道不妙,她吐吐舌头,连瞄一眼那个倒霉鬼的时间都没有,就矮着身子准备开溜,心里正偷笑的时候,一堵“肉墙”挡在了她的面前。 不是吧?她现在这么“娇小玲珑”的身形,也会被发现? “你还想跑?” 怎么声音的主人听起来挺年轻的? “连声对不起也不会说吗,小丫头?” 小、小丫头?! 江渡云猛地抬头,撞见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如果不是这对眼睛此刻充满了熊熊怒火的话,可能她还要在心里多赞叹两声,但既然这怒火也是冲着她发过来的,她总不能还站在这里欣赏敌人吧?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倒霉鬼一番,眨巴两下眼。哟,她运气可真好,居然随随便便一踢就踢中了一个美少年,这家伙不去拍电视真是可惜了(还是忍不住赞叹两声),不过好像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 江渡云扬了扬眉,“你说谁是小丫头?” 这家伙看起来才不过十六七的样子,居然叫她做小丫头?很欠扁哦! 而她的镇定似乎也让少年愣了一下。本来嘛,如果他长得块头大一点,脸丑陋一点,横肉多一点,她可能还会意思意思地害怕一下,不过他的模样一点威胁性都没有,要她害怕……真的蛮难的。 少年皱眉,抄起双手盯着她,“小丫头,你很襥哦。不要以为偷穿大人的衣服就不是小孩。”一双眼睛更是很不客气地瞄着江渡云的胸口,“等你有了本钱再说吧!” “你说什么?!”渡云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你说我偷穿大人衣服?!”还说她本钱不够,开玩笑,她的身材好多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得意地挺挺胸口后,江渡云突然觉得—— 此刻的她,根本没有身材可言。啊,她忘了,她现在只有“十一岁”! 江渡云顿时涨红了脸,恼羞成怒,“是啊,我是小丫头,那你以为你又是什么?没事儿学人装酷的‘帅哥’吗?蟋蟀‘蟀哥’!”他以为一身名牌,染了头发就叫帅哥啊?哼,整个一小混混! “你——”少年怒极,手也举在了半空,就是没打下来。 江渡云下意识地退了一下,然后比他还要愤怒,“干吗?想打女人?好不要脸!我说好男人怎么越来越少,原来就是被你们这群人拉低了平均素质!”想欺负她江渡云?也不去打听打听,她的风头正健时,这小子还在穿哩! “记住,用用脑子。”渡云诡异一笑,脸上的表情立刻改变,她一脸惊恐,少年正在纳闷的时候,只听见她一声尖叫:“救命啊,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女乃女乃快来救救我,有人欺负小孩子,呜呜呜呜呜……” 看她哭得惊天动地,少年顿时被吓了一跳,不过当他左右看了看后,立刻明白了江渡云的意图,因为她弄出来的效果很明显——过往的行人,绝大多数都好奇地回过头来看着这有些奇怪的一幕。 少年不知道自己是该惊讶现在的“小孩”诡计多端的好,还是将这个小家伙拖到暗地里真的海扁她一顿比较好,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丢脸过。 他闭了闭眼,大喝一声:“你给我闭嘴!”老天,本来他今天等人就等得一肚子火了,结果被飞来的易拉罐给砸中脑袋不说,还遇到这个让他恨不得能一把掐死她的野蛮丫头…… 江渡云还真的被他这一声大喝给吓了一跳,不过她愣了一下之后,也嚎得更大声了:“别打我,别打我,我不敢了,哥哥你放过我吧,我身上真的没钱……”她灵机一动,想到之前况晓竺遭遇到的事情,立刻现学现卖,而成效显得更为突出了——她竖起耳朵,周围的人群果然发出“正义之声”。 “哎哟,这男孩长得人模人样的,居然去抢一个小女孩儿的钱……” “我也听我女儿说过,现在社会上到处都是人渣,想不到大白天的在街上也有人敢……” “喂,别欺负小妹妹!”不光有站在远处指指点点的,还真有人走过来“伸张正义”。 她回头瞄了眼少年的表情,果然……脸色好看之极,呵呵! 不过他瞪着她的眼光越来越骇人了呢,她还是见好就收吧,免得等一下真的死得难看。 江渡云压低声音:“记住,在外面别惹三种人,女人、小孩和老人,”这话是哪个名人说过的?记不得了,不过还是先警告这家伙才对,“否则有你好受的!” 看少年眼中闪过一点惊讶,江渡云得意地笑笑,后退一步,“对不起,大哥哥,我妈妈让我早点回去,我真的没钱,真的没钱……”说完,她转过身就跑,回头看的时候,果然那家伙被伸张正义的人缠住,没能追上来。 还是真是便宜他了,又说对不起又喊“大哥哥”的,说起来她还是亏大了。 跑远了之后,江渡云才停下脚步。 太阳落在了大厦的后面,散发着最后的余温,渡云望着天空,已没有了刚才的笑容。 虽然不去想的时候,还是能自得其乐,不过一想到“明天又该如何”时,她就又开始惆怅。 “老天爷,我知道自己不对,我是贪心了一点,你让我变回来,好不好?” 不是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吗? 她的明天……会不会仍然是一场混乱? 路灯亮了起来。 江渡云叹一口气。无论怎么想逃避,却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电话铃声一直在响,好烦人。江渡云皱眉翻了个身,但就算她将整个脑袋用被单罩住,却还是挥不去召魂一般的电话铃声。 真是,一大早的,谁在扰人清梦啊? 渡云还是闭着眼,抓起床边的电话,“喂,谁啊?” 那边却沉默。 渡云又吼一声:“谁啊,不说话我挂?!” 不会又是上次那个打电话来找“杨康”的女神经病吧?她也真倒霉,或者趁早把这个电话号码给改了,免得老是接到骚扰电话。 “你是谁啊?”半晌,对方才迟疑着开口,而她的声音渡云一听就听出来了。 “小佳,你有没有搞错,一大清早打电话到我家问我是谁?你是不是没睡醒啊?”江渡云没好气地说。 “你、你是杜杜?”小佳的语气听起来很惊讶,“杜杜,你的声音怎么成这样了?我还以为是小孩子接的电话,怀疑是我按错电话号码了呢。” 小孩子? 听见这三个字后,江渡云猛地睁开眼。她翻身坐起,从枕下模出小镜子一看——果然,镜子里还是“十一岁”的江渡云…… 渡云颓然垂下头去,沮丧得要命。她昨夜睡觉之前都在祷告,希望今天醒来之后就会变回原样的,谁知还是一个小不点…… “喂?杜杜,你在听吗?”小佳在那头喊。 怎么办?要不要跟小佳说呢?渡云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她双手握着电话,试探地小声问:“小、小佳,我许的愿望,实现了……” 小佳一愣,“什么愿望?” “就是我的生日愿望啊……那个,变回十一岁什么的……” 小佳沉默。 “杜杜,我只听说吃人肉饺子可以永保青春,可没听说吃生日蛋糕也能返老还童的……”到这里都还是轻言细语,最后一句却陡然提高声音:“你当我白痴啊?编这种鬼话?” 江渡云赶紧将电话拿远,小佳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从话筒里传来:“说,你昨天为什么放我们鸽子?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还有,我们找上门来时你竟敢逃跑,是你让我们陪你逛街的,居然跑到人影都不见,手机也不开……” 渡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拿过电话,很快地说:“对不起,改天我再登门道歉,现在我有急事,拜拜!”然后“啪”地放回电话。她江渡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佳的无敌吼功,所以她从不怀疑世上真的魔音穿脑这项神功。 啊,这世界顿时清静了。下次再看大话西游,她一定要高喊一句:悟空,我来帮你除掉唐僧。 不过,她现在又能做什么呢?其实想想也可以理解啦,换谁听了都不会相信,而她如果一直变不回去,这个事情传出去,她的下场不是进动物园就是被当成科学怪人来研究。 不要啊,她的大好青春啊…… 铃铃铃…… 不是吧?小佳那家伙不死心,还要打来?不干,死也不要再接她的电话! 但打电话的人很执拗,电话一声接一声地响,而且是电话不响了手机接着响。 般什么啊?有那么夺命追魂的吗? 江渡云气极,一把抓过电话便吼:“行了啊,我告诉你我是真有事,你别没完没了的……”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细声细气地说:“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什么什么?这是谁啊?江渡云一下子懵了,“你不是小佳啊?” “杜杜姐吗?我是况晓竺,不是小佳……”软软的女声,还是童音呢,奇怪她刚才怎么就没听出来。 江渡云松一口气,“是晓竺啊,不好意思,我刚才不知道是你。”她想起况晓竺的瓜子脸和她甜得像糖一样的笑脸,“你没上学吗?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听她终于认出了自己,况晓竺显得很开心,“早吗?不早啦,我准备回家吃午饭了。” 啥?午饭?江渡云着实愣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脸看床头上摆的闹钟,立刻大汗。老天,居然中午十二点过了,她这一觉可是睡得昏天黑地,还以为才早上七八点钟呢。 “杜杜,你今天又没去上课吗?”小丫头还挺鬼的,见她口气一好便省了“姐”字,而且还听出她是大梦初醒,“你爸爸妈妈都不骂你啊?”换谁谁都稀奇,没见过小学生旷课旷成江渡云这样的。 江渡云很想说我用不着你操心,我教你初中的功课都不成问题,但她只是将话在喉咙里打了个滚,然后轻咳两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赶紧转移话题好了。 况晓竺很乖巧,顺着她的问题回答:“我是想问问,明天周末,我能来找你玩吗?” 这小丫头真的友情缺乏到这种程度?“不行啊,”江渡云下意识地说谎,“我、我周末得学画画,学钢琴,没时间哪……”其实以她比幼儿园小朋友强不到哪儿去的画功真该去学学画画,而钢琴她则是连琴键都没碰过。 “啊?杜杜你也会钢琴啊?”况晓竺信以为真,“我也会哦,你过级了吗?” 不是吧……江渡云又是满脸黑线,居然好死不死地李鬼碰上李逵了。 “我才开始学呢,指法都不熟……”她支支吾吾,“总之,我很忙,可能没时间陪你,对不起啊。” “这样子啊,”好失望的声音,引起江渡云百年难得一遇的一点点愧疚,“那,我等你下课好不好?如果不是周末,我根本出不来,也没办法见面……” 天!这丫头长大了肯定不得了,撒娇的功夫连她这个铁石心肠也不得不软化。 “那好吧。你约个地方,我去找你好了。”怎么感觉像高中和喜欢的男生约见面时的对话?不过那时是别人这么跟她说——切,无聊的联想。 “你还是告诉我你在哪里上课好了,我来接你。” 对,那丫头有车接送的……幸福啊。不过临时她到哪里去找个地方学画画学钢琴?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来。”为了谎言别被拆穿,还是牺牲一下,走路好了。 况晓竺也不再坚持,“那杜杜你自己过来吧,我在晴空山庄大门口等你。” 晴空山庄?“干吗去哪里?”虽然也不是很远,不过那里可是高档住宅区,她进不进得去都还成问题呢。 “来我家啊。”回答倒是很干脆。 而渡云在郁闷了一阵之后,后面的对话就比较无聊了,“为什么去你家?你不是说周末可以出去玩?”见朋友的家长最局促,特别是那种很有钱的,多半性格怪僻。 “是啊,可以出大门口。”啧!况晓竺也是个很会骗人的小孩嘛。 “……不去你家行不行?” “你刚才答应我了……”她知道小朋友最恨人食言,可是她是被拐的好不好? “……好啦好啦。”反正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无聊打法时间好了,“几点?” “什么几点?你下了课就来啊。” 哦,对,她都忘了自己还要“上课”了。 “那行,我到了再打电话给你。” “嗯!对了,杜杜,我也有手机了。”况晓竺很兴奋地说,“我找我哥要的,你以后要找我,打这个号码就行了。” 而江渡云很吃惊,“你一小学生用什么手机?”是她不明白,还是时代变得太快? “你不是也有手机吗?” 江渡云无话可答,“行,那再见吧。”她突然回过神来,她现在接的是手机可不是座机,双向收费呢! “嗯,再见!” 撂了手机,江渡云向后倒去,手脚无力地大大张开。 世界终于又一次清醒了,不过,她的世界什么时候才会又一次美好起来啊? 江渡云真的受够了自己的“十一岁”。 第三章 江渡云发现自己的谎话是越说越多了——她楼下看院的大爷已经开始怀疑她这个面生的小孩到底是哪家的孩子,每次见了她都是?里?嗦问一大堆的话,只差没怀疑她是替那些小偷踩点的了。 本来江渡云还打算中午就上况晓竺家里去,可骗到一顿吃喝不说,还可躲一躲小佳多多那群人,不过她总算记得自己是学的两样(钢琴加画画),所以在街上游荡了半天后才走路去了晴空山庄,而果然不出她所料,在门口就被保安给堵住了。 就算她现在是一个小孩,威胁性不大,但晴空山庄的保安还是非常尽职。 “小妹妹,如果你说不出你的朋友究竟住几号楼,我们是不可以放你进去的。”还好保安的态度还算不错,不然江渡云更得郁闷死。 “我真不知她住哪里。”江渡有点不耐烦。如果不是她的手机恰好没电,查不了况晓竺的电话,她何至于站在这里受这份罪,“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她姓况,叫况晓竺,你们查一查应当知道吧?” “那你稍等一下。” 保安用对话机联系了一番之后,仍是一脸遗憾地看着渡云,“不好意思,我们的联系薄上没有况晓竺这个名字。” 江渡云更加不耐烦了,她正想说话,却听见身后按了两声喇叭,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不过是一辆看上去还算高级的小车而已,襥什么襥? “难道你们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莫非她今天只有爽约?更过分的是,她顶着大太阳走过来,连水都没能喝上一口,就得又走回去。 “小妹妹,我们实在是……”保安仍是一脸爱莫能助。 “喂!你!” 其实江渡云有听见后面的声音,不过她压根儿没把那叫声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所以也没理会,直到她的肩头被一只手扣住,她疼得一龇牙,然后愤然转身—— 于是,她傻眼。 丙然是冤家路窄啊…… 阳关彻看见江渡云的表情后,眯起了眼。 罢才他在车上不经意地瞄到这丫头的背影时,就已经怀疑是她,所以按了两声喇叭,而她转过头时,他更是看清楚是她没错—— “有本事这次你也跑啊。”他露出白牙。 江渡云可以举手发誓,她真的看见他的白牙在阳光下闪了一闪。 江渡云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过却扬起下巴,“哼,又是你这变态。”真是够衰,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这个倒霉鬼的,至少也不该这么快就再次见面。 “你说什么?!”阳关彻当场暴走,俊美的脸也变得狰狞,“我是变态?你这家伙想挨打是不是?” 有没有天理啊,他平白无故地被从天而降的易拉罐砸到不说,肇事者不但不道歉,还襥个二五八万的,最后还设计他说他抢她的钱,他真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害得他对那些围观的多管闲事者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这还不止,后来他等的人终于来了,他远远看见,却只能落荒而逃,这一切,都拜这个小表所致—— 看他气得脸色都变了,江渡云这次聪明了些,不再去老虎嘴上拔毛,只是避重就轻,“我今天是来这里找人的,没空和你研究谁是谁非。还有啊,这里是高档住宅区,我可不想陪你在大门口丢脸。”她瞥见那只还抓着自己肩头的手,皱眉一巴掌打过去,“放手,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 阳关彻吃痛,虽然放开了手,却还是瞪着面前这个小表,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就是有本事气得他连连吐血?要说他也是能言善辩的,但一到这丫头面前就只能吃鳖,现在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听了江渡云的话后,阳关彻一脸怀疑地盯着她,“你?有朋友住这里面?”根本只是一个小表,说谎话都不眨眼的,“我看你是想进去偷东西吧?”他抬头对着保安,“我告诉你们,别放她进去,不然……”不过当他看见保安脸上的表情后,又忍不住发火,“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觉得我很可笑?” 说老实话,这个不知说是幸运还是无辜的保安看了面前的这一幕后,还真的觉得很好笑,所以他也实在是忍得很辛苦。 “不,不是……”一个小表,另一个却是大一点的“小表”,不过这个大一点的“小表”,却是他不能得罪的,“阳先生,我看这个小妹妹也不像是坏人,”虽然态度嚣张了点,但长得却真的很可爱,“她也告诉我们她是想进去找人,只是没能联系上里面的主人……” “她这样说你就相信她?”别的不说,这个丫头有多会骗人,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喂,”江渡云对天翻着白眼,她还没看过这么小器的男人,“你要进去就进去,不进去就别学那什么挡着路,我今天没心情跟你耗,听见没?” 还好现在没有车进来,不然后面的喇叭不按得震天响。 “你——”他气得手指抖啊抖的。 “小心保重身体,别一不小心爆了血管。”渡云凉凉地嘲笑,然后面对脸色越来越红得可疑的保安,“想笑就笑嘛,憋着多难受。”她“小声”地自言自语,不过音量刚好能让三人都听见而已。 “那……麻烦你们查一查有没有姓况的户主,这个姓很少见,如果有的话,多半就是我朋友的家人。”江渡云试着最后努力。 保安听她这么说,也正了正脸色,“小妹妹,刚才我请总台那边帮我查的时候,也顺便查了一下姓况的住户,可是仍然没有发现,你是不是记错了,你说的那位名叫况晓竺的朋友,根本不住这里呢?” 渡云一下子傻了眼,“不是吧?”况晓竺是说的晴空山庄没错吧? “等等,”没想的是,旁边那家伙又插了进来,“你刚才说况什么?况……晓竺?” “是啊是啊,况晓竺。”渡云没好气地回答。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得到的反应竟然是这个—— “你找我妹妹做什么?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江渡云飞快回头,脖子都差点被拧到,“你说什么?”她瞠目结舌,眼睛也不敢置信地将那家伙扫了一遍又一遍。 “我说,”阳关彻看着她的眼光也是警官看疑犯似的,“你怎么会认识我妹妹?”开玩笑,他怎么不知道可爱的晓竺身旁出现了这号人物? “她是你妹?”江渡云失声。这两兄妹……也差太远了吧? “……”阳关彻却没回答她这个蠢问题,他只是上上下下看了江渡云一遍后,回头对保安道:“记住,别让这家伙进小区,否则你就开始另找一份工作吧。” 渡云眯起了眼,哼笑出声。果然是襥到不能再襥的男人。 “杜杜,哥,你们怎么都站在门口?”怯怯的声音传来时,不约而同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是况晓竺。 “晓竺,你跑出来做什么?”阳关彻看见一向乖巧的妹妹竟然真的认识这个小太妹,不由得深深皱起眉头。 “我、我在等杜杜姐,可是她一直没打电话给我,我就想出来看看……”况晓竺也看出现场气氛不是很好,“哥,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下子好玩了。渡云抄起手,似笑非笑地看阳关彻要怎么回答。 阳关彻知道江渡云心里想的是什么,所以狠狠瞪了她一眼后,口气不是很好地对况晓竺道:“晓竺,我不管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反正你不可以和她来往,她是坏孩子,你知不知道?” 江渡云又很想翻白眼了。想不到这家伙穿得挺时尚,教育小孩子的方式却如此过时。 “晓竺,我看你哥不是很欢迎我,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她准备闪人。反正她也不是很想到况晓竺家里去,现在更是没必要,只要况晓竺知道她不是故意失约就好。 “杜杜!”况晓竺急了,她跑出来,一把拉住江渡云后,又转头望着阳关彻,“哥,杜杜是好人,她一点都不坏,她还救了我呢!” 耶!江渡云在心里赞叹一声。看来小绵羊也并非完全不懂得反抗的嘛,还有得救。 “晓竺!”阳关彻却震惊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晓竺敢当着他的面说“不”字,虽然之前他也希望这个惟一的妹妹不要总是见他像见猫似的,但、但为什么现在为了一个小太妹却敢驳他的话?! 叭、叭—— 也是老天不给阳关彻时机。门口又有车要进来,而江渡云则很“好心”地微笑提醒他:“你还不快把车开走?挡着路了喔!” 阳关彻怎么会不知道她在阴笑些什么,他正想说什么,别人又在按喇叭了,于是他只好咬咬牙,返身钻进自己的车。 “晓竺,上来!”话是冲况晓竺吼的,目光却是死死瞪着笑得一脸灿烂的江渡云。 况晓竺看看他,又看看江渡云,为难得不得了,“可是,杜杜她……” 叭叭—— 渡云扬扬眉,眸子晶晶亮,笑得像天使,实质上却是恶魔—— 阳关彻评价完,愤然收回目光,“让她一起!”该死的,绝对不是他认输,只是就这样放过这个鬼丫头,也未免太便宜了她! 况晓竺又惊又喜,赶紧挽着江渡云跑过去坐进车里。 就算是透过反光镜,也可以看到阳关彻的脸色实在是黑得难看。 “谢谢你啊,况哥哥。”她故意笑得很甜,语气却是货真价实的嘲弄,然后一点不出所料地被瞪了一眼。 况晓竺轻轻拉她,压低声音:“杜杜,我哥不姓况的,他姓阳,叫阳关彻。” 哦?这个她可没想到。渡云收起笑容,也悄声在晓竺耳边问:“原来他不是你亲哥啊?” 想不到她的话还是被前面的男生听见。 阳关彻神情冷冷的,“我和晓竺是同母异父的兄妹,现在你满意了吗?” 原来是这样。江渡云淡淡点了一下头,算是知道。难怪这对兄妹长得虽然都不错,却并不是很像,原来只有一半的血缘关系。 “听着,”阳关彻透过反光镜观察着江渡云的表情,语气很恶劣,“要是你敢拿出去乱说或是因此看不起晓竺,我会……” 江渡云不耐烦地打断他:“拜托,别反应过度好不好,这种事很正常的,你当我真的那么无聊吗?”照她看,这家伙完全就是自卑感在作祟,难怪个性这么坏。 阳关彻闭上了嘴,只是脸色更坏了。 江渡云不以为然地看他一眼,看见身边的况晓竺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便笑着安慰似的拍拍她的手。 “放心,你哥是纸老虎。”这次她更低声地说,就不信他还能听见。 她还以为这个有名的富人区里有多豪华呢,但进入里面之后,也觉得不过如此。 趴在栏杆上,江渡云收回眺望的目光,转身背靠着栏杆,对坐在床上的况晓竺懒洋洋地笑,同时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况晓竺脸红了一下,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小地辩解了一番:“我听我哥说,虽然晴空山庄确实不是最时尚最高档的,但里面住的人都很、很……” “很有钱是吧?”江渡云接下去,“晴空山庄是这座城市资格最老的小区之一,也是第一个纯别墅小区,所以当初在这里买房的人,都是这座城市最有钱的那部分人,对不对?”她是听说过这种说法,但还是觉得这小区的人没啥素质——请参考那个姓阳的某人。 晓竺低下头去,算是默认。当然,她也听得出来江渡云对这一切不是很以为然。 “杜杜,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哥,也讨厌我……” 江渡云轻笑两声,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别多想,其实我只是仇视有钱人罢了,这是穷人的通病。不过你很可爱,所以我很高兴能做你姐姐!啊,想想以后多个有钱的妹妹也不错,至少在外面逛街时吃冰激凌有人可以付钱,是不是?” “这就是你的真实目的?” 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着实吓了渡云一跳,她拍着胸口回头,没好气地说:“你是鬼啊?知不知道这是女生的房间?真没礼貌!” 阳关彻走进来,扬了扬眉,“这是我妹妹的房间。”他转头看着况晓竺,“听见她刚才说的话了吗?她接近你是别有目的。” 喂喂喂,这家伙当她死的吗?居然当着她的面这么说她! 但况晓竺比江渡云先有反应,“哥,别这么说,我知道杜杜只是开玩笑。” 江渡云立刻得意起来,“听见没有?这么大个人了,连真话和玩笑话都分不出,难怪这么失败!” “你!”阳关彻立刻涨红了脸。 “哥,”况晓竺拖住他,“你先出去好不好?今天难得杜杜到我们家来玩,你让我和她单独聊聊天好不好?”她一脸委屈。本来她曾经也有过一两个朋友的,却都因为害怕阳关彻而不敢来她家,更渐渐疏远了她,她可不愿江渡云也被她这个哥哥吓走。 看着江渡云得意而挑衅的目光,阳关彻气就不打一处来,“我……” “哥哥!” 不过当他看着眼里隐隐有泪光浮现的况晓竺后,又不得不暂时压下怒火,“我就在旁边,你们不用管我。”他可以看在老妹的面上不撵这个江渡云出去,但却不能不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臭丫头。 江渡云才不管他到底怎么想,只是笑着拿起旁边的饮料喝上一口,“晓竺,我看你们家也很少有人来才对,你哥也怕孤单哪,所以就让他呆在旁边听我们女生说话好了。” 阳关彻哼了一声,只当没听见她的话,坐在旁边的椅上随手拿起晓竺的课本看起来。 笨蛋。 江渡云眯了眯眼,在心里骂了一声。 况晓竺也不好非让阳关彻离开不可,只好无奈地将话题拉到江渡云身上。 “杜杜,你到底在哪个学校上学啊?我觉得你根本不像是小学生,好奇怪。” 渡云回头看着晓竺疑惑的眼,沉吟了一下,决定说一半的实话:“我现在没上学。不过小学、初中、高中的知识我都掌握得差不多。搞不好,我比那家伙懂的更多。”她用下巴点点阳关彻。 晓竺惊讶地睁大眼,“真的吗?杜杜,你是天才哦!” 呵呵,江渡云总算首次觉得变回十一岁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实质上的好处了,至少况晓竺现在这种崇拜的目光让她很受用! 阳关彻抬起眼来,冷冷地笑道:“吹牛不打草稿,晓竺,你信她才有鬼!”他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小孩,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江渡云只是笑,“喂,晓竺,你哥他多大?”本来以为他只有十六七的,但刚才看他开车,应当是过十八岁了。 阳关彻阻止不及,已听见况晓竺老老实实回答:“我哥是大学生,马上十九了。” 江渡云笑得更开心了。说来说去,还是比她小嘛。 “哦,才十九啊,我看他总是喜欢装模作样的,还以为他是欧吉桑呢。” 这句话换来况晓竺迷惑的眼神和阳关彻的暗自磨牙,渡云又摇着头,“哎,现在的大学生素质太差了,想当初我们多有礼貌啊……”惨了,她话说太多了……江渡云赶紧住口。 阳关彻却是听清清楚楚,他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你是大学生的时候,非常有素质,非常有礼貌??”而他打量了江渡云一眼后,又非常认真地说:“原来你是身残志坚的优良人才啊,失礼失礼,我之前真是看走了眼。” 这次轮到江渡云发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阳关彻翻着课本,回答得慢条斯理:“这都听不懂?我的意思是说,原来江小姐是精神非常崇高的……”他的白牙又闪了闪,“侏儒。”他又打量她一番,然后一脸可惜地摇头,“真是不好意思,‘江小姐’,我不该这么说的,但你知道,我素质差嘛……”总算是扳回一局,这种感觉好爽! 江渡云从没听过这么让她难受的“江小姐”三个字,她一下子站起来,“阳关彻,你——” “哥,你太过分了!”况晓竺也埋怨地看着他。不过她也真没见过一向冷漠的哥哥像今天这样跟一个“小”女生针锋相对,所以来回打量着江渡云和阳关彻的目光中,也带着疑惑。 阳关彻哼笑一声,“彼此彼此。” 江渡云深吸一口气,又坐下来,“我才懒得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在这家伙身上浪费口水。 况晓竺当然是松了一口气。她既然不能将阳关彻“请”出去,自然只能祈祷渡云能够理智点了。不过……她那个老哥也真是的,竟然跟一个小女孩斗嘴,如果不是她亲眼看见,打死她都不敢相信。 “杜杜,你让我叫你姐姐,可是你究竟是哪年生的?”晓竺带着笑意地睁大眼问。 她的问题又让江渡云开始头疼,“为什么你老喜欢问我这种问题?”她无奈地叹,“我很难回答的好不好?”说实话会被人当神经病,说假话嘛,又觉得心里有那么点愧疚。 “这个问题怎么会很难回答?”不过她倒是觉得杜杜说比她大……确实是在唬人。 “我属狗的。”这么说,总不算是撒谎,别人听来又不会太离谱了吧? “哦——”况晓竺皱眉起了一会儿后,笑开来,“属狗?那今年就是十岁??你果然比我小一岁,还骗我叫你姐姐,杜杜,你很过分哦!” 江渡云按着头,“随你怎么想,反正你以后就知道了。” 况晓竺笑过之后,又是一脸遗憾,“可惜我们不是同一个学校,不然我在学校里也没那么孤单了。” “你呀,别那么软弱才是真的,你越是畏缩,那些人越觉得你好欺负……” 况晓竺听到后来,被吓了一跳,又是打眼色又是做手势的,但还是被旁边的阳关彻听见。 “你说什么?”阳关彻抬起头来,“你说晓竺在学校被人欺负?”他震惊又气愤地转头看着一脸懊恼神色的况晓竺,“晓竺,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说过?” “你不知道?”江渡云也有点吃惊,然后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个哥哥可当得够称职啊,告诉你,如果上次不是我偶然遇到,晓竺就惨了!” 阳关彻却不理她,丢下课本走了过来,“晓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啦,杜杜说得太夸张了,就是有两个外班的同学让我请喝汽水而已,哥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偷偷瞪了一眼笑得幸灾乐祸的江渡云。 渡云才没有觉得愧疚。这事儿早该让家里人知道的,真不知况晓竺在怕些什么。 “哥,可以吃饭了?我肚子早饿了!” 切,好假的借口,听不出来的人才是傻瓜。 不过看来阳关彻对他这个妹妹倒是真的关心,虽然他的眼神里有着怀疑,但还是老老实实下楼去问厨房了。 况晓竺趁机埋怨江渡云:“你为什么要说学校里的事?我刚才差点被你害死!” 渡云哼了一声:“我是为你好。” 结果那顿饭也正如江渡云所料,吃得她全没胃口。菜的花样多,也精致,可就是每样一点点,而且那对兄妹在饭桌上完全不说话,真不知他们死去的老爸老妈是用什么方式将他们教育出来的。 吃完饭之后,渡云提出要走,而阳关彻趁况晓竺上楼去换衣服的时候,表情很难看地“提醒”江渡云:“今天招呼不周,你以后‘应当’都不太想到我们家里来吧?” 她会如他的愿才怪! “不会啊,”她无辜地眨眨眼,“我觉得你们很好客,我会常常来玩的,不用担心!”她甜甜一笑,假装没看见阳关彻更加难看的脸。 这真的是十岁的小孩?这家伙真的只有十岁?阳关彻暗暗磨牙,然后再一次肯定自己家的妹妹是天使。 “别欺负晓竺。”最后他有些忧心又有些不甘地加了一句。他知道晓竺很聪明,但也知道她太善良太胆小,跟江渡云这种小孩儿玩在一起可担心的事情太多,但没办法,晓竺似乎觉得江渡云是好人……他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相信江渡云一次。 不过这次江渡云没有再与他抬杠。深深看了他一眼后,渡云笑了笑,尖尖的虎牙露出来,很可爱,“有你这么一个老哥也不错。”可惜她没有,独生子女就是这点遗憾。 阳关彻倒是第一次看见江渡云如此纯粹的笑脸,呆了一呆。 况晓竺换好衣服之后,就匆匆忙忙跑下楼来。她就怕这两个人又吵起来,好在没有。 “杜杜,我送你回去。” 渡云一挥手,“不用啦,你送我回去,难道我等一下又送你回来吗?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但阳关彻又不友好了,他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转头扬声道:“刘伯,你开车带小姐送送客人,到了以后别让小姐下车,早点回来。” 切。有车很了不起吗?走在街上拿石头一丢,随随便便都会丢中一个有车的,就像她之前那样,不小心踢个易拉罐都会踢到住在晴空山庄的人……为啥有钱人那么多,就是少了她一个咧…… 况晓竺回头,有些奇怪地看着一脸哀怨的江渡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江渡云瞅着她的眼光还是很哀怨。 “没事,走了。” 连再见都没说一声,渡云便转身走了出去。阳关彻看着她的背影——哼!丙然是没礼貌到极点的小表! “晓竺,早点回来。” “知道了!”况晓竺看着一脸郁卒的大哥,吐了吐舌头,暗暗笑了。 “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江渡云闻言,转过头疑惑地望着况晓竺。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可疑? “不怎么样。”她却是实话实说。 况晓竺笑了,“是吗?但是我知道,我哥可是很喜欢你的!” 江渡云差点瞪掉眼珠子,“我怎么没看出来?!”敢情阳关彻喜欢人是这么个“喜欢”法的?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哥。如果他讨厌一个人,根本不会与她斗嘴,只会是冷冰冰的,活像个大冰块,甚至完全漠视你,当你不存在。” 真的假的? “那你告诉你哥,下次不必对我‘友好’,直接漠视我好了。”对阳关彻的“好意”,江渡云可是敬谢不敏。 况晓竺还是抿着嘴乐。 “你笑什么?” “我在高兴……哥终于认同了我的一位朋友,以后我就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哈!”渡云干笑一声,然后翻了个大白眼,“你哥刚才还让我不要去你家找你呢,晓竺,你想得太美好了。” “……不可能吧?”她怎么觉得哥其实并不讨厌杜杜呢? 看渡云一脸的不以为然,晓竺轻轻一叹:“其实,我知道,不只是我没有朋友,哥哥的朋友也不多,所以……哥也很孤单。” 渡云眨了眨眼。之前况晓竺说了,她的母亲是在阳关彻的父亲死后才改嫁给况晓竺的父亲,所以这对兄妹也算是相依为命。 江渡云默默注视了晓竺一会儿后,拍拍她的肩,“放心,你哥是大人了,他懂得怎么关心照顾自己的。” 晓竺抬起头来,振作地笑笑,“杜杜,就算你比我小,可我还是觉得你在某些时候很成熟,就像刚才那样,真的……很有姐姐的感觉。” 江渡云却只有苦笑。不会吧?她只是“某些时候”很成熟?她本来就是“姐姐”好不好? 第四章 跳下车后,江渡云将车门随手带上,“行了,你回去吧。” 晓竺从车窗里探头出来看看渡云背后的房子,很惊奇很兴奋的样子,“你家就在上面吗?我都没来过这样的房子,里面长什么样?” 渡云扬了扬眉。该说这丫头好命呢,还是失败呢? “下次带你上去看,今天你哥不是说了让你早点回去?刘伯,谢谢你送我回来。”对老人家她还是很有礼貌的。 “那下个星期天我再找你出来玩!”晓竺开心地挥着手。 “别一天老想着玩,如果你学习成绩下降,你知道后果是什么。”江渡云警告她。阳暴君正愁找不着理由阻止况晓竺呢。 “知道了,我成绩好着呢。” 渡云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子开走,才转过身去。 应付这两兄妹就跟打了一场仗似的,真累! 江渡云拖着沉重的脚步爬上六楼,唉,她存的那点钱怕也用不了多久,她到底是该拿着身份证去证明自己真的有“二十二岁”,还是去找个敢雇佣“童工”的地方打工?一边胡乱想着,江渡云一边拿出钥匙开门,正转动门锁的时候,就听见后面有声音在说:“咦?这小孩怎么会有杜杜家的钥匙,不会是贼吧……” 江渡云并没有立刻听出后面那人的声音,她不经意地转头,看见楼梯转弯处正站着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宋……宋文佳? 看清楚那人是谁后,江渡云也立刻省悟过来,赶紧加快手里的速度,推门进去后再转身压门—— “嘿,等等,等等……”小佳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在外面死劲地挤门,“你这小孩子怎么回事?喂,你认识这家主人吗?” 江渡云一着急,就月兑口而出:“宋文佳,你给我别挤了!” 小佳愣了一愣,忘了再使劲,那门“咣”的一声又给关严了。 小佳回过神来,趴着门缝看了半天,里面黑漆漆的,根本看不见。哟,不会真是小偷什么的吧?可怎么又能叫出她的名字来? “小妹妹,你是谁啊?”她扬起声音问。本来她只是觉得江渡云这两天有点奇怪,所以过来看看,但现在小佳有点紧张了,“小妹妹,你认识我吗?你知道住这里的江渡云姐姐上哪儿去了吗?” 小佳紧张得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了,而渡云也听了出来,她还是压着门,但—— 她不可能永远瞒着小佳她们吧?特别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得保持多久的“十一岁”。 被嘲笑就被嘲笑,总比不敢见人,躲来躲去的好。 江渡云咬咬牙,开了灯,然后打开门。 她沉默地望着外面有些傻眼的小佳,而小佳也呆呆望着她。 不过宋文佳看清楚门里咬着嘴唇的“小女生”后,倒是放下心来了。这小孩一看就是杜杜家的亲戚,长得跟杜渡云很像。 好可爱的小孩子! 小佳扬起笑脸,躬,与“小女孩”平视,“小妹妹,你好,我是你姐姐……呃,也可能是阿姨……咳,反正是江渡云——你知道江渡云是谁对吧?我是她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先是一脸严肃,听了她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又像是恼怒又像是好笑—— “我,”而从她嘴里吐出来的话,则震傻了宋文佳,“就是——江、渡、云!” 基本上,面前这个自称是“江渡云”的小女孩真的很难令人相信,所以宋文佳就算进了门,就算战战兢兢地坐到了平时最喜欢的那张沙发上,看着长得确实很像江渡云的小“江渡云”,还是觉得这一切很搞笑,或者说——她很犯傻。 “……事情就是这样,你听清楚了吗?” 江渡云真的要发狂了。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将真相说出来,宋文佳却仍是一脸痴呆地望着她;连最能接受异论的小佳都是如此,她实在不敢想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 宋文佳僵硬了半天,眨眨眼,然后总算是点了点头。而江渡云还来不及高兴,宋文佳又呆呆地说:“不过——那怎么可能?” 今天好像不是愚人节吧?是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编了个童话要她相信,还是连小孩子也觉得她很好骗? “小妹妹,说谎可是很不好的,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没有?说的就是……”中国的教育问题的确值得人心忧啊…… 看宋文佳又开始喋喋不休,江渡云深受打击地垂下头,不过又很快振作起来。 她眯了眯眼,然后喊:“停——” “你不是要证据?”江渡云竖起细细的食指,“听着,你叫宋文佳,今年二十二岁,生日是三月十三,跟我是初中同学,而我们真正成为朋友是初中第一学期中期数字考试上,你坐我后面一排让我借你抄一道题,再然后我们很不幸地成为高中同学,连大学也是同一所大学,不过你的专业是涉外文秘我是财会电算化……”她吸一口气再接再厉,“你初中时暗恋我们班的班长一直暗恋到毕业可是人家仍然只当你是同学甲,大学时追你的人起码有一打不过你却选择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那个‘萝卜头’蔡家明,还有……” 宋文佳先是听得头昏脑涨,但到后面却是越听越心惊:就算是江渡云将这些事告诉给面前这个小表的,但这个小表却记得太熟,熟得……就像是她原本就知道的一样…… “等等……等一下……”她阻止了江渡云,眼睛里还是有怀疑,“你——真的是江渡云?” 变成了“十一岁”的江渡云?好像是童话故事…… “如假包换。”江渡云掷地有声。 “如果你真的是江渡云……”宋文佳吸一口气,“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我们一共吵过几次架,最严重的又是哪一次?” 江渡云看她一脸神情紧张,愣了片刻之后,“扑哧”一声笑出来。 不过她仍是很迅速地回答了:“我们只吵过一次,所以谈不上‘哪次’最严重,而我们那次争吵,为的是你应不应当去给你父亲扫墓。”确实很难相信,她江渡云和宋文佳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朋友这么多年,打打闹闹的时候多,真正吵得红了脸的时候只有那么一次,不过那以后,她们的感情反而更好,同时她们也有共识,那次的事,过去就行了,再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如果她是江渡云——如果她真的是江渡云,她就一定知道,她们这个共同的秘密。 宋文佳再次张大了口,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副傻样子让江渡云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苍蝇飞进去了!”她笑得倒在沙发上。 “杜杜,你真的……”宋文佳指着面前笑得没有形象可言的小女生,脑子里一片混乱。 “可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相信了以后,第一个感觉是好笑,但又有点着急。 “刚不是告诉你了?”江渡云耸耸肩,“我生日头一晚许了愿——不过早知道要吹了蜡烛以后,愿望要大声吼出来才能实现的话,我就许自己会中彩票头奖了。” 看江渡云自己都不是很紧张的样子,宋文佳也比较能心平气和地来看这件事。 “你也别太贪心了,事实上生日愿望有几个人是能实现的?不过,”她有点疑惑,“你不可能真的就是许了个变回十一岁的生日愿望就果然成真了吧?肯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你仔细想想。” 江渡云大叹一声:“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我不知道回想了多少遍了,可是只有这么一个解释——虽然这个解释一点都不像解释。” 宋文佳定定地看了她一阵后,轻声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的事……告诉其他什么人了吗?” “没有。”江渡云瞪着天花板,“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变小的人……”她突然想起况晓竺的事,便挣扎着坐起来,笑嘻嘻地说,“对了,我变小那天遇到一个小孩,那小孩很有意思,一定要认我当姐姐,你说好笑不好笑?” “不是吧?就你现在这种样子还能勾引人?”宋文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呸!”渡云脸红红的,“那是个小女孩!很招人疼的一个孩子,不过她的哥哥是个王八蛋。” “啊?” 提起阳关彻江渡云就一肚子气,“他不过是长得帅一点,钱多一点,眼睛就长到额头上去,哼,我偏不吃他那套!” “no、no、no!”宋文佳摇着手指,“这是白马王子的必备条件之二,你不是就想找一个白马王子吗?看来你说的那人很有潜力啊,还是……”她一双贼眼扫着江渡云圆滚滚的身子,“你现在是吃不到葡萄反说葡萄酸?” 她的话音才落,江渡云的脸部特写已近在眼前。 吓!好一双怨恨的眼睛—— “是是是,虽然我是一针见血地说出了事实,但这事实却是不该说明的,我知道错了好不好?”小佳赶紧举手投降。 得罪谁都好,就是千万不能得罪恼羞成怒的女人,这是至理名言。 江渡云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不过……”她模着下巴,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起来,“仔细想来,那家伙的条件是不错哎……”外在条件附合《白雪公主》里的男一号,而脑子却跟《灰姑娘》里的笨蛋王子有得一拼,正是最好的可借其力量“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可靠人才。 听她这么说,宋文佳倒有些吃惊了,“咦?你不会真的打算勾引那个可怜的家伙吧?”她的用词换来江渡云的一个白眼。 江渡云高深莫测地“嘿嘿嘿”地笑。 “如果在我变身之前,倒是有可能。不过现在,我才没那么好的闲情逸致,而且,无论怎么说……” “什么?”宋文佳好奇她的咬牙切齿。 江渡云恶狠狠地道:“阳关彻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二百五,上天入地也难找出第二个来的草包,用三个字形容就是——” “王八蛋!” 宋文佳接口。她非常了解江渡云会说什么。 但那“王八蛋”的妹妹却真的很可爱。 棒了两天,江渡云正守着电话皱眉苦脸地想该如何打电话跟老爸老妈报平安而不被发现声音有异的时候,电话就突然响起,江渡云吓了一跳之余,接起电话,听见熟悉的小女孩的声音。 “喂,你好,请问杜杜在吗?”很稳重大方的样子。 “是晓竺啊!”江渡云不自觉地微笑起来。虽然那丫头是有点粘人,但隔两天不见,还让人怪想的,“找我什么事?” 听见接电话的人正是江渡云后,况晓竺的语气立刻就变了,带着她那个年纪该有的活泼,“杜杜,怎么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早忘了呢,都不给我打电话!” 江渡云搔了搔头,有点不好意思。想来的确如此,每次好像都是晓竺先打电话来找她。 “唔……我怕你忙,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你方便啊。”借口倒是好找,就是连自己听了都觉得很像是“借口”。 而况晓竺,其实也是一个敏感的孩子。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阵,也是江渡云自己理亏,便赶紧找话:“你有空没有?出来玩啊!” “有空倒是有空……”晓竺有点迟疑的样子,“可是哥不让我出门……” 切!那家伙管得也未免太多了点,再怎么说况晓竺也是五年级的学生了,竟然还被禁令不准出门的。 “别理他,”渡云撇了撇嘴,“你现在哪里?” “学校啊,杜杜,你真的没有上学吗……” 江渡云赶紧堵住晓竺的话,“那我到你们学校来等你放学,然后带你‘飞家’!” “什么?”况晓竺在电话那头吓了一跳。 “就这样子,记得,等我!”江渡云挂了电话,盯着电话,然后闭眼合十:老爸老妈,实在不是我故意不打电话,而是我有重要的事…… 而接下来嘛,嘿嘿嘿嘿!任务实在是艰巨啊,要让一个没有自我的女孩子活出自我,然后推翻恶势力的残酷镇压,还要……去吃肯德基,呵呵! 江渡云心情愉快地开始换衣服,但翻遍柜子,还是只有那一套勉强可以穿出门的……她郁闷了一下。不舍得花钱买新衣服就是这点糟糕,不过让她去买那些贵得要死又不知还穿多久的童装,她更会郁闷。 虽然现在不用打工,也不用早起,可是无法赚钱的日子,比以前更难过! 江渡云甩上了柜子的门。 为了节约一块钱的车费,江渡云顶着大太阳走到了金鳞小学,不过在路上她就开始后悔,因为她渴得不得了,最后还是花了一块钱买了瓶泉水……真是标准的“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还好,走到学校也不过才四点过两分,而况晓竺她们的下课时间是四点十分,等班主任?嗦和交待两句,就算没有轮值,放学时间也在四点半左右。金鳞小学算好的,没有额外的补习功课,这点也跟江渡云念小学时一样,说也奇怪,这样子教出来的学生,学习成绩反而更好。到现在金鳞都还是这一片地区的重点小学。 江渡云无视一、二年级接孩子放学的那些家长奇怪的眼光,一个人站在大门旁边等况晓竺出来。传送室的那个老头也一脸怀疑地看了她很久,这次他没有再喊江渡云进学校了,看来也已经怀疑她的真实身份(想来也是,每次都是课都上了一大半的时间来学校,怎么看也不会是普通学生)。 最后一道下课铃也敲响了。渡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四点十分……看来况竺是在第一节课的课后十分钟给她打的电话。江渡云放回手机,转身面对学校大门,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看到三个有些熟悉的女生身影向学校这边走来。 咦?这不是……上次打劫晓竺的那三个女生吗? 江渡云眯起了眼,心里有些疑惑。 看来她们几个也不是什么好学生,虽然现在已经下课,但江渡云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把握,她们根本不是从教室出来。 走得近了,那三个女生也看到校门外的人群里站着一个“鹤立鸡群”(其实是“矮于人群”)的老熟人。 蚌子最高的女生示意传达室的老头开门,而三个女生中的“头儿”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渡云,渡云知道自己让她们犯疑,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三个女生果然是“老油条”,传达室的老头什么也没说就把门开了,她们出来后,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来到江渡云旁边。 “又是你。”中间的女生头儿开了口,“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两句都是肯定句。 看来上次的事后她们也去做了点功课的嘛。 江渡云只是笑笑。 “喂,你被人打哑啦?”高个子女生的脾气最火爆,也最嚣张。 江渡云不想惹事。事实上她很清楚,晓竺跟她们同校,基本上算是生活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如果得罪了这三个女生,最先倒霉的只会是况晓竺。 所以江渡云还是淡淡一笑,“我只是来接妹妹放学,三位同学有事就请先走,我应当还要再等一会儿。” 另一个没说话的女生却格格地笑了。她模出几张钞票,冲渡云挤了挤眼,“我们准备去买汽水,你要不要也来一瓶啊?” 江渡云看着她,微微眯眼。 那女生笑得更欢,“上次不是你妹妹,这次……”她抖着手上的钱,“也不是你妹妹,但下次——就难说了。” 江渡云的眼里闪过一点冷光,她转过视线,望着学校里边。 “我妹妹出来了。”远远地看到况晓竺背着老大的书包向学校门口冲来,江渡云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然后她转头,看了看面前的三个女生,“你们要对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最好别找上我妹,不然……我会让你们后悔。”她还是微笑着,轻轻抛下最后一句话后,走了开去。 拿着钱的女生愣了一下,回头看看江渡云的背影后,又看着中间的那个女生,“那女的看来不太简单。” 斑个子女生翻着白眼,“唬人而已,你以为她有多复杂?” 中间那个女生神态冷冷的,“你说得对,这个女生应当不简单,可是不简单又怎么样?”她睨了拿着钱的女生一眼,“老子就是看她妹妹不顺眼,怎么样?” “跑什么跑?我又不会走掉!”渡云看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况晓竺,只有摇头的分,“我不是说了在学校门口等你吗?” “不、不是……”晓竺看见江渡云虽然很高兴,但还是一把拉起她走到一边的角落上去,“我、我怕今天刘伯也来得早,那我们、我们就走不了了……” 江渡云怔了一下,失笑道:“你还真的打算跟我‘飞家’啊?” 这下轮到况晓竺眨眼,“不是你说的,让我离家出走吗……” 怎么现在还有这样天真的小孩啊?江渡云只觉得无力,“我是说,你放学后我带你出去玩,不是说让你离家出走,你理解错了。”看来她得改变与况晓竺的交流方式,毕竟这朵纯真的小花跟她那些损友很不相同。 “哦,这样子哦……”况晓竺的表情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望,“其实我本来也想跟你说,我不能离家出去,哥哥会担心的……” 江渡云挑了挑眉。这丫头刚才可是说的“如果让刘伯看见,就走不了了”,不过江渡云很“仁慈”,没有驳她的口。 看来况晓竺心底的反叛意识其实挺强的嘛,就是埋得太深了。 “ok,共识达成,我们走吧。”江渡云挽住晓竺的手臂。 “真的走啊?”况晓竺的力气并不大,所以被拖着一阵小跑。 “废话!”她今天出来就是准备大干一场——当然是用嘴巴,所以怎么也得抓个同党一起干“事业”嘛! 况晓竺还是有点犹豫的样子,但是她嘴边越来越深的笑容和她一闪一闪的眼睛,却告诉了江渡云,其实这个决定,让她非常开心! 于是渡云也笑开了。 无论是谁,无论有钱或贫穷,惟有自由,会让人打心底微笑。 看来况晓竺真的很少逛大街,这条路江渡云不知走过多少次,两边的商场也不知逛过多少回了,但况晓竺却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什么都新奇,什么都可以让她眼睛一亮。 “喂,好歹你也是住晴空山庄的有钱人,不至于表现得像‘陈奂生进城’一样吧?”江渡云无奈地看着扯着她衣服不放的况晓竺。再扯下去,她的紧身衣就真的不是紧身衣了。 “谁是陈奂生?”明显况晓竺没听过这个名字。 “陈奂生就是指的漏斗户……” 况晓竺更迷茫。 “就是指的常年负债的穷人……算了,你没必要知道那是谁。”江渡云觉得自己是犯傻,况晓竺当然不知道高晓声是谁,也不会听过《陈奂生上城》。 况晓竺也没有追问,因为她的目光被别的东西吸引住了。 她一脸兴奋地摇着江渡云的手,“我们、我们去拍那个好不好?” 江渡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觉得又是一个惊奇,“你不会没拍过大头贴吧?”不过问出口之后,她就觉得自己又犯傻了。况晓竺的平时生活就是学校家里家里学校,连学钢琴都是将老师请到家里去,而这些有趣的小玩意,却与她无缘。 “你自己去照好不好?”江渡云打着商量。 因为她超级不上镜,所以照相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算了,一起吧。” 不过看着况晓竺小狈一般可怜的目光后,江渡云也不得不妥协。 全身僵硬地被乐滋滋的况晓竺拉着照了相以后,她们又发现一个有点尴尬的问题,那就是,况晓竺身上根本没有钱。 与况晓竺对视片刻后,江渡云想着自己猜得真对。有钱人都吼着自己穷得只剩下钱了,但况晓竺却比他们还要穷,她根本是连钱都没有的“有钱人”。 江渡云去付了钱,回过头时,况晓竺的目光还是可怜兮兮的,“要不……我们不拿走这个,让老板别收我们钱好不好?”她一边这样说,一边却将手里的大头贴攥得更紧了。 “你觉得可能吗?”江渡云翻翻白眼。 “可是,可是……” “干吗?我付也是一样啊。”江渡云有点奇怪况晓竺的态度,然后她突然想起一个可能,“你不会以为我上次说让你付钱买冰激凌什么的是认真的吧?” 而况晓竺的表情让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老天!”江渡云无语了。她长得真的很像压榨小孩子的人吗? 她一拉况晓竺,“走啦!版诉你,今天出来玩的费用由我包了!”然后她强调,“我、才、是、姐、姐,明不明白?”换言之,她才是老大! 话虽这样说,江渡云的心还是有点疼,当然其实更疼的是她的荷包。 哼,这笔账非得找阳关彻讨回来不可! 江渡云坐在肯德基里,对着阳光窗暗暗磨牙。 “杜杜,今天谢谢你了……” 江渡云转头看了况晓竺一眼,后者正斯斯文文地捧着饮料瓶,表情是很高兴,可是也有点羞愧。 江渡云失笑,她低头抓起鸡腿,狠狠地咬下去,“谢什么,应当的。”她含糊不清地回答。 但晓竺却渐渐收起了笑容,她埋下头去,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银白色的手机,有些犹豫。 “怎么,想打电话给你哥?” “嗯。”晓竺点头,“刘伯伯在学校没看见我,肯定已经告诉给我哥了。” “你哥未免也把你管得太严了,跟朋友出来玩一玩又有什么关系,你再被他关下去就成傻子了。”江渡云有点不以为然。瞧瞧今天况晓竺在街上那种样子,哪有一个同龄的孩子像她那样的? 况晓竺抬起头来,认真地看了江渡云一眼,“不,我哥是因为关心我。” 得!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江渡云扯了扯嘴角。 “你还只是他妹妹,要是谁当了他的女朋友,不累死才怪!” “咦,你怎么跟纨姐姐说得一样?”况晓竺微微张大嘴,一脸惊奇。 江渡云一挑眉,“纨姐姐?那是谁?” 况晓竺老老实实地回答:“纨姐姐就是陆纨纨,也就是哥的同学,他们同学很多年了,哥很喜欢纨姐姐的。” 阳关彻?那家伙眼睛都长得头顶上去了,也会喜欢别人? 江渡云不知怎么的有点不舒服,而她又不知道自己在不舒服些什么。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江渡云哼了一声,犹豫一下后,又问:“那个陆纨纨,是你哥的女朋友?” 况晓竺笑了,“现在还不是,但我知道哥在追求纨姐姐。” 呵!她以为这丫头真的什么都不懂呢,结果并非如此啊?江渡云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你哥没还没追成功?” 况晓竺的回答听起来很高深而事实上很搞笑。她说的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然后她又加了一句,“我也问过纨姐姐为什么不喜欢我哥哥,纨姐姐说,我哥大什么主义,当他的女朋友会很累。” 很聪明的女生。江渡云又哼一声,心里觉得好些了。 她看看况晓竺还拿着手机,便伸出手,“你不敢打是不是?我帮你打。” 况晓竺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把烫手山竽给她,“谢谢你,杜杜!” 江渡云笑了笑,开了手机(为了怕刘伯和其他人打电话来骚扰,她之前便让晓竺把手机关了)。 结果根本没轮到她拨号过去,手机刚开机,“夺命追魂”便赶到了。 挑高眉,江渡云看了紧张兮兮的况晓竺一眼,按下接听键,但她根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阳关彻的声音在那头吼:“晓竺!你跑哪里去了?你是不是跟那个莫名其妙的江渡云在一起?你现在哪里……” 哟,看来阳关彻也不笨嘛,一下子就猜中况晓竺今天反常的举动是由她江渡云教唆的。 渡云眯起眼,哼笑两声。阳关彻似乎是听出这个声音不对劲,语气立刻变了。 “你是谁?”冷冷的。 “我?”江渡云凉凉开口,“我不就是你口中那个‘莫名其妙’的江渡云?!” “你?你怎么拿着晓竺的手机?晓竺呢?” 啧啧啧,用得着一连串地追问吗?她又不是拐卖儿童的恶棍,这么紧张做啥。渡云有点不爽了。 她又哼了一声,本不想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但想了一想后,还是语气恶劣地说:“她现在坐在我旁边吃肯德基,而且一根头发都没有少,怎么样,满意没有?”如果不是看在他的的确确担心况晓竺的分上,她非好好戏弄这家伙一顿不可! 阳关彻迟疑了,“肯德基?”江渡云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阳关彻又道:“你付钱?” 江渡云被哽了一下,然后彻底爆发:“shit!你真当我是要饭的,不缠上你们就没饭吃啊?去你的!”撂了手机,江渡云一口气还是顺不下来。该死的,还真把她当成一死乞百赖骗吃骗喝的无良分子,她江渡云还没受过这等侮辱! 她猛地一抬头,“吃完没有?吃完就走!”算她倒霉好不好?遇上这么一家子兄妹,一个当她骗钱的,防她像防贼,一个好一点,没当她是贼,但听意思还是当她骗钱的。 况晓竺吓得不得了,小脸苍白,“杜杜,你……你生气啊?” “废话!”江渡云压根没降低声音,“你知道你哥说什么吗?”她本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看到况晓竺惊恐又可怜兮兮的目光,还有泪花在眼里滚来滚去,这一通脾气也就发不出来,最后只得别过脸去,“算了。你快吃,吃完我送你回去。”这点责任心她还是有的,好歹这人是她今天哄出来的,她就有义务将况大小姐送回家去。 晓竺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低下头去,脸被长长的刘海遮住。 江渡云还是心情恶劣,她看看周围的人都惊诧地瞪着她,便没好气地吼:“看什么看?没看过小孩说脏话?” 第五章 今天本来是高高兴兴出门,但最后是这种情况收场。江渡云的心情从况晓竺拉她照大头贴时起就不太好,而现在却是跌入最低谷、 况晓竺站在晴空山庄的大门口,拎着书包,表情泫然欲泣。 江渡云看了她一眼,还是硬着心肠说:“以后没什么事别打电话给我,免得你哥又说我拐了你。好了,你回去吧。” 陪小孩这么累的事,谁爱做谁做去,她以后才不没罪找罪受。 “杜杜姐……” 小狈一样的目光又出现了。而现在江渡云听见这声“姐”,只觉得一个头变得两个大。 “叫我姐姐也没用!”她现在气着呢! 况晓竺的神情非常失望,那种无助的样子几乎让江渡云心软了。 “你进去啊!”江渡云还是粗声粗气的。 况晓竺迟疑了一下,终于低着头,慢慢转过身去。 “慢着!”江渡云想起自己手里还拿着况晓竺的手机。 况晓竺转头转得很快,抬起的大眼睛里闪动着期待。 “你的手机。”江渡云假装没看见。 况晓竺的神情比刚才还要失望,她无声地望着江渡云,眼里掠过一丝悲哀。她走过来,缓缓抬起手,接过江渡云给她的手机。 最后她垂下头去,轻轻地说:“谢谢你带我出去玩,我玩得很开心。”说完以后,她再次转身,慢慢走了进去。 而江渡云望着她的背影,犯了一会愣。 她从没在小孩子脸上看到过况晓竺那样的表情,她小的时候,同伴的脸上,自己的脸上,除了高兴、生气、开心和发怒之外,没见过这种悲伤的表情。 她一向觉得小孩子的心情是很单纯的,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很简单。 原来……也有像况晓竺那样的小孩子。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晚上小佳又来了,还带来了可救江渡云性命的方便面。 江渡云将白天的事告诉给宋文佳,然后提出最后萦绕在她心底的那个疑问。 谁料小佳听了以后立刻嗤之以鼻,“拜托!你拿你这个单细胞生物跟况晓竺比?”她的脸上是嘲笑,“不是我说你,你就算再活二十年恐怕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悲伤’,你只会心里不爽就拿别人撒气,怎么悲伤得起来?” 江渡云眯起眼,“你皮很痒是不是?”她比了比拳头。 小佳扫开她的手,“得了吧,现在的你,我一只手就可把你按在沙发上起不来。”然后她摇头啧啧地叹气,“你瞧瞧,你就是这样,一听见不高兴的,就像小孩子一样冲动,我真觉得你要么是男生投错胎,要么就是一个不愿长大的彼得潘,” 听了她的话,江渡云一愣,“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没错!”宋文佳现在不怕她了,以前没找到机会说(其实也不是敢说)的话也可大胆说出来。 看江渡云沉默下来,宋文佳又再接再厉,“你今天的行为明明是迁怒嘛,惹到你的人是阳关彻,又不是人家况晓竺,你凶一个小妹妹算怎么一回事!有本事你把阳关彻叫出来打一顿啊!” 江渡云抬头,小小地白了她一眼,“我打得过他才有鬼!”以前的她难说,现在的她绝对不可能。 “所以你的行为就是标准的欺软怕硬!” 江渡云又沉默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她才哼哼着说,“我也不是完全有错啊,你是没听见阳关彻那语气,就像我是别有用心地接近他们一样!” “你是吗?” “当然不是!”开什么玩笑! “那你干吗表现得像恼羞成怒?”宋文佳毫不放松,节节逼近。 江渡云又哑了,半天才指着自己,“恼羞成怒?”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还是你看上了那个阳关彻,受不了他轻视你,侮蔑你?” 这下子江渡云是连反对的气都没有了,只是指着自己呆呆瞪着宋文佳。 宋文佳耸耸肩,“其实不能怪别人看不上你,你看你现在才多大?除非那人有恋童癖。” 江渡云将身边的抱枕一下子扔过去,当然没有打中目标。 宋文佳接住了它,“就算被我猜中心事,也不用这么急着掩饰吧……” 不过她后面的话没有机会再说完,因为江渡云已经冲过来以双手作为凶器,掐上宋文佳的脖子。 “见你的大头鬼!我会喜欢上那家伙?就算天底下的男人全死光了,也轮不到他出场!” 别看现在的江渡云人很小,发怒起来的时候手上的力气还是很可怕的,小佳就被她掐得难受极了,她用尽全身的力量拉下渡云,奋力将自己解救出来。 “算我说错了行不行?你和阳关彻只是死对头,别的什么也没有,行不行?” 江渡云还是气呼呼的,不过她坐下后,目光却呆呆盯着雪白的墙,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你还否认!小佳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打个电话给人家况晓竺吧,毕竟小妹妹是无辜的:”小佳只是可怜那个没见过面的况晓竺,摊上江渡云这么个不讲理的“朋友”。 提到况晓竺,江渡云的表情有一点尴尬,但还是皱皱眉,语气不甚好地说:“算了,这样也好,反正阳关彻也不希望我跟况晓竺太接近,他们两兄妹的事,我都不想掺和了。” 小佳也觉得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说到底也不关她什么事,而且往深了想,阳关彻和况晓竺见到的江渡云都不是真正的江渡云,要是以后江渡云变回去了,解释起来还挺麻烦。 于是她坐正身子,表情有些严肃地说:“杜杜,你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多多他们?毕竟大家都是朋友,而且你也不能一直躲着他们是不是?” “以后再说好不好?”江渡云下意识地想逃。最近什么事都让她心烦,而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她变成了“十一岁”! “那你给你爸你妈打电话了没有?你可是答应了他们两天一个电话的,这都几天了?”况起来也是江爸江妈太了解他们这个女儿的个性,倒不是怕她吃什么亏,就怕她欺负了别人; 江渡云瞪着小佳,“嘿!我撵你出去了哦!”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行!”宋文佳站起来,“你就继续逃避吧,要不干脆去非洲当驼鸟得了。”不用江渡云撵,她都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 江渡云瞪她一眼,窝进沙发里。 看宋文佳拿起旁边的手提包后,江渡云知道她是真的要走了。 “小佳……” “干吗?”宋文佳整理了一上的衣服;抬起头来。 江渡云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你有钱吗?” 宋文佳愣了片刻,然后笑了,她从皮包里拿出钱夹,把大张的钞票几乎都拿了出来。 “喏!”她递给江渡云,“你看够不够,不够我再到银行取点出来给你。” 江渡云根本没看那叠钱到底有多少,只是接过来往沙发角一塞,“谢了,我以后还你。” 宋文佳笑笑。她手都放在门把上了,忽然又回过头来,“杜杜,”她轻轻地说,“朋友之间不应当计较太多的对不对?你对我们就可以,为什么对况晓竺和阳关彻不行?” 没等江渡云回答,她就开门走了出去。 事实上,听了她这番后愣在屋里的江渡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首先想反驳的是阳关彻根本不是她朋友,但这点其实并无意义,因为她知道小佳说的是什么。 江渡云无力地靠在沙发上,今天的事在她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其实冷静下来后,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没理由发那么大的脾气,而且——小佳说得对,她是迁怒,她气的,不是况晓竺,而是阳关彻, 并且她想了很久以后,得出一个很让她郁卒的结论,那就是,让她生气的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阳关彻和况晓竺他们很有钱,而她没有。她气的……其实是他们与她不是同一国的人。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接下来的几天电话倒真的是平静了。朋友们各有各的事要忙,忙着工作,忙着恋爱,在小佳那里得知她根本没出什么事后,就少于找她了。就连惟一知道实情的小佳,也不是天天来,所以江渡云只觉得屋子里突然空得让她发闷。 江爸江妈看江渡云这么久没打电话报平安,倒是打丁电话过来,江渡云硬着头皮接了,谁知她担心了半天的事根本就是白担心:她还没给自己的声音找理由,江爸江妈就认为她是在捏着嗓子“撒娇”——谁让这声音根本就是她小时候的声音呢! 江渡云几乎没出门,反正外面太阳那么大,她也没地方可去。还好家里的电脑上了网,不然这日子更难过,吃方便面她也忍了,谁让她向来不会做饭呢,可是出去下顿馆子吧,老板娘一口一个小妹妹又实在让她难受……本以为变小了之后可以回到学校耀武扬威的,但事实上是,她根本不可能拿着自己的户口本去给自己报名念小学。现在江渡云总算可以稍微体会一下不能证明自己身份是什么滋味了,想当初十六岁才拿身份证的时候,她还觉得那塑封片儿根本没用。 江渡云也尽量不去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正常的自己,她不知道她还可以把这个秘密撑多久,反正一想到这个问题,她心里就只有一个字:烦! 间或的,渡云看到手机时,也会想起,况晓竺那小丫头果然没有再打电话来了。 这天晚上,江渡云第三次洗了澡出来(没办法,不敢开空调,节约电费),就听见手机在那里反复地响,接电话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 “喂?” 对方迟疑了一下。 “……江渡云?” 这个声音一下子让渡云挺直了背。她皱着眉,惊讶地提高了声音:“阳关彻?” 对方又沉默,不过江渡云已经确定是他了,她一方面奇怪他怎么会打电话来找她,一方面又忍不住冷嘲热讽:“哟,今天吹的什么风啊,难怪我早上起来就听见乌鸦叫。阳少爷,请问有何贵干?” 阳关彻没有挂她的电话,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疲惫,“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最好是立刻,我可以让刘伯来接你,” 江渡云听出了反常。 她收起嬉笑之心,“说明一下理由。” 阳关彻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声音远了一阵,像是在跟其他人说话,不过很快又回到线上,“晓竺出了点事,我想请你来陪陪她,”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来很低沉,而且隐含着怒火。 江渡云愣了。不过她的回答很迅速:“行。你让刘伯来接我吧。” 放下电话,江渡云才后悔没在电话时问得更详细,她很想知道况晓竺到底出了什么事,会让阳关彻打电话来找她……想到这里江渡云又有点疑惑,阳关彻不会以为让况晓竺出事的人是她,所以骗她过去吧?但她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是那样,阳关彻只会亲自上门来揍人,而不是让人来接她过去、 江渡云才换好衣服,就听见楼下有汽车在按喇叭,她冲到窗口看了一阵,辨认出灯光下的那辆车正是况晓竺家的,于是她立刻拿了钱包和钥匙锁门下楼。 她几乎可以肯定,阳关彻打电话给她那会,刘伯就已经出门了,所以无论她在电话里同意不同意,阳关彻都非让她去不可。不过现在江渡云没心情去计较阳关彻的狂妄行为,她坐上车后,立刻就问:“晓竺她怎么了?” 刘伯在倒车镜里看了她一眼,“情况不是太好……你去了就知道了。” 江渡云没有再问。 她望着车窗外,只希望车子开得再快一点。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阳家别墅灯火通明,在客厅里江渡云见到了一筹莫展的李婶,上次来的时候江渡云没来得及跟李婶多聊聊,但她知道这位李婶在阳家工作很多年,几乎算是看着况晓竺长大的。 李婶礼貌性地招呼了江渡云一声,看样子并没有心情跟她多说什么,渡云正准备上楼的时候,李婶拦住了她。 江渡云扬了扬眉,“是阳关彻叫我来的。” “我知道,”李婶的客气中带着冷漠,“但现在少爷在小姐房里,我这就上去请少爷下来。” 江渡云咬了咬牙,冷冷道:“随便。” 李婶上楼去,刘伯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小声交谈着什么,江渡云只模模糊糊地听见李婶在说“叫她来做什么”…… 渡云站在楼下,只觉得气闷得很,可是她也在心里奇怪,阳关彻到底叫她来做什么。 不一会儿阳关彻就出现在楼梯口,他看了渡云一眼,只说了一句:“上来。” 江渡云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一般计较,便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去,在二楼的走廊上,她看到了一脸疲惫的阳关彻。完,她转身前去, 而阳关彻有些惊异地看着她娇小的背影,心里突然冒起一种有些奇怪的感觉、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似乎不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女生。 其实一开始他就隐隐觉得这个江渡云有些特别,可是此刻,他才承认这一点、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房间是江渡云所熟悉的,不过江渡云走到况晓竺的房门口时,并没有马上进去。她倚着门口,先扫视了一圈屋子,室内亮着柔和的暧色的光,温度也被调到恰到好处,床上的被子凸起一块,枕头上露出一缕黑色的头发。 江渡云扬起嘴角,轻轻敲了两下房门,笑问:“哈哕,屋里有人吗?” 没有回应,况晓竺也没有动。 这种反应也在渡云的意料之中,她还是保持着微笑,轻轻走进去,绕过床边,站在床头处偏着头观察况晓竺。 被子被一把拉起然后把被子里的人整个罩住,虽然只是一瞬间,江渡云还是看清楚况晓竺额头上贴着的纱布。 渡云敛起了笑,她走过去,轻轻坐下来,将手放在被子上。 其实她很不会安慰人,尤其不知道该在这种场合下说些什么,江渡云只是很难受,特别是她想起自己跟况晓竺最后说的,是让她没什么事别打电话找她。 最后,江渡云开了口,不过这次她收起了刚才那种故作开朗的语气。 “晓竺,你哥哥……他很担心你,我也是,还有刘伯李婶他们,大家都……” “请你出去!” 听到况晓竺尖锐的声音时,江渡云被吓了一跳。 愣了一下之后,江渡云又轻轻道:“晓竺,是我啊,我是杜杜……” “你出去、出去!” 这下子江渡云真的有点手足无措了。她吵过架,甚至也打过架,不过那是跟其他人,不是朋友——就算是跟小佳和多多他们起争执,多多他们也不会把头蒙起来不见人。说到底,江渡云根本不会哄孩子。 江渡云想了一下后,试着去拉开罩着况晓竺的被子,可是她越拉,况晓竺也越反抗,江渡云不觉气恼起来。她爬上床,用尽吃女乃的劲一把掀开被子——“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况晓竺,我一直最欣赏你没有小姐脾气这一点,现在你什么不学,偏学些不好的——”她的话没有说话,因为被子被掀起后,况晓竺小巧的瓜子脸出现在她面前,而且瞪着她的目光又是愤懑又是怨恨。 江渡云呆住了。 不过就在她发呆的那一刻,况晓竺又抢回了被子,将自己再次罩在被子下面。 被讨厌了。 这是江渡云呆了半天后终于明白的一点。可是……为什么? 难道况晓竺还在因为上次的事而怨恨她?虽然那次是她不对,但……会让况晓竺恨她这么久,而且恨到连看都不愿看见她? 江渡云下了床来,站在床头,看着床上蒙着全身不愿露面的况晓竺,皱起眉头。”喂,你真的这么不想看见我?” 没有回应。 “晓竺,”江渡云无奈地唤道,“况晓竺?”好吧,既然是这样……江渡云自言自语地说。她耸耸肩,打算先离开房间。还是等况晓竺平静一点再来看她好了,这丫头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完全让人无法理解了。 不过当江渡云正准备迈步的时候,却发现被子在轻颤,或者说,被子里的况晓竺在颤抖。 她又怎么啦? 江渡云更加迷惑,这时被子里又传来微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叫声,她辨认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况晓竺在哭。 江渡云又傻站了片刻,才深深叹一口气。她再次坐在床边,像哄婴儿一样轻轻拍打着被子。 “傻丫头,哭什么呢,被欺负了,去把那些欺负你的人欺负回来就好,你哥和我都站在你旁边,哭什么呢……” 况晓竺还是在哭,哭得床都跟着抖动,江渡云轻轻地—反复说着安慰的话,然后在心里骂自己笨。有些人受伤的时候需要别人在旁边安慰,有些人受伤时习惯一个人舌忝舐伤口,而有些人受伤时是既怕孤单一个人,又不想让人在旁边……况晓竺,就该是属于第三种吧。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江渡云在况晓竺的房里呆了近两个小时,直到况晓竺平静下来以后,她轻轻掀起被子,看见况晓竺呼吸平稳地睡着了,才走出房间。 真累,就像打了一场战似的,江渡云再次肯定带小孩绝对是一项艰巨而伟大的工程。 然后她经李婶的指引在书房里找到了阳关彻,书房里只开了台灯,阳关彻坐在书桌后,玩着打火机——“嗒”的一声打着,又“嗒”的一声熄掉它,他重复着这个动作,目光却望着不知名的远方。 “哇!这些书都是你的?”江渡云却被书房里众多的藏书给吸引住了,这书房的面积本就不小,却足足做了三面墙的书柜,她细瞄了一下,书柜里几乎全都是书,就算放的是些充场面的书本,从量来说,也够可观的。 阳关彻的眼光移到她的身上,不语不笑。 反倒是江渡云自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走过去,坐到他的对面。 “那个……晓竺她睡着了。”她说,同时盯着阳关彻手里的打火机。 阳关彻落下目光,将打火机放在了一边。 “今天我要谢谢你。” 江渡云抬头,有些不自然地说:“别这样说,我会觉得怪怪的,你还是凶八八的,对我冷笑时顺眼得多。” 她的话让阳关彻笑了出来,不过那笑容很快又消失,只是他的表情没有那样严肃得可怕了。 阳关彻看着江渡云,眼里有一抹奇特的光,“杜杜……是吗?之前不太好意思,因为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情况很糟,而你之后又奇怪地与晓竺成为了朋友,我很担心晓竺,因为她很单纯,你的性格又跟她相差很远,所以……” 江渡云翻了个白眼,“你不如直接说怕我带坏你家晓竺好了。” 阳关彻又笑了一下,他点头,“对,你说得没错。”看了江渡云一会后,他又补充一句:“知道吗,你给人的感觉很早熟,而且我越来越这样觉得。” 这是正常现象,如果她真的幼稚一如此刻的外表,那还糟糕了。江渡云不好明言地撇了撇嘴。 “是啊,我是聪明美丽又富有正义感,这只是我的个人魅力,你不用觉得奇怪。”对于夸赞自己江渡云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阳关彻眯着眼睛笑了,表情也真正柔和下来,“嘿,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臭屁的吗?”也许是错觉,这一刻,他竟然觉得坐在暧昧不明的灯光对面的,是个娇嗔搞怪的任性少女。 江渡云耸了耸肩,“这个我可不知道,”她看着他,“其实我并不是小孩子。”她已经二十二岁,二十二了耶! 在某方面,这个江渡云确实不像小孩子,比如她说话时闪闪发光的眼睛里不自觉的魅惑——阳关彻避开了目光,为心里的异样而奇怪。 他再次看向江渡云,不沦像还是不像,她就是一个小孩子。阳关彻收起了笑容。 “你跟晓竺那么熟,你知道今天伤害晓竺的人,大概是谁吗?” 渡云也收起了嬉笑之心,正色道:“刚才我也想了一下,在其他地方我不知道,如果是发生在学校的话,我觉得是那三个女生的可能性比较大。” 阳关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三个女生?哪三个?” “其实我也不认识。我见过她们两次,一次是她们在对晓竺‘下暴’的时候,一次是在晓竺的学校门口。但看样子,那三个女生在学校里混得不错,认识她们的人肯定不少,要把她们找出来很容易,就怕晓竺不敢指认她们,她们又来个死不承认。” 阳关彻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自己妹妹的个性,晓竺就算被人欺负了,也是闷不吭声的那种人,不知该说她胆小怕事的好,还是温柔善良的好。 他抬眼,看着江渡云,“你会帮晓竺的,是不是?” “废话,怎么说晓竺也叫我一声姐姐,你看我像没义气的人吗?”江渡云愤愤然。 而她的话又让阳关彻忍不住失笑,他凑近她的脸,道:“知道吗,你顶着一张小孩子的脸,却学大人说话的样子,很好笑!” 江渡云睁大双眼,然后一下子脸色通红,尽避在灯光下看不太出来,“我说了,我不是小孩!”而且比这个只会嘲笑她的家伙年长多了! 阳关彻挑眉,“我理解,小孩子都是这么说的,等你真正长大了就不会一直这么强调了。”就像醉鬼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一样, “你——”江渡云拍案而起(遗憾的是,力道没掌握好,手被打得沁痛),不过她站起来后,看见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书桌,只觉得郁闷到底。 阳关彻已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看表,差不多快十二点了。 “竟然这么晚了。你出来这么久,有没有跟你爸妈说一声?” 江渡云听他这么说,想看看什么时间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手机出来,“不用,我一个人住。”她顺口回答,也站了起来,“喂,借你家的车送我回去没问题吧?”要出晴空山庄真是一点都不方便,走半天才到得了大门不说,公车又少得可怜。 “你一个人住?”江渡云的回答让阳关彻愣了一下。难道她是孤儿?可就算是父母都不在了,也总有别的监护人,不至于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住吧? 江渡云眨了眨眼,总算是发现自己失言。但她也懒得解释,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真的。”她只强调自己没有说谎。 阳关彻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了两下头。是的,她的话确实很像谎话,但她的这句“真的”,也让他选择相信她。 “既然是这样,不如你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吧,反正家里有多的客房。”他想留下她。多年以前,父亲和凌姨结婚后,他一个人坚持留在这幢房子里,如果回家晚了,就得面对一室黑暗。他不想让她回去后面对同样的状况。 “不要。”江渡云却很干脆地拒绝,“我换了地方睡不着觉。” 阳关彻没有再强留。他站起来,“好吧,那我送你回去。” 见江渡云有些吃惊地看着他,阳关彻扯了一下嘴角,“我早就让刘伯去休息了。你不会认为我会把车子借给你来开吧?就算我真的肯,以你的身高坐在驾驶座上也够不着方向盘。” 江渡云眯起眼,磨牙再磨牙。阳关彻这家伙损起人来也够狠的! 虽然是晚上,但这座城市可没有晚上会退凉一说……这就是c市富有特色的“夏天”。江渡云是第二次坐阳关彻的车,后者一声不吭地熟练地操作着,而渡云也没有和他搭话的打算。说了自己家的住址后,渡云开了车窗;跟让人气闷的车内空调比起来,她倒觉得无止尽的夏季热气,和从袖口滑进身体里的夜晚气息更让人愉悦得多。 江渡云闭了眼,感觉风灌进了车厢,用不算大的力道抓扯着她的短发,熟悉的夏日味道;让人很安心,至少让她觉得除了抓不住“自己”之外,还是有别的什么是没有变化的留在她身边、 收音机的午夜频道有主持人在不着边际地说着笑话,她很配合地吃吃发笑,虽然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突然江渡云睁眼,并不意外地捕捉到阳关彻一闪而过的视线。 “你在看什么?”她懒洋洋地问。 “没什么。”连回答也是预料中的。阳关彻将方向盘拐了个弯。 江渡云笑了一下,再次闭上眼睛,“到了叫我。” 阳关彻没有回答,他感到自己脸上的暑意,尽避他知道那不是因为暑热、 罢才,他只是想,原来这个平时咋咋闹闹的小女生也有如何安静的时候,而且她闭着眼睛微笑的表情,很梦幻,很美丽……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将车停到江渡云说的那幢房子的楼下,阳关彻转头正打算叫江渡云,却发现她靠在椅背上,头偏在一边,已经睡着了,阳关彻不自觉地微笑了一下,他抬头,看着楼房,只有少数几间屋的灯还亮着。他正猜测着江渡云到底住在哪一家时,旁边的江渡云已经迷茫地睁开了眼。 “怎么……到了吗?”她嘟嘟囔囔地问,揉了揉眼睛,不过她很快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到家。 “行了,你回去吧。”江渡云打开车门跳了出去,然后将车门重重关上,但当她看见阳关彻也下了车来时,不禁愕然了。 阳关彻甩着车钥匙道:“我送你上去。” 这家伙也会有绅士风度?而且是对一个小孩?江渡云眯眼,她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回头看了看沉寂的老房子后,江渡云有点明白了。 他以为她说一个人住是假的对吧?江渡云耸耸肩,“结果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她尽量装作无所谓的表情,但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难受。 “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女孩,我送送你又怎么了?”阳关彻却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江渡云这才知道自己误解了。她笑了一下,释然。 上到六楼,站在自己家门口,渡云拿出钥匙开了门,回头望着阳关彻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要不要进来坐?” 阳关彻双手插在牛仔裤袋里,瞄了一眼黑灯瞎火的房间,摇头,“这么晚,我还进去做什么?” 不知为什么,他的回答让江渡云有点失望。她站在门口,望着阳关彻,“那么……再见吧。” “再见。”阳关彻皱了下眉。 他的表情却让江渡云怀疑他的这声“再见”是不是说得不甘愿。 阳关彻转身,但又立刻回过头来,“明天你有时间没有?跟我一起去金鳞小学。”说了以后他又迟疑了,“不过你明天也得上课吧?” 江渡云瞅着他,“我说过,我根本没上学的。” 阳关彻奇异地看着她,不过这次他将江渡云没上学的原因理解成另一种了,“你……想上学吗?要是你愿意,我可以资助你。”这话他说得不是很好意思,他希望自己没有伤害到江渡云的自尊心。 江渡云一下子瞪大眼。这个误会可闹得太大了…… “不用了。”她闷闷地说,却无法说自己根本早已大学毕业。 阳关彻胡乱点了两下头。虽是意料中的拒绝,但还是让他不高兴,“那我明天来接你。”说完,他便噔噔噔地跑下楼去。 江渡云还是瞪着他已消失的身影,然后偏了偏头。这个夜……是过是蛮奇妙的。 还有,阳关彻可以平心静气与人交流的时候,也不算……太讨厌。 第六章 第二天况晓竺自然没去学校上课,而阳关彻带着江渡云到达金鳞的时候,还很早,操场上并没有上体育课的孩子,江渡云站在教学楼外面听了一会儿,不知一年级的哪个班在齐声朗读课文。 她怀念的表情又让阳关彻误会了。但这次他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叫了听得沉醉的江渡云一声:“我要先去校长办公室,你……”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她不好跟着去,自己是成人身份还差不多,可她现在只是一个外表像四年级小学生的儿童。 阳关彻也正是这个意思。其实连他偶尔都会有这样的感觉——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十岁的小表跑来跑去?当然他还可以给自己找个理由——因为他需要江渡云的帮忙。 事情就是那样巧,如果江渡云跟着阳关彻去了,她就不可能在学校里东逛西逛,也不可能在逛到那棵最喜欢的紫薇树下时,见到了她正想找的人。 一看到她们三个,江渡云就停住了脚步,而几乎是同时,那三个女生也看见了她。 其中两个女生下意识地望向她们三个中的老大,这个细节告诉了江渡云,自己的猜测没错,晓竺的事果然与她们有关。 江渡云的目光又投向“老大”,她手上把玩的手机也很面熟,面熟到令江渡云眯起了眼。 是江渡云先开了口:“你们还敢来学校?” “为什么不敢?”老大回了话,冷笑的样子让江渡云觉得手痒痒,“不外是道个歉,写个检讨,再大不了就赔点钱,小意思。” 女生的话让江渡云都禁不住有些目瞪口呆。她不相信这是从一个五年级女生的口中说出来的,这时代发展再快,也不至于小学生都像社会上的小混混吧? “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做?难道除了欺负别人,其他事不能让你们有满足感?”她不是想研究当代小学生的心理状况,但三个女生实在无法让人理解的做法让她忍不住开口问、 三个女生都“切”的一声笑出来,明显地也不打算回答江渡云这个近似白痴的问题。 “小不点,别扮老师的嘴脸,很讨打哟。”高个子女生笑道。 江渡云笑了一下,低着头走前两步,离最近一个女生,也是个子最小的那个女生大约三步之遥的时候,她停住,抬起头来。 出拳,挥出,被打的女生捧着眼睛“哎哟”一声蹲了下去,其他两个女生傻住。 苞一般女孩子扯头发用指甲划脸或是用牙咬的招术不同,江渡云的攻击是实实在在的,没办法,谁让她好玩似的跟她老爸从小学散打呢,就算身体变小了手上没什么劲,可招式却—点不含糊。 那两个女生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伸手来抓江渡云,江渡云根本没当一回事,她一边打一边想,老妈还真说对了,跟老爸学了几下拳腿,她这辈子恐怕也淑女不起来了。 不过打架的地点江渡云可选错了,就算是在教学楼后门,没什么人经过,可在这么多教室外闹这么大动静,是人都听见了,不一会儿就有学生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些正在上课的老师也出来了,江渡云本没打算进校长办公室的,这下不去也不成了。 阳关彻正跟校长争得面红脖子粗,却被人打断,当他看见江渡云跟三个蓬头垢面的女生被一齐带进来的时候,愣了。 你干吗?他用眼神问江渡云。 没事。江渡云也用眼神回答他。 因为江渡云坚持不说自己是哪个班上的(让她怎么说啊?她根本不是这学校的),几个老师没有办法,只好带她来见校长。不一会儿,三个女生的班主任也赶到了,千夫所指之下,江渡云还是气定神闲,只当他们在唱歌。 结果还是三个哭哭啼啼地女生告诉大家,这野蛮的丫头根本不是金鳞小学的,老师们大惊,一些说该开除传达室看铁门的那个老头,一些说得问江渡云要电话通知江渡云的父母。阳关彻看不能再沉默了,便轻咳一声,说:“她是我妹妹。” 老师们面面相觑,最后校长沉下了脸,“这是怎么回事?” 江渡云截住了阳关彻的话,抢在前面说:“她抢了晓竺的手机,我想问她要回来,她不给,还想三个打我一个,我就打她们。”她装着女乃声女乃气的样子。 三个女生听了又气又急,差点又哭出来,但遗憾的是,就算刚才的架打得是轰轰烈烈,况晓竺的手机也确实还被她们紧紧攥在手里,证据还来不及被消灭,就被江渡云一步枪下来,捧在手里,小脸气得红通通的(其实是憋笑憋的)。 最先明白过来的校长和阳关彻,而校长也一脸尴尬起来、其实刚才阳关彻在说“可能是三个女生对况晓竺“下暴”的时候,校长就猜到那三个女生是谁。但因为阳关彻没有实际的证据,校长也可以“没有真凭实据之前不便干扰学生的正常上课”为由拒绝将这三个女生交出来面对愤怒的阳关彻,本来校长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管怎么说这事传出去都有损学校的名誉,谁知阳关彻这边还没摆平,江渡云就和三个女生因打架打到校长室来。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真可惜,我本来还想问问她们到底对晓竺做了些什么,可是没机会。”回到阳关彻的车上后,江渡云还觉得甚为遗憾。 阳关彻却沉着一张脸,什么也不说,发动了车。 江渡云瞄了他难看的表情一眼,叹口气,“我知道你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可是又能怎么样?她们毕竟只是三个小学生,除了道歉,写检讨,你还能要求她们怎么样?”以她们现在的年龄根本不可能被开除出学校,就算不读金鳞了同样可以在别的学校继续无法无天。 想不到其让那个女生说对了,“大不了就是道个歉,写个检讨”,然后让家长好好教育,这种事情她们肯定不止干第一次了。 “我决定让晓竺转学。”沉寂了半天之后,从阳关彻嘴里冒出这句话。 江渡云先是惊讶,然后是气愤,“转学?还不如说是你教晓竺逃避!如果晓竺的个性不改,转到哪个学校都一样!”她读书的时候怎么不见有人来欺负她?懦弱走到哪里都会吃亏,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但阳关彻却吼出来:“晓竺跟你不一样,你可以一个打三个把那些嚣张的女生打到哭爹喊娘,但晓竺既温柔又善良,这些东西根本不该污染她!” 江渡云眯起了眼。 “你的意思是,晓竺温柔又善良,我是野蛮又混蛋?”她爆发出来,“tmd,那你继续让她当温室里的小花好了,让她被吓一吓就躲在房里谁都不肯见,只知道抱着漂亮的洋女圭女圭过家家酒,外面的事一点都不要接触一点都不要知道好了!”无视阳关彻也快爆发的脸,她大喝一声,“王八蛋,你给我停车,老子不坐你的车了!” 银白的流线性轿车发出刺耳的声音停在路边,好在这里的交通管制不算太严,阳关彻脸色铁青地瞪着跳下车后重重甩上车门的娇小身影,胸口一起一伏,最后也只能狠狠捶打方向盘一下,郁闷地低咒。 这丫头根本也只是小表一个,凭什么这么多意见,凭什么发他的脾气啊?她说得对极了,她是野蛮透顶,他从没见过一个身高还不到他腰部的女生打架可以一挑三,而且“shit、tmd''’张口就来,如果她真是他妹,不被他教训得满脸桃花开才怪! 如果她只是胡搅蛮缠也还罢了,但偏偏她说的那些话,他连一句反驳的都找不到!曾经纨纨也委婉地跟他提过,说他将晓竺保护得太过,反而让晓竺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这些道理其实他都懂,只是用在晓竺身上就会不放心,因为那可是与他相依为命的,惟一的妹妹啊,他都不保护她,还有谁来保护晓竺? 生了一会儿闷气,阳关彻咬牙切齿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江渡云越走越远,终是忍不住探出脑袋。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比晓竺还小的小表,他跟她计较这么多干吗? “喂!”阳关彻喊,路上其他人的视线让他的脸开始发烧:怎么每次跟这丫头在一起,他都会脸面丢光? “喂,小不点!”阳关彻坐如针毡,很想不理她却又无可奈何地发现自己无法开车就走。 但江渡云不但不理他,反而走得更快了。阳关彻一边怀疑自己迟早得被这丫头整得去看牙医,一边急中生智地想了个借口:“你打算走到我们家去看晓竺吗?” 江渡云果然停住了,一会儿后,她转过身来,一脸怨恨地盯着阳关彻。 他猜得没错,这丫头就是嘴硬心软。阳关彻松了口气,笑笑,然后又有些吃惊自己已经开始了解起这个江渡云来了, 不过阳关彻没把这个问题深思,他起动车子,缓缓开到江渡云旁边,然后无声地看着她。 江渡云还是瞪着他,不过对峙了半天后,还是拉开车门,又坐了进来。 “我是想去看晓竺,不然谁会坐你这破车。”她硬邦邦地抛出一句话。 阳关彻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跟她抬杠。车子重新被起动,气氛依然很凝重,就在江渡云以为阳关彻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又听见他的声音。 “打那三个的时候,感觉如何?” 渡云皱眉想了半天才明白他在问什么,看了一眼阳关彻没有表情的侧脸,她忍不住松动了脸皮。 “很爽。”江渡云看着公路前面,回答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 “就是手有点疼而已,对不对?”他瞥了江渡云红肿的手背一眼,小小地嘲讽了一句。 江渡云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没办法,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她噤声,沉默了片刻后,又道:“反正我是帮晓竺报了仇了。” 又过了一会儿,阳关彻问:“你真的学过初中物理?” “你真当我是神童啊?”江渡云有点不耐烦,“我听来的好不好?”她瞪他一眼,“我还在生气,你别以为我回答你两句话就表示我的气已经消了。” 阳关彻气不过,转过脸去,终于安安静静地开起车来。 江渡云长长吐出一口气,开始纳闷她以前怎么会觉得暴露自己的与众不同是件有趣的事?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再次在晓竺的房间见到晓竺的时候,她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在看见江渡云后,她没有再吼叫着要她出去,却依然反常——反常的沉默。 以前的况晓竺是很内向,但对着江渡云的时候,话却并不少,所以现在的晓竺还真的令江渡云感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好。 阳关彻看了看脸色依然苍白的况晓竺,又看了看表情有些犹豫的江渡云,忍不住开口:“杜杜,你陪着晓竺,我下去给你们拿点喝的上来。”他用眼神示意江渡云,而后者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迟疑了一下后,对他微微点头。 看阳关彻走出房间,又带上了门,江渡云转头望着况晓竺,咬着嘴唇。 她知道况晓竺并不是对她这个人无动于衷,但况晓竺就是不看她。江渡云真的不明白现在的况晓竺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是你的手机。”江渡云将那个被抢走的手机递到况晓竺面前。 晓竺微微震动了一下,垂下睫毛,就在江渡云以为她不会理会自己的时候,晓竺却动了。她缓缓伸手,接过手机: “谢谢。”很轻的道谢声,如果不是江渡云屏住了呼吸,根本就听不见。 江渡云惊讶地张大了口,然后全身都放松下来。她重重地坐在软乎乎的床上,双手向后撑在床上,偏着头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呢!”以前她只希望况晓竺不要那么粘人,但原来她早就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况晓竺的粘人。 况晓竺抬起头,小小的脸上嵌着一对乌黑的眼珠(江渡云模模糊糊地想,这两兄妹惟一相像的恐怕只有他们的眼睛了),而她的眸子里也露出淡淡的惊讶。 不过很快她的视线又开始游弋起来,秀气的眉头也微微皱着。江渡云仍然笑着,她同时也注意到晓竺握着手机的手指很用力,都泛白了。 江渡云笑了一会儿,侧过头,望着天花板。 “对不起,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冲你胡乱发火。”她轻轻地说。其实这句对不起她早就该说的,却一直拖到了现在。 况晓竺的头埋得更低了。房间里沉默了一段时间,江渡云凝视着她,看着她的头顶,看着她的肩头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晓竺,我这个姐姐是不是很不称职?” “你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吗?” 江渡云又等了一会儿,况晓竺还是深深埋着头无声地哭泣着,这让江渡云非常的无奈。 一直以为她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况晓竺的想法,既没有把她当成妹妹,也没有把她当成朋友。这是报应吗? “对不起……晓竺。”地不知道道歉有没有用,可是现在她只能道歉、 终于打动况晓竺的可能是她诚挚的歉意,也可能是她话语中的伤感——况晓竺摇头,然后抬起了头。她眼睛里的泪水扑簌簌地落下。 “不,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是我!” 看江渡云不解地睁大眼,况晓竺的眼睛里蒙上一层羞愧。 “其实……昨天是我先向她们挑衅的。”晓竺嗫嚅着缓缓说出原因,而江渡云不敢置信地直眨眼。 “我……无意中听到她们说起我和你,把我们拿来比较,她们说我很没有用,却似乎觉得你很……”况晓竺瞄了江渡云一眼,顿了片刻,更加压低声音地说下去,“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自己胆小怕事又懦弱,所以大家才会不喜欢我,连你也是因为这样而生我的气,不愿意理我……但我听到她们三个这样说我,却很生气、很生气。”她又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望着渡云,“就算你不保护我又怎样呢?”提高声音嚷出这一句后,况晓竺又像是惊觉自己失态,再次垂下头去,“我……也并不是没用得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我犯傻,我只想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可是,可是原来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我确实,非常的没用……”下面的话她哽咽着说不出来。 江渡云还是默默地看着她,从她断断续续的句子里,基本上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也大概懂得况晓竺不愿面对她的原因。 江渡云轻轻叹一口气。 还是应当怪她,一方面她看不起懦弱的况晓竺,想要改变她,却又从来没有付诸过行动,反而让晓竺越来越不自信。 “其实……我根本不懂钢琴。”江渡云苦笑着,况晓竺迷惑地抬头。 “我说自己很厉害,很了不起,都是吹出来的,因为我很自卑啊。我穷得很,不好找爸妈要钱,只好找朋友借,空有理想,又总是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她眨巴着眼睛凑近况晓竺,“你看,我也同样很没用,对不对?”江渡云说着,又微笑起来,“还有啊,可能你不知道,我很羡慕你的,我羡慕你有一个这么疼你的哥哥,羡慕你的洋女圭女圭一样可爱的脸,和斯文有礼的举止……晓竺,你也拥有很多东西是别人没有的,所以别急着否定自己,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况晓竺,没有第二个,你——无论是好,是坏,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一点本身就很值得让每一个人自傲了,对不对?” “可是——” “啊,晓竺,你就别再可是了,我的肚子里没啥词汇的——”江渡云故意苦恼地把脸皱成一团,“你就高兴起来吧!昨天的事是发生在昨天的,还想那么多做什么?”她举起手,“来,握个手,从现在开始,我们谁也别说什么对不起了。” 况晓竺还是迟疑地望着她,久久的,最终也伸出手来,跟江渡云握了一握; “小姐,给个面子,别再愁眉苦脸了,好不好?”江渡云说: 晓竺与她对视片刻,轻轻扯动一下嘴角。 唉,小孩果然不好哄。 江渡云跳下床,站在床边,清了清嗓子:“要不这样,我给你唱个歌,”不等况晓竺制止她,她就高声唱起来—— 笨笨,笨笨笨笨笨笨笨笨笨, 我名叫笨笨,笨笨, 圆圆的轮子,凹凸的山路也不怕, 我也不怕, 凹凸山路也不怕。 我要到哪就到哪(就到哪), 笨笨,笨笨笨笨苯笨笨笨笨, 我会跑又会跳舞又会飞翔, 张开大嘴巴还会说话! 江渡云又是唱歌又是比划,而她最后随着歌词张大嘴的动作,也终于让别扭了整整一天的况晓竺“噗嗤”一声笑出来。 门外,有一个人静静注视着她们,露出了微笑。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你到哪里去学的这么一首幼稚儿歌?”阳关彻模着下巴轻笑,“好像挺熟悉的,是不是一部动画片的主题歌?” 江渡云给了他一记卫生球,暗自劝慰自己那其实也不算很丢脸。 “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的妹妹,你不去劝解,反而要我这个外人出马,真是没用!” “话也不能这么说,事实证明引发昨日事件的罪魁祸首正是江渡云你。” 阳关彻这次的反击非常成功,江渡云缩了一下头。 “那、那也该算是因祸得福,让晓竺以后不再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受了委屈也懂得要发泄了啊!” “用那种笨蛋方式?”阳关彻提高声音。 江渡云也大声起来:“什么笨蛋笨蛋的!你以后少说晓竺笨啊傻啊的,别说她‘不行’,也别什么都要限制她,真正说起来,晓竺会长成那样的个性都是因为你!” 阳关彻不断地深呼吸,提醒自己没必要跟一个小丫头争论他妹妹的教育问题,还有,他本来也是打算要“谢谢”她一番的,只是现在看来谢谢两个字不说也罢。 最后他站起来,往楼上走去,同时开口道:“我好像记得你比晓竺都还要小一岁……管好你自己就行。还有,”他瞥了脸被涨得通红的江渡云一眼,“没事……就少到我们家里来。”真是见了鬼,昨天晚上他还觉得这丫头蛮有意思,其实她是一点没变,还是讨厌又让人火大。 江渡云在楼下憋了半晌,终于吼出来—— “阳关彻,你这个只会过河拆桥的笨蛋!”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混蛋混蛋混蛋!我真没有遇到比那个王八蛋更混蛋的家伙!气死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江渡云——边咬牙切齿地吃着薯条,一边想象着撕咬那个人的感觉,却仍是不解气,只觉牙痒痒。 多多有些茫然地抬头望她,“你说的那个‘蛋’……到底指的谁啊?” 小佳拈起一根薯条,斯斯文文地放进嘴里,“可以确定的是,那个‘蛋’肯定很不平常就是了……”她瞄了江渡云一眼,“才有能力将她气成这样。” “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宇桃只手托腮地望着江渡云,一脸严肃地插进来。从江渡云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事说出来起,这已是他第十三次重复同一句话。 江渡云瞥了他一眼,前面十二次她都回答了一句“这事儿又不是我愿意的”,但这次她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再理这个思想僵化的人。 “喂,杜杜,”喜儿瞪圆一双本来就大得离谱的眼睛,问,“你不是一直躲着不肯见我们吗?为什么现在突然又决定将你……的事告诉我们了?” 江渡云看看她,又看看其他人,显然所有人心里都有这个疑问-她叹一口气,暂时放下薯条,“你们想听实话呢,还是想听会让你们高兴的话?” “好吧,”其他人的表情告诉她最好不要卖关子,“因为我很信任我的朋友,也觉得这件事对我的朋友而言,不应当成为秘密。不相信?那我就说实话了,因为我真的没钱了,只敲诈小佳一个人显然不如让大家轮流请我吃饭来得容易,对不对?” 除了笑眯眯的小佳外,其他人都眯起了眼。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坐在江渡云旁边的多多一把按住江渡云,将她的头发蹂躏得凄惨无比。 江渡云挥舞着双手,却怎么也无法从“魔掌”里挣月兑出来,气得满脸通红。以前多多也喜欢这样整她,但她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他们一群人笑闹的样子倒是落入坐在肯德基角落的兄妹两人眼中。 况晓竺收回惊讶的目光,看看阳关彻又看看陆纨纨。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地在肯德基碰到江渡云,而且就发生在阳关彻借她之名邀请陆纨纨出来约会的时候。 “那个……哥,我过去跟杜杜打个招呼。”况晓竺轻轻道。她知道阳关彻跟江渡云是一见面就要吵架的死对头,虽然为难,她还是很想到江渡云那边去,而且出于礼节她也应当过去。 “有必要吗?人家玩得那么开心。”阳关彻表无面情地说。 陆纨纨却闻声转头,有些诧异地望着他。阳关彻的话本来很平常,但很奇怪,她听起来……怎么带着一点酸味? 而且阳关彻虽然这样子说,眼睛却还是一直瞪着那边喧嚷的一桌,陆纨纨将目光在那两个二十来岁的女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心里升起一股怀疑,要是她猜得对,这种怀疑正是令她求之不得的, 陆纨纨嫣然一笑,“别理你哥,晓竺,你去吧!” 况晓竺听她这么说,习惯性地看阳关彻的反应,她有些奇怪哥哥眼里闪烁的光彩,但因为阳关彻没有再出声反对,她便站起来,高高兴兴地走到那头去。 江渡云听见有人叫她,好不容易推开多多,看见况晓竺正微笑着站在她面前,不由得扬起眉来,“咦?你怎么也在这里?” 况晓竺不可能一个人跑来吃肯德基,江渡云的目光下意识地搜索四周,终于在最里头看见了坐着的阳关彻。她的脸沉了沉,同时注意到阳关彻的身边还坐了一个漂亮的女生。 江渡云狠狠地凌空瞪了阳关彻一眼,不屑地收回目光,望向况晓竺时,还是挂着微笑。 “哥知道我喜欢吃肯德基,就带我出来啦!他现在和纨姐姐都坐在那边呢!”况晓竺说完才发现自己被四个大哥哥大姐姐一脸兴奋加好奇地注视着,不由得紧张起来,“杜杜,他们是你的……” “哦,都是我朋友,以前也当过我同学……”江渡云也是说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她看看左边,多多和小佳瞪着她,看看右边,桃宇和喜儿也瞪着她,江渡云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好几遍,才笑容可掬地抬头,“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所以也是……你的朋友(听着自己平白无故地矮了一辈,其他四人都更加用力地瞪着江渡云,而江渡云只当没看见)……晓竺!”江渡云一下子提高声音,令况晓竺都听出来她是打算掩饰什么,“你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是吗?” 况晓竺有些糊涂,她来回看着围坐一起面面相觑的五个人,轻轻嗯了一声:“都好了,而且我也回学校上课了……杜杜,这几天你怎么都没来看我?” 江渡云有点尴尬地笑,“我打电话也是一样的嘛。”她不好说是阳关彻让她“没事少到他们家里去”,因为她不想况晓竺又夹在她和阳关彻两人中间为难。 况晓竺没说什么,只是表情有些黯然。 江渡云再次扬声道:“晓竺,你哪天有空我们约出来玩,现在你哥不会反对的。还有……你还是先过去好了,我发现你哥不太高兴的样子。”她确实一直观察着阳关彻,就算没看清他此刻什么脸色,想来也不会太好。 “啊!”况晓竺回过神来,“是啊,我还是先过去好了。”她很快地跟大家说了声再见,就转身匆匆走过去了。 看况晓竺走远,小佳将头凑在所有人中间,低声道:“呵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边那位‘长兄’,就是刚才被杜杜骂了n个‘蛋’的家伙。” 江渡云和多多同时转头,江渡云瞪着小佳,低叫:“呸,才不是,你少在这里胡乱猜测!” 而多多则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是哪个,是哪个?” 视力最好的宇桃观察了半晌,突然道:“长得很像小白脸,杜杜,你怎么会看上那种德行的人?” 这下江渡云又瞪着他,还毫不客气地重敲他的头,“闭嘴!你把我杜杜当成什么人了?” “异人!”宇桃眯起眼,龇了龇牙,同时还上下打量着渡云幼小的身躯。 他的一语双关让江渡云气极,抡起拳头就起找桃宇挨命,却被笑嘻嘻的多多一把拖住,用力过猛的结果,就是她又在多多怀里去了。 当陆纨纨看到况晓竺过去打招呼的人竟是她根本没想到的一个小女孩时,惊讶之余,又有些失望。阳关彻当然不可能对一个小孩子存什么别的心思。 阳关彻看了走回来的妹妹一眼,像是不经意似的说:“那些人也奇怪,怎么愿意带一个小孩儿出来玩,那是她的堂哥还是表哥?果然像从一个家庭里出来的。” 况晓竺笑了笑,到位置上坐下,“杜杜是跟朋友一起出来的,那些都是她的朋友。”还说也是她的“朋友”……不过况晓竺怀疑岁数相差这么多能成为朋友吗? “朋友?”果然,阳关彻脸上的表情全是惊讶和疑惑- 陆纨纨扫了阳关彻一眼,也有些奇怪地问:“她和二十多岁的人……交朋友?”老实说她有些无法想象,尽避十岁和二十岁相差并不算太大,但心志和想法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是这么说的。” 这个小女生,是蛮奇特的。陆纨纨向江渡云投过去好奇的一瞥,而阳关彻有些奇怪的表情也让她挑高了眉。 不过……一个跟况晓竺差不多年纪(或者还要更小一些)的小孩? 陆纨纨背着椅背,有点哭笑不得地皱起了眉。她以为自己是最了解阳关彻的人,但今天的所见所闻,却开始让她怀疑起这一点来。她一直很希望可以早点出现一个女生来转移阳关彻的注意,但——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表? 她是愿望成真了,值得庆幸。但阳关彻恋童?这个想法可不太美妙。 第七章 江渡云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地方到底是哪……她好像是在一个盛开着许多奇异花草的花园闲逛,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她又在这里做什么……一切都是迷迷糊糊的,她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仙境里的花草都很惹人喜爱,江渡云走啊走啊,也不知怎么又出了园子,来到一个长长的走廊上;一株植物吸引了她的注意,江渡云停下来,正躬起身研究这棵到底是什么花的时候,身后传来奔跑声和沉重的呼吸声,江渡云起身回头,和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撞了个正着。 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子,她穿着发会光的,有着花边的衣服,裙子蓬松而飘逸,琥珀色的围巾从肩头披到胸前,围巾的长流苏垂过了她的膝盖。正当江渡云瞪着她十八世纪西式长鬈发愣神的时候,那女子一下子抬起了头,把她自己和江渡云都吓了一跳。 这女的怎么这么面熟啊?江渡云还在回想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她的时候,那女子却露出惊喜的表情,抓起江渡云的手,硬把什么塞给了她,接着回头望了望,又拎着裙子急匆匆地向前跑去、 江渡云一头雾水,她看着那女子渐渐远去然后消失的背影,又皱眉看她到底塞给了她什么。 手里的东西是透明的,一块平底的椭圆薄板上缀着两根细细(依然是透明)的带子,江渡云横眉竖眼半天,只得出这个结论——“塑料拖鞋?”虽然这鞋像是让三寸金莲的人穿的,虽然这塑料的质地是比较硬,可是怎么看也是一只拖鞋…… 啪嗒、啪嗒,啪嗒。 身后又有奇怪的声音,江渡云抬头一看,愣了。这回过来的是一个身后吊着一块长布的男人(江渡云勉勉强强猜它是“披风”),而他走路的样子很怪,江渡云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男人只穿了一只鞋。 一看见江渡云手里的东西,那男人就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他跑起来却是深一脚浅一脚,江渡云还来不急笑,就被男人抓住了手腕,“好哇!原来我的水晶鞋是被你偷了……” 江渡云差点瞪掉眼珠子。水晶鞋?她看看手里的塑料拖鞋,觉得脑袋像是被彗星给亲了一下。 般什么飞机! 江渡云想吼,却没能发出声来,她一惊,抬起头来,瞪着那个追“水晶鞋”追得满头大汗的“王子”。这一看的冲击更大,眼前的人,就算变成灰她也认得——阳关彻! “还我水晶鞋来!”阳关彻在吼,他的脸孔在江渡云面前骤然放大—— 江渡云全身一震,睁开眼时,一室的阳光。 细小的尘土在空气中飞扬,反射着点点的金光,江渡云茫然地眨了半天眼睛,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她怎么会做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江渡云坐起身来,心情郁卒得要死。那是什么?中西结合的“灰姑娘”?还有,跑掉水晶鞋的不是仙蒂瑞拉,而是王子被偷了塑料拖鞋(水晶鞋),她还被真正的小偷栽赃……真是无厘头到极点,比大话西游还大话西游。 最过分的是,她不但梦见了阳关彻,还梦见那个什么纨纨,恶!真是一场噩梦! 江渡云呆呆地坐在床上,想象着她要是能哪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十一岁同样是噩梦一场那该多好。前一阵她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而每次都是失望。 江渡云确实是听见敲门声了,但她就是不想起床去开门,因为除了上门推销劣质产品的推销员之外,她想不出还有谁会在这个时段来敲她的门。 不过那人却有着很好的耐心,在门外一直敲一直敲,敲得江渡云火冒三丈,她一把甩开毯子,光着脚丫就咚咚咚跑过去将门一下子拉廾,“该死的,你是不是想确认屋里真的没人就进来偷东西啊……”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儿,因为门外站着的是仍举起右手准备继续敲门的阳关彻。 阳关彻瞪着江渡云、后者顶着一头鸡窝,全身罩在一件很宽大的睡衣下。 江渡云大叫一声,重重甩上了门。两分钟后(这两分钟内,隐隐可听见屋里乒乒乓乓的。向声),然后门再次被打开来、 看样子江渡云是随便找了件衣服穿上,因为跟刚才那件睡衣一样,还是大得离谱,而她的头发则湿漉漉地贴在头顶上,虽然不再胡乱翘起,却显得头很大,感觉像小萝卜头, “你来我家干吗?”江渡云不是很友好地瞪着他,看样子也没打算请他进去坐。 阳关彻皱起眉,打量她好一阵,“我来看你是不是真的没有上学,但现在我知道了,你果然没有上学,原因却是你不想上学。”江渡云拦着门的那点力道怎么会被他放在眼里,阳关彻走了进去,脑袋转来转去地看着屋里的一切; 江渡云这小表果然奇怪。她住的房子虽破,屋里的装潢却不差,阳关彻一眼看出三十四英寸电视旁边的那对音箱该是松下电器的高级货。 她穿的衣服都像是捡大人穿的,但仔细看了之后就会发现,无论是质量还是款式,都不该是被淘汰的东西。 表面上看,这丫头很穷,穷得连书都读不起,但事实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嗨,我有请你进来吗?你马上给我出去!”江渡云气得差点昏过去,但她衡量了一下,自己根本不可能拉他出来,只能靠一张嘴了。 阳关彻扫过来的眼里带着凌厉,“江渡云,你接近晓竺到底是什么居心?你骗晓竺说你很穷,”他摇着头,眯起眼,“你很穷吗?”他的目光扫过玻璃茶几上的几大袋零食,怀疑更甚。 渡云按着发疼的头,“我说的很穷是指——我不是说我连饭都吃不起,而是我——”她一下子火大,“这些都是我朋友给买的,我有用过你们一分一毫吗?该死的,别每次都像防强盗一样看着我,老子又不是犯人!”她走过去,一把推开他,“滚开!”这家伙居然跑到她的家里来跟她吵吵,有没有搞错! 阳关彻却随手拉住了她,只用一只手就禁锢住她的挣扎,另一只手托起她的头,深深凝视着江渡云有些惊恐的眼睛。 他眼里的怀疑让江渡云的心脏急剧地跳动起来,她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只要查一查就很容易知道,这间屋子确实住着一个叫江渡云的女生,但是,”他抿起嘴角,“江渡云是二十二岁,不是十岁的小表。所以,你到底是谁?” 江渡云微微张大嘴,她怎么也没想到阳关彻会找人来杳她,紧张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阳关彻的问题. 阳关彻看着被吓得呆若木鸡的江渡云,却一下子推开了她。 “冒充大人的名字很有趣吗?小表?” “吓?”江渡云还是傻傻的、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那个真正的江渡云的什么亲戚,但我讨厌被人逗着玩,特别是被一个十岁的小表逗着玩。”阳关彻压抑着怒火地说,他走过去两步,望着挂在大厅中间的江渡云二十岁生日时去拍来留念的艺术照(那里本来挂着江父最爱的书画,但江渡云一个人住的时候,就换成了自己的相片)。 江渡云的脑筋急速运转起来。原来阳关彻只是怀疑她的身份,而不是她本以为的……想来也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就算说了出去别人也不见得会相信,而且她不认为阳关彻找的人能查出她就是变小的江渡云来。 她也走过去,看着自己的黑白巨照,照片中的她娴娜有致,背上长着一副薄纱似的翅膀,像一只妖精。江渡云一边庆幸现在的自己跟照片里的自己相差甚远,一边装着不耐烦的口气说:“玩你?谁有那闲情!” 她想着到底要给自己编个什么样的身份来蒙混过关,但越是紧张,就越想不出来。好在阳关彻也没有追问,他只是说:“你们确实长得很像。” 江渡云愣了一下。啥?不是吧?她觉得照片里的自己都被化妆师画变形了,怎么可能还能看出“像”来?可能阳关彻是在别处看到过她长大后的模样,江渡云帮他找了个理由。 阳关彻望着照片,又说了一句:“特别是眼睛和嘴唇。” 江渡云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墙上的自己。可能因为照片是黑白的,照片里的她眼睛很黑很亮,发出冷幽幽的光,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魅惑(其实这话是多多说的,江渡云自己从没看出来),嘴唇薄薄的,泛着诱人的光泽。江渡云承认自己从小到大嘴唇都没变过,但她不认为自己平时也会拿照片里的那种眼神看人。 江渡云皱眉瞅着阳关彻。她还是觉得这家伙有点莫名其妙的。 阳关彻的目光终于离开照片,视线斜下,看向江渡云。 “你叫什么名字?”说这活时的他,倒看不出有什么怒气来了。 江渡云眨了眨眼。她不想给自己胡乱取蚌名字,但她也没法儿说自己也叫江渡云。 看江渡云眼神闪烁,阳关彻竖起眉毛,喝道:“你又想骗人?亏晓竺还把你当朋友,怎么,你肚子里空有一套一套好听的说词,却连真正的名字都不敢说吗?” “我,”江渡云只觉得无奈又委屈,“我不是不敢说,而是……”而足怎么说都是骗人,除非她把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阳关彻,你应当知道,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只要村其他人没有妨害,你又何必追根问底?” 阳关彻转过身,眼里还是深深的怀疑。半晌之后,他看着江渡云,压抑着语调:“有时候,听你说话,如果不看见你的人,也不计较你尖锐刺耳的童声,我真的会以为你不止十岁。”他抄起双手,叹了口气,“你说得没错,你可以保留你的秘密,但不是没有妨害到人。你,伤害了你的朋友。” 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理解,江渡云都应当把他口中的“朋友”理解成况晓竺,但是当她回视阳关彻有些黯然的眼睛时,却不禁月兑口而出:“我伤害了你?” 阳关彻震动了一下,旋即有些狼狈,因为他立刻移开了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我?”他干笑着,“你开什么玩笑,我说的是晓竺!” 江渡云有些失望(奇怪,她为什么会失望?)。说得也是,他说的人,怎么可能是他自己? “我以后会跟晓竺解释的。”她抬起眼来,“但请你现在不要跟她说,因为我才跟晓竺和好,我不希望她又误解我。” 阳关彻默默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上次在肯德基的那些人是江渡云的朋友,对吗?真正的江渡云上哪去了?现在你真的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嗯。” 看江渡云只是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他的话,阳关彻知道,这个“江渡云”还是不想把实话说出来。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你的那些家长是怎么回事,既不管你上不上学,又不管你怎么生活。”这一阵子出入这个门的都是小丫头一个人;当然,这一点上,她没有撒谎。 江渡云翻了翻眼睛,心里当然不以为然。 “要不,在这段时间,你过去跟晓竺一起住。”当阳关彻冷着声音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江渡云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喂,”等阳关彻一讲完,江渡云就忍不住叫了起来,“我是要饭的吗?要你来施舍!” 阳关彻瞥了她一眼,继续冷冷地说:“不过等你家大人回来,就得把你的生活费还给我。哼,如果不是晓竺这么要求,你以为我会让你进我们家的门吗?” “什么,晓竺也知道了?” “不是。她只知道你一个人住的事。”阳关彻不情不愿地说。 江渡云摇了摇头,失笑道:“你替我跟晓竺说,谢谢她的关心,不过我一个人住边了,金窝银窝,也比不上自己的狗窝。” 阳关彻根本没想到江渡云会拒绝,所以一下子瞪起了眼,“你笨啊?一个人呆在这里做什么?”他过去将那些零食拿起来,“饿了就吃这种垃圾食物?没钱了就去找江渡云的朋友要?把你爸妈的电话给我,或者江渡云的电话,我跟他们说!” 江渡云却觉得不可思议至极,“晓竺是不是把我跟她说的话全部都跟你说了一遍?”她强调,“江渡云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们借钱给我都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就算我饿死,也绝对不会把主意打到你们家的钱上!” 阳关彻转过脸去-他没说是自己站在门外听见了她和晓竺的对话,而且不知为什么,他听到小表的宣言应当很高兴很放心的,但偏偏他却是该死地非常生气! 深呼吸了好几下,阳关彻终于咬牙道:“那太好了,”他大步地走出门去,连别都没有道。”是啊,皆大欢喜嘛!”江渡云在他身后大声说,然后把门“砰”地关上。 “那家伙到底是来干吗的?”江渡云气归气,却还是觉得阳关彻的出现很莫名其妙。一开始她以为那家伙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听到最后又不像。而且他知道她有很多秘密,甚至在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的情况下,竟然愿意让她到晴空山庄去住…… 江渡云连连眨巴眼睛,终后终于摇了摇头,“切,真是大白天见鬼!”倒霉,做梦被他吓醒不说,醒来也要看见他那张脸!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自己还原?”江渡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皱得紧紧的,“我这事瞒一天两天还没得说,但我根本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啊!要是被我爸我妈知道了,非把他们吓晕不可!”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种样子的,你自己都是糊里糊涂,那我们就更不知道了,当然也不可能帮你想出什么法子来。”小佳托着脑袋,打了个哈欠。通常这个时候她早就上床睡觉了,但江渡云今天也不知发了什么疯,跑到她这里来非要跟她商量个对策不可,早干吗去了。 “我说了几百遍了,我变小是因为过生日时许了一个愿望!”渡云尖叫道,一边扯自己的头发,看得小佳胆战心惊。 “那恐怕只能等你明年过生时再许一个愿望了!”小佳赶忙说。她坐起来,有些犹豫地拉着江渡云的手臂摇了摇,“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这么急着想变回去?” “……”江渡云哭丧着脸,“因为今天阳关彻跑到我家里来,问我到底是谁——他找人去查了我的情况,却查到江渡云应当是二十二岁,不是我啊……” 小佳的心里也紧了一下,“那,他到底知道多少?” 江渡云摇着头,“不算多,可也不算少,反正我以后的日子难过了。既然出现了第一个怀疑我的人,也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啊,小佳……我到底该怎么办?”饶她平时再厉害,此时也是一片混乱,只觉得心慌失措。 “要不然,”小佳想了一下,提议道,“你以后别再见那对兄妹了,除了我们几个,你暂时也不要跟外面的人多接触,等这件事过去以后再说。” 江渡云转头望着她,很认真地考虑了小佳的建议,最后还是摇头,“不见阳关彻可以,但我不想疏远况晓竺,因为她真的很需要一个朋友。要是我没有合理的理由就不见她,她会非常伤心的,” 小佳叹了一口气,皱眉且担心地望着心烦意乱的江渡云,无话可说了、 “你手机响。”小佳说,她转头看着江渡云放在桌上的手机, 江渡云也听见手机铃声,她动作迟缓地爬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就头疼万分地将头埋在手臂里。 “怎么啦?”小佳也凑过去看。 不过当她看见手机显示屏上的人名时立刻就笑了出来,“‘王八蛋’?这谁啊?啊……是况晓竺的哥哥,阳关彻对不对?” 江渡云捏着手机的表情就像是她手里拿着一只老鼠, “他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我跟他真的没什么话说啊……” “也许他是喜欢上你了呢……”小佳一脸诡异的笑。 江渡云按住她的脸,“去去去,亏你想得出来,哪儿凉快哪呆着去吧!” 炳!要是阳关彻会看上她这“黄毛丫头”,那他就不只是王八蛋,而是大变态了! 小佳也不以为忤,她兴冲冲地掀开江渡云的手(反正也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眼睛熠熠生辉,“那可难说!前一阵我才看了一部韩国电演,讲的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嫁给比她大很多岁的实习老师,算起来这个阳关彻也并比你大多少嘛!” 江渡云像看外星生物似的看着宋文佳,“事实上我不是比他小,而是比他大好不好!”她又摇头,“我跟你扯这个干什么?去,一边呆着!” “你快接电话啊,要不然他以为没人接呢……” 江渡云瞪了旁边聒噪的女人一眼,咬咬牙,掀开机盖,“喂?” “是我。” 江渡云无声地打了个哈哈——白痴,谁不知道啊,还用得着他说!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还有,如果你想教育我怎么说话,可以省省。” 电话沉默了一分钟。江渡云想象着阳关彻在电话那头的表情,捂着嘴大笑,而小佳却在一旁无语问苍天,现在她对自己刚才的猜测也不抱希望了。 阳关彻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明显压抑着怒火,“你现在在哪?为什么没在家?” 江渡云立刻笑不出来了,“你监视我?”她骤然提高声音。 “谁有那个闲情!”阳关彻把今早渡云对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我向你家打了十分钟的电话,都没有人接!” “……”江渡云松了一口气,“那你找我干吗?”阳关彻又在电话那边沉默,江渡云不耐烦道:“说啊,我手机费不要钱啊?” “我忘了。”嘀咕的声音很小。 “你有病?”江渡云粗声粗气。 “你才有病!”阳关彻吼道,“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要找电话给你?反正我就是打了,怎么样?”他挂了电话。 江渡云拿着电话张大嘴,简直不怕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事。 “这算什么?电话恶作剧?午夜惊魂?” 小佳听得迷迷糊糊,她看了一眼时钟,很想提醒江渡云现在还算不上午夜,但她看了看江渡云的脸色之后,还是觉得不要告诉她好了。 正在这个时候,江渡云的手机又响了,而她手机显示屏上的“王八蛋”三个字再次一闪一闪地出现。 这次她迅速接了电话,“我告诉你阳关彻,你要是再……” “我想起来了,是关于晓竺的事。如果她邀请你过两天来我家参加聚会,我要你拒绝。” 江渡云冷笑一声,“行,我一定拒绝。” “你不问我为什么?” “还用问吗?”这次是江渡云先挂了电话。 小佳眨着眼,笑嘻嘻的。 “那个……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们每次谈话,都是如此……富有激情吗?” 江渡云胸口因为生气而一起一伏的,她转头睨着小佳,“你会不会讲中文?小学毕业了没有?” 小佳撇撇嘴,露出一个“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明白,不是冤家不聚头嘛。” 江渡云气得将手里的手机直接丢了过去,“你去死!” 老天爷,开开眼吧,她只是想变回原来的自己,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她不要许愿赚大钱,也不再做白日梦,只要变回原来平凡普通的自己就行。 江渡云捧着脑袋大叫,第一次为自己的贪心而忏悔。 第八章 让江渡云痛苦的事还不止这一件,没过两天,她又接到老爸老妈的电话,说是要回来看她生活得如何。江渡云拿着电话就吓得跳起来。尽避她一再申明自己过得很好,而且长得白白胖胖,但江妈妈还是坚持一定要回来。 “你的姨妈和姨父都说我们这家长当得太轻松,太不负责任。而且啊,我手里有些男孩子的相片,也想带回来给你看看。” 江渡云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她这才明白,他们回来看她是假,相亲的魔掌已经伸到她的身上才是真。 “不需要,我要看男孩子跑到大街上去就行了,反正街上除了女就是男,不用你们专门带相片回来给我看!” “咳,你这孩子,这怎么可能一样?反正我们明天就坐船,后天就能到家,到时你可在家里等我们啊!”江妈妈噼里啪啦地说完就放下电话,连申诉的机会都不给她。 江渡云瞪着变成忙音的电话,欲哭无泪。不行,看来她非躲一阵不可,既然他们要回家,那她就只好离家出走了。江渡云放下电话,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冲到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平时很少出门也就罢了,现在要带衣服,才发现这件不合适,那件也不能穿,头疼啊…… 看来看去她还是只有那一两套衣服能勉强穿出门,江渡云叉着腰站在床边看着自己明明不算少的衣服,然后叹气无力地坐下,开始认真地考虑该去买点便宜的童装(不过这个词真的很令她吐血)。 咚咚。有人敲门, 江渡云扭过头,吼了一声:“谁?” 不过因为卧室跟大门隔了一段距离,外面的人可能没听见,又敲了两声。 渡云站起来,慢慢吞吞地去开门,况晓竺站在门外对她微笑,“杜杜,你好!” 江渡云愣了一下,“怎么是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家?”但随即她便知道了原因——当阳关彻从一旁走出来,站到况晓竺身边之后。 阳关彻没什么表情,“晓竺要来找你,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来。” 江渡云搔了搔头,没有细想,拉开了房门,“进来吧。” 在阳关彻进门的时候,渡云有想过把门甩过去,最好是撞扁他的鼻子,但这个念头在况晓竺的面前只能想一想而已。 看在况晓竺的面子上,江渡云也总算想起了待客之道,她拿杯子倒了一杯矿泉水端给晓竺,却像是“不小心”忘了还要给阳关彻倒一杯。 “怎么又到周末了吗?”她的日子总是过得糊里糊涂,“你怎么想起来找我玩?”她笑着问晓竺。 况晓竺无奈地笑笑,“我们已经开始放暑假了。” 哦?对喔!都是七月份了。 不去计算天数的时候日子过得还真快,想不到她变回十一岁都快一个月了。 “杜杜,杜杜?” “嗯,什么?”江渡云总算是听见况晓竺的叫声。 “你为什么不开空调呢?看你满头大汗的,就算你一个人住,也不要节约成这样嘛!” 阳关彻在旁边冷哼了一声,江渡云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节约。刚才我在收拾东西,累出来的汗,等一下洗个澡就好了。” “收拾东西?”况晓竺笑着站起来,“收拾完没有?我帮你啊!” “其实也没什么町收拾的,就是两件衣服……”说到这里,江渡云倒想了起来,“晓竺,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你找我,就打手机,别打家里的电话。” 她的这句话倒是同时引起了况晓竺和阳关彻两个人的注意。 阳关彻诧异地看着她,想要说什么,但看了看晓竺之后,又忍住了。 况晓竺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急问:“离开?你要去哪里?;她抓着江渡云的手,“为什么这么突然?” “我,我要去念书啊,我不可能一直不上学的对不对?”江渡云支支吾吾地说。如果能借此机会暂时不跟况晓竺见面(其实最主要的是她不想再看见阳关彻),也算解决了她一块心病。 “啊?现在去念书?”不是才放暑假? 说谎不难,难的是如何圆谎。江渡云觉得自己又开始冒汗了,“当然不是现在开学,而是……那学校在别的城市,我要先去那个地方,适应适应环境……” 况晓竺失望万分地垂下头去,江渡云瞄向阳关彻,毫不意外地看到他怀疑的表情。 终于况晓竺又抬起头来,“上学当然是好事……可是杜杜,你能不能晚两天走?等哥过了生日以后再走?” 江渡云扬起眉,“你哥?”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瞪着阳关彻了。 而阳关彻低声地咳嗽着,揉了揉鼻子,同时移开视线。江渡云突然想起他前两天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江渡云又转头看着晓竺,“你过生日的话,我当然一定去,可是你哥……就不用了吧?” “可是如果你也来,哥会很高兴的!”晓竺急切地说。 “我却觉得正好相反。”江渡云努力说服她。 “你来吧。”阳关彻含糊地说了一句。 江渡云和况晓竺都一齐回头,阳关彻还是没有看着这边,他似乎对江渡云挂在墙上的那帧艺术照非常感兴趣,一直盯着它看,“反正是,最后一次。” 因为不能看到他的表情,所以江渡云猜不到阳关彻到底是抱着什么态度说了这句没有感情色彩的话。但只从字面上来理解的话,她觉得他是说,反正她要快走了,也不介意最后容忍她一次。 “是啊,我们下次见面,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了……”况晓竺也眼带乞求地望着江渡云。 江渡云看看她,又看看阳关彻,终于点了点头。 “那你哥什么时候过生日?” 况晓竺高兴地笑了,“明天!杜杜,你明天一定要过来哦!” 阳关彻转过头来,瞥了她们一眼。江渡云没看出那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盯着阳关彻的背影,回应晓竺:“就在你家是吧?好,我明天过来。”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其实江渡云知道,自己就算要跑路,也不过是躲到小佳,多多他们那里去,也根本不是什么长时间不能见面,但不知为什么,从她走出家门前往晴空山庄的那一刻开始,心里就真的有点难过的感觉。 变回十一岁,是意外;会遇上阳关彻和况晓竺两兄妹,也是意外。 如果她还是那个正常的江渡云,就算遇到他们俩,也不会有更多的交集,偏偏是她意外地和况晓竺成了朋友,然后……意外地走人了况晓竺和阳关彻的生命。也许今天之后,她的“离开”就会让江渡云这个人渐渐淡出他们的记忆,也许真的就像阳关彻说的那样——是最后一次。 江渡云不知道这个念头为什么会缠绕她不放,事实上如果以后不再见面,或者是她能够变回原来的那个她,都是很理想的。但…… 坐在公交车上,江渡云一直微微皱着眉头。她很少这样静下心来想一件事,因为她不习惯总是烦恼一件事,现在的她也不是烦恼,而是不明所以的……有些伤感。 不过想到这个词后,江渡云立刻在心里狠狠地嘲笑了自己。她顶多是跟况晓竺分别有所遗憾,却为什么会伤感? 好在公车行驶的时间并不长,没有给江渡云留下更多的时间来令她胡思乱想。从公车下来后,江渡云望着晴空山庄的大门,站了几秒钟,然后摇摇头.大步走了进去。 况晓竺穿了一身非常漂亮的裙子,笑逐颜开地在客厅迎接了她。江渡云左右看看,笑道:“不是吧?我还算来得最早的?” 况晓竺挽着她,带她到沙发那边坐下,“我也想不到你会第一个来啊,杜杜,谢谢你今天肯来参加我哥的生日聚会!” 江渡云有些勉强地笑笑,“晓竺,我来得早一点,也是因为我今天要走得早一点,因为……我明天很早就要去坐火车。” 况晓竺的笑容一下子顿住了,她正想说什么,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过来。 “哥,杜杜来了。” 江渡云也回头,但今天的阳关彻却令她呆了一下。 第一次看见阳关彻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人长得不错,但是她没有想到正经打扮起来的阳关彻,也会帅到令她如此的“惊艳”。 “怎么了?没见过帅哥吗?”阳关彻不再是昨天那种刻意板起脸来的样子,也许是心情很好,他甚至带着浅浅的微笑打趣江渡云。 江渡云很快回神,点着头,“不错,”她赞叹,“这只蟋蟀确实不错!” 阳关彻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哪,礼物!”江渡云也笑着,双手托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看在这家伙今天是寿星的分上,还是不要让他太难过了。 阳关彻看了看,没有接,“什么东西?” “你打开不就知道了?”江渡云扬了扬眉。 阳关彻想了想,还是拿起来,“谢谢。” “你可以晚点拆没关系。” 阳关彻觉得江渡云的笑脸很可疑,却不好说什么。 门铃又响了起来,阳关彻回头看了看,然后说:“我过去了。你……”他看了江渡云一眼,“自己招呼自己。” 呵,要是这家伙每次都像今天这样,她也不会看他不顺眼了。 看阳关彻走开以后,况晓竺拉下江渡云,悄悄问:“你送我哥什么了?” “好东西啊!”江渡云强忍着笑,装出一脸严肃,“我送给他的是——耐心。”看况晓竺迷惑的样子,江渡云终于笑出声来。 她哪来的闲钱买礼物?不过是将火柴盒用十几张包装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罢了。要是阳关彻真有耐心一层一层打开,最后一定会看到“惊喜”的,哈哈!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可以在冷气十足的豪宅里悠闲自得地喝饮料,聊聊天,这感觉当然不错,而且阳关彻见他的朋友一来就完全没有踏足这边的领地了,她和况晓竺都只是“小朋友”嘛,当然没必要过去跟他的狐朋狗友打成一堆,只要打声招呼点个头就好了,所以大体来说江渡云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嗯……确定是“大体上”。因为有个女孩的目光一直扫向江渡云和况晓竺这边,而如果江渡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正是“陆纨纨。” 江渡云早就发现这一点,几乎是从陆纨纨进门的那一刻,她就注意到她了,只是她不知道陆纨纨对她也有兴趣,还表现得如此露骨。 但管他的,江渡云并不想自找麻烦,她只呆一个晚上而已,今后再出现的可能也不大……除非等她变回原来的自己时,况晓竺还愿意把她当姐姐——或者是朋友?江渡云一直没把这点弄得很清楚。 “你好。” 听见左边传来的招呼声后,江渡云有些诧异地转头,她不过是只发了一会儿呆而已,陆纨纨是什么时候跑到她旁边来的? 眨了眨眼,她回应:“你好。” 陆纨纨笑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你叫江渡云对不对?很好听的名字,我是陆纨纨,晓竺都叫我纨姐姐。” 江渡云又眨了眨眼。这个陆纨纨是怎么回事? “谢谢。”她干巴巴地说,因为她还是弄不清陆纨纨跑过来跟她拉家常的目的——总不会是想听第二个人叫她纨姐姐吧? “呵呵,你不用紧张,我只是觉得你很特别……”陆纨纨的笑声挺爽朗,不过江渡云始终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有点奇怪。陆纨纨偏着头,笑盈盈地说:“老实说我之前一直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但……尽避这事发生得有点突然,又有些不可思议,我还是觉得我没有猜错。” 江渡云一片茫然、她转头看看同样一片茫然的况晓竺,很想凑到晓竺耳边问问这个陆纨纨是不是傻的……毕竟不礼貌,还是算了吧。 不过江渡云也终于明白她其实是在自言自语,因为在江渡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已被陆纨纨拍了拍头,“才十岁……可怜的阳关彻,有得等了……” 江渡云有些恼火,她决定今后就算是再喜欢一个小孩子也不要轻意拍别人的头,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被如此对待的,比如她自己。 包郁闷的是,江渡云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怒火表现出来,陆纨纨又站起身,“你们要不要布丁?姐姐去给你们拿,还有,少喝点可乐,对身体不好的。” “……她干吗啊?”瞪着陆纨纨的背影,江渡云竖起眉毛。 况晓竺在一旁摇头、 而这事还不算完。大约七点钟的样子,阳关彻的最后一个客人也上门来,李婶出来通知阳关彻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于是所有人——除去阳关彻和况晓竺,加上江渡云在内的五个客人都被邀请到餐厅去。 江渡云颇有些意外,她跟晓竺咬耳朵,“才这么几个人哪?”她过生日时,可是足足二十来号人,闹得差点没把天花板给掀了。 况晓竺却笑着点头,“今年还算人最多的一次。”看江渡云指着她自己,晓竺又点了点头,“我哥没什么朋友的,今天来的都是跟哥最要好的。” “……那我可真有面子。”江渡云耸耸肩。 她本来理所当然地要坐况晓竺的左边,也就是跟阳关彻的座位隔了一个位置,谁知陆纨纨却一把拉住了她,硬把她按到阳关彻的另一边坐下,“来来来,你坐这里!” 江渡云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阳关彻,捕捉到他脸上同样的惊愕,阳关彻看了她一眼后,又抬头望向陆纨纨,眼里的神色很是复杂。 而且看来吃惊的人并不止江渡云和阳关彻,除了陆纨纨以外,每个人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嗨,纨纨,你这算什么?”傅弈第一个叫出来。渡云之所以记得他的名字,是因为这个人是扛着一张小方桌进的阳家门,桌子就是他送的生日贺礼,当时江渡云带着好奇过去看了看,才知道小方桌是专用来下棋的。 “是啊,就算真的急着‘让贤’,也别拿人家小妹妹当挡箭牌啊。” 如果江渡云没记错的话,接嘴的人叫古双江。奇怪……阳关彻好像把来的每个人都给她介绍了,而她也能够把每个人都记下来…… 除了陆纨纨。阳关彻没有向她介绍陆纨纨,当时江渡云也没有特别在意,现在突然想起来,觉得有些怪怪的。或者是因为陆纨纨是最特殊的? 陆纨纨带着笑意的眸子扫了众人一眼,却没回话,最后视线又落在阳关彻身上。 江渡云觉得莫名其妙,她刚准备站起来说她不要坐这里,但阳关彻的—句话却让她愣了。 这句话阳关彻是跟江渡云说的,他看着她,眼里还是带着她不明白的情绪,“你就坐这里吧。” 陆纨纨扬了扬眉,很低声地说:“太好了,你终于明白了。” 可能除了他们三个,其他人都不知道陆纨纨还跟阳关彻说了这么一句话,而江渡云虽然听见,却一点不明白。她忘了自己本来想说的话,转头望向坐到另一个座位上去的陆纨纨,后音把视线从阳关彻的身上收回后,给了江渡云一个饱含深意的微笑。 看到这个笑容后,江渡云心里一动,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不明白。 饼后她倒是很后悔,不是为她的迟钝,而是因为她当时的心思一下子乱了,结果根本不知道那顿丰盛的晚餐吃了些什么。 她只记得那是她参加的最沉闷的一个生日聚会,原因是什么她并不知道,只知道其他人的眼光都有些怪怪的。还有,阳关彻也很奇怪,本来他一开始还是眉头深皱的样子,偶尔瞄过来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懊恼和无奈。后来他的神色却渐渐自然了,跟他的朋友聊起一些她并不感兴趣的话题,有时还要她回答一两句。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江渡云吃惊的,是宴席的最后,阳关彻嘴角柔和的笑意,和他看着她时,眼底的温柔。 第九章 丙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阳关彻的那些朋友尽避都没有多大年纪,却都不算很开朗随和的人,还有一个吃过饭就走了,说是另有重要的事。江渡云就在心里郁闷,这都算生日聚会? 不过看来她的标准和阳关彻的标准很不一样。 “我哥就喜欢这样,太闹的场合,他一向能躲就躲,我有时也希望哪一年能变一变呢。”晓竺向江渡云解释完后,又吐了吐舌头。江渡云也越来越觉得,其实阳关彻和况晓竺两兄妹中,阳关彻才是更内向更封闭自己那个,况晓竺只是没机会接触更多的外界而已。 “真闷。”这是她的二字评价。 “那……我们回我的房间去吧?反正我也想跟你聊聊天,下次见面不知得是什么时候了。” 江渡云觉得况晓竺的建议也不错。 “好啊。你先上去,我过去看看,能不能再偷一点饼干过来。” “你没有吃饱吗?”况晓竺眼露诧异。 “不是啦!”江渡云推着她,“边聊天边吃零食是一种乐趣,你不懂可以学,我很乐意教你的!” “难怪你刚才没吃多少,原来是把肚子空下来装零食。” 江渡云不好跟况晓竺说自己刚才没怎么动筷的真实原因是因为饭桌上的气氛太怪异。之前她就看到冰箱里有她喜欢的番茄味的薯片,不过那时没好意思动手去拿,但——她没吃饱全部怪阳关彻,所以在李婶不满的眼光下,她还把那些零食全搬了个空, 上楼的时候,江渡云顺便张望了一下.她只看见傅弈和古双江在下围棋(果然闷到底,居然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下棋),却没看见阳关彻和陆纨纨。江渡云抱着一大推零食站在楼梯上发了会儿呆,不过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没必要去想那两个人是不是单独在一起。 她本来打算直接去晓竺的卧室,但二楼一个房间的门缝透出光来,江渡云知道,那是阳关彻的书房。 犹豫了一下后,江渡云悄悄走过去,门缝开了约三寸,所以她不仅听到阳关彻和陆纨纨的声音,也看到背对大门而坐,被椅背遮住大半身子的阳关彻,以及站在他旁边,背倚着书柜的陆纨纨。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个江渡云。 “纨纨……我还是不太甘心,”阳关彻的声音有些矛盾,又有些无奈。 陆纨纨轻笑了一声,换了个站姿,却仍然靠在书柜上,“说到不甘心,我才有些不甘心呢。之前我虽然也猜到你会变,但你却坚持了这么多年,现在却因为一个……”她摇了摇头,接下去道:“所以,我的坚持也没有错,彻,你不是不真心,只是你对我付出的,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感情。” 阳关彻沉默了一阵,不知是同意了她的话,还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 然后他开口:“纨纨,你知道吗,当你告诉我,说我对江渡云……不,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听到他们既然会谈论起自己,江渡云小小地吃了一惊,不禁竖起了耳朵—— 阳关彻苦笑一声,没有把刚才的话说完:“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是怀疑,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刚才在席上,你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阳关彻又沉默。 “是的,我决定了,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怀疑自己的决定。” 陆纨纨却笑了,“从茫然不觉,到被一语惊醒,然后迷茫,挣扎,直到最后决定。彻,我了解你,可能比你更了解你自己,认识那个小女孩后,你变了许多,也许你自己不知道,但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更真实了。” “是吗?” “是。” 江渡云在门外皱眉。他们口中的小女孩,应当就是指的她吧?但他们说的话,她怎么听不太懂? “彻,”陆纨纨很认真地说,“不必介意我,也不必介意其他人会怎么看,不过就是喜欢上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吗?” 哗啦啦。江渡云手里的东西落了一地,好在地上铺了地毯,把东西落地的声音都消掉了大半。 小……是吧?江渡云的心一阵狂跳。以她二十二年的生活经历来分析,陆纨纨口中的“喜欢”,当然不是指的“哥哥喜欢小妹妹”,而且她也怀疑阳关彻到底有没有把她看成过“妹妹”。 但她并没有机会再听下去,因为她听见况晓竺在她身后喊:“杜杜,你在干什么?怎么还不过来?” 江渡云被吓了一大跳,特别是当她看见阳关彻和陆纨纨同时转过头来望向门外时,赶紧躲了开去。她看着地上的零食,咬了咬牙,转身跑去,一把将莫名其妙的况晓竺扯到她的房间,然后关上门。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被看到,但她却非常清楚自己绝对不想在这个时候跟阳关彻面对面。 “怎么啦?”况晓竺看着微微气喘的江渡云,一脸不解,“发生了什么事?” 江渡云拍着胸口,她抬起头无力地看了况晓竺一眼,脑袋里乱槽糟的、不,她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阳关彻……怎么可能喜欢上她? 第一,她第一次见他时就踢易拉罐打中他的头,然后每一次都跟他不对盘,十次有九次见面都是吵……而且他们根本连十次面都还没见上。 第二,她是个来历不明的人,至少对于阳关彻来说是这样的,就像他说的,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因为他根本不相信她真的是江渡云…… 第三,这很没有道理,第四,她一点都没感觉出来阳关彻对她是“别有企图”……而最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只有“十一岁”,而阳关彻以为的,是她“十岁”…… 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 况晓竺看江渡云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表情惊惶而又不知所措,不禁也跟着慌张起来,“杜杜,你到底怎么啦?” 江渡云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突然,况晓竺的门被笃笃敲了两声,阳关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杜杜,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江渡云被吓了一跳,失声尖叫道:“你不准进来!” “杜杜,我有话要跟你说;晓竺,你过来开门!” “不,晓竺,你别去开门!”江渡云的脸顿时红了,她抓住况晓竺,不让她过去。 无论如何,她不想看见阳关彻! 况晓竺完全懵了。她看看门,又看看江渡云,“杜杜,你干吗不让哥哥进来?” “反正不让就不让,阳关彻,你走啊,我不想看见你!” 可能是江渡云的吼声起了一定的作用,至少阳关彻的声音没有在门外响起了。他——应当是走了吧? 但江渡云高兴得太早,她听见门锁响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不妙,而当阳关彻拿着钥匙开门进来后,江渡云刚一对上阳关彻恼怒的目光,便立刻移了开去,脸上滚烫,同时眼睛四处搜寻有没有可以躲的地方。 “我没话跟你说,也不想听你说话,那些话……那些话我会当作从来没有听过,反正我明天就走了……”她只觉得心慌,也一心只想要逃,是啊,她只是过客,应当只是阳关彻生命里的过客而已,她根本不是他所见到的这个 “江渡云”啊…… “说过的话,怎么可能当成没说过?”阳关彻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对完全已经傻住了的况晓竺道:“晓竺,你先出去,我跟杜杜有话要说。” 而当他再看江渡云时,顿时竖起眉毛——她居然想躲到床底下去! 当然不可能让这丫头得逞,阳关彻赶上前一步,老鹰抓小鸡似的抓住江渡云纤细的手臂。 “干吗要躲?” “不躲的是白痴……”江渡云嘟嘟囔囔。 阳关彻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点笑意。本来被江渡云激起来的满腔怒火,却在看见她可怜兮兮,又可爱得要命的表情之后,消了一半。 “哥,你别打杜杜!”况晓竺却完全误会了,她从来没看见过阳关彻对江渡云如此粗暴,以前再怎么闹得凶,也只是斗嘴吵架而已,现在江渡云却被吓得全身发抖。 阳关彻和江渡云同感错愕。阳关彻无奈又好笑,“谁说我要打她了?我只是要跟她说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晓竺乖,你先出去一下,我保证不会打她的,好不好?” 很奇怪,江渡云本来非常慌乱,只想避而不见,但被况晓竺这么一打岔,又觉得这事情很好笑。 况晓竺终于犹豫着站起来,“那好吧,杜杜,我就在外面,哥哥不敢打你的。” 阳关彻却觉得更加无奈了,“晓竺,你出去,带上门,然后去找你纨纨姐,别在门外偷听,知不知道?” 听到这些对话,江渡云的紧张更加消失一大半,反而忍不住笑出来。 也许是江渡云的笑让况晓竺发现事件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严重,所以况晓竺迟疑地“哦”了一声,看看他们两个后,终于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你还笑?!”阳关彻也发现江渡云现在的发抖并不是害怕,而是因为发笑,但他的手却没有因此而放松。 江渡云瞥了他的表情一眼,叹一口气,“好吧,你要谈,我就跟你谈,不过你先放开手好不好?” 阳关彻眯起了眼,有点怀疑江渡云的态度,但他到底还是放开了手。 “……你要谈什么?”江渡云松动着肩臂,没有看向他。 阳关彻犹豫一下,“你刚才听见了多少?” “不多,”江渡云斟酌了一下字句,“不过,听到了最关键的那句。”说完以后,她抬起头来,小心观察阳关彻的表情。 阳关彻愣了,然后一下子红了脸,连耳根都泛红。这下轮到他开始游移视线了,“你、你真的懂……我说的‘喜欢’吗?” 这家伙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你到底懂不懂我说的喜欢你啊?” 只是脾气还是没变。 “不懂的话,我也不会逃跑了。”江渡云有些别扭地回答。 阳关彻慢慢转过脸来,看着江渡云,然后视线没有再离开。 他凝视着小小女孩染满红霞的脸,“你果然……聪明,又早熟。” 江渡云迟疑地抬起脸来,睫毛都在微微颤动,“可、可我只是一个小女孩啊……”所以,她才觉得阳关彻的感情很荒谬。 阳关彻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手抚上她的脸,因为她真的太小,他不敢也不能吓到她、 “我知道,我也对自己说了几千几万遍……但,我愿意等你长大,一直等你能够真正明白我的感情……” 江渡云苦笑了一下。等她长大?如果,有一天他知道,其实是她比他大,他会怎么做? 江渡云的这个表情让阳关彻误会了她的意思,所以他的表情黯然了几分: “杜杜,我知道,虽然你平时嘴巴很毒,但并不是不能体谅和包容别人的小孩,所以请你不要嘲笑和看轻我的感情,”阳关彻有点痛苦地闭了闭眼,“你……可以拒绝,我的话,你也可以当做没听过,我……” 后面的话,阳关彻没有再说下去,而他隐忍的表情,也让江渡云的心一下子柔软下来。 惊惶过去之后,如果易地而处,她完全能够想象阳关彻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如果有可能,淮也不想背负起这样一段感情的吧?如果能够自由选择的话…… “你刚才不是说,‘说过的话,怎么可能当成没说过’吗?”她慢慢道,“我……不能当作没听过。” 阳关彻盯着她,目光又是惊愕又是悲凉,然后一点一点低下眼睛,“那只好,随便你了。” 他欲起身,江渡云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目光灼灼,“如果我变了呢?如果你发现,长大之后的我,跟你想象的完全不同,你会怎么做?” 她不相信永远不变的爱情,此时此刻她非常清楚,尽避阳关彻的许多方面都不是她理想中的爱人,但阳关彻的的确确已让她心动;她之所以从来没有想过会和阳关彻有叫能,是因为她从不相信阳关彻会喜欢上只有十一岁的自己。 就像现在她首先想到的,是阳关彻会如何看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又会如何看待——二十二岁的江渡云。 阳关彻先是有些惊讶,想了片刻后,毅然回答:“那我就试着再喜欢你一次。” 江渡云回视他,然后垂下头去,再抬起脸来时,嘴边带着无可奈可的微笑,“真是糟糕的回答,换作别人,十有八九会将你开除出局。不过……”她凝视着阳关彻,“你的这个回答,却刚好对我的口味,因为够诚实。”只要他有心不轻言放弃,这就足够了。 要来再多的山盟海誓,如果无法成真,就不过是一些美丽的骗局。 “不过,”阳关彻睨着她,“你再变也变不到哪儿去,我怀疑你长到八十岁也还是现在这种德行。” 哼!江渡云眯起眼。跟这家伙绝对是酝酿不出浪漫的感情来的,看看他是什么人就知道了! “阳关彻,我真的会变,而且变得让你大吃一惊。”这是威胁,不过也是暗示, “那你努力吧。”阳关彻却不是很起劲,懒洋洋地笑- “哥哥,杜杜,你们还要在里面多久啊?”况晓竺在外面喊,惊得阳关彻和江渡云一起看向门口——门是关着,但刚才况晓竺到底有没有听话啊?她有没有偷听? “双江哥哥说现在切蛋糕,因为他要早点回去录足球比赛,你们快出来吧!” 看样子——况晓竺并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江渡云有些难堪地瞪了阳关彻一眼,“因为赶着回去录足球比赛,而催你提前切蛋糕?你的朋友也跟你一个德行!” “少说废话了。”阳关彻站起来,走了两步,又突然转身,瞪了江渡云两秒钟,重重搂了她一下后又放手。 “干吗啦?”江渡云被他整得哇哇叫。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日礼物……”阳关彻脸色微赧地咕嘀一句,才真正过去开了门,“来了来了,这个古双江,到底是他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啊?没听过寿星最大吗……” 江渡云愣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其实……要十九岁的男生跟十一岁的女生谈感情,真的很累吧?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搂一下,就可以当成生日礼物了,放在一般人眼里,却顶多换来傻冒或变态的称呼。 这一刻,江渡云还是蛮同情阳关彻的。 晓竺有些奇怪地打量着脸红红的阳关彻和江渡云,好在没有多问什么。陆纨纨也站在楼梯口冲他们别有深意地微笑,江渡云眨了眨眼,尽避她还是不知道阳关彻和陆纨纨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现在阳关彻“喜欢”的人,已不再是陆纨纨……想到这里,渡云的脸更加红了。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再一次坐上阳关彻的车时,感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江渡云的目光一会看向前方,一会看向车窗外,就是不敢回头看着阳关彻。 阳关彻也没有开口说话,看来是跟她一样尴尬。 车里的气氛让她很难受,江渡云忍不住想打破这种奇怪的尴尬,“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陆纨纨?看她平安到家没有。” “我让刘伯送她回去,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她辛辛苦苦找来的话题只换来阳关彻这么一句简单的回答,也不知阳关彻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出于其他考虑,江渡云瞥了他一眼,暗骂一声笨蛋果然是笨蛋! 阳关彻沉默一阵,忽然问:“你明天真的就要走吗?去哪里?” 懊怎么回答?她……已不想说谎了。可是,真的可以告诉他,真实的自己确实是江渡云,二十二岁的江渡云吗? 她实在没有把握,阳关彻是会嘲笑她,还是否定她。 “阳关彻,我有很多事情想告诉你,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江渡云有些黯然。 阳关彻转过头来看着她,有些疑惑,“为什么” 江渡云叹一口气,“我怕我一下子变太多,你会……接受不了。” “什么意思?” 江渡云到底还是摇了摇头。她想坦白,可是不是在今天,她还没有心埋准备,想来他也不会有。而且,今天是他的生日,她不想最后是以不愉快收场。 阳关彻没有冉问了,他反而微笑。此刻的江渡云有些忧郁,他不明白她是在担心什么,但应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才对:最难下的决定他都下了,其他还有什么是不好解决的? 路程并不长,阳关彻把车停在江渡云的楼下,然后跟她一起下了车。 他抬头看了看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怎么你出来时忘了关灯吗?果然是个糊涂鬼!” 江渡云也看了看,然后露出苦笑。她望着他,“你今天别送我上去了,反正现在也不算很晚。” “你好像并不是很情愿的样子,我刚才就注意到了。今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话,是不是让你很为难?”阳关彻忍不住问。 江渡云晶晶亮的眸子凝视他半晌,然后微笑,“我很开心。”见他似乎不相信,她又再加了一句:“真的!毕竟……我以后可以尽情使唤你了!” 与她对视片刻后,阳关彻终于也笑出来,他哼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你上去吧,我看着你上去。”他跟江渡云说。 “什么啊,”江渡云皱着眉笑,只想刻意冲淡心里的不安和无奈,“别拿电视里的文艺腔跟我说话,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阳关彻又是生气,又是咬着牙笑,“行了,那我走了。明天我会带晓竺过来送你,你今天早点睡,知道吗?” 江渡云皱了皱眉,却不知该说什么来阻止他,最后只能含糊应了一声。她站在楼下,注视着阳关彻离开,阳关彻倒车的时候,还跟她挥了挥手,叫她赶快上去。 江渡云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才一步步挪上楼去,连拿出钥匙开门部是有气无力的。屋内,小佳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千与千寻》,不过还是听到江渡云回来的声音。她抬头,看见垂着头一语不发的江渡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便跳下沙发来。 “怎么啦?干吗这副鬼样子?” 江渡云慢慢抬起头,表情既像是微笑,又像是痛苦, “小佳,我死了,我一不小心答应阳关彻了……” “嗯?答应他什么东西?”小佳一脸迷惑,却被江渡云一把抱住、 她被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小佳也抱住江渡云小小的身子,“阳关彻那王八蛋又欺负你了?”虽然更可能是被江渡云欺负、 江渡云将脸完全藏了起来,“小佳,你猜对了……” “我什么东西猜对了?”小住还是糊里糊涂,不过联想起江渡云的反应后,她一下子明白过来,瞪大眼睛,“你、你是说,阳关彻果然喜欢上你了?” 江渡云微微点头。 小佳提高声音:“而你刚才还说——你也答应他了?” 江渡云再次点头。 轰!小佳也被这意外的发展打击得不知说什么才好了、之前她虽然觉得是有那种苗头,可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饼了好久,直到两人都坐到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半天,小佳才再次打破沉默,“那,你准备怎么办呢?你跟他说了你的事吗?” “就是没有我才烦心哪!”江渡云果然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又是沉默。 小佳撑着她,默默看她半晌,轻轻地说:“看来,你这次是来真的了。” 江渡云长长叹了一声,闭上眼,“早知道会这样,我一定不会跟他继续见面,不会轻易让自己动心。” “没有提防吗?”小佳笑,“可是……这是能够控制的吗?” 江渡云也苦笑了一下,正当小佳想再说点什么来安慰她的时候,江渡云却突然睁开眼来,眼神清澈。 “对,现在后悔是没有用的,而且,我也不允许那家伙有后悔的机会。”她跳起来,“算了,先不想这个事,找去收拾衣服,准备逃跑。” 小佳一时根本没回过神来,她诧异地看着江渡云又精力十足的背影,探头问:“你真的不打算在家等你爸好?” “我是好孩子,我最关心爸妈的身体!”江渡云回过头来笑得意味十足,“不好意思,还是要去打扰你跟你家小男!” 小佳僵了片刻,终于被打败似的摇了摇头……那家伙根本不需要别人过多担心,因为她根本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不过,看着江渡云忙碌的身影一会,宋文佳微笑着换了个姿势,看向电视、动画片的女主角正骑在白龙的身上,在蓝天白云里穿梭。 白龙就算忘了自己的名字,却仍然记得千寻的一切,所以,爱情这东西,有时可能也有意想不到的力量吧? 杜杜在二十二岁生日时被老天摆了一道,也许……正是出于老天的某种暗示呢? 小佳的心情也开始愉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