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情人》 第一章 成都府彭县,一个离京城遥远、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 县令陆振上任一年,治绩平平;虽无令誉,但百姓生活倒也安宁。 然而,就在三天前的子夜忽传笛声,让安宁的县衙立时陷入草木皆兵的守备状态。 异样的氛围连深居简出的陆纬之都察觉到了。 陆纬之是县令的独子,自幼身体病弱,一入了冬,躺在床上的时日总比下床的时日 多。 “小桐,这两天我爹在训练衙役是不是?” 陆纬之披衣坐起,问著?他端来消夜的侍僮。 “老爷做些什么事,我们这些下人怎么会知道呢。”小桐搪塞著。 “真是的!每次问你什么,总是一问三不知。”陆纬之抱怨道。 他当然不知道为了不打扰他静养,县令特别吩咐府里内外的人,别把无关紧要的事 情告诉他。 “就算少爷知道了也没用处啊!不如早点将身体养好才是正事。” 小桐的话刺中陆纬之的痛处,他举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沉着脸无奈地长叹了 一口气说道:“是啊!就是这副不济的身子,害得我像个废人似的,只能躺在床上。我 爹的事我半点都帮不上忙,就算知道了也于事无补,所以我爹才什么都不告诉我的吧!” “少爷千万别这么说!”一看到自己的话惹得陆纬之伤心难过,小桐忙安慰道:“ 少爷身体虽不好,可却是彭县出名的俊秀才子,不知有多少名媛雅士巴望著和少爷结交 呢!少爷怎么可以说自己是废人。” 陆纬之笑了笑,说道:“你说话的口气怎么越来越像我爹了,就会说好听话哄我。”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小桐红著脸嘟嚷道。 “好了!实话也好,假话也行,我自己心里明白得很,你先下去吧。” “是。”小桐应诺一声,退了下去。 从小桐开了又关上的房门,陆纬之瞧见有不少衙役提著灯在前院至衙门处走动著, 虽然衙役巡逻得甚是紧密,如临大敌似的。 陆纬之漫不经心将粥舀进嘴里,神情若有所思,心绪早已飘往遥远的彼方。 自从三天前第一次听到那时而清越昂扬、时而低回缠绵的笛音后,他就完全被迷惑 了;宛若天籁的声音像无形的网,紧紧将他缠住,难以言喻的悸动直侵入骨髓。 一连几夜了,他如痴如醉的听著美妙的笛声,却连吹笛人都没见上一面。 今夜,他非得见到那人的庐山真面目不可。 那人不仅笛吹得好,武功似乎也不弱。身影来去翩然自在,即使来到戒备森严的县 衙仍如入无人之境。 “爹今天摆下这种阵伏,?的恐怕就是那个人吧!” 虽然没人告诉他府里出了什么事,但每当笛声响起,全府上下就陷入凝重的肃杀气 息之中,所以即便没人告诉他,他也约略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事。 或许他该站在爹这一边,但陆纬之心里却暗自期待那人别被爹给捉住了。 这时,府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冷冷的锣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著,提醒陆纬之子时已 经到了。 陆纬之三两口匆忙地将粥吃完,随手披上件外袍就走出房门。? 了不让衙役发现,他格外的小心,贴著壁、沿著墙走,最后在一个阴暗回廊的角落 躲著,既不怕被发现,又可将整个前院的情况尽收眼底。 占好位置后,陆纬之开始静待那人出现。 这时他才发现今夜正巧是十五月圆,月光将院里照得一片明亮,再加上衙役手里的 灯火,整个县衙恍如白昼,如果吹笛人这时出现了,无疑是飞蛾扑火,自投罗网。 虽然心里还是渴望见到那个人,但陆纬之却希望他别出现。 可是就在陆纬之这么想的当儿,悠扬的笛声突然响起,让他猛地一惊。 立时,?衙役呼啸著往笛声来处奔去。 陆纬之也想赶过去,但一个起身太急,让他晕眩得站不稳脚。 “小心!” 这时背后突然冒出一道冷冷的声音,有力的手臂随即扶上他的腰。 “啊!” 陆纬之吃惊地往后一瞧,只看到一双冷冽的眸子,却瞧不清他的容貌。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嗫嚅道:“呃……谢谢。” “为何偷偷躲在这里?像个贼似的。” 眼前的人刻意太低了声音问著,还好奇的打量著陆纬之。 “你一定是新来的衙役吧!才会连我都不认得。”眼前的人身形伟岸,陆纬之得仰 著头和他说话。 “我应该认识你吗?” “唉!你这么不进入状况是不行的。”陆纬之叹了口气,悄悄将他拉往更角落走去 ,避开了众人的耳目才又说道:“我是县令的独子陆纬之,你可要记清楚了。” “县令的儿子?”那人的声音因讶异而提高。 “嘘!”陆纬之连忙掩住他的嘴,责道:“你想让所有的人都发现我们藏在这里吗?” “你既然是县令的儿子,为何怕人发现?” “你们这么大张旗鼓,是冲著夜里那个吹笛的人吧!我这时出来乱跑,若我爹知道 了肯定会骂我一顿,将我锁回房里。” “你也想捉他吗?” 陆纬之猛摇头。“我才不想捉他,我只是想看他一眼。” “县令的儿子想看个贼,岂不奇怪。” 陆纬之看见他黑亮的眼眸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似乎是一种轻蔑的神态,原本和善 的态度也就幡然改变。 他板著脸,冷嘲热讽的说道:“都还没确定他的身分呢,你怎能断言他就是个贼。 他搞不好比你们这些听人差遣的衙役要强上千百倍。” “你为何那么替他说话?你又不认识他。” “他的笛吹得那么好,绝不是什么坏人。” “光听笛声就被迷住了,你这人也太单纯了吧!” “你!” 陆纬之禀性温雅,但听到父亲的手下竟当面这么贬损他,还是气得涨红了脸,半天 说不出话来。 “你快去巡逻吧!我不要再和你多说。”陆纬之转开头生气的说。 等到陆纬之再转过头时,他已经消失不见了,连从哪个方向离开的都没让陆纬之瞧 见,来去无踪,简直就像阵风似的。 “爹手下什么时候来了个武功这么好的人,我怎么都不知道。” 陆纬之在黑夜里低声嘀咕著,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巡逻的衙役已经发现吹笛人 的踪影,正摆开阵式要围捕他。 一道黑影迎著风高高站在东厢的屋顶上,而十来个衙役就围在檐下,这种情况明明 就是要那人插翅难飞。只见被风吹得衣衫飘飘的人竟优闲的吹起笛子,完全不将檐下的 官差放在眼里。 “放肆的贼人,别太过分!” 檐下的衙役们叫?著,却没半个人近得了他身边十步之内;每当有人要上前,必会 被突然袭来的强风逼退,众人只能干瞪眼,彼此僵持著,却对恶意挑衅的人束手无策。 陆纬之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纬之!你在这个地方做什么?” 陆振充满怒气的声音,让陆纬之惊跳而起。猛一回头,就见到父亲横眉竖眼的脸孔。 他瑟缩了下,怯怯的回道:“我……我来看你们捉人啊!” “衙里捉人不关你的事,快回房里去。” 陆纬之正想拒绝,突然从屋檐上传来清晰可闻的声音。 “老子做了违法乱纪的丑事,怕儿子知道吗?” 就著陆振身边衙役提著的灯,陆纬之清楚瞧见父亲听到这句话时立刻变了脸色,那 是做了坏事东窗事发的羞愧和不安。 “爹!您真的做了犯法的事吗?” 陆纬之不敢想念会发生这种事。他以为父亲?官清廉公正,定会以百姓?先的! “你快回屋里去,这儿没你的事!”县令没回答儿子的话,再度摧赶他还特地吩咐 一旁的衙役道:“送少爷回房,暂时别让他出来。” “不准动他!”屋檐上又传来喝令声,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可闻。 听见他的话,衙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向县令张望著,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你三番两次上县衙来撒野,到底有何企图?”如果有事就冲著老夫来,不要牵扯 上小儿。”县令气恼地对上的人喊道。 “你放心,我只是想让令听听事实的真相。” “你别欺人太甚!”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陆振无法反驳,只能双眼直瞪著那莫名惹来的煞星。 他知道檐上的吹笛人叫齐仲凛,是个专与朝廷命官、富商巨贾? 敌的盗贼。只要他查到有人收了好处,铁定会上门追讨,非得将私相授受的钱一分 不差的全挖出来才甘心。且他都先以笛声预警,接著再出面索讨,听说凡被盯上的人, 没一个能逃得过。 陆振做事一向小心谨慎,早就预防在先,没想到还是被齐仲凛查到了。 “爹!您真的做了坏事吗?” 陆纬之瞧见父亲惶恐不安的神情,先前对父亲坚定的信任已逐渐动摇。 “你别管!快回房去。” 陆振欲盖弥彰,让陆纬之更确定父亲一定利用职位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的坏事。 “我不要!我要知道您到底做了什么事!”陆纬之激动的情绪让苍白的脸庞染上一 抹红晕,气息也变得急促而不稳,纤瘦的身躯在寒意蚀骨的夜里摇摇欲坠地轻颤著。 “快回房去!你的身子不适合站在这种寒夜里。” 陆纬之一把推掉上前来搀扶他的衙役的手,固执地拒绝回房。 这时,屋顶上的齐仲凛冷眼旁观这对父子的争执,兀自将县令的罪状一一念出。 “八月十五,陆县令参加王员外的寿宴,临去时收了一百两银子。九月初二,商人 李泽在彭县谈成了一笔买卖,送县令三百两银子和名贵的人参、灵芝当谢礼。九月二十 ……” “够了!” 陆振一声怒喝,阻止齐仲凛继续将他收贿的事一一抖出来。 “爹!你给我吃的那些人参、灵芝,就是收贿来的吗?”陆纬之不敢置信的问话里 满含震惊和懊恨。 “你别听一个小小的贼人胡说八道。” 陆振焦急掩饰,但脸上却有作贼心虚的局促不安。 “我宁可病死,也不吃你贪污得来的药!” 陆纬之对著父亲狂声呐喊,突然一股热气直冲胸口,让他猛地剧咳起来。 “纬之!” 陆振心急地想上前探看,没想到远在屋顶上的人竟比他还快,倏地冲下来将陆纬之 掳去。 仅是一瞬间,陆纬之已经随著齐仲凛站在屋顶上了。 “你想做什么?”陆振怒气冲天。 “我不管你收贿的理由是什么,限你三天内将收贿所得备齐,我会带著你儿子来交 换。” “你快把纬之放下来!事情与他无关!” 陆振响彻云霄的吼声很快就被齐仲凛远远?在身后。虽然还挟著陆纬之,但轻盈俐 落的动作却一点都没受到妨碍。 情势变化太快,陆纬之错愕得呆愣住。他被齐仲凛抓著在檐上、树上快速窜移,早 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疾吹而过的风、飘来荡去的移动,在在令陆纬之不舒服极了,他几番闭上眼强忍那 晕眩的感觉,但仍得反手抱住那抓著他的人,以免自己在虚弱之际掉落地面。 就在这时,齐仲凛突然停下来,让陆纬之落了地,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不舒服吗?” 陆纬之想回他的问话,但一抬头惊见月光映照下的身影,一时忘了言语。 “怎么?吓得说不出话了?” 陆纬之还记得这个语带调侃的声音。“你……你是先前和我谈过话的衙役?” “没错!看在你算是我的知音的份上,我不会为难你的。” “我只是喜欢你的笛声而已,可没喜欢你盗贼的身分,你用不著对我客气。” 因为懊恼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戏耍了,陆纬之说话的口气有著明显的不悦。 “果然是个没吃过苦的大少爷。你可知道你要?自己的这句话付出代价?” “我才不信你敢对我怎样!你想拿我换银子不是吗?如果我有个万一,你岂不就拿 不以银子了。” “如果我说我能对你怎样,又能拿到银子,你信不信?” 齐仲凛低下头,用手抬起陆纬之的下巴,咄咄逼人的凝视著他。 “我……”陆纬之莫名地打了个冷颤,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也休息够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齐仲凛像生气了似的,粗鲁地将手从陆纬之的下巴抽开,忿忿地站起身。 他冷冷地瞪了陆纬之一眼,才强硬地将他揽进怀里,再度施展轻功,俐落地飞跃在 大地之上。 陆纬之不晚得他为何突然生气,但此时他是个俘虏,根本没他置喙的余地,只能悻 悻然地闭上嘴,任由他将他带往不知名的他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陆纬之仍被揽著在黑夜里穿梭。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陆纬之觉得自己就快撑不下去了。 齐仲凛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不久,两人来到了一座竹林,陆纬之被带往竹林深处。 “喂!你带我来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做什么?难不成你想杀人灭口,再毁尸灭?吗?” 陆纬之希望自己别表现得像个胆小表,但说话时牙齿却忍不住直打颤,还全身寒毛 直竖。 在前面领路的齐仲凛闷不吭声,反身抓住陆纬之的手迳自往前走。 “哇!放开我!我不跟你走!” 陆纬之被他意图不明的举动吓坏了,又叫又嚷,挣扎著不肯走。 “你若不听话,当心我杀了你。” 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阴森森的黑夜里听来格外的骇人,让陆纬之猛地闭 上嘴,连带著先前心中对他存有的些许好感也一并破灭了。 他原以为通晓音律、能吹出那么动人曲子的人,一定不会是什么坏人,但没想到他 不但欺骗他,还可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 思及此,陆纬之才真正感觉到害怕,背脊陡地升起一股寒意。 不行!我一定要逃跑!他暗忖道。 倏地,陆纬之张口往抓著他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 齐仲凛吃痛地松手,陆纬之乘机转身就逃。 可惜才跑不到几尺的距离,就被追来的齐仲凛从身后紧紧抱住。 “放我走!放我走!” 陆纬之惊恐的叫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特别凄厉。 这时陆纬之鼻间突然嗅到一股奇特的香味,不久就一阵晕眩,随之全身虚软。 “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纬之全身瘫软地被抱在齐仲凛怀里。 “我只想让你乖乖听话。” “你对我下毒是不是?”陆纬之虽然阅历不深,但也听过江湖人士常用毒药迷昏别 人,再加以行抢或杀害。“枉费我还那么欣赏你的笛声,想不到你竟然也是个用毒陷害 别人的卑鄙小人。” “随你怎么说。” 齐仲凛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继续揽著陆纬之往前走。 见他不搭理他,陆纬之只好悻悻然地闭上嘴,但他心里却仍计算著再找机会逃走。 两人一路静默地走著,半晌,陆纬之隐隐瞧见不远处似乎有栋屋子,果不其然就被 带到了屋前。 齐仲凛推门而入,让陆纬之在椅子上坐下,才起身点亮屋里的油灯。 “咦!”陆纬之讶异地瞧著这简陋的竹屋。 这间小竹屋内只有一床一桌,再加上置物橱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和想像中的强 盗窝相差十万八千里。 对于他的惊讶,齐仲凛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他迳自推开另一扇往屋后的门走了出去 ,一会儿便端了盆水进来摆在陆纬之面前。 “这是做什么?”陆纬之不解地问,双眼则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那张显然不似强盗般 狰狞的俊脸。 斑耸的鼻梁和突出的颧骨让他看起来孤傲又难以亲近,但剑眉和黑如深潭的瞳眸却 透著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凛然英气; 唯一称得上像盗匪模样的,就只有那未束起的披散长发。 齐仲凛瞥见陆纬之正上上下下打量著他,但仍无动于衷地从竹柜里拿出一块干净的 布,沾了水盆里的水?他擦脸。 “好冰!”陆纬之皱著眉别开脸。 齐仲凛二话不说,将他的脸扳正,继续擦拭著他因在黑夜里疾行而沾染上风沙的脸。 陆纬之虽然觉得讨厌,无奈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齐仲凛? 他擦脸拭手,直至齐仲凛开始动手月兑他的外袍时,他才又惊慌大叫:“你想做什么?为何月兑我衣裳?” 陆纬之惊惧得不知如何是好,偏偏手臂却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很快的他身上就只剩件单衣,冷得他直发抖。 “你想冻死我吗?” 话才说完他就被齐仲凛抱了起来,移放到床上。当厚厚的被子盖到他身上时,一阵 暖意立刻涌了上来。 陆纬之在被子里轻颤著,想获取包多的温暖。 待陆纬之上床,齐仲凛才随便洗了手脸,然后将水拿到屋后倾倒。 他又回到屋里时,陆纬之露出被子外的双眼随著他到处转,提心吊胆的防著他。 齐仲凛吹熄了灯油,让陆纬之瞧不清他的身影,只听到一阵悉卒的月兑衣声,随后被 子被掀了开,一股迫人的体温袭来。 “我从不和别人同床共寝的,你快下去!” 陆纬之觉得怪异又不自在,他从没和人这么的睡在一起过。 “只有这一张床,我可不想睡地上,如果你想睡地上就请便吧!” “睡地上就睡地上!我宁可冻死,也不和你睡在一起!” 陆纬之挣扎著想下床,可是除了将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之外,他根本连身体都移动不 了,更别说下床了。 “别闹了,你存心想将自己害死吗?” 齐仲凛不得不罅他愚蠢的举动。 “不要你管!” “别耍脾气了!你现在可是阶下囚,不是昔日大少爷的身分。” 陆纬之当然知道自己目前受制于人,但要他连尊严都丢弃他可做不到。 “就算是阶下囚,也有能忍受的事,和不能忍受的事啊!” 齐仲凛在黑暗中长叹了一口气,问道:“那请问一下,睡在这张床上到底有哪一点 让你无法忍受?”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睡,我不习惯!” “请问你是黄花大闺女吗?” “当然不是!”陆纬之气愤地回答。 “那不就得了!” 齐仲凛随即拉被盖上头,不打算再和陆纬之争论。 “喂!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睡了!” 陆纬之对著他吼叫,但齐仲凛却相应不理。在抗议无效的情形下,他也只能委屈的 忍耐了。 然而,就在陆纬之打算放弃挣扎时,竟被身旁的齐仲凛一个转身抱往怀里。陆纬之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胸口怦怦乱跳,却又感到异样的温暖。 “别动!我只是抱著你,不会对你怎样的。” 似乎怕他又要争闹,齐仲凛先出言阻止。 然而,陆纬之并没有打算挣月兑他的双臂,他胸膛的温暖甚至还让他觉得他十分安稳 、可靠? 在越来越浓的睡意中,陆纬之对于自己竟对男人的拥抱感到温暖的事,觉得既荒谬 又可笑。 第二章 陆纬之半睡半醒,气息急促不定,露出痛苦的表情。 身体里滚烫的血液在奔窜,但他却觉得像置身冰天雪地中一般,冷得受不了。 好冷!好难受!脑子里不停受到身体的痛楚。 陆纬之蜷著身躯,拉紧了身上的被子,但寒意仍驱之不去。 隐约间,陆纬之知道自己又犯风寒,他想叫爹请大夫,但眼睛却睁不开,四肢也如 千斤般沉重,动弹不得。 “爹,救我!”陆纬之发出细微得有如蚊蚋的呓语。 “没事的!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陆纬之皱了皱了眉,?这陌生的声音感到困惑。 谁?谁在我身边?他张著开口想问,可是却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够。 “你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上前来看病!” 震耳欲聋的怒喝声在耳边响起,陆纬之痛苦地申吟了一声。 “唔……” “快点!若治不好他,你也别想活命。” 急躁的声音再度起,那充满著威胁的语气陆纬之似乎曾是哪里听过。 “是,是!我这就看。” 一道苍老且发抖的声音回应著那焦急又蛮横的命令。陆纬之感觉到被子掀开,有人 握著他的手把脉。 “怎么?要紧吗?” 沉着声问话的人似乎对他的病情十分在意,但除了父亲之外,还有谁会这么关心他? 陆纬之因生病而会沉沉的脑袋没想起自己被劫的事,还当自己如今在县令府邸里。 “这位公子受了风寒,正发著高烧,我开贴退烧的药,吃了药就无大碍了。” “药呢?你带来了吗?” 逼问的话声异常冷冽,仿佛大夫若没将药带来,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似的。 “带了、带了!我现在就抓药给您。”大无急忙回话,生怕晚了就遭殃。 靶觉两人暂离床边,似到不远处取药,陆纬之再次试著撑开眼皮。 当他缓缓睁开双眼时,迷蒙的视线里净是清凉的翠绿,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好 一会儿他才看清自己是在一间竹屋里,难怪眼前会是一片翠绿。 这里并不是他的房间啊!他为何会在这里? “我……” 陆纬之张开想问,但才说了一个字,就接不下气地喘息著。 一发现他醒了,桌旁那矫健的身影立刻跨步到床边来。“怎么样?很难过是吗?你 忍耐一下,吃了大夫的药很快就会好了。” 温暖的抚著额头的大手,和那透著焦灼的黑眸,让陆纬之一时不明白他是谁。但逐 渐地,昨夜的记忆片段慢慢恢复,他才想起身边的人就是将他掳走的强盗。 “不要碰我!” 陆纬之用力将额上的手挥开,惹来浑身一阵抽痛,痛得他几乎落泪。 “生病了还这么任性!” 齐仲凛轻斥一声,没再碰他,只是替他将被子盖好里紧,回头看大夫抓药,并听大 夫吩咐服药的方法。 陆纬之除了用愤怒的眼睛瞪著他之外,也无法再有任何举动了,谁教自己的身体如 此不济呢!都已经掉贼窟了,竟然还犯病。 唉!陆纬之心里懊恼地叹息,怨怪自己的身体在这紧要关头还与他作对。 不久,大夫包好药,齐仲凛就押著他离开。 由于陆纬之病情突然加重,这大夫是他的离竹林最近的镇上捉来的,为了不让自己 的藏身之处暴露,他将大夫的眼睛蒙住,送出竹林之外,一送走大夫,他就也飞也似的 赶回屋。 一踏进竹屋就撞见陆纬之掀被下床,他气得冲上前去将他推回床上。 “你是病人,乖乖躺著行不行?” “我不要你照顾!” “我也不想照顾你这个只会惹麻烦的家伙,但你可是值得好几百两的人质,我怎能 让你轻易死掉?” 一听到他关心的原来是银子,陆纬之顿时升起一股无明火,恼得怒火攻心,差点昏 厥过去。 “喂!你没事吧?” 齐仲凛见陆纬之脸色突然泛白,慌得手足无措,连忙猛拍著他的脸颊,怕他这一会 过去就不再醒了。 “我宁可死也不让你拿到那些银子!”陆纬之稍稍平复后,气若游丝地冷言道。 “你死不了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死。”齐仲凛语气冷硬。 他让陆纬之在床上躺好,随即拿起桌上大夫包好的药,到屋外煎药去。 陆纬之躺在床上,欲哭无泪地瞪著双眼,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会落到这步田地,他 从没做什么恶事,为何老天爷要这么捉弄他? 就在陆纬之自怨自艾的当儿,齐仲凛已经将药煎好,端进屋里来。 “吃药了!” 齐仲凛小心翼翼端著烫的热药汤在床沿坐了下来。 “我不吃!”陆纬之冷声拒绝,将脸别了开去。 齐仲凛瞧了他一会儿,起身站了起来。陆纬之以为他放弃了,谁知他反而将桌子移 近床边,将药汤放在桌上后,伸手将陆纬之抱进怀中。 病弱的陆纬之根本无力拒绝他的拥抱,只能无助的靠在他的怀里。 “来,吃药。”齐仲凛一手揽著他,一手舀了匙药递到他唇边。 陆纬之紧抿著唇,拒不吃药。 “敢和我作对,绝对没好下场的。” 齐仲凛语带威胁,陆纬之却不?所动,仍像贝壳般紧闭著嘴。 “我再说一次,你喝不喝?”齐仲凛下了最后通牒。 “不喝!”就在他说完这话的同时,齐仲凛将汤匙里的药倒回碗里,将汤匙搁在一 旁,陆纬之还以为他放弃了,谁知齐仲凛却突然端起药喝了一口,猝不及防的捏住药的 嘴就欺了上来,惊惶之余陆纬之只得就著他的口一口将他药吞下。 在他喝下药之后,齐仲凛又伸手去拿碗,惊得陆纬之慌忙喊道:“我可以自己喝!” 只见齐仲凛不?所动,再喝了口药,用嘴喂陆纬之。虽然他想拒绝,但下颔被紧紧 抓住,而他坚定的唇舌毫不怜惜地强行侵略,他根本无法拒绝送进嘴里来的药,最后还 一口喝了下去。 陆纬之一想到喝下的药混合著眼前之男人的唾液,而且两人的双唇还紧紧密合著, 羞愧难当的感觉热辣辣地刺痛著他的双颊。 “嗯……” 陆纬之推拒著月兑离他的唇,却反而被抱更紧,还被乘机狠狠地吻了一记,直到他就 快喘不过气来时才被松开。 “这是告诉你以后别想反抗我!”齐仲凛一脸邪佞。 陆纬之努力的调稳气息,过了半晌才开口道“你只会欺负病弱的人,算什么英雄好 汉!” 齐仲凛对他的指控嗤之以鼻,全然不以为意。 “我本来就不是英雄好汉,而是个强盗,你忘了吗?” “你!” 陆纬之还想反驳,可是就算他想说恐怕也说不出口,只见齐仲凛又含了口药喂了上 来。 就算抵抗,也只会遭来更强力的压制,即使是万般不愿,陆纬之还是顺从地喝了药 ,然而才松懈了抗拒意识,就敏感地感觉到他纠缠的唇舌传来一股暖流。 似乎发现了他的羞赧,齐仲凛湿滑的舌故意在陆纬之嘴里撩拨,惊得陆纬之呼喊出 声,猛地推开他。 “啊!”陆纬之双颊火辣辣地灼痛著,慎怒的目光射向那得意的笑容。 “这对好意喂你吃药的人该有的眼神吗?” 齐仲凛抬起他的下巴,有挑衅的话掩饰慌乱的真心。 他是第一次对俘虚而来的人如此关心,也是第一次做出如此轻佻的举动。 此时他虽是面不改色的说著嘲弄的话,但脑子里却嗡嗡作响,乱成一团,身体则因 热切的渴望而颤抖著。 他不只是想亲吻那柔软的嘴唇,还想吮吻那透著红晕的雪白脸庞,和白皙的颈项。 昨夜拥著他入睡时,齐仲凛就发现自己思绪紊乱;怀里虽抱著个男人,却一点都不 讨厌,甚至还有种熏熏然的满足感。 他绝对不能让陆纬之发现他的心情,否则他就反而得受制他了。 两人彼此对峙,瞪视了半晌,齐仲凛才强装若无其事的将目光移开,喝了口药继续 喂他。但唇瓣一旦相触,那宛如雷电般袭来的悸动便直窜上背脊,让他忍不住吮吻著那 甜美的唇。 “你做什么?” 陆纬之害怕那莫名的欲念再度攫住他,他不安地推拒他。 “我喂你吃药,有什么不对吗?”齐仲凛一脸无辜。 “你这哪里是喂药!明明是……明明是……” 陆纬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硬是说不出“亲吻”这两个字。 “是什么你倒是说说看啊!” 齐仲凛不怀好意地笑著,促狭地戏弄他。 “是什么你心知肚明!”陆纬之悻悻然说道,边抬起手臂用袖子猛擦被吻过的又唇。 “我知道你精神似乎恢复不少,甚至还有力气骂人。” 经他这么一提,陆纬之才发现自己虽然还是浑身泛力,却已不像先前那般冷得难受 了。虽被这可恨的男人吻了,但总算还有点代价。 “若身体还不好些,可就得任你轻薄我,那怎么得了。” “你若真认为我欺负你,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你得先把药给喝完!” 生怕又要被用嘴喂药,陆纬之抢先伸手拿了桌上还剩半碗的药汤,急著说道:“我 可自己喝,不用你喂。” 陆纬之啜了口药,立刻被苦涩的味道呛得皱紧眉头。方才只担心著被吻了,根本没 留意到药竟然这么苦。 “很苦吧,不过你是要把它喝光,风寒才会早点好。” 无视于他的关心,陆纬之故意对他冷嘲热讷。为了防止他又找借口侵犯,他紧揍著 手里的碗,忍著苦涩打算一口喝完。 齐仲凛没想到怀里这个纤瘦的大少爷才稍一恢复,立刻像只刺猥似的,毫不客气地 向他扎了过来。没想到在他斯文俊秀的外表之下,竟有著如此倔强的脾气。 “像个女孩似的弱不禁风,说起话却利得像剑。” 他的一席话让陆纬之顿时变了脸色。 “你说谁是女孩儿来著?”陆纬之鼓著腮帮子,气愤地问。 自小,陆纬之就因为长得清秀俊俏,每每让人戏称?女子。而他最讨厌,最介意的 也就这件事了,所以小时候就常在私塾里为了这件事和人打架。后来年纪渐长,朋友知 道他忌讳人家戏称?女子,也就不在他面前提及了。如今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讨厌家伙 嘲弄,怎能教他不生气。 “现在这样脸红,噘著唇的模样,不就是了吗?” 齐仲凛促狭地说著,拇指轻刷过他的双唇和脸颊。 “不要碰我!”陆纬之挥开他的手,一古脑儿将药喝了,把碗搁回桌上,看都不看 他一眼,转身躺回被子里。 “我不想理你了!你别来烦我。”他忿然道。 一向作风强势,惯于发号施令的齐仲凛,怎能忍受陆纬之这种态度。他不由分说地 从背后将他一把抱住,倾身在他耳畔戏谑道:“如果我偏要烦你呢?你又能拿我怎样? 别忘了现在你可是我的阶下囚喔,是你该哀求我放了你,而不是命令我不可以烦你吧!” “你别欺人太甚了!” 陆纬之使尽力想板开环在腰上的手臂,可是那有力的健臂就像是黏在他身上似的, 全然文风不动,让他又气又急却不知如何是好。 “想我放开你很简单,只要你开口求我。” “哼!我堂堂是个县令之子,宁可死也不会开口向你求饶。” 陆纬之可不想低头。 “好!那我就一辈子不放开你。” 齐仲凛不愿退让的执拗语气,让陆纬之听得家毛直竖。不知怎地,他突然有种将一 辈子月兑离不了他掌心的不祥预感。蓦地,莫名的惊惧如潮水涌来,让他感到背脊一股寒 意。 “你……你不会是想永远将我关在这里吧?”陆纬之怯怯地问:“你答应我爹三天 之后会送我回去的。” “那还得看你爹是不是能筹得出那么一大笔银子。” 齐仲凛看得出他心中的不安,他的语气已不像先前那么坚决。 “如果我爹筹不出来……” 陆纬之背对著齐仲凛,脸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你当然就得留下来了。” “为什么?你留我下来有何用?” 陆纬之翻过身,激动地问。 齐仲凛那若有所思的眸子专注地瞅著陆纬之,瞧得他好不自在。 “是啊!留你下来又有何用呢?”齐仲凛喃喃的说著,不像是在回答陆纬之,倒像 是在询问自己,“拿你当僮仆嫌瘦弱,要当解闷的伙伴又嫌个性太强,我到底该拿你怎 么办好呢?” 齐仲凛边说著,边轻抚著陆纬之发烫的脸颊。那温热细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放我走,你就不麻烦了。” “你认为可能吗?” 齐仲凛原本漾著温柔迷情的眼神一敛,顿时像换了个人似的,平静的黑眸蒙上一层 冷酷寒霜。 “不管可不可能,我都不要留在这里。”陆纬之赌气地说,回瞪著齐仲凛。 面对他强硬的态度,齐仲凛没有回应,只是一瞬也不瞬地瞧著向他挑衅的陆纬之, 久久之后才冷冷地开口说道:“留不留等后天见过父亲就知道了。现在你还是先睡一觉 吧!若等不及你爹拿钱来赎就病死了,那岂不冤枉。” 齐仲凛起身替他将被子盖好,将桌子挪回原来的位子,准备离开竹屋。 “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临去时陆纬之突然将齐仲凛叫住,问了他姓名。 “齐仲凛。” 齐仲凛回了名字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陆纬之瞧著那消失在门前的宽阔背影,心中 五味杂陈。齐仲凛若是他的朋友,他一定分万钦慕,并与之结?好友!可惜齐仲凛偏偏 是与他对立的敌人。 心中怀著感叹与懊恼,陆纬之好不容易才又入睡,但睡梦中的他似乎很不安稳,不 时吐著模糊的呓语。 陆纬之从清晨睡到了午后,才被一阵幽怨的笛声扰醒。 罢从睡梦中醒来,陆纬之又误以为是自己房里,待完全清醒之后,才知道仍身在竹 屋中,而那笛声从半掩的门外传来。 陆纬之全身的热度已经消退,身体不像先前那般痛苦难受,只是还有些疲累。 他缓缓的下了床,将放在竹柜上的外袍披上,才悄悄的推门而出。 一出门,映入眼中的景致,美得让他?之屏息。 翠竹环绕,湖面水气氤氲,夕阳染红天际,如诉如泣的笛声缭绕耳边。 陆纬之不禁?之怔愣,就这样呆立在门边,凝视那湖上孤舟和笛的身影。 那正在小舟上落寞地吹著笛的,就是将他掳来的齐仲凛,此时的他看来一点也不像 盗寇,倒像个失意的文人雅士。 他为何会成为盗贼呢?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吗?他不像穷凶恶的坏人啊! 陆纬之呆愣愣地凝望著齐仲凛,心中升起一连串无解的问号。 这时笛声突然停了,齐仲凛因感觉到他的凝视而转过头?。 陆纬之在他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他投射而来的灼热目光;那炽热的目光缠 绕著,紧锁著他,让他突然感到一阵战粟。 就像被追逐的小动物逃离猎食者一般,陆纬之本能地拔腿想逃,他转身朝屋外右侧 的小径狂奔,想逃离齐仲凛那执著的目光。 但见身后呼啸飞过碧湖的俐落身形朝他直扑而来。 “别想走!” 随著清厉喝声,一双手臂已伸到他身后,下一刻陆纬之的身子就已被齐仲凛抱住。 “啊!”陆纬之惊呼一声,不断喘息著。 “你烧才刚退,能逃到哪儿?下次若还想逃,就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陆纬之边喘著气,心中边揣测他话中的涵义,对于齐仲凛似乎在鼓动他逃跑的言语 感到大惑不解。 “我不逃了,你快放开我。” “你不逃才怪!”齐仲凛不禁失笑。“不过谅你也跑不到哪里去。” “真的!我真的不会逃走的。” 见他求饶,齐仲凛终于心软。 “别说那么多了,不论你想不想逃,饿著肚子总是不行的吧!” 经他这么一说,陆纬之才发现自己已是饥肠辘辘。从昨晚用过消夜之后,他就没再 进食了。 不等陆纬之回答,齐仲凛迳自将他强拉至湖边一艘搭有船屋的小船,船里的一张桌 上早摆放好几样饭菜。齐仲凛领著陆纬之坐在桌前。 陆纬之被强迫坐下,却只是呆望著面前的饭菜,久久不敢举著。 “怎么?不是山珍海味,就无法下咽吗?”齐仲凛嘲讽的说。 “才不是这么一回事。” “那是如何?” 齐仲凛已经快没耐性了。他可不希望这顿饭还像喝药那样,得硬强迫他。 “这菜……”陆纬之咕哝道:“会不会有下毒啊?” “你!”一听到他的怀疑,齐仲凛倏地双眼怒视著他,满面通戏。“我若真要杀你 可说是易如反掌,何必大费周章?你准备饭食再下毒!” 陆纬之竟将他看成如此卑劣的人物,让齐仲凛又气又呕,气呼呼地迳自夹了饭菜吃 了起来。 陆纬之看著齐仲凛一脸被误解的愤怒,还动手先吃了饭菜,他才开始这迟来的一餐。 他一边慢慢吃著简朴却美味的鱼肉和山菜,一边用目光瞟著齐仲凛,只见齐仲凛一 直沉着张脸,他也不想开口免落得自讨没趣,所以虽是美味的一餐,却吃得气闷极了。 饭后,齐仲凛将食余饭菜带到屋后的土坑里,并在湖边清洗碗盘。陆纬之试著想帮 忙,却被齐仲凛狠狠一瞪,怯怯地收回手。 “当强盗的不都是下毒吗?我会怀疑你也无可厚非啊,干嘛气成那样。” 陆纬之呆站在一旁看齐仲凛忙著收拾,嘴里不禁低声嘀咕。 才收好碗盘,齐仲凛又踏在一个小火炉前忙了起来,不久便传来浓浓的药味,陆纬 之这才知道他正忙著?他煎药。 陆纬之伸手去拿手里握炉火的扇子,但齐仲凛不肯松手,陆纬之却硬是要抢,用力 一扯,最后扇子啪地一声断了,齐仲凛一时重心不稳地往后倒,陆纬之则跌趴在他胸前。 “啊!”陆纬之慌张地想起身,腰却被齐仲凛的手臂钳住。 齐仲凛不悦地咆哮一声,反身将他压在身下,随即唇便落了下来。 “唔……嗯……” 这个霸道而强烈的吻,让陆纬之的血液顿时直冲脑门,差点吓昏了过去。 他可是个男人啊!齐仲凛到底想对他做什么?难道当强盗的人都这样吗?不论是男 人、女人都喜欢? 天啊!为什么偏让他遇上这种事呢?如果这是一场恶梦,就让他快点醒来吧? 第三章 冬季的湖畔吹过凉飕飕的晚风,竹叶沙沙地响著,天边不时传来一两声雁叫,天色 则由殷红转为暗紫,夜幕悄悄低垂。 陆纬之仰在湖畔的草地上,双手挣扎著想将齐仲凛推开,无奈力气却比不过齐仲凛 ,只得承受这令人目眩神迷的热吻。 陆纬之放弃抵抗,自暴自弃地任齐仲凛的唇舌在他口中肆虐。 当齐仲凛满足地离开他的唇,猛一抬头,才发现陆纬之已是泪流满面。 “不许哭!” 陆纬之这才察觉脸上和两鬓的冰凉原来是泪水。 齐仲凛的眼眸燃烧著心疼他的狂烈痛楚。 “可恶!我弄疼你了吗?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好像我把你欺负得多惨似的。” 陆纬之忿忿地抹著泪,不客气地回道:“难道还不够惨吗?被男人压在草地上强吻 ,我还要认为自己很幸运不成?” “你的确该觉得幸运,你是我第一个吻过的男人。” “这种殊荣我敬谢不敏!我可没和男人亲吻的诡异癖好。” 陆纬之趁著他放松手劲,使尽全力将他推开,并站起身跑向竹屋寻求庇护。 砰地一声将竹屋的门关上后,陆纬之背倚著门不住的喘息,双腿则发软得直打颤, 一颗心像要从嘴里跳出来似的,怦怦狂跳。 “陆纬之,你快开门!”齐仲凛在门外喊著,双手不时拍打著门,“如果等到我硬 闯了进去,定会教你后悔的。” “我不开!死也不开!”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你要?自己的话负责。” 说完这话,屋外传来齐仲凛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四周陷入一片寂静,显然齐仲凛对 陆纬之已感以有些疲于应付,因而打算放弃。 陆纬之顿时觉得有点失落,没想到齐仲凛那么快就放弃,不再理会他。 “唉!真是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陆纬之轻斥自己这种荒谬的无聊心情。过了好一会儿,屋外都没动静,似乎齐仲凛 真的已经离开,陆纬之这才悄悄的打开竹屋的门。 谁知才开了条细缝,门边一只手迅速地窜了出来,一把抓住陆纬之的手腕。 “啊──”陆纬之失声惊叫,想收手却已太晚。 齐仲凛大手将门板上扯,直将陆纬之逼入屋内。 “就算是盗贼也该盗亦有道,我可是个男人啊!你别搞错了。” 陆纬之被一步步逼退,齐仲凛则像是锁住猎物的鹰!目光炯炯地盯著人。 “我当然知道你是个男人。” “那你为何对我动手动脚?我又不是女子!” “不是女子又怎样?” “怎样?”听到如此荒廖的回话,陆纬之难以自制地提高了音调。“三岁小孩都知 道男人不该亲吻男人!” “如果我就是要吻你,你又能奈我何?” 齐仲凛将抓住陆纬之手腕的手用力一收,逼得陆纬之踉跄的跌入他怀里。 “别碰我!别碰我!”陆纬之惊惶呼喊著,生怕他又要吻他。 齐仲凛没有吻他,只是将他紧抱在怀里。 陆纬之挣月兑不了,只得由齐仲凛抱著,只见齐仲凛好半晌都没进一步的举动,陆纬 之忐忑不安的心总算稍稍平复。 怎知陆纬之好不容易才松了口气,那环抱著他的手却开始不规矩的对他上下其手。 “你在做什么?”陆纬之惊惶地问。 “我想模你……”齐仲凛恣意抚模著他,半点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别模了!” 陆纬之恳求的声音仿佛嗓泣一般,无助地感觉抚弄著的身躯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燥热。 明明隔著厚厚的袍衣,为何身体却敏感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温热,而全身的血液就这 么随著这股暖意急速窜动! 就在这陆纬之心慌意乱之际,齐仲凛的唇突然往那白细的颈项吻去。 “啊!”陆纬之被突业的袭击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别……别这样!” 落在颈项的温热吮吻,让陆纬之全身窜过一阵战粟,莫名的骚动随之而来。 陆纬之紧咬著唇,竭力想遗忘那灼热的唇轻触著肌肤的感觉,然而他越想遗忘,却 越逃避不了那炙热的触感。 “你的心跳得好快。”齐仲凛带著笑意调侃著,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诉。 这时陆纬之才发现,齐仲凛的手不知何时已探入他的衣襟里,隔著薄薄的单衣紧贴 著他的胸口,这不禁让陆纬之大吃一惊,心头蓦地一紧。 “嘻!”齐仲凛见诡计得逞,不由得轻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我……我只不过是吓了一跳!” 陆纬之羞窘地辩解著,不想低头认输。 是的!他一定是惊慌过度,脑子和身子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一定这样,只要冷 静下来就没事了! 虽然陆纬之一心希望自己冷静下来,但齐仲凛像故意折磨他似的,一手紧揽著他让 他动弹不得,另一手却极其温柔在他身上游移,双唇则如风般轻吻过他的颈项的双颊。 “不要再捉弄我了!”陆纬之虚弱地抗议著,听来犹如在向他恳求一般。 他的话让齐仲凛浑身一僵,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又过了一会儿,齐仲凛才讪讪地松 开手,邪佞笑道:“啊,被你看穿了,原本想再多捉弄你一下的。” 陆纬之先是一愣,倏地变了脸色。“你!” “别那么大惊小敝的,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若不找快点乐子,岂不要无聊死了。” 齐仲凛的话深深的刺伤了陆纬之的心,让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你太过分了!” 陆纬之狂骂一声,扬手赏了齐仲凛一记结实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让两人愣在原地,惊愕地互望著。好一会儿,齐仲凛才轻抚著被打疼 的脸颊,闷闷地道:“喂!你下手还真重。” “是你活该讨打。”陆纬之赌气回道。 “真是的!辟家公子就是这样,这么开不起玩笑。” “你的打从一开始就故意恫吓我,假装对我有企图,故意要捉弄我是吗?” “那是当然的罗!不然谁会去吻个男人啊!” “太过分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只是想试试看,像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遇上这样的事会有什么反应。” “卑鄙!下流!无聊!” 虽然身体被侵犯的危机解除也,陆纬之却觉得心头五味杂陈,似有股闷气无处可发 泄。 “怎么?你为何要生气?难道这个答案让你觉得可惜吗?”齐仲凛促狭地调侃:“ 你刚才有感觉吧?你心跳得好快,脸也好红……” “闭嘴!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话,也不会再将你的话信以为真了!” 陆纬之一坐到床上,转过头不看齐仲凛,还将耳朵摇了起来。 然而,就在陆纬之别开视线后,齐仲凛脸上的戏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赤果果 的渴慕,和燃烧著炽烈的瞳眸。 “我不会再捉弄你了,你安心的睡吧!” 齐仲凛丢下这么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将陆纬之扔在竹屋里。 “睡觉?我哪睡得著啊!” 陆纬之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一会儿让他全身紧绷,就怕被他侵犯,突然间又被告知一切只是玩笑,他真不知该 如何调适。 陆纬之躺在床上,轻抚著留下齐仲凛为何能用那么认真的神情开他玩笑,害他以为 齐仲凛真的要对自己出手,差点被吓个半死。 “强盗或许就是这样吧!可以随意唬弄人,也不在乎是不是会伤了别人的心。” 一离开竹屋,齐仲凛就到湖边猛淋冷水,试图让燃烧的热情缓和下来。淋了一身的 冷水,加上阵阵的冷风袭来,齐仲凛总算平静许多。 “齐仲凛啊!你到底想对那个男人怎样呢?” 齐仲凛喃喃自语,对著水面上映出的狼狈脸孔摇头。 就在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时,湖面却浮现一幅旖旎的景象:赤果果的身躯彼此 纠缠,动人的娇吟由陆纬之颤抖的唇间逸出……“够了!”齐仲凛狂吼一声,振臂打乱 一池湖水。 被痛苦扭曲的俊脸看来愤怒而激动。他想不顾一切进屋里将陆纬之占有,但又约束 自己绝不可以做出这种事的矛盾心情折磨著他。 为什么?他自己一向来冷静果断,为何一遇上陆纬之却情绪失控,感觉强烈得让他 害怕? 齐仲凛仰首,无言地凝视著逐渐出现点点繁星的夜空,不知如何度过即将来临的漫 漫长夜。 在湖畔拖延了许久,待心情趋于缓和,齐仲凛才起身准备回屋。 齐仲凛一个转身,立刻发觉竹林里已有人埋伏。 其实依他的灵敏早该有所察觉,但陆纬之的事让他分神,才会一时疏忽。 就在齐仲凛倏地静止不动时,竹林暗处突然射出十数枝飞箭,箭箭均朝他疾速飞来。 齐仲凛双足一点,腾身飞跃,顺手抽出腰间竹笛,将来箭一一挡开。 “再射!别让他不喘息的机会。” 竹林深处传出严厉的喝令声,齐仲凛一听就知道是县令陆振。 想来定是那个大夫通风报信,否则这片竹林如此隐密,绝没这么容易被找到。 “陆振!你竟敢如此轻举妄动,不怕我取了你儿子的性命吗?” 齐仲凛向竹林深处喊话,想利用陆纬之不逼退陆振。 陆纬之在屋里仿佛听到父亲的声音,一时还以为是错觉,待听到齐仲凛的喊话,才 确定是父亲率人来救他了。 他打开屋门,没模清楚状况,就往传出人声的竹林跑去。 “小心!” 齐仲凛惊惶失色地冲向陆纬之,拉著他惊险地闪过几枝箭。但陆纬之才月兑离飞箭的 威胁,冷不防地看见一枝箭朝齐仲凛背后射来。 看著箭尖画过天空的寒光,陆纬之心头蓦地一紧,来不及细想便挺身相护,一把将 齐仲凛推开。 “啊!”陆纬之一声惨叫,原本该射中齐仲凛的箭,直刺入他的胸膛。 “陆纬之!”齐仲凛惊见陆纬之?救自己而中箭,他一边留意四处飞来的箭,一边 回头对竹林狂声呐喊道:“陆振!你想杀死自己唯一的儿子吗?陆纬之已经中了箭,他 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后果你可得自个儿承担!” 在他喊话之后,林中射出的箭总算暂时停止。 彼不得确认伏兵是否退去,齐仲凛小心翼翼地抱起陆纬之。 “好痛!”陆纬之拚命忍耐,但胸前的剧痛仍让他忍不住流下泪来。 “我马上?你疗伤,不会有事的。” 齐仲凛轻声安慰著陆纬之,迅速将他抱进竹屋里。一进屋里,看到他胸前被染红的 衣襟,齐仲凛忍不住倒抽口气。 轻轻的将陆纬之放在床上后,他立刻找出柜里的金创药,迅速回到床边。 “我先替你把箭拔出来,会不点疼,你要忍著点。” 齐仲凛紧拧著眉,黑眸里净是焦灼和痛楚,他恨不得能代替陆纬之受苦。 陆纬之早已痛处说不出话,只能虚弱的点点头,申吟一声。 瞧著陆纬之冷汗直流的苍白面容,齐仲凛心痛如绞,实在不忍再增加陆纬之半点痛 苦,但若不将箭拔出,势必无法替他疗伤。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齐仲凛只好把心一横,握住露出伤口的箭身,使劲一拔。 “啊??” 蚀骨般的剧痛让陆纬之哀号出声,痛得昏厥过去。 见陆纬之昏过去,齐仲凛反而松了口气;如此一来,陆纬之可心暂时忘却疼痛,他 也可以专心?他疗伤。 齐仲凛颤抖著双手,轻轻揭开陆纬之的衣襟。 瘦削白皙的胸膛和鲜红的伤口形成令人触目惊心的对比,齐仲凛咬牙忍住那痛彻心 扉的心疼,赶紧?他疗伤。 止住不断流出的鲜血后,齐仲凛?陆纬之抹上止疼的麻药,及治疗伤口的金创药, 然后细心地用布条将胸前的伤口包扎好。 在疗伤的期间陆纬之曾轻声申吟著,但却没有醒来。直至齐仲凛至湖边汲了一盆清 水,?他拭去额上的冷汗时,他才慢慢转醒。 “别说话,好好休息。” 齐仲凛一见陆纬之醒来。立刻阻止他说话。 陆纬之不听劝想起身,才一动身子,胸前的伤口立刻痛得他紧皱著眉。 “看吧!明明叫你好好休息的。” “我爹呢?”陆纬之的声音虚软无力。 听他提到陆振,齐仲凛原本关情的温柔眼神马上蒙上冰霜,口 气也变得冷酷。“他还躲在竹林里准备暗箭打人呢。” “我爹他是不得已的。” “好了!别谈你爹的事了,你快点睡。” 齐仲凛轻抚陆纬之的额头,柔声劝道,眼里没有平日的凌厉,只有一片焦虑。 齐仲凛判若两人的表现,让陆纬之一头雾水,还以为是。已受伤而病胡涂了。 似乎看穿了陆纬之心里的疑惑,齐仲凛轻笑一声说道:“你替我挨了一箭,算是我 的救命恩人,今后我不会再为难你了。” “真的!?”陆纬之过度兴奋,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痛得他又落下泪。 见陆纬之落泪,齐仲凛胸口一阵刺痛,不假思索地低头吻去他眼角晶莹的泪珠。 “你……”陆纬之吃惊得说不出话。 “呃……”齐仲凛脸上有著难掩的尴尬,他清了清喉咙才??地道:“一向这么应 付女人惯了,一下子改不过来。” 听了齐仲凛的解释,却让陆纬之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并不因他的解释而释怀。 “我最讨厌别人拿我和女人相提并论,也不喜欢被当成女人!” “是、是,算我失言好吗?”齐仲凛捺著性子哄道。“你快睡吧,多休息身体才好 得快。” “嗯。”陆纬之顺从地点点头,合上了眼,很快便进入梦乡。 连日来心情剧烈的起伏,已大量耗损陆纬之的精神;加上他才发烧刚复元,如今又 中箭大量失血,身心的忍受度都已达到极限。一听说齐仲凛不再与他为难,整个人一放 松,立刻被涌上的倦意淹没而沉沉睡去。 齐仲凛凝视著陆纬之天真、娇美的睡容,久久移不开眼。 “只要瞧不见这让人意乱情迷的脸庞,一切都将恢复如往昔吧!”齐仲凛低声轻喃 ,怜爱的手指轻抚过柔细的脸颊,低俯的唇在那略显干涩的唇上轻吻了下。 当齐仲凛再抬起头时,瞳眸里只剩冰冷的漠然,轮廓分明且俊迈的脸连一丝表情都 没有,所有的感情都封闭在灵魂的最深处。 他迅速起身离开床边,毅然往门外走去。 出门后,一阵冷风袭来,让齐仲凛清醒许多,也更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齐仲凛在黑暗中找到隐蔽之处,开口扬声道:“陆振,你出来吧!我把儿子还你。” 一会儿之后,竹林深处传出回应。 “你一定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吧!不然怎会突然改变主意肯放了我儿子?” “令公子在刚才的乱箭之中救了我,因而受了伤。我真正想惩罚的是你,不是他, 所以你还是尽快找大夫来,将他带回县府去疗伤。” 一阵寂静之后,黑暗的竹林内突然出现火把的亮光,从亮光处慢慢走出个人影。借 著亮光,齐仲凛看到先前被他捉来的大夫畏畏缩缩的躲在陆振身边,一旁则有四、五个 弓箭手随待在侧,预防齐仲凛偷袭。 一行人战战兢兢的进入竹屋,不一会儿就有两名弓箭手匆匆忙忙跑了出来,从竹林 旁的小径迅速离开。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一顶轿子治著小径为了进来,停在竹屋前。 透过屋里的灯火,齐仲凛瞧见陆纬之被小心翼翼地?出竹屋,坐上了轿子。陆振片 刻都没耽搁,立即命轿子起程。 当轿子从齐仲凛身边经过时,他冷不防的窜出,用笛管抵住陆振的咽喉,冷冷的说 道:“别以为我放了你儿子,你就没事了。 我宽限你三天,三天之后我会准时去收债,到时你可别想要什么花样。” “我会把你要的东西凑齐,也希望你别再对小儿出手。”陆振语气僵硬。 “当然。” “希望你说话算话!”陆振再次提醒,才挥手示意轿子继续前进。齐仲凛怔怔的呆 立在黑暗中,望著一行人离去,一股莫名的失落感从心底窜出,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 凄凉泠清。 “齐仲凛,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再这么下去,要如何在江湖上行走呢?振作一点啊!” 齐仲凛喃喃地?自己打气,但纠结心中的悉绪仍挥之不去。 这夜,齐仲凛睡得极不安稳,时时因梦见陆纬之而惊醒。 县令府邸陆纬之难得的一夜好梦,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身在寝房之中,若不是身上的 伤,他定要将一切当作是一场梦了。 “啊,少爷您醒了。”端著药进来的小桐,一见陆纬之醒了过来,高兴得红了眼眶。 “他呢?”陆纬之四处张望著。 “少爷找谁啊?”小桐将药端到他面前。 “齐仲凛啊!” “齐仲凛啊?”小桐歪著头问道:“那是谁啊?” “是……”陆纬之想开口说话,但才一吸气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抚著伤 口喊疼。“啊!好痛!” “少爷!您要不要紧啊?您快把这药喝了吧!喝了药就不疼了。” 陆纬之原想拒绝,但看小桐快急哭了,才接过药。 “好苦!”陆纬之喝了口热烫的药,皱起眉头抱怨著。 这时,齐仲凛用嘴强他喝药的情景突然闯进他脑子里,他蓦然心神一荡,差点将手 里的碗打翻。 “少爷,怎为了?您的脸怎么这么红?” “罗唆!”陆纬之瞪了他一眼,递回碗,不悦地说道:“这药苦死了,我不喝。” “可是老爷说一定要让少爷把药喝完才行啊!” “剩下的你把它喝完不就得了。” 陆纬之不想再理他,慢慢的躺了下来,合上眼假寐。 “少爷!”小桐揍著只喝了一口的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别吵我休息,我的病情若是加重,就唯你是问。” “好嘛!好嘛!”小桐拿这个任性的少爷根本一点法子都没有,最后只能嘟著离开 ,而他辛苦煎了半天的药,只能白白倒掉了。 小桐离开后,房里又恢复寂静,陆纬之却了无睡意,瞪大了眼睛想事情。 如果方才端药来的人是齐仲端,他一定会被逼著将药全喝完的。 陆纬之轻抚著还留有苦涩药味的嘴唇,想起齐仲凛吻著他时的触感,心里感到一阵 慌乱,心跳异常地加快,双颊止不住的潮红发热。 “我是怎为了?好奇怪!” 他身体一向不好,但像今天这种情形却是前所未有的。 “下次碰到他定要问清楚,是不是他在我身上下过毒的关系。” 陆纬之天真地认为他很快就能再见到齐仲凛,由于齐仲凛后来表现来温柔,陆纬之 决定和他结为朋友,并努力化解父亲和他之间的嫌隙。 第四章 静养了三天之后,陆纬之渐渐复了精神。由于齐仲凛?他敷上的金创药颇有神效, 箭伤已经逐渐复元。 他起身下床,打算向父亲询问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顺便瞧瞧爹是否将齐仲凛要求 的银两给备妥了;若父亲凑不出如数的银两,他或许可以代父亲向齐仲凛求个情,让他 放爹一马。 陆纬之硬撑著负伤的身体起床,才穿好衣服就累得气喘吁吁; 他休息一会儿,才起身离开房间。 由于怕体力不支,他没走惯走的回廊,而取近路直接穿过庭院,往陆振的书房走去。 庭院里栽植了许多绿树、花丛、虽然时值冬日,但茂密的树叶还是能轻易的将一个 人的身影掩蔽。 “听说,那个叫齐仲凛的盗贼今夜要来取银两了。” “是啊!他还真的嚣张呢!” 陆纬之听到有人提到齐仲凛的名字,悄悄地停下脚步,屏息听著,一旁走过的两个 衙差并没有发现他。 “幸好大人已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次包准他插翅也难飞。” “这次铁定能将他,喀!” 远去的衙差做了个抹颈的动作,看得陆纬之全身一凉,一时头晕目眩,差点昏了过 去。 他赶忙蹲子,平稳住颤抖发冷的身躯。 爹要杀齐仲凛! 这种事并不出人意料,但却让他听得胆战心惊。 不!不行!绝不能让爹杀了齐仲凛。 陆纬之温雅的脸庞出现难得的坚毅绝然。他捧著隐隐抽痛的伤口,咬牙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地往陆振的书房走去。 “爹!我有事找你谈。” “纬之!你怎么下床了。” 陆振从摊著公文的案几后走了出来,将陆纬之扶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你有事找我,叫小桐通报一声就行了,干嘛受了场还逞强跑出来!” “爹打算杀齐仲凛吗?”陆纬之直截了当的问。 陆纬之立刻变了脸色。“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我已经十七岁,不再是小孩子了。谁是谁非,我可以分得一清二楚。” “难道你认为爹捕捉盗贼也有错吗?” “可是爹并不是要捕他,而是要杀他,对不对?” 陆振被问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的斥道:“就算我想杀他又怎样?我想杀个盗贼, 哪轮得到你这个做儿子的来说是道非!” “爹!”陆纬之万万想不到父亲竟会说出来这种话。“爹身为父母官,怎能说出这 种草菅人命、不负责任的话!” “哼!若是由著齐仲凛那小子撒野,我这乌纱帽也戴不久了,还提什么父母官!为 了保有现在的地位,我不得不将他给杀了。” “我宁可爹不做官,也不要你去当个刽子手。” “你别胡闹了,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的将来著想。”陆振将借口推到陆纬之身 上,让他惊愕得说不出话。 陆纬之从不知道父亲是如此推现诿过的人。他已经明白要改变父亲的心意是不可能 的了,如今他唯有靠自己的力量来救助齐仲凛。 “既然爹执意如此,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陆纬之起身走出书房。 “纬之,你……”陆振尾随而出。“何苦为了一个盗贼坏了我们父子的感情?” 陆纬之没答腔,迳自离开。午间的冬阳暖洋洋的,他却觉得冷,明亮日光竟得刺眼 极了。 怀著气愤不平的心情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时,先前擦身而过的两名差役面而来,陆纬 之灵机一动,叫住两人。 “喂!是谁向我爹出了那样歹毒的馊主意来对付齐仲凛?可知道若这次的计谋失败 了,整个县衙上下,没一个逃得了他的报复!” 衙役面对陆纬之的指责,局促不安地面前相?。其中一人怯怯地回道:“这事是大 人做的主,是大人要我们在齐仲凛来取的银两上的七魂散是无解毒药,无味无色,让人 无法察觉,但七日之内便让人魂飞魄散,终至死亡,所以齐仲凛只要拿了银两就必死无 疑,少爷又何必担心他会报复呢?” 衙役的话让陆纬之听得浑身抖,直冒冷汗。他怨父亲的歹毒,又?齐仲凛担忧。 “少爷,您还好吧?”瞧见陆纬之脸色苍白,衙役关心地问。 “我没事!”陆纬之深吸了口气。“刚才问你们的话别告诉我爹,我怕他知道了, 又要责怪我多虑。 “是。”两人齐声应道。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得到允许,两人随即离开,陆纬之却在原地僵立了好半晌。 他想救齐仲凛,但却苦无两全其美的办法。挺身相救父亲的敌人,一定不?父亲所 原谅;可是若不救齐仲凛,他则良心不安。 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父亲陷害他人、夺人性命,即使对方是盗贼也一样。 回房后陆纬之陷入苦思,时辰随著一点一滴的流逝。 由于心绪不定,胸口的伤也因这压力而益的疼痛起来。 “可恶!这只会惹麻烦的身体,难到就不能好好振作一次吗?” 陆纬之不禁嘻怪这病弱的身躯。 这时,陆纬之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澄净的眸子闪过一抹惊喜光彩,嘴角扬起一抹 若有似无的微笑。 陆纬之想到救齐仲凛的法子,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这个方法正是两全其美,又 可善用他这一向派不上用场地身体,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主意一拿定,陆纬之总算能松口气好好休息,等待黑夜的到来。 夜很快的降临。陆纬之小睡了一下,醒来后只觉神情气爽。 房外有悄声移动的脚步声,陆纬之知道整个县衙里已摆好了阵仗,就等齐仲凛自投 罗网。 陆纬之几度由窗口窥探外面的状况,坐立不安。 他只单纯地以为自己想阻止父亲作恶,完全没发觉自己对齐仲凛的关心,已是超乎 寻常。 寒夜,冷风飕飕。 一抹黑影御风疾行,完全不将刺骨寒风放在心上。 齐仲凛急著赶往彭县。 虽说此行是为了向他贪污行贿的银两,但他还希望能见到陆纬之。 对于看自己因与陆振?敌而牵累于他,齐仲凛深感不安。 在不安的心情中,还包含著思念的纠葛。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心情,如今他总算能体会。 对于自己日前坚决不再与他见面的想法,竟在几日之内转?迫切想见他的渴望,齐 仲凛除了苦笑之外,却也无力去制止这渴望啃蚀他的心。 怀著忐忑的复杂心情,齐仲凛终于来到县令府邸。 他站立在可以俯视全府的屋顶,脸上倏地浮起一抹不屑时,变得异常温柔。 他知道僻静的后厢是陆纬之的居所。 其实,早在第一次到府邸来探察时,他就过陆纬之了。他那非凡的俊秀吸引了他的 目光,夺了他的心魂。 除了他两个师弟叔浩、季清之外,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但陆纬之非但只是俊秀 而已,更有一种师弟们所没有的温雅纤细、月兑俗飘逸。 往常他总嘲笑两个师弟美得不伦不类;不像男子,倒像美人。 谁知如今他自己反倒被美男子所蛊惑,真是万万想不到! 齐仲凛黑暗中轻喟一声,抽出腰间竹笛,以笛声通报他的来访。 丙然,笛声一起,便有衙役聚集在他所在的屋檐下,未几,陆振也出现了。 “银两可准备好了?”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不知要如何交给你。” 陆振答应得太干脆,让齐仲凛不禁心生疑窦。 “你可别想玩什么花样!我不会上当的。” “银子都已经筹到,就等著要给你了,怎么会耍花样呢?” “没诡计便罢,否则后果你自行负责。”齐仲凛冷冷地应了句,继续说道:“你将 银子放到后院的亭子去!” 齐仲凛选了一座离陆纬之的房间近的亭子,期盼他若下得了床,能出来让他见一见 ,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好!我这就派人去放。” 齐仲凛轻灵飞跃,来到可以将后院亭子看得一清二楚的高处。 陆振命人将包了千两银子的布包放在大盘上,再将盘子放到亭子中央的桌上。 “这千两银子我已经交出来了,希望你清点清楚,免得日后生变,又来找我追索。”陆振对著夜空喊道。 “这点我当然知道,用不著你来提醒。”齐仲凛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说道:“好了 ,可以命你的人退下了,若是在五十步之内有其他人在,就莫怪我伤了他。当然,令公 子陆纬之除外。” 齐仲凛特意留讯给陆纬之,希望他会出来见他。 然而所有的人退下之后,齐仲凛并未见到陆纬之的身影。 他落寞地飞降至亭中,愣愣地等了好一会儿,却未见到陆纬之。 最后他只好放弃,轻叹了一声,蹬准备点数银子的数目。 “我来帮你点吧!” 这是,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齐仲凛倏地起身回头。 就著淡淡的月光,齐仲凛看得出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却带著盈盈笑意。 “身体……好些了吗?” 齐仲凛不敢相信自己的声音竟然在颤抖。 “好些了,不过当然还疼。”陆纬之淡淡说著,对于齐仲凛如火般炽热的凝视不禁 有些迷惑。他转开头,闪避著齐仲凛的目光,上前来到放著银子的包袱旁。 “我帮你数这些银子吧!你总该信得过我吧?” “当然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陆纬之勉强牵动嘴角笑了一下,动手拆开包袱。当他看见那明知有毒的银子,却又 非得去碰触时,心里不禁泛过一丝惧意,但想到能齐仲凛一命,也就不再多犹豫了。 他嘴里轻念著数,一锭一锭地算著银子,突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哀凄,数著数著, 声音不觉哽咽。 “你怎为了?你哭了吗?”齐仲凛焦急地问。 “我没事!”陆纬之转头避开齐仲凛探询的目光。 “别数了!快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谁让你受了委屈?” 齐仲凛心如油煎,伸手想拿开陆纬之手中的银子,谁知他竟然避之唯恐不及的躲开 了。 “不要碰我!”陆纬之心急地大喊,生怕齐仲凛碰了银子,和他模过银子的手。 “你就这么讨厌吗?”齐仲凛感到自己的心被刺伤了。 “不是的!”陆纬之急忙摇头否认。 “那么什么不让我碰你?” “因为……”陆纬之迟疑著不知该不该将父亲的诡计告诉齐仲凛。 “因为什么你倒是说啊!”齐仲凛催促著。 “我若说了,你要发誓不能找我爹的麻烦,好吗?” 一听事情牵扯上陆振,齐仲凛不由得皱起了剑眉,一脸为难。 “你若不答应,我就不说了。” “好!好!我答应就是了,你快说吧。” 拗不过陆纬之恳求的目光,齐仲凛只好点头答应。 “事情是这样的……”陆纬之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些银子喂了毒,我不希望你碰 著,所以才会躲著你。” “这是你爹设的圈套吧?”齐仲凛苦涩地问。 “嗯。”陆纬之无奈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要出面替父亲收这种烂摊子呢!” 齐仲凛不满的高声大叫,握住陆纬之的手腕,甩掉还握在陆纬之手里的银子,气急 败坏地将他拉起身,说道“解药在你爹那里吧?带我去找他!” 见陆纬之沉着脸,齐仲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怕我找你爹麻烦是吗?你放心好了 ,我只是向他拿解药。” “没有解药。” 陆纬之低声说出口的话,让齐仲凛浑身一僵。他慢慢回过头,用闪动著惊惧的黑眸 瞧著他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你再说一次。” “没有解药。” 齐仲凛目瞪口呆,说不出半句话。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像坠入万丈深渊。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呢?”齐仲凛激动地抓著他的双臂,发狂般的双眸烧著烈 火。“你明知没有解药,为什么还要去碰那些银子?” “这样我才能救你,才能替我爹赎罪。”陆纬之哽咽地道:“反正我的身体病弱, 早晚都得死的,不如这么死来有用些。” “你这个笨蛋!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齐仲凛怒斥一声,随即攫住他的手腕往前院走去,坚定地说道:“我绝不会你死的 ,如果救不了你,我就陪你一起死!” “你……” 陆纬之惊愕得说不出话,只能被齐仲凛强拉著往前走。 一到前院,齐仲凛不客气的扯开喉咙咆哮道:“陆振!你给我滚出来。” 原以为诡计得逞,正暗自窃喜的陆振,一听到齐仲凛的声音,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立即瞧见齐仲凛技著儿子,直往书房而来。他连叫衙役都来不 及,就被齐仲凛扯住衣襟往书房里丢。 齐仲凛拉著陆纬之走进书房,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陆振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瞧见陆纬之沾染毒药,泛著淡绿色的手掌, 吓得脸色泛青,双眼圆瞪地跌回地上。 “怎……怎么会?不可能……” “快说!你在银子所喂的什么毒药,解药在哪里?” 齐仲凛愤恨地揪住陆振的衣襟,将陆振从地上给了起来。 “呃……”陆振想说话,但齐仲凛抓著衣襟的手让他喘不过气来。 “齐仲凛!你快放了我爹,你快要将他勒死了!” 陆纬之在一旁急喊著,生怕他盛怒之下真的将他父亲给杀了。 “他把你害得这么惨,你还替他说话!” “可他毕竟我是爹啊!”陆纬之急得语带哽咽。 由于不想让陆纬之为难,加上还没问出解药的下落,齐仲凛只得悻悻然地甩开陆振。 “哼!看在陆纬之?你求情的份上,我就饶你一命。快说!解药在哪里?” 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陆振急喘著,猛吸了几口气。 “少在那里装死!快说!” 齐仲凛再次催促著,怒不可遏。 “我说!我说!”陆振赶紧出声说道:“解药是有,但是拿到的可能微乎其微,几 乎等于是没有解药了。” “只要有解药,我自然能拿到,你快说!”齐仲凛恶狠狠地催促他。 “这毒药叫七魂散,是南疆出产一的种毒药,中毒之后,七日必亡……”陆振说到 这儿突然停住,满脸愧疚懊悔地看向陆纬之。 “现在才后悔又有何用!解檠呢?要到哪里去取?” 陆振脸色黯然,垂头丧气的说道:“听说南疆今年曾向皇上进贡能解百毒的奇叶, 或许那药能解这七魂散的毒吧!我实在没十足把握。” “这种无解的毒药你也敢用,未免太歹毒了!” 陆振无言以对,颓丧地跌坐在地。他万万没想到他精心设计的陷阱,竟害了自己唯 一的儿子。 “纬之,你别怪爹……” 陆纬之原想安慰父亲两句,但齐仲凛不让他久留,立刻就将他带离了书房。 一路上他们碰到几个衙役,但齐仲凛紧抓著著陆振之,没人敢轻举妄动;而齐仲凛 如利箭般的冰冷目光,更吓得众人退避三舍,不敢上前来招惹。 终于,两人顺利回到了陆纬之的住处。 一进屋子,齐仲凛砰地一声将门关上,摔不及防地将陆纬之拉进怀里,狠狠地吻住 那红润的唇。 “啊!”陆纬之想推拒,却又不敢用沾上了毒药的手去碰触他,只好任由齐仲凛恣 意掠夺他的唇舌。 他不停的吸吮、舌忝舐、仿佛要将人吞噬的激烈情感,让陆纬之不由得全身发烫,脑 子里一片混乱。 “你到底要让我欠你多少人情!”齐仲凛粗哑的声音里有难耐的苦涩。 “嗯……”陆纬之还来不及回答,纠缠的舌又夺去他的话语。 他绯红的双颊冒著细雨,半闭的双眸著迷乱的炽情,颤抖的双唇吐著灼热的气息。 眼前诱人的景象让齐仲凛更放不开手,更移不开唇。他更放肆、更粗鲁地向陆纬之 索求。 一个轻灵的移步,转身,他将陆纬之压倒在床上。倏地将他前襟撕开,他轻吻著包 扎著布条的胸膛。 “啊!不要!”陆纬之惊叫著,眸子里净是惊惶。 齐仲凛不理会他的抗拒,用唇住了他的嘴,一手在陆纬之的胸前温柔抚弄,一手则 游移至他的。 陆纬之扭动著颤抖泛红的身躯,双手难耐地胡乱扯著一旁的锦被,喉间发出低低的 申吟。 全身像要燃烧起来似的热烫,在他指下抚弄的肌肤传来一阵阵几欲令人昏厥的悸动 ,腰间,背脊不断窜过不知名的战粟,慌乱的他如入绝境。 突然,齐仲凛放松了钳制,陆纬之那被夺去气息的唇重获自由,急促浊重的申吟立 刻从唇间逸出“不要……不然我……” 陆纬之语不成句地说著。他要齐仲凛别再折磨他,否则他就要用沾上毒的手将他推 开。 然而齐仲凛的唇舌却又肆无忌惮的吻过的肌肤,最后竟吻住那灼热的。 “啊!不要!” 意外的碰触让陆纬之惊喊出声,他想将那低俯在身下的头推开,可又有所顾忌。他 湿热的唇舌和轻唱的牙齿已让他陷入狂乱的欲火之中。 倏地,陆纬之全身窜过一阵难以言喻的战粟,灼热燃烧至顶点,他狂喊出声,到达 激情的巅峰。 齐仲凛轻搂著禁不住激情昏了过去的陆纬之,眼里是无尽的柔情。 他轻柔地将他的衣服重理好,那一向冷的脸部线条此时?他绽放出一丝情。 在一切打理妥当之后,他将陆纬之轻拥入收,低唤著他的名字。 “纬之,醒一醒。”他轻拍著陆纬之仍潮红的双颊。 听到他的叫唤,陆纬之缓缓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含笑黑眸让他吓了一跳,随之就 涨红了脸。 他想到齐仲凛对他所做的事,倏地坐直身体,从他的拥抱中挣月兑。 “你太过分了!竟然趁我中毒不能碰你就欺负我!” 陆纬之红著脸愤怒道,谁知一低头瞧见他沾染了毒药的手,正被齐仲凛握著,他吓 得倒抽口气,连忙将手扯离。 “快放手!你会中毒的!” “我不怕。”齐仲凛无所谓的笑了笑,任陆纬之怎么抗拒,他就是不肯放开。“我 说过若没解药就和你一起死的。” 陆纬之心头一紧,眼眶莫名涌出一股气。 “傻瓜!吧嘛哭啊!我一定会将解药找回来,让我们长命百岁,一起过幸福的日子。” 齐仲凛倾身想吻去去陆纬之眼角的泪,却被他一把推开。 “你别痴人说梦了!我才不想和你过什么幸福的日子。” “是不是痴人说梦,你就拭目以待吧!” 陆纬之还想反驳,却让齐仲凛的吻堵住了。 第五章 成都与京城开封,相距千里。 为赶在七日内取回解药,齐仲凛当晚就离开成都,日夜兼程赶路。 第三天,齐仲凛就来到了繁华热闹的京城,但白日不便动手,他暗伏著等待黑夜的 来临。 天色一暗,他就潜入京城另一个权责人物的住所??五王爷府。 他似乎对五王爷的府的一草一木皆了若指掌,穿梭来去毫不费力。 在四周观察过动静,确定完全无虞后,他才在大门旁专属于护院的寝房外,用啾啾 的夜莺啼声?信号,随即跃出高墙,往城东的郊外而去。 就在齐仲凛离开王府不久,立即有一道身影尾随在后,一路跟到了城东郊外。 当那身影到达时,青白色的月光下已站著齐仲凛伟岸修长身影。 “仲凛师兄!”来人对齐仲凛喊著。 “叔浩,不好意思,突然将你找了出来。” “师兄这话未免太见外了。” 原来被齐仲凛用信号引出来的,是他的三师弟齐叔浩。 齐仲凛的师父是个退隐的武官,先后收了四个孤儿?徒,齐仲凛列次第二,齐叔浩 列次第三,另有大师兄齐伯光,小师弟齐季清。 他们平日散居各地,各有打击贪官污吏,劫富济贫的任务。只是他们一向隐藏身分 行事,也就没人知道他们暗地里所做的善事。 “我想请你帮个忙。”齐仲凛开口说。 “咦!”齐叔浩惊讶地轻叫一声。他知道齐仲凛一向心高气傲,若非万不得已,绝 不轻易开口求人。“师兄遇上什么事了?” 齐仲凛沉默了好半晌,才说道:“有个人?我中了毒,听说有从南疆进贡能解百毒 的檠,我想你降在王爷身旁总进过几次皇宫,希望你能帮我画出皇宫风苑的图,我得进 宫将药偷出来。” “师兄,你不用进皇宫去了。” “为什么?就算你不能帮我画位置图,我还是非去不可。”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叔浩忙笑著解释。 “那你倒是将事情说清楚啊!我急著拿药回去救人,可没空和你猜哑谜。” 见齐仲凛急如救火。齐叔浩也就直接说道:“我说不用进皇宫,是因为当初贡这药 时,皇上就踢了一份给五王爷,所以与其要到皇宫去偷,还不如到王爷府里去取。” “好啊!”齐仲凛兴奋地叫道,但一想到齐叔浩的立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 一来你不是变成监守自盗了吗?你可能会暴露卧底王府的身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应付。” 齐叔浩脑子里闪过五爷那刚猛的眼神,但为了不让齐仲凛担心,刻意将话说得轻松。 “真的可以吗?”齐仲凛不太放心地再次问道。 “不会有问题的。”齐叔浩坚定的点点头。 “太好了!谢谢你,我欠你一份人情。”齐仲凛欣喜若狂,激动得抱住了齐叔浩, “今后只要你需要帮助,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二师兄若再这么见外,我可要生气了。” 叔浩慎著俊美的脸庞,轻推了推齐仲凛。 其实几个师兄弟间一直保有相互帮助的合作关系,但由于此次齐仲凛是?私事相求 ,所以才会格外感激齐叔浩。 “好!那我就不再多说了。”齐仲凛决定来日图报此图。 “嗯!”齐叔浩微笑赞许。“我们这就回王府拿你要的解药。” “好!” 两人在东郊晤谈结束,一前一后地向五王爷府赶去。身手矫健轻盈,不一会儿工夫 ,就回到了王府。 一跃进墙,两人立刻谨厦警戒,齐仲凛更是小心翼翼地跟随在齐波浩身后,一见到 有巡视的守卫经过,立即不著痕?的一闪,往隐密的角落躲去。 就这样闪躲前进,最后来到王府收藏奇珍异宝的所在??聚华阁。 齐叔浩不动声的上前和守卫攀谈。 “辛苦了,有没有异常的动静?” “禀告齐护院,一切平静。” “是吗?你辛苦了,接下来让我帮你看守就可以了,反正我还不累。” “小的不敢!” 王府里有四大护院,其中又以齐叔浩最受宠,他一个小小的守卫岂敢造次。 “叫你下去,你就下去,和我客气什么?”齐叔浩板起了脸。 守卫面露为难表情,但在齐叔浩在慎视威吓之下,最后还是妥协。 “是!小的这就下去,一切有劳齐护卫了。” 将任务给齐叔浩后,守卫匆匆离开,齐叔浩确定四下无人,便向躲在暗处的齐仲凛 打了个手势,齐仲凛一闪身立刻出现在齐叔浩身边。 “进去吧!” 齐叔浩晃了晃从腰间掏出的钥匙。 齐仲凛露出钦佩的赞许眼光。“真有你的!难怪大师兄特意安排你来王府卧底。” 齐叔浩是一个月前才接下王府卧底的任务。他虽然身居府中要职,但也没资格保管 聚华阁的钥匙,这时用的钥匙是他请人依原样打造成的,如今王府任何一道门的锁,他 都能轻易找开。 “别顾著赞我,快进去找药吧!” 齐叔浩带头地了聚华阁,齐仲凛尾随在后。 聚华阁分三楼,齐叔浩曾随五王爷进来过一次。他点亮一盏灯,便要带齐仲凛到二 楼实故名贵药材、药品的地方。但他一转身就倏地僵住,惊瞪著齐仲凛。 “二师兄……” 齐仲凛脸色惨白,双唇泛紫,分明就是中毒已深的?象。只是方才外面黑暗,而齐 仲凛说话的声音又无异样,齐叔浩才一时不察。 “你也中毒了!怎么不早说呢?” 齐叔浩语气焦灼,拉著齐仲凛就往楼上跑。齐仲凛加快脚步跟上齐叔浩,对自己为 何中毒并未多作解释。 二楼的门一被推开,药味即扑鼻而来。齐叔浩将油灯摆在门旁的柜子上,二话不说 便开始寻找那仅见过一次的南疆奇药,齐仲凛也在一旁帮忙。 “我记得是个装饰华丽的药瓶。”齐叔浩喃喃说著,边翻找排列在柜上的各色药瓶。这时他眼角突地瞥见齐仲凛手里拿著罐小巧的镶金黑瓶,惊喜地叫出声。 “啊!就是那个。” “就是这瓶吗?”齐仲凛脸上难掩如获至宝的欣喜。“太好了!” “快把药吃了吧!” “我暂时不吃。” “为什么?” “其实我并不是?自己来要解药的。”齐仲凛边拿出预先准备的药瓶,将找到的解 药倒了些进去,边解释道:“我得先让那么我中毒的人吃了这解药,我才能吃。” “二师兄!”齐叔浩再次大吃一惊。 齐仲凛在师兄弟中最是孤高冷傲,一向不轻易露情感,也不易与人亲近,但如今却 带著迷蒙微笑提及另一个人,让齐叔浩好奇地想知道是何方神圣,能有如此力量,改变 他冷漠的师兄。 “那人是谁?竟能让师兄如此挂念他。” 齐叔浩的追问不惯透露私事的齐仲凛皱了皱眉,但一想到齐叔浩对他的帮助,便松 懈了心防,轻叹口气道:“是彭县县令的儿子,他是救了我两次的恩人。” “县令的儿子会救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齐仲凛摇了摇头,眼里净是疑惑。 “小心这其中有诈!” “有诈?”齐仲凛心里突地一惊,黑眸闪过冷咧寒光。“若果真如此我就杀了他!” 齐仲凛话里的冷酷无情,让齐叔浩打了个寒颤。他连忙笑著说道:“这只是我随口 说说罢了,师兄别太在意!” 齐叔浩一句无心的话,让齐仲凛板著脸,恢复以往严肃的模样。齐叔浩知道多说无 益,将齐仲凛倒得只剩下半瓶的南疆奇药放回原处,带著齐仲凛走出聚华阁。 “路上多小心了。” “你也一样,别让五王爷起疑了。若有人发现药少了,你就将事情算到我头上,千 万别碍了你在王府的任务。” “我知道了。” 齐仲凛再度谢过齐叔浩,即起程回彭县。而一离开齐叔浩的视线,齐仲凛随即体力 不济,露出虚弱病容。 中了七魂散后第六天,陆纬之完全陷入昏迷状态。 陆振尝试了数种解毒的药,全告无效。 如今他只能期待奇?出现,期待齐仲凛真能闯入皇宫,拿回解药。 第七天,陆纬之已全身冰冷,气若游丝。 陆振站在陆纬之的床前,神情恍惚,几日间苍老了许多。 “你替少爷换件干净的衣裳,我去张罗些事。” 陆振吩咐站在一旁哭红了双眼的小桐,自己则准备要去打理陆纬之的后事,谁知他 才踏出房门,迎面而来的人,让他吓得踉跄倒退好几步。 齐仲凛及时赶了回来。 他冷冷地瞟了陆振一眼,便急急走向床边,待坐在床沿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替我倒碗水。” 齐仲凛向呆立在一旁的小桐命令,声音虚弱得几乎不见。 他来回连赶了七天时日,加速了毒血的运行,若非他有武功在身,早已一命呜呼, 哪还有可能撑得到将药带回来。 “我这就去倒!” 小桐慌忙将水递上。 齐仲凛拿出了怀里的药,倒了四、五粒在碗里,让药丸慢慢化后,而后才自己口含 溶了药的药水,用嘴喂陆纬之喝下。 “啊!”小桐见到他如此亲密的举动,惊讶昨轻了一声。 陆振想上前阻止他轻薄儿子的举动,可是脚才挪了一步就停住了。 这时他心头又浮上了个歹毒的计划,所以原本关心陆纬之的眼神,瞬即变得贪婪狡 狯且阴险狠毒。 齐仲凛用尽最后的力气,只喂了陆纬之三口药,俯身要再喂时,他突然眼前一黑, 碗由手中掉落,跌碎在地上,嘴里一口 药就吞进喉中,而后便不省人事,昏倒在陆纬之身旁。 房里寂静了好半晌,陆振这才悄悄走上前,碰了碰齐仲凛的身躯,以确定他是否真 的已昏厥。 在得不到回应之后,陆振脸上浮起了狰狞的得意冷笑。 “我就不信你有多厉害,这下总算落在我手里了吧!” 陆振走到房门口,敞开喉咙叫道:“来人啊!” 数名衙差围了上来,陆振挑了四名较壮硕的,命他们将齐仲凛? 到县衙的地牢里。 迷蒙间,齐仲凛已察觉受制于人,无奈力竭气尽,无力反抗。 四名衙差合力抬起齐仲凛,心怀惧意,不禁加快了脚步,生怕齐仲凛半途醒来,就 得蒙受无妄之灾了。 到了地牢,将齐仲凛往牢里一?,四人就落荒而逃,无人肯多待一时半刻。 猛烈的撞击到地面,齐仲凛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时间慢慢流逝,他回到县府时午时才刚过,如今外面天色都暗了,齐仲凛仍旧没醒 来。 直至星辰浮现夜空,齐仲凛昏厥前吞下的药才发挥效用。 “嗯……”齐仲凛申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齐仲凛尚未完全清醒,神智恍惚,还弄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他缓缓的坐起身,揉了 揉感到疼痛的右肩和手臂。 “我到底怎为了”齐仲凛喃喃说道,轻抚著额,努力回想著自己昏倒前的记忆。突 然,他恍然大悟地瞪了眼,惊喊道:“啊! 不好。” 他生平每一次犯下如此的大错,竟然在敌阵里失去战斗能力,落得被活逮的悲惨下 场。 “哈!炳!”齐仲凛干涩地苦笑两声,颓然地靠在地牢冰冷的墙壁上,揉著仍旧沈 重的两鬓,自嘲道:太笨了!真是太笨了。 虽然失手,狼狈被捕,但他却没死。这也就是他取回来的解药有效,陆纬之应该也 获救了。 一想到陆纬之已月兑离险境,齐仲凛心里翻腾著莫名的喜悦,激动得差点落泪。 这时,府中一隅亦有人黯然神伤。 县令府邸后院,陆纬之听到齐仲凛已经离开的假消息,波然欲泣,几乎落泪。 “他就不能等我醒来再走吗?明明说自己欠我人情的,还将我丢下。” 陆纬之不满的咕哝著,?齐仲凛的不告而别而深感惆怅。他不知道齐仲凛已经被关 进地牢中,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那种有罪在身的江湖之士,怎么可能在县衙多逗留呢!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赶 紧将身体养好再说。”陆振有意蒙骗。 “嗯。” 陆纬之无精打采的应了声,随即翻转过身,轻合上眼。 身体明明就没事了,陆纬之却觉得病憾憾的提不起劲,空洞洞的心像遗落了什么重 要的东西似的。 齐仲凛时而冷峻,时而温柔的脸浮现眼前,让陆纬之的心跳莫名加快,双颊蓦地发 烫。 “你好好睡,有事就吩咐小桐。” 站在陆纬之身后的陆振,没发现儿子复杂的心情转变,将陆纬之交给待僮照料后就 匆匆离去,准备将齐仲凛送上京城去邀功,捉到这传奇的盗贼,他肯定要被大大奖赏一 番了。 他来到地牢里,打算编个谎言,让齐仲凛误以陆纬之已经死了。 才踏上地牢的阶梯,陆振立时变了脸色,原本的得意神色,换成一脸的悲愤哀凄。 一进了地牢立即骂道:“姓齐的,你还我儿子命来!” 听到这样的喊叫,正假寐休养的齐仲凛猛地睁开双眼,鄙夷的寒光毫不留情的射向 陆振。 “我第一次听父亲诅骂自己儿子死的。” “你最后让纬之喝的是什么药,他非便没能解毒,还一命呜呼!” 陆振的话像把利刃,划破齐仲凛的胸膛,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昏过去。他摇摇晃晃 的站起来,一步步往陆振逼近。 陆振想后退,却被齐仲凛那如野兽般狂猛的气势给震慑住。 齐仲凛隔著牢笼,揪住陆振的衣襟说道:“纬之不可能会死的!我比他晚喝解药都 能活过来,他怎么可能会死!” “纬之身体本来就弱,可不像你生龙活虎的,又一身的武功。 你能活,纬之可就醒不过来了。” “你骗我!我不相信!” 齐仲凛一把将陆振推开,怒声咆哮,瞳眸里净是痛苦的狂乱。 陆振吃惊的倒退两步,颇?讶异陆纬之在齐仲凛心中的地位。他原只想找借口乘机 打击齐仲凛,但没想到效果却他预期的来得好。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齐仲凛踉跄地退了两步,脸上有难掩的惊惶痛楚。突然 ,他想到什么似的又冲上前喊道:“我要见纬之,就算他死了我也要见他最后一面,你 快放我出去!” “哼!别痴心妄想了,我可不想让你玷污了纬之的身体。” “快放我出去,否则我绝不饶你!” 齐仲凛愤怒地一掌重重打在铁栏上,恶狠狠地威胁著陆振。 看准了齐仲凛此时无力反击,陆振有恃无恐地耸了耸肩,轻松说道:“你是个连自 己性命都快保不住的人,少在那里说大话。” “即使会死,我一定不忘拖你下水,你等著吧!” 齐仲凛不甘示弱,恶狠狠地说著。 “哼!我不想再和你多费唇舌了,反正说得再多,也无法使纬之复活。” 言语上占不了便宜,陆振悻悻然离去。 陆振离去之后,齐仲凛强装的气势立时消失,眼前一黑,即失去意识,直倒向冷硬 肮脏的大牢泥地。 服完解药后已过了两天,陆纬之的身体已好了八成,然而他却仍然整天躺在床上, 失魂落魄的发怔。 “少爷,难得天气这么好,我们到院子里走走吧!” 小桐看不过少爷自暴自弃的模样,禁不住劝著。另一方面他也希望少爷到时候外面 走动时,会发现老爷不准他透露的真相。 由那人喂少爷吃药的模样,及少爷醒来见不到那人的难过心情,小桐感觉得到两人 的关系非比寻常,而少爷若能与那人见上一面,铁定能精神大振。 陆纬之转头看了看殷切期待的眼光,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感慨说道:“还是 小桐最好了!总是一直陪在我身边。” 小桐听到如此的称赞,连连摇头。“照顾少爷是我应该做的事。” 自从七岁被卖进陆家,小桐就一直服侍陆纬之,如今也已过了五年。小桐对于服侍 陆纬之这位温雅俊美的少爷一点都不感觉到疲累,反而希望能一直待在少爷身边。 陆纬之又轻叹口气,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奇怪的想法。他想,齐仲凛若也能一直陪著 他就好了。 心中闪过的想法,让陆纬之蓦地红了脸。 啊,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两天来,他无时无刻不想到齐仲凛,甚至在梦里还会梦见他对自己做著那过分的 事,害他醒来之后总是困惑不得其解。 只要一想到他,心里就会一阵刺痛,接著整日便沉溺在不可解的苦闷之中。 这种心情要如何才能排遣? 陆纬之不自觉地又叹了口气。 “少爷,与其在房里哀声叹气的,还不如到外头走走,或许心情会好些。”小桐再 次催促著。 陆纬之拗不过他的好意,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吧!就听你的,到外头走走、散散心。” 小桐随即迅速拿过锦袄帮他穿上。 一出房门,迎面而的凛洌寒气让陆纬之顿时清醒不少。 “啊!下雪了。” 门外庭院的地上、树上,薄薄的铺了层棉花般的细雪。 “这是昨晚才下的新雪。”小桐在一旁说著。 “难怪昨夜特别冷。” 陆纬之望著白皑皑的雪,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到西院那边去吧!那里的雪积得最厚,正好可以堆著玩。” 小桐在前面领著往西院跑去,陆纬之只当他童心未泯,也就由著他去,自己则慢慢 踱著步,往平日鲜少经过的西院走去。因为西院紧临著县衙的地牢,若非有特殊缘由, 他是不可能会来这里的。 快接近西院地牢时,陆纬之远远就瞧见那不寻常的防守。而衙差正斥喝著先他一步 到达的小桐,强行将他驱离。 “怎么回事?”陆纬之赶上前,寒著脸说道:“小桐在这里玩雪,碍著了你们不成?” “没有。”六、七名衙役神色不安地连声否认。 “没有最好。”陆纬之冷冷的瞟了众人一眼,示意小桐尽情的玩雪,有事由他负责。?位衙差见他留了下来。神情变得仓皇忐忑,不时将紧张的目光瞥向地牢。 “地牢里关著什众人,要你们如此劳师动?的严密防守?” “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不值得少爷挂心!” 衙役们七嘴八舌的,无一不是在阻止陆纬之关心地牢的情况,让人不免有此地无银 三百两之感。 “你们走开!我倒要看看这不重要的人物到底是谁。” 陆纬之一把推开阻挡的衙役,往地牢走去。 衙役拿他莫可奈何,只好派人通报县令。 第六章 地牢的木门被推开,沉重地发出嘎嘎声。 齐仲凛蜷著冻僵的身体,连动都懒得动一下。他可不想再看到陆振那张令人厌恶的 嘴脸。 然而悄悄走进来的,却不像是陆振那嚣张跋扈的脚步声。来人缓缓的靠了过来。带 著点惧意似的,最后停在他身处的牢房外。 齐仲凛可以感觉到身后凝视的目光。 “你是犯了什么罪被关在这里?” 清朗温润的嗓音,让齐仲凛全身窜过一阵战栗。 他屏住呼吸,希望能再次听到身后的声音。 他浑身颤抖,不敢转过头去确认,怕一转头就发现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那是纬之的声音!是?他中毒而亡的纬之的声音! “喂!我在问你话啊!”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的确是陆纬之对他不满时惯用的口气。 齐仲凛欣喜若狂,倏地转身。 地牢里晃动的昏暗灯火,已足以照清蹲在牢房外那张苍白的细致容颜。 “你……你真的没死!?还是变成了鬼魂来看我?” 齐仲凛灼热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紧盯著陆纬之,想看清他是人是鬼。 陆纬之瞠目结舌,呆愣愣地瞧著狼狈不堪的齐仲凛一步步朝他走近。 骤然,齐仲凛的手掌从铁栏的缝隙中伸了出来,出其不意的攫住陆纬之的锦袄,将 陆纬之用力一扯,让他紧贴靠在铁栏上。 陆纬之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齐仲凛之后,眼眶突然一片湿热,不由自主地流下热烫 的泪。 他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案亲将齐仲凛捉了起来,却反过来骗他,说是齐仲凛丢下他离开了。 都是自己不好,太轻易相信父亲的话,才害齐仲凛关在这里受苦。 “别哭了!你哭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齐仲凛轻抚著那以为再也见不著了的细致脸庞,怜惜地?他拭泪。 正当他有千言万语想对陆纬之诉说时,地牢外传来杂杳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大队 人马便涌进狭窄的地牢内。 “纬之!你快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陆振粗声喝令。 “不要!我才不要离开!”陆纬之攀住眼前的铁栏,坚决不肯离去。“我再也不相 信爹的任何话了!” “别胡闹了!” 见儿子竟当著?部下的面给自己难堪,陆振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才没有胡闹!我绝不离开。”陆纬之这回可是吃了秤坨铁了心。 “你……”陆振本想再次怒斥,但顾及还有一双双眼睛等著看戏,只得按捺下火气 ,对身后的衙役吩咐道:“你们先离开,这里由我来处理就可以了。” “是。”?衙役得令后纷纷离去,不久,地牢内又恢复一片宁静,只剩陆振父子和 齐仲凛三人。 “纬之!你到底想怎样?他可是个江洋大盗啊!你却三番两次袒护他,现在甚至为 了他要和爹反目,你这还算是爹的儿子吗?” “谁要爹收贿在先,继而又想下毒,现在又说谎骗人!” 陆纬之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拚命想保护齐仲凛,他就是无法眼睁睁任由父亲伤害齐 仲凛,所以只要他做得到,他一定要抗争到底。 “爹的所作所?自有我的道理,你还小,不会明白的。” “我不管爹有何作法和想法,您快放了齐仲凛就对了!我是因为他及时拿回解药才 没死的吧!他可是救了我的命啊!您怎么可以恩将仇报,把他关起来呢?” 陆纬之滔滔不绝的说著,陆振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忍无可忍的一步跨上前 ,硬要将陆纬之扯离紧抱著的铁栏。 “真不知你是被什么鬼迷了心窍,竟这样和我作对!” “我不回去!不回去!”陆纬之哭喊著。 这时,一直静默在一旁的齐仲凛掏出腰旁竹笛,往陆振的手臂一击。 “啊!”陆振惨叫一声,松开抓著陆纬之的手。 他踉跄后退,远离齐仲凛的攻击,目露怨僧凶光。“哼!谅你也猖狂不到几时,我 将捉你的消息上呈,朝迁已派下钦差,不久就会来此审判你,到时看你还能我嚣张!” 陆振将齐仲凛痛?一顿后,目光落在他无力管教的儿子身上。 “如果你想待在这冰冷、肮脏的地牢里就随你的便,到时受冻生病我可不理你。” “我宁可冻死、病死也不离开!”陆纬之倔强回道。 听到儿子如此回答,陆振也无可奈何,愤而拂袖离去。 陆振走后,地牢里陷入一片寂静,过了好半晌,齐仲凛才轻声说道:“你不该留下 来的。” “连你也赶我走!?” 陆纬之倏地转头,满脸吃惊,他以为至少齐仲凛会留他下来。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话我爹刚才说过了!”陆纬之觉得满月复委屈。 “他虽然是个糟糕透顶的人,不过这话倒没说错。” “你!”陆纬之涨红脸,气得说不出话,身子颤抖著,仿佛就快站不住脚。 齐仲凛的话里有著担忧,但陆纬之陷在悲伤里,根本没听出来。 “我是担心你才想留下来,你却一点也不领情。”陆纬之悲凄地说著。 “你一点忙都带不上,留下来又有何用。”齐仲凛心里暗自叫苦。 他当然希望陆纬之陪在他身边,尤其是差点失去他之后,他恨不得能时时刻刻在他 身边,但是地牢的环境太糟了,他根本禁受不起。 可是齐仲凛的用心,陆纬之一点都不明白,还为了齐仲凛的话自尊大受伤害。 “你又没说是什么事,怎知道我帮不上忙!” “你真是固执耶!如果我说我想抱你,你帮得上忙吗?” “啊!”陆纬之吃惊地张著嘴,然后渐渐地,惊愕地神色转变为忸怩不安,苍白的 脸上出现淡淡的绯红。他轻蹙著眉头,几度欲语还休。 他羞赧的模样让齐仲凛胸口怦怦直跳,差点就忍不住伸手拉陆纬之,便还是让他咬 牙忍下了。 谁知齐仲凛才强忍著不碰他,陆纬之却出人意料之外的靠上前来,有腼腆的声音羞 怯地问道:“虽然隔著铁栏,你还是可以拖得到我吧?” 说完这话,已让陆纬之脸红?不起头。这是他首次向人投怀送抱,首次答应让个男 人抱他,令他紧张得低垂著头。 “哈哈哈……” 齐仲凛粗嘎的笑声让陆纬之惊讶地抬起头,疑惑地瞪著他。 “我随便说说你倒当真啊!看来你挺想让我抱你的嘛!别急,等我出了这牢房,一 定会与你好好缠绵一番。” 齐仲凛故意以轻薄的态度调侃陆纬之,心里却有说不出的苦涩。 陆纬之没料到他竟会这般残酷的戏弄他,被羞辱、嘲笑的难堪像火般灼烧著全身, 让他无?在地牢里多留片刻。 “你和我爹一样,都是只会说谎的大骗子,我讨厌你!” 愤怒狂喊一声,陆纬之转身风也似地跑开,地牢木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沉重的绝望随著关门声无情的打在齐仲凛胸口上,他觉得自己就快无法呼吸了,心 痛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狂声呐喊。 但齐仲凛连吭都没吭一声。 他僵直地站立许久,紧握住牢房铁栏的手指颤抖著泛青,因极力压抑而咬破的唇流 下殷红的血。 他没有伸手拭血,只是瞪大双眼望著陆纬之消失的地方。 陆纬之一路狂奔回房,完全不理会在身后叫喊的小桐。 一回房,他就拥被将自己蒙头盖上。 他不想让小桐知道自己在哭,他的自尊在受不起。 “少爷!怎为了?您为什么跑得这么急?”小桐气喘吁吁地问。 陆纬之在被子里瑟缩了下,翻转过身,来个相应不理。 “少爷!”小桐无奈地叫著。他深知陆纬之若使上性子,谁都拿他没辙。“少爷, 您就先睡一会儿吧!到了用膳的时辰我再来叫您。” 陆纬之没有回声,小桐轻叹口气,悄悄退出房间。 待房里静了下来,陆纬之才挪开被,露出了红肿的双眼,及被泪水濡湿的双颊。 一想到他在牢里所受的屈辱,泪又涌上眼眶。 “可恶!我为什么要哭啊!” 陆纬之忿忿地抹去泪,心中的伤却无法像泪一样抹去。 为什么?他好意去探视,为什么他要对自己说那么残酷的话? 难道之前他所做、所说的都是骗人的吗?他甚至曾说过要一起过幸福生活,难道那 也是开玩笑的吗? 越来越混乱的思绪让陆纬之痛苦得快喘不过气来。 “好痛苦!连中毒时都不得这么痛苦的,难道我又病好了吗?” 陆纬之蜷起身体,痛苦地揪住前襟,秀丽的双眉紧蹙著。 纠缠著的痛苦挥之不去,陆纬之虽躺在温暖的床上,却觉得不舒服极了,连要想合 眼休息一下都不行,因为只要他一合上眼,脑中就会浮现齐仲凛嘲笑人的表情。 他就这样在床上辗转反侧,苦苦煎熬地度过一下午。 酉时,小桐端来了晚膳,还拎了个小火炉来。 “好冷!好冷!” 小桐嘴里不住喊冷,瑟缩著身子,像被冻坏了似的。 他迅速放下盘子,用手里的小火炉点燃房间角落石炉里的木材,使得房里顿时温暖 许多。 “少爷真是懒,房里这么冷也不点火。” “才不是懒,而是我根本不觉得冷。” 陆纬之实在无心留意天气的变化,更没想到要点上炉火。 “是、是,少爷躲在大棉被里,怎么会冷呢!是我失言了。” 陆纬之起身下床,身上还穿著整齐的衣袍。小桐瞧见了,禁不住吃吃地笑著。 “笑什么!想讨打吗?” “少爷您别生气,我不笑就是了。” “哼!”陆纬之没好气地瞪了越来越放肆的小桐一眼,这才在摆了晚膳的桌前坐下。 小桐替陆纬之掀开汤递到陆纬之面前,说道:“先喝汤暖暖身子。” “外头真的好冷吗?”陆纬之啜了口热汤,轻声问著。 “是啊!傍晚时又开始下雪,简直就要冷进骨子里去了。” 听了小桐的话,陆纬之端著碗愣住了。他脸上有著矛盾的复杂神情,像是遇到了什 么困难,让他难以决定。 “怎为了?不好喝吗?”小桐担心地问。 陆纬之没回答小桐的话,倏地站起身说道:“你再去准备一份同样的菜色来,越热 越好,另外还要加上瓶好酒。记得,所有的东西包好放在蓝子里,别让它冷了。” 小桐呆在原地,不明白陆纬之这突如其来的吩咐所为何来。 “快去啊!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是!我这就去。”小桐虽然一头雾水,还是去张罗陆纬之吩咐的东西。 小桐离去后,陆纬之在房里不安地踱著步。 他要小桐去准备的东西,是要送去给齐仲凛的。或许他又会被嘲笑一番,可他就是 无法眼睁睁看著齐仲凛挨饿受冻。 他食不知味地吃著眼前的晚膳,一边急切地等著小桐将备好的食物送来。 就在他等得快不耐烦时,门外传来小桐的脚步声。陆纬之心急地将门打开,让小桐 进来。 小桐一进屋,都还来不及说话,陆纬之就接过他手里的篮子,吩咐道:“你把我床 上那条锦被卷一卷带著,随我来。” “咦?”小桐疑惑地张大嘴。 “别净张著嘴,快跟我来。” 陆纬之回头催促,不理会小桐的惊愕,迳自往房门外走去。 屋外果然比白天冷了许多。刺骨寒风,加上不时飘来的飞雪,让陆纬之不禁冷得缩 著脖子,加快脚步往西院的地牢走去。 小桐弄清楚陆纬之想去什么地方后,立刻明白食物和锦被的用途了。 或许因为下著雪,所有的衙役都偷懒取暖去,整座地牢竟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陆纬之领著小桐轻易的进了地牢。 一进地牢,陆纬之连正眼瞧齐仲凛一眼,只顾著吩咐小桐。 “你将锦被递进去给他就可以离开了,不必等我。” 小桐迟疑了一下,还是默默地将锦被从铁栏的缝隙中塞进牢里,随后就离开了地牢。虽然他有点担心,但直觉告诉自己不该留下来打扰。 陆纬之直至小桐离开了,才稍稍松了口气,生怕若齐仲凛在小桐面前说了什么不该 说的话,他这个做主子的可要一辈子?不起头来。 他迳自将篮子放到地上,动手盛汤装饭,边?自己解释道:“我可没别的意思,只 是不希望你冻死,让我爹多作孽。” 陆纬之小心翼翼地盛了碗热腾腾的汤,伸手穿过铁栏递到齐仲凛面前。 齐仲凛没接过碗,只是双目炯炯地盯著陆纬之。 “看什么?你怕我下毒吗?那我先喝一口好了。”陆纬之被瞧得心慌意乱,才想抽 手,齐仲凛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住他的手腕。 “啊!”陆纬之惊呼一声,被碗里溢出来的热汤给烫著了。 齐仲凛拿走陆纬之手里的碗搁在一旁,低头舌忝吻著陆纬之被热汤烫伤的手指。 “放开我!”陆纬之倏地涨红脸,想抽手却不能如意。 齐仲凛湿热的舌舌忝过敏感的手心,纠缠著他的指头,牙齿还不时轻啮著指尖,一股 奇异的酥麻感由手指扩散至全身。 陆纬之隐隐瞧见齐仲凛唇边的嘲笑,和瞳眸里闪过的戏谑之色,他忿然甩开齐仲凛 唇舌的纠缠,将手藏到身后,生怕又被齐仲凛给抓住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我是好意?你送来食物的啊!”陆纬之满月复委屈。 “因为你太美了,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你。” “你……胡说入道!哪有人?这种……这种理由欺负人的!” 只见陆纬之脸红心跳,说起话来都结结巴巴。 “当然没有了,我只不过开开玩笑罢了。” “你……可恶!” 发现自己又被齐仲凛戏弄,陆纬之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不要理他,让他饿死、冻 死,可偏偏自己就是移不开脚。 齐仲凛虽然知道陆纬之在生气,却还是气定神闲的端起陆纬之递进来的汤,兀自伸 出手到牢房外的篮子里拿了汤匙,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这三天来齐仲凛滴水未进,陆纬之及时?他送来的热汤,无疑是琼浆玉液。他只用 汤匙喝了两口,就干脆以口就碗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没两下就碗底朝天。 他将空碗递给陆纬之,陆纬之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碗重新? 他装了碗汤。但这次他没直接拿给齐仲凛,而是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齐仲凛瞧著陆纬之谨慎防备的态度,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陆纬之一一将饭、菜放到他的碗里。很快的,齐仲凛就将所 有的食物一扫而空,盘底朝天。 陆纬之讶异地发现齐仲凛真是饿坏了,他暗自庆幸自己有替他送来食物和锦被。 “我再去拿些东西来。” “够了!你别忙。” 齐仲凛急忙将陆纬之叫住,生怕他就离开。 这两天来,在肮脏寒冷的牢房里他已习惯了,但陆纬之的出现让他感受到无尽的温 暖;他没把握若陆纬之离开了他,他能重新面对原来的孤寂冰冷。 “真的不用吗?”陆纬之不太放心。 “真的!”齐仲凛点头强调。 “那喝点酒吧!我还带了壶酒来。” 见陆纬之从篮里拿出一壶酒,齐仲凛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想不到你准备得这么周全,连酒都拿来了。那你就陪我喝两杯吧!” “不行,我不会喝酒。” “啊!我忘了你还小,不能喝酒。” 靶觉被齐仲凛小看了,陆纬之立刻挺起胸膛,不高兴地强调道:“我不小了,我也 可以喝!” 陆纬之不甘示弱,倒了杯酒就仰头猛然而下,齐仲凛想拦阻已来不及。 “哇!”陆纬之大喊一声,将整口酒吐了出来,随即苦著脸猛咳。 “笨蛋!哪有人这样喝酒的!” 齐仲凛责备的语气里透著怜惜与关怀。齐仲凛伸出手,轻拍著陆纬之咳得颤巍巍的 身躯。 “这种又烈又辣的东西,怎么会有人要喝啊!” 陆纬之抹去眼角因剧咳而淌出的泪水,皱著眉抱怨。此时他喉咙还热辣著,不舒服 极了。 “是你自己喝酒的方法不对,怎能怪酒不好。”齐仲凛把手伸出出铁栏外,重新? 陆纬之倒了杯酒,送到他唇边说道:“你再喝一次看看。小小的啜著一口,让酒流过喉 咙,吞进肚里,你一定能感觉到酒的香气。” 陆纬之望著那递到唇边的酒杯,好生为难,但齐仲凛专注的眼神瞧著他,让他无法 拒绝,只好勉?其难地又喝了一口。 这次,他照著齐仲凛所说的方式来喝酒,果然意外地感觉到嘴里散发出新酿酒的香 气。 “真的耶!真的好香。”陆纬之雀跃地说著。 “那就再多喝一口吧!” 齐仲凛劝著酒,看到他双颊酡红,眸子里漾著微醺的迷蒙。之前他曾刻意用言语将 他留下来陪他一夜,他将倾全力提供他所需要的温暖。 在齐仲凛的劝说之下,陆纬之又连喝了三杯,意识也逐渐模糊。 “我……我该回去了。” 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不适,陆纬之起身想回房。谁知才一站起来,立刻感到一阵天旋 地转,让他瘫软地扶著铁栏,跨不出半步。 “好奇……怪啊!地在摇耶!”陆纬之口齿不清地说著醉话。 “那是你喝了酒的关系,坐下来休息会儿就好了。” 齐仲凛话才说完,陆纬之已经瘫坐在地上。齐仲凛将碗碟、篮子挪到一旁,让陆纬 之的手脚能任意舒展。 陆纬之一坐下,酒气的运行随即让他昏昏欲睡。齐仲凛将陆纬之带来的锦被穿过铁 栏,一半盖在陆纬之身上,而他则靠著铁栏在他身边坐下,并伸手穿过铁栏,将陆纬之 紧紧揽住。 陆纬之似乎察觉腰间的力量,他缓缓张开湿濡的明眸,无言地凝望著齐仲凛。 齐仲凛在那矫媚眼神的凝望之下,再也把持不住。他轻颤的手指滑过细女敕的绯红双 颊,著那如花般艳红的柔软唇瓣。 他好想吻他、好想抱他!想得就快疯了。 就在齐仲凛的理智濒临溃散之际,被他抚弄著的陆纬之非但没有拒绝,还柔声低吟 著靠近他;此举无疑是火上添油,逼得齐仲凛?下所有的顾忌。 他急切地模索著他的身躯,眷恋地著渴望已久的肌肤,狂肆地掠夺。 “啊!”陆纬之因肌肤上烫热的抚触,猛地睁开眼睛。反而随著齐仲凛的揉弄不住 的申吟、燃烧。 “不要!啊……” 陆纬之急促地喘息,紧闭著双眼,全身炽热燃烧,双唇间吐露出抗拒的言语,身体 却不听使唤的贴近齐仲凛,乞求更多的爱怜。 齐仲凛一手在陆纬之纤瘦的背上游移著,并将他更揽向自己,另一手则探向陆纬之 灼热的,恣意抚弄著。 “啊!”陆纬之紧抓著齐仲凛的手臂,因全身窜过的战怵而高喊出声。 齐仲凛将他因欢愉而虚软的身躯用绵密裹好,紧紧拥住。 怀里熟睡的纯美脸庞,让齐仲凛感到一股不可言喻的温暖和幸福。 第七章 深夜,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清脆的音调,让安静的夜显得更加寂寥。 齐仲凛紧拥著身边的人,未曾合眼。 忽然,他听到有如枯叶飘落的声音,立时全身警戒,竖起双耳倾听。 来人武功不弱,若不是在如此寂寞的夜里,恐怕他也不会察觉这微乎其微的声响。 不名身分的人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不一会儿已来到牢房上方。 齐仲凛被困在牢中,处于劣势,只能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敏捷的身影落于地牢门前,停了停,才悄悄推门而入。 不知对方意图为何,齐仲凛闭上眼,佯装熟睡。 这时,来人就著昏暗的烛光来到牢门前,轻声喊道“二师兄,是你吗?是你被关在 这里吗? “季清!”齐仲凛吃惊轻喊,连忙扯下蒙头盖上的锦被。“你怎么会来这里?” 齐仲凛的声音和震惊和动作,打扰了身边的人。陆纬之在睡梦中咕哝了几句,下意 识地将身体往齐仲凛身边靠,寻求更多温暖慰藉。 齐季清大刺刺地蹲在陆纬之面前,黑白分明的慧眼眸在陆纬之身上打转。 齐仲凛微微红了脸,搪塞道:“别管这么多了,快说你到底为何而来?” “嗯………”齐季清歪著头,可爱清灵的脸净是狐疑。“二师兄怪怪的,很可疑喔!” “我哪有!” 齐仲凛一激动,差点就吵醒了陆纬之,他连忙定住,不敢再轻举妄动。 瞧见他的动作,齐季清眼里感兴趣的光芒更深了。 “他到底是谁?竟能让一向冷静自持的二师兄慌了手脚。” “他是谁不用你管,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齐仲凛压低了声音问。 “大师兄派我来救你的啊!”齐季清回著齐仲凛的问话,目光却全放在陆纬之身上。他伸手轻抚了抚陆纬之的脸颊,赞叹道:“他长得挺俊的耶!竟然比我还美。” “你别乱碰他!” 齐仲凛怕陆纬之被吵醒,连将齐季清的手挥开。齐季清只好讪讪地收回手,嘟著嘴 埋怨道:“啧!二师兄真小气!” 齐仲凛苦著脸轻叹口气,无奈道:“我才不是小气!他可是县令的儿子,若吵醒了 他,咱们可就吃不完兜著走。” “点他的睡穴不就没事了。” 齐季清伸手要去点陆纬之的睡穴,却被齐仲凛抢先一步制止。 “我不想这么对他!” 齐季清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齐仲凛看。 “想不到二师兄竟然会怜惜别人!这可是个破天荒的消息。” 齐仲凛知道这个四师弟是个鬼灵精,嘴上又爱作文章,有时甚至连大师兄都拿他没 辙。 “唉!随你怎么说吧!我只求你千万别吵醒他。” 齐仲凛担心陆纬之会突然醒来,届时他可不知要如何解释齐季清的身分。 “是是是,我也不想让二师兄平添困扰。” 在齐仲凛求饶之下,齐季清总算敛起嬉笑神色,正色说道:“我这次的任务是来带 你回去的。” 齐季清从怀里掏出把不知从哪里来的钥匙,在齐仲凛眼前晃了一下,随即走到牢房 门前,打开了门。 “我不离开!” 齐仲凛出人意料的话,让齐季清怔愣住。 “我不能离开。”齐仲凛解释自己不能离去的原因,“我一逃狱,县令就会落得看 守不利的下场,到时候一定会连累到他的。” 齐仲凛和齐季清的目光同时落在陆纬之身上。陆纬之睡得很熟,浑然不知身边发生 的事。 “他对你说真的这么重要吗?”齐季清问。 “嗯。他三番两次救了我的命,我都还没还他人情,又怎能为了救自己而使他受累 呢?” “是这样吗?”齐季清狐疑地打量著齐仲凛,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好吧!既然二师兄心意如此坚定,那我就回去转达给大师兄知道,另外再想个两 全其美的办法来救你。” “很抱歉,让你白跑了一趟。” “哪儿的话,我们可是师兄弟耶!还跟我这么客气,而且我这趟路也不算白跑,我 可看到有趣的东西了。” 齐季清话里意有所指,慧黠的眼神在陆纬之和齐仲凛之间瞟啊瞟地,瞧得齐仲凛好 不自在,忍不住催促道:“你快走吧!” “别催、别催,我走就是了。”齐季清说著就往地牢的大门走去,突然,他停下脚 步回过头来,将一件东西丢给齐仲凛。 “这东西留给你哟!说不定你用得著。” 齐仲凛伸手接住飞来的东西,摊手一看,一把黑亮的牢房钥匙就静静的躺在手心之 上。 “谢了!” 齐季清挥了挥手,表示收到他的谢意,随即从门口消失。 齐仲凛蓦地感到一股淡淡的孤寂,但低头瞧见安心睡在他身边的陆纬之,就觉得一 切的牺牲都值得。 清晨,陆纬之慵懒地在温暖的怀抱中醒来。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你醒了,不会不舒服吧?” “啊!” 齐仲凛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纬之倏地惊跳而起,差点被身上的锦被绊倒。 “小心点!”齐仲凛连忙伸手揽住他。 待意识清醒后,陆纬之随即发现自己竟睡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陆纬之喃喃自问,瞧见地上杯盘狼藉,他隐约想起昨晚的事。 他怕齐仲凛挨饿受冻,所以送来饭菜,齐仲凛狼吞虎咽地将饭菜一扫而空,而后他 又拿出一壶酒。他被酒呛了一口,齐仲凛便教他怎么喝酒,然后……陆纬之的思绪戛然 而止,脸红得像火烧。 他惊惶地查看衣衫,除了因睡了一夜而被身子压出皱褶之处,并无异样,也许是他 酒后胡思乱想吧! “怎为了?有什么不对吗?”齐仲凛将陆纬之拉近,眼里带著戏谑笑意。 “没……没什么!” 一经他问起,陆纬之脸更红了。 他怎能告诉齐仲凛人脑子里所想到的事呢! 如果一切只是他的梦境,那岂不是要被齐仲凛嘲笑? 但若齐仲凛真有趁著醉酒欺负他,那就太不可原谅了。一思及此,陆纬之不禁用充 满怀疑的眼神瞪著齐仲凛。 “昨晚你没对我怎样吧?” “我被关在牢里,能对你如何?”齐仲凛一脸无辜。 “没有最好!” 陆纬之睇了齐仲凛一眼,俯身收拾碗盘。 齐仲凛在牢里最靠近陆纬之的地方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轻声说道:“ 那是我听过最销魂的声音。” 陆纬之猛地一震,停下手里的动作,僵硬地转过头,冷冷地从齿缝间迸出语句。“ 你说什么!?” “我好心帮你,你还这样欺负我,我再也不理你了!”陆纬之忿忿地说道。 “你生气了吗?” “被男人乱模,我还该高兴不成?”陆纬之一脸委屈,就快落下泪来。 “可是你昨晚看起来并不讨厌啊!” “你!”陆纬之气得火冒三丈。“你再也别想我会帮你了!像你这么不知好歹的人 ,就等著饿死、冻死算了!” 陆纬之恼羞成怒,气呼呼地掉头就走,任凭齐仲凛再怎么喊他,他都只当没听见, 免得又听到什么不堪的话。 一走到房门口,正巧撞见小桐要来叫他起床梳洗,准备用膳。 “少爷!难不成您一整夜都待在地牢里吗?” “罗唆!” 小桐被骂了一头露水,又不敢抗议,还是将端来的热水放到房角的木架上,让陆纬 之梳洗。 陆纬之用热腾腾的水洗了把脸,总算是清醒些。他很懊恼自己对小桐乱发脾气。 “对不起!不关你的事,我却对你乱吼。” “不要紧,我知道少爷心情不好。” “少胡说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陆纬之苦著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他才不相 信小桐能了解他的被戏弄的委屈。 小桐张嘴想反驳,但一转念就顺著陆纬之的说话道:“是是是!少爷的心情我是不 懂,不过我知道少爷的肚子一定饿了,是不是该备早膳了?” 陆纬之原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叫小桐去准备早膳。 他打算从这天起努力将身体养好,才不会老让齐仲凛当成女人,动不动就欺负他, 而且他若变得强壮,也就有力气对抗齐仲凛。 小桐一听到吩咐,很快就端来了早膳。 小桐突然冒出一句话:“牢里那个人,是不是该?他送份早膳?” “唔!”陆纬之被小桐的问话吓了一跳,刚塞进嘴里的饭差点就喷出来。 “少爷!您没事吧?” “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个人?害我吓一跳。”陆纬之清了清喉咙怒斥。 “先前少爷特地要我?他准备一份晚膳,我才以为早膳也要送一份去。” “从今以后都不用替那个可恶的家伙操心!他过他的,我过我的。” “是!我明白了。” 小桐伺候著陆纬之用膳,没再说话。等陆纬之一吃完早膳,他默默地收拾好碗盘, 正要走出房门时,却突然被叫住。 “等等!” “少爷还有吩咐?” 陆纬之欲语还休,脸上净是挣扎的痛苦神色。 小桐不懂陆纬之想说什么,仍在门口耐心等著。 饼了好半晌,陆纬之才放弃挣扎,长叹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喃喃地骂道:“可恶!为什么我非得要刹那种人担心!” “咦?”小桐疑惑地看著他。 “你待会儿还是送一份早膳到地牢里吧!” “可是……”小桐记得少爷才刚要他别理那个人的。 “别罗唆了!你快去就是。要不,我可又要改变心意了。” 陆纬之将杵在门口的小桐推出门,催促著他快去办事。 小桐嘴里虽咕哝著主人的反覆无常,但还是照著陆纬之的吩咐,到厨房弄了份早膳 送到地牢里去。 地牢里,齐仲凛一听到有人走近,还以为是陆纬之去而复返,待一看清人是陆纬之 的侍僮,一时失掩失望神情。 “你家少爷呢?为什么不来?” 小桐一听这话,立刻板起了脸。“我家少爷是心肠好才来看你那么一回,别以为少 爷该时时来看你!这种污秽的地方,可不是少爷该来的。” “啧啧!”齐仲凛笑著摇摇头。“陆纬之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想不到教出来的小僮 这么伶牙俐齿。” “你可别欺负我家少爷,不然我就不?你送饭了。”小桐一脸认真的说,提在手中 装贩的篮子往身后藏了起来。 “放心!我喜欢他,疼他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欺负他呢!” “你喜欢少爷?”小桐惊讶的眸子闪闪发亮。 “怎么?不行吗?” “不是的。”小桐笑著摇摇头,一副找到志同道合的人的开心模样。“我也一样, 我最喜欢少爷了。” 齐仲凛一听到眼前小僮的放,脸色沉了下来,锐利的眼瞳在那天真无邪的笑容上仔 细瞧著,待判定他的“喜欢”和自己的“喜欢”涵义并一样,这才缓和了神色。 “少爷应该也很喜欢你喔!他本来要我不要理你,可是后来又叫我送饭来。” 小桐将篮子里的早膳端了出来。 “是吗?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呢?” 齐仲凛这话听来平稳,其实心头狂跳不止,七上八下紧张等著答案。 “因为少爷原本很生你的气,可是后来还是原谅你了,所以少爷应该是喜欢你的。” “哦,是这样啊!”齐仲凛有些失望,原来陆纬之并没有亲口 说喜欢他。 “好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我先走了,碗碟我晚一点会来收。” 小桐办好了吩咐的事,兴高采烈的回去向陆纬之禀报。 “牢里的那个人说他喜欢你喔!” 小桐急著传话邀功,他自认为少爷听了这话一定会高兴。 然而,陆纬之刚喝进嘴里的茶被吓得喷了出来,俊白的俏脸顿时堆满怒意,青一阵 ,红一阵的。 “谁希罕他喜欢来著!”陆纬之嗔骂道:“你也真是的,这种事也拿来嚼舌根,今 后不准你再胡说了!” 没想到少爷勃然大怒,小桐低著头,委屈地嘟著嘴辩解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是是是,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但是那种人的话怎能随随便便就相信呢?今后我 可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了。” “我知道了。” 小桐邀功不成,反倒被训了一顿,只好黯然离开。 陆纬之见房门关上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床上。 他被小桐突如其来的话搅得心乱如麻,但为了掩饰,只得装腔作势地将小桐骂了一 顿,可真委屈他的了。 这天下午,小桐觉得被骂得很冤枉,所以非常不愿往陆纬之的房里来,午膳;晚膳 都是匆匆放就走人,连陆之叫他好备沐浴的热水,他也是将木桶、热水备好就离开,不 像往常还留下来帮陆纬之更衣、梳发。 陆纬之知道他还是?早上挨?的事呕气,也就由著他去,这些事自己动手做也无不 可。 他轻哼著曲子,将一件件月兑掉的衫裤挂在屏风上,在身子还没冻僵前赶紧跳进冒著 热气的浴桶里。 冬天洗热水澡是最畅快的一件事了。 是故,陆纬之除非病得下不了床,否则天天都得沐浴,为此他还请陆振派人?他特 地打造一个可以让他愉悦地舒展四肢的大浴桶。 陆纬之愉悦地享受著热水浸润全身的温暖舒畅,陶醉得闭上了眼。 突然,他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但他却连眼睛都懒得张开,就朝屏风外喊道:“小 桐,今天我不用你服侍,你在屏风外等著就成。” 但是屏风后走来的脚步声并没有停止,很快地就来他身边。 “我说不……” 陆纬之的话随著看清眼前的人戛然而止。 站在他面前,用狂妄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的人正是齐仲凛。 不该出现的人,却突然出现眼前,惊得陆纬之瞠目结舌,说不出话。 “你……你不是……在地牢里吗?”陆纬之吓得结结巴巴。 “我也想沐浴。”齐仲凛面不改色地说著,好像很理所当然似的。 齐仲凛话一说完就动手解衣。 “喂!你在做什么?” “月兑衣裳啊!沐浴总不能穿著衣裳吧!” “你要沐浴吧嘛在我房里月兑衣裳,快出去!” 陆纬之因为他的举止羞红了脸,想起身阻止他继续,偏偏身上一丝不挂,离不开浴 桶。 就在陆纬之慌乱无措之时,齐仲凛已经将衣衫月兑得一件不剩,大刺刺地站在陆纬之 面前。 见到那股肉紧纠结实的健壮身躯,陆纬之连忙将目光移开。 除了自己之外,陆纬之从没见过其他人光著身子的模样,这时他一颗心紧张得就快 从胸口跳出来了。 “你这样太无礼了!快把衣裳穿回去。” “我不要!” 齐仲凛不但一口回绝,还上前一脚踏进浴桶里。 “啊!”陆纬之惊叫一声,仓皇地想逃开,却被齐仲凛一把抓住。 这个浴桶由身形纤细的陆纬之使用绰绰有余,但一加入身材健硕的齐仲凛立刻显得 狭小,陆纬之的肌肤被迫与齐仲凛的肌肤贴触著。 “你快出去!” “不要!” 齐仲凛兀自将双手环上陆纬之的腰,陆纬之浸在热水中的再也保持不了距离, 被逼得跨坐在齐仲凛腰上。 “放开……嗯……” 陆纬之的话被齐仲凛迎上前来的唇堵住,湿润灵活的舌更趁他不备强行探入他口里 放肆的掠夺、纠缠。 “嗯……”陆纬之被吻得喘不过气来,而他身上、游走的大手眼看就要将他逼 疯狂的境地。 “我想吻你想得快疯了,你知道吗?”齐仲凛气息粗重,声音低沉沙哑灼灼燃烧著 渴望。 陆纬之还来不及说任何话,齐仲凛再吻上他诱人的唇,这次是狂猛又热切的深吻, 像要将他吞噬般。 陆纬之那快要飘散的理智,在他一番狂吻下完全被吞没,剩下的只有被挑起的情火 ,和翻腾的炽热身躯。 “为什么你要对我做这种事?”陆纬之喘息著问。 “因为你美得让人禁不住想占有你。” 陆纬之蓦地睁大双眼。他无法接受齐仲凛的理由,再度抵抗道:“如果想抱美人, 你该去找女人啊!” “我不要女人,我只要你。” 齐仲凛说罢便将陆纬之抱起,跨出浴桶,大踏步往床边走去。 一阵冷风吹来,让陆纬之刚被挑起的热情被吹散,理智和矜持重新又回到他脑子里。 “别再闹了!放开我!” 齐仲凛将挣扎不休的陆纬之丢上床,紧实健壮的身躯随之覆在他细致而柔弱的身子 上。 “我绝对不会放开你!” 陆纬之被齐仲凛眸子里执著的情意所攫,一时忘反抗。 第八章 “不要以为让你欺负了两次,就该有第三次!” 陆纬之稍稍从震惊中恢复,立刻竭力推拒著覆在他身上的沉重身躯,他扭动著身躯 ,拚命想逃躲那轻薄的抚触。 他深知齐仲凛的那双手有多令人心醉、多让人无法抗拒。 只要齐仲凛的手所到之处,总像火在燃烧似的,灼热得让人难耐。 齐仲凛轻易将陆纬之抗拒的手压制在身体两侧,恶狠狠地道:“我不仅欺负你第三 次,还会有第四次,第五次。” 陆纬之狂乱地摇著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竟会喜欢,甚至渴求齐仲凛的抚触。他 们两个可都是男人啊! 齐仲凛温柔地吻去陆纬之眼角的泪珠,及逸出细微哽咽的唇。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为了报复我爹将你关在地牢里吗?” 陆纬之轻声控诉,身体还因方才的一番缱绻而疼痛不已。 齐仲凛轻笑一声,吻了吻那渐红未退的双颊,说道:“我不说了吗?是因为你美得 让人放不开手。” “我又不是女人!” “你比女人还让心醉!” 齐仲凛的唇移向细白的颈项,体内再次烧起对陆纬之的渴望。 “啊!你不会又想……”陆纬之心里一阵慌乱。 “没错,我又想要你了。不管要你几次都不够!” 别开玩笑了!我会痛死的!“陆纬之吓得一脸惨白,他可不想再尝试那种被撕裂的 疼痛。 “放心,这次我会很温柔的。” “我不会放开你的,绝不会!” 齐仲凛在耳边宣誓般的话语让陆纬之心悸,却又感到某种异样的安心。 一连几日过去了,陆振苦苦等候的钦差并没有到临。 随著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焦躁不安益加明显。 他生怕齐仲凛恢复后会强行逃狱,更怕会有人来劫狱。 他万万也料想不到,若是有心离开,齐仲凛任何时候都能远走高飞。 但是此刻齐仲凛宁可待在地牢不愿离开,因为他可不想放弃夜夜与陆纬之温柔缠绵 的机会。 几日下来,陆纬之的身躯变得更加甜美诱人,齐仲凛说什么也不会放过这样的他。 因而,他夜夜利用齐季清留下的钥匙打开牢门,潜入陆纬之房里与他缠绵。 而陆纬之则经常在大白天里发怔,若有所思地想让人猜不透后,双颊常常泛著红润 ,食欲和笑容也都比以前来得多,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气色舒朗许多,给人一种容光焕 发的感觉。但是他有时却也会莫名其妙的陷入悲伤情绪中,整天连一句话都不说。 昨天,陆纬之听到父亲命衙役又送了一封急函到京城,要京城方面赶紧派人来将齐 仲凛审判定罪。 陆纬之一听到这个消息,胸口一阵刺痛,宛如利刃利破胸膛,要将心剜出似的。 从那时起,陆纬之就没再笑过了。 他隐忍著胸口的疼痛,整日坐立不安。 每当夜里承受著那夹杂著痛楚的欢愉时,胸口的疼痛更是加剧。 “怎为了?你从昨天就不太对劲。” 齐仲凛紧拥著他,浓眉因疑惑而蹙,熠熠生辉的眼眸漾著忧虑。 陆纬之沉默不语。连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怎么告诉他呢? “快说!我不准你有事瞒我。” 齐仲凛加重手臂的力道,狂猛的目光攫住那仓皇想逃的视线。 陆纬之干脆将双眼闭上。 “你别以为来个相应不理就可以,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齐仲凛听来似狠厉的话里有著难掩的焦灼。只因他一瞧见陆纬之闷闷不乐的模样, 便慌得手中无措。 陆纬之仍紧闭著眼。 “可恶!你再这样,别怪我折磨你!” 齐仲凛低头轻吻著他红润的唇,舌尖挑弄著敏感的唇瓣。 陆纬之喘息著轻?颤抖的唇,渴求更深的吻。 然而齐仲凛仍是晴蜓点水般啄吻著,不肯满足他的。 “唔……”陆纬之唇边逸出苦闷的申吟。 “快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 齐仲凛全身窜过一阵战怵,不住轻颤的身体主动贴向齐仲凛,柔软的唇则生涩地索 求齐仲凛那折磨人的嘴唇。 陆纬之吻著齐仲操,嘴里模糊的低喊著:“你走吧!你走……” 齐仲凛益发狂猛、激越地将两人带往只剩燃烧的狂乱欢愉。 待气息稍稳,齐仲凛迫不及待的逼问:“为什么叫我走?我说过不会放开你的!” 陆纬之澄澈的明眸因忧伤而黯淡。他移开视线,闷闷地说道:“你不走也不行,我 爹又派人去京城,不多时就会有钦差亲自审判,既然你能离开地牢,就该赶快逃走啊!” 齐仲凛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他定下心地问道:“你这是在?我担心吗?” “呃……”陆纬之蓦地涨红脸,慌张地否认,“我才不担心你呢!你是死是活,和 我一点都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如果我死了,可就没人能在夜里疼爱你了。” “我才不需要你这种疼爱!”他的脸更红了。 “是吗?我倒觉得你挺喜欢的。”齐仲凛扬著眉,笑得好暧昧。 “我没有!我没有!” 齐仲凛无所谓地笑了笑,他只相信他身体的真实反应,而不是他的违心之论。 “只要你跟我离开,我就走。” “什么!?”陆纬之错愕地张著嘴,没想到齐仲凛会提出如此离谱的要求。他苦涩 地笑了笑。“你别痴人说梦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齐仲凛深邃的眸子蒙上了怒气。 “我才不管你说的是真的假的,这种荒廖的事你以为我会答应吗?” “为什么不行?”齐仲凛不死心地逼问。 “为什么?”陆纬之提高了音调,“这种事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行的!让你在我房里 逗留,让同是男人的你拥抱,已经是大错特错了,你竟然还希望我会跟你离开!” “我可不觉得拥抱喜欢的人、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你……”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陆纬之目瞪口呆。“你别胡说!”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胡说?若不是喜欢,我会情不自禁的夜夜探访吗?” “我不信!你一定又在开我玩笑了。你一定会在我相信之后,再对我大大嘲笑一番 ,对不对?” 陆纬之说什么也不相信齐仲凛。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呢?” “这太离谱了。你认为我该相信一个盗贼会喜欢上我这个县令的儿子吗?” “为什么不?我们现在不也得很好吗?” “这不一样!我是被迫的。”陆纬之红著脸,说得有些心虚。 “你第一次或许是被迫,但接下来你可配合得很,不是吗?” 齐仲凛环著陆纬之的双臂缩紧,故意挺直腰,让两人的腰间紧密结合。 “啊!” 他月兑口低声娇顺,齐仲凛得意的笑了。 “看吧!这就是你的反应,还想抵赖吗?” 当他再度翻腾著激越的悸动,情不自禁哭喊著叫出齐仲凛的名字时,他突然明白了 一件事。 他明白为什么会有心如刀割的痛楚。 为什么他让齐仲凛拥抱他。 因为?? 他爱上齐仲凛了! “啊……”在狂喊出声、释入出的同时,陆纬之流下苦涩的泪水。 两天后,陆纬之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齐仲凛将要离开。 但值得庆幸的是,齐仲凛并非要接受审判,而是和钦差大人进行人质交换。 原来陆振候不到的钦差,是被齐仲凛的师兄弟半路拦截了。经过多日的劝说,他才 同意以人质交换的方式交换齐仲凛。 乍听这个消息时,他先是?齐仲凛感到高兴,但随之又感到悲伤。 他将再也见不到齐仲凛了。 一思及此,他的胸口就痛得喘不过气来。 可恶!为什么偏偏喜欢上那不该喜欢的人。 “少爷,您不去关心一下吗?” “不去!我要睡了。” 陆纬之拉起锦被,蒙头盖上,痛恨小桐提醒他最想遗忘的事。 他可没坚强到能眼睁睁看著齐仲凛从他眼前离开,他会崩溃的! 然而,又有衙役来通报。 “少爷,大人请您到前院一趟。” 前院是相约交换人质的地方。 “你跟我爹说,我不去。” “这……”衙役面露难色。“恐怕不行,这条件是齐仲凛那盗贼提出来的,他说若 少爷不在场,他就不肯出面将钦差大人换回来,大人不得已经才派小的请少爷的。” “好吧!我去就是了。” 听到如此理由,陆纬之想拒绝也不行,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下床,随衙役往前院 走去。 屋外是个月圆之夜,就像他第一次遇见齐仲凛时的夜晚。 为什么齐仲凛不肯默默的离去,非要折磨他不可呢? 陆纬之步向前院的步伐如千斤般沉重,每多接近前院一步,他的心就多一分刺痛, 他好想转身拔腿逃跑,但他却不能这么做。 回廓尽头站了一列衙役,各个手中都拿著火把,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他瞧见了齐仲凛那伟岸挺拔的身影,胸口不禁一阵绞痛。 仿佛感到他的视线,齐仲凛回转过身。 那俊迈深刻的五官,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得神秘而慑入。 陆纬之差点忍不住想狂奔入他怀里的冲动。 两人的目光彼此交缠著,一时遗忘了身边所有人。 陆振见到儿子和齐仲凛间明显存在的情谊而大感不悦,忍不住开口催促道:“你已 经看到纬之了,可以请你离开,换钦差大人回来了吗?” 一听到父亲的催促,陆纬之才发现离父亲排下的阵仗十步之外,站了几个人,但他 们躲在暗影之中,令人瞧不清容貌。其中有一人就是要交换的钦差。 “我想再和令郎说几句话。” “不行!”陆振坚定反对。 “难道你想不顾钦差大人的性命吗?” “你……”陆振气得咬牙切齿,最后仍不得不妥协。他无奈地叹口气,粗声喝令道 :“纬之,你就过去,看看他到底还想说什么。” 陆纬之才不想和齐仲凛说话道别,但他又不能在大庭广?之下反抗父亲,只好闷闷 地应了声“是”,举足往齐仲凛走去。 他一直感受得到齐仲凛的注视,而自己就像被那么专注的视线吸引一般,不由自主 的来到了他面前。 “你到底想怎样?”他低问的声音颤抖著。 “我说过了,你得陪我一起,我才肯走。” “不可能的!”陆纬之低声惊呼。 “你若不跟我走,我就留下来,钦差大人也别想获得自由,最后我们两人可能都会 被杀了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他忿忿不平地说著。 “我是在请求你。” “你这算哪门子的请求!” “如何?你到底跟不跟我走?你最好快给我答覆,你爹就要失去耐性了。” “好!好!我跟你走就是了。” 此时的情况根本由不得他不答应。 “我会告诉你爹说你想跟我走,你只要回答‘是’就可以了。” “我根本没得选择,对不对?” 齐仲凛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他之后,扬声向陆振说道:“我要带著令郎一起离开,他 也答应了。” “你胡说!纬之才不会想和你这个盗贼一起离开。”陆振气得青筋暴露,愤怒的脸 孔在火光的照映下显得异常狰狞。 “要不你亲自问他。”齐仲凛有恃无恐。 “纬之,你真的想和他一起离开吗?” 陆纬之犹豫著不知该如何回答,但是身旁齐仲凛凌厉的目光让他不禁月兑口说道:“ 是的,我想和他一起离开。” “好,好!算我白疼了你一场,你竟然选择了外人,而?弃了爹!” “爹……”陆纬之这时是有口难言。 “我也要跟少爷一起走!” 这时,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小桐突然跑了出来,紧抓住陆纬之的衣袖,生怕他丢下他 不管。 齐仲凛瞧见陆振的脸色变得铁青,怕事情生变,连忙对等在一旁的师兄和师弟喊道 :“可以放钦差大人过来了。” 这时,由暗处走出黑色俊马,一位玉树临风,英姿飒爽的年轻男子端坐在马背上, 年纪约莫才二十三、四岁,他双手虽被缚在身后,却仍不损那天生的尊贵威仪。 陆纬之没想到钦差大人会这么年轻,又长得那么俊,不禁看呆了。 “我可不准你对他著迷!” 齐仲凛发觉陆纬之赞叹的目光,没好气地威胁著。但他心里也不承认,这钦差大人 的堂堂相貌,真可说是万中选一、难得一见。 对于众人的欣羡的目光,马上的钦差冷眼相看、视若无睹,直至到了县令的阵地, 被人扶了下来,才若有似无地往来处回头一瞥,但很快便转开头去。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齐仲凛将陆纬之拦腰抱起,将一旁的小桐?给师弟齐季清,接著就一跃而出,骑上 那等在高墙外的俊马。 大师兄齐伯光在耽搁了一会儿后,也随著跃墙而出,不发一语地策马狂奔而去。 齐仲凛愣了一下,向齐季清问道:“师兄怎为了?” 齐季清目光飞快的朝齐仲凛怀里的陆纬之一扫,齐仲凛立刻明白齐季清的意思,也 就没再多追问。 陆纬之一心担忧著自己即将面对的不可知生活,根本无心去介意他们师兄弟当他是 外人的事。一想到日后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齐仲凛,不安的心情就如潮涌来。 察觉到怀里颤抖著的身躯,齐仲凛将他更紧密的抱住,柔声安抚道:“放心好了, 我不会欺负你的,我们将要带你去一个很棒的地方。” 虽然齐仲凛用难得的温柔对待他,陆纬之还是惴惴不安。 “和我在一起真有这么可怕吗?”齐仲凛轻叹一声,自陆纬之身后轻吻他的脸颊、 耳垂。 陆纬之侧转过头,让齐仲凛轻易捕捉到他的唇。他需要更多的吻,才能肯定齐仲凛 的存在,及齐仲凛对他的需要。 如今,他只拥有齐仲凛一个人而已,他绝对不能失去他。 第九章 陆纬之不知道自己被带往何处,只记得走了好长一段路,在还未到达目的地之前, 他就在齐仲凛怀里睡著了。 他行前犹兀自惶惶不安地以为自己定会担心得无法合眼,但奇怪的是,齐仲凛温暖 的怀抱给了他安心的感觉,让陆纬之放心的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他安稳的睡著,连一行人何时抵达“无名山庄”,及如何被抱到“御风居”兴齐仲 凛共寝都一无所知。 直至隔天,他在齐仲凛怀里被吻醒,才真切感受到自己已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齐仲凛的心情似乎特别好,满脸盈盈笑意。 陆纬之盯著那笑容看了好半晌,然后板著脸问道:“你到底想拿我怎样?” “要你当我的押寨夫人啊!” 齐仲凛在陆纬之噘著的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开心地笑了。 一想到从今以后每天都能有陆纬之长伴左右,一早醒来就能看见他,让齐仲凛掩不 住欣喜之色。 “我是男的,怎么可能当你的押寨夫人!”陆纬之瞠他一眼。 “我说了就算啊!男的有什么关系。” 齐仲凛紧紧抱住陆纬之,细碎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你别这样好不好?现在可是大白天。” “有什么关系!没有人会这么不识相来打扰的。”齐仲凛不但没停下亲吻他的举动 ,反而更狂肆地吻著他,一手还探进陆纬之的衣襟里。 “不要啦!放开我!”陆纬之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要我放开你也可以。”齐仲凛停下了动作,好整心暇地说道:“只要你说‘仲凛 ,求你放开我’,我就放了你。” “我不要!”陆纬之一口回绝。那暧昧的语气他才说不出来呢! “不说也行,你今天就别想离开这张床了。” 齐仲凛一把扯开他的衣襟,露出白皙瘦削的胸膛。 “啊!我说,我说就是了!” 陆纬之慌张地拉回自己的衣襟,生怕真得一整天都被强留在床上任他蹂躏。 “好,我等著。” 齐仲凛一手揽住陆纬之的腰,一手轻抚著他红润的嘴唇,目光灼灼地静待著他的求 饶。 陆纬之胸口怦怦狂跳,张著嘴却怎么也喊不出他的名字。 “快啊!”齐仲凛柔声催促,拇指轻刷过他微颤的唇瓣。 陆纬之只觉得双颊又红又烫,齐仲凛那似要将人吞噬般的目光,让他的胸口一阵揪 紧。 他闭上眼躲开那炽热的目光,低声轻颠著说道:“仲凛……求你放开我。”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齐仲凛低下头,在离他的每只有几寸的地方轻吐著热气, 柔声诱劝著。 “仲凛……”陆纬之不由自主的又轻唤了声他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属于你的,今后都要这样叫唤我,知道吗?”齐仲凛轻吻上他的唇, 喃喃说著:“纬之,纬之,你是专属于我的宝物,这一辈子都不准离开我,知道吗?” 拒绝不了齐仲凛的温柔,陆纬之又被彻底地爱过一回。 当两人终于起身离开御风居时,都已经近午了。 陆纬之在齐仲凛的说明下,才知道这座位于山谷之中的无名山庄是他们的师父所建 ;而这位建庄之人,在三年前已经过世。 “师父其实也就是我们四人的父亲。当年若没有师父将我们捡回来,我们可能早就 饿死街头了。” 一回到山庄,齐仲凛的心情变得轻松自在许多,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陆纬之好奇的地瞅著他,不知道这个自己喜欢上的人,还有多少事是他所不了解的。 陆纬之真觉得自己对齐仲凛的认识少得可怜。 经过齐仲凛的介绍,陆纬之知道他们夫有四位师兄弟,分别居于“移天”、“御风”、“行两”、“驾炎”四居。而已故师父所居的“逍遥馆”,则成为议事堂。 这时,齐仲凛正带著陆纬之穿过树大、步过小桥,住位于山谷中央的逍遥馆走去。 “这个山庄到底有多大啊?”陆纬之从离开御风居之后,一路上连个人影儿都没见 著。 “这里可是大到不熟悉的人会迷路,所以你一步也别离开我身边,否则走散了可找 不到回去的路喔!” 齐仲凛带著他又走了一会儿,才看到一座朴实却不失雅致的木造小楼。楼前的牌匾 写著“逍遥馆”。 他们已经来到齐仲凛所说的议事堂,而他也将见到齐仲凛其他师兄弟。 不知为何,陆纬之突然感到紧张,强烈的意识到自己是个外来的闯入者。 或许他根本不该随著齐仲凛回来的,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属于他。 齐仲凛或许能不介意他的身分,但其他人会接受一个县令的儿子与他们?伍吗?陆 纬之不由得有些胆怯。 他奋力挣月兑齐仲凛的手说道:“我不进去!” 在齐仲凛一时错愕,来不及阻止时,陆纬之转身拔腿就跑。 陆纬之拚命跑著,心想若能乘机逃离齐仲凛的身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突然,砰的一声,他撞上一堵墙。 好痛! 陆纬之捂著撞痛的鼻子,?眼望去,瞧见的是一双平稳沉静的眸子。原来他撞上的 是个人,而不是墙。 “师兄!”齐仲凛气急败坏的追了上来。 “怎么?你欺负了人家是不是?” “哪有!我怎么可能会欺负他呢!”齐仲凛气得直跳脚,眼睛直瞪住师兄抱著陆纬 之的手。 陆纬之愣愣地瞧著眼前身形魁梧的高大男人。他虽然长得不如齐仲凛俊朗,却给人 一种豪迈爽快的感觉。五官有著粗犷的味道,深邃的瞳眸蕴著坚毅、果决的气息。 “不好好招待客人可是不行的喔,”齐伯光笑著将陆纬之推到齐仲凛面前。 “我当然会好好招待他。” 齐仲凛不怀好意的望了陆纬之一眼,手掌用力一握,似乎在警告他别想逃出他的手 掌心。 “好了,到逍遥馆去吧!季清恐怕等得不耐烦了。” 齐伯光在前面领路,齐仲凛则紧抓著陆纬之,怕不小心又让他溜掉了。 陆纬之莫可奈何,只好随著他进了逍遥馆。 逍遥馆的陈设非常简单,三面开窗,中间摆了张铺了棉毯的席子,席上放置著一张 木桌,唯一称得上华丽的就是端坐桌旁的俊美少年。 陆纬之乍看之下还以为那人是个女子,待他开口说话后,才发现他原来是个男的。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真慢!” 陆纬之见他美目流转粲笑如花,不禁看傻了。 “二师兄,你带回来的美人,可被我迷住了哟!” 齐季清笑盈盈地走上前,一把将愣住的陆纬之抱住,还在他颊上亲了一下。 陆纬之一时全身僵硬,脑中一片混乱。难道……他们师兄弟全都有拥抱男人的癖好? “你别胡闹了!纬之都被你吓坏了。” 齐仲凛硬将齐季清的手臂扯开,不悦地抗议道。 “啧!真是小气。”齐季清无趣的撇撇嘴。 齐仲凛在心里暗怨道:我当然要小气!纬之可是我的人,才不准你们对他毛手毛脚。 虽然齐仲凛这话没说出口,但护之心切的表情却是表露遗。一旁的齐伯光和齐季清 不由得相视而笑。 “二师弟,你就让陆纬之公子一旁坐著吧!我们可还有好些事要讨论。” 齐仲凛只不得不情愿的放开陆纬之,让他静坐一旁,聆听他们议事。 一讨论起正事,齐仲凛便一脸严肃,冷漠且平静,就像陆纬之刚遇见他不久时所瞧 见的模样,让人望之却步。 但那冷漠的脸庞在呼唤著陆纬之的名字时,却又温柔得让人心醉神迷。 一想起齐仲凛对他的热情,陆纬之蓦地红了脸,连忙转开凝望著齐仲凛的视线。 “笨蛋!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他低声懊恼地自责著。 为了不让自己再不著边际的乱想,到外面走走或许比较好。于是趁著三人热烈讨论 、无心顾及他的时候,悄悄的退出了逍遥馆。 他沿著来时路往回走,到了一处倒映著绿树的小湖边。湖上有木造的拱桥,陆纬之 一时兴起,离开原本的小径,绕到了拱桥上。 碧波澄澈,清晰可见小小的鱼儿在里头悠游。 陆纬之觉得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细加思索后才想起曾被齐仲凛强掳到一处竹林, 那林子里就有一座比这还大上几倍的湖。 那时他因为想听齐仲凛的笛声,才会好奇的看爹围捕犯人,结果一时失察被他掳走。 “唉!”陆纬之忍不住哀声叹气。 从那时候起,他没有一天不受齐仲凛欺负。如今还被迫离开唯一的亲人,连身处何 地都不知道。 陆纬之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恐怕连湖里的鱼儿都还不如呢! 湖里的鱼儿可以自在悠游,而他却连随意行动都不行! 随意行动! 陆纬之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他站直了身体,缓缓的朝四周张望了一圈。 除了飕飕吹来的冷风,连个人影都没有。 陆纬之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竟不知趁此机会逃走,还优闲 地贪看风景! 既然有逃月兑的机会,陆纬之片刻都不肯耽搁,哪里有路就往哪里逃,只希望能在齐 仲凛发现之前,赶紧逃离这座山庄。 然而奇怪的是,不论陆纬之再怎么走,总觉得自己还在山谷里打转,而四周环绕的 山峰依旧耸立在眼前。 “我就不信走不出这座山谷!” 陆纬之竭了一会儿之后,不死心地继续寻找出路。 “纬之!你在哪里?” 突然,陆纬之听到不远处传来齐仲凛隐含怒气的叫唤声,心里一慌,脚下不稳便狠 狠地跌了一跤。 “啊!”陆纬之不禁失声惊叫。 立时,他听到飕飕的声音正往他的方向传过来。看来是齐仲凛已发现了他的行踪, 但他可不打算就此束手就擒,慌忙爬起身来,一人劲儿的往前狂奔。 “纬之!危险!” 远处传来齐仲凛的声音,逼得陆纬之逃得更急。而警语刚响起,陆纬之便一声惨叫 ,跌落突然出现眼前的溪流里。陆纬之眼前发黑,心想这次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陆纬之跌落崖下溪中下际,竟瞧见齐仲凛一跃而下,在他被冰冷的溪水灭顶之 前,齐仲凛已来到他身边。 之后,除了冰冷之外,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刺骨的冰冷,仿佛要将人冻结。 陆纬之落入深沉的黑暗中,被恐惧包围,他害怕得不停的发抖。 有谁来救救我! 他想伸手求救,四肢却犹如被沉重的铁链锁住,让他动弹不得。 他想张口呼救,却吐不出任何声音。 骤然,一股温暖袭来,将他紧紧裹住。 陆纬之低泣出声,使尽全力移动沉重的手,拥抱住那团温暖。 “纬之!求求你!你绝不能死,我不准你死。” 随著粗哑哽咽的声音,落下无数如花瓣般轻柔温暖的细吻。 为什么仲凛的声音听起来像要哭了呢? 陆纬之还想不起来是怎么一回事,又听到另一个声音。 “二师兄,你别急!他不是被你救起来了吗?” 陆纬之倏地明白那拥著他的那团温暖就是齐仲凛,也想起自己落入溪中的事。 “他曾三番两次救了我,我欠他的情都还没还呢,如果他死了,我……” “别胡思乱想!他不会有事的。”另外一个沉稳且具威严的声音正安慰著他。 听到齐仲凛担心他的话语,陆纬之很高兴;但齐仲凛却再提起欠他人情,难道他对 他好、不惜冒著生命危险营救他,就只为了还他人情吗?若真是这样,他宁可死了算了。 “啊!你别哭啊!怎为了?哪里痛吗?”齐仲凛低声惊呼,焦灼地吻去陆纬之紧闭 的双眼所淌出的泪水,毫不介意师兄弟就在眼前。 陆纬之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费力挤出话语:“我……不……要你救。” “你醒了!真的醒了!”齐仲凛欣喜若狂地叫著,像是要将他揉进他胸膛般用力紧 抱著他。 陆纬之才醒过来,就差点因他强力的拥抱而窒息。齐伯光见陆纬之醒了,扯了扯齐 季清的衣袖,两人悄悄退了出来。 “大师兄,我们何必急著走呢?”齐季清不太情愿。 “他们两人还有一堆问题没解决,我们留下来也帮不上忙。” 齐季清拗不过,只得随著大师兄离开,留下?情所困的两人。 齐仲凛瞧见师兄和师弟已离开,抬起陆纬之小巧的下巴,迫不及待的往那失了血色 的嘴唇吮吻。他边吻著,边喃喃粗哽地说道:“再也不准你这样吓我!再也不准了……” 齐仲凛的唇又热又烫,将陆纬之身上的寒意尽皆驱散,原本还觉得冰冷的躯体窜起 一股燥热;而那在他赤果的肌肤上四处游走摩掌的大手,正点燃一簇簇的火苗。 陆纬之这才发觉两人里在锦被里的身躯不知何时已一丝不挂,而自己还不知羞耻地 紧攀著齐仲凛的颈项。 陆纬之双颊如火烧,想移开身体,却被齐仲凛制止。 “现在才害臊,未免太迟了。”锦被下游移的手将陆纬之的身体用力一抱,让两人 的肌肤更紧密的贴合。 “啊!”陆纬之喘著气惊叫。“不要这样!” “谁教你想逃!”齐仲凛的眸子闪著骇人的怒气。“我要惩罚你,将你绑起来锁在 房间里,让你逃不开我。” “不要!不要!”陆纬之失声叫喊著。“你如果做了这恶劣的事,一定会遭到报应 的!” “如果不惩罚你,我才会遭到报应呢。” 在一番翻云覆雨之后,齐仲凛拒绝让陆纬之著衣,仅让他里著锦被,非但如此,他 还将他的手脚用布条绑住,让他寸步难行,离不了床。 “放开我!我是对曾救了你性命的恩人该有的态度吗?” 陆纬之对起身穿衣、正准备离开的齐仲凛大喊著。 齐仲凛笑了笑,回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道:“谁教你如此让人放心不下,还到 处乱跑弄伤自己,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你狡辩!胡说八道!我讨厌你!讨厌你!” 陆纬之的话让齐仲凛的笑意僵在脸上。他沉下脸,用冷冷的声音说道:“我会让你 喜欢上我的!” “才不会呢!我永远不会喜欢上你。”即使他早已察觉自己对齐仲凛的心意,但为 了逞强,仍嘴硬地拚命否认。 “随你怎么说都行,我不会放弃的。”齐仲凛的瞳眸闪著坚决的寒光,“我去端来?你熬的热汤,你就乖乖等著,可别轻举妄动。” 陆纬之手脚虽无法行动,嘴里却不肯轻饶齐仲凛。直到齐仲凛踏出了御风居,他还 是扬言绝不会喜欢上齐仲凛。 被喜欢的人讨厌,齐仲凛心情糟糕透了,到了山庄准备膳食的厨房时,还是横眉竖 眼、铁青著脸。 先一步来到厨房,正指挥著几个小僮准备膳食的齐季清,一瞧见他的模样,噗哧一 声笑了出来。 “少幸灾乐祸了!”齐仲凛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齐季清仍自顾自的笑得开怀。“没想到有人能让于师兄束手无策。” “等哪天你喜欢上某个人,就知道其中的难处了。到时候我一定不忘大大的嘲笑你 一番。” “啊!二师兄真的生气了!”齐季清笑嘻嘻的搭著齐仲凛的肩膀。 “当然了!不生气才怪。” 正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一旁有个小僮局促不安的站著,好不容易两人的话似 乎告一段落,他才支支吾吾地插话。 “请问……我家少爷呢?他还好吗?” 齐仲凛循声望去,瞧见个眼熟的小孩。他一眼就认出那是陆纬之的侍僮,齐仲凛在 县衙大牢时,都是由他送饭的。 “你家少爷没事,你自己呢?住得还习惯吗?”齐仲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嗯,还习惯。” 小桐听说少爷没事,也就放心了。 原本他还担心被捉来贼窝准没好事,没想到他不但有地方住,还能和其他小孩一起 念书,而少爷也不用再听老爷的命令行事,还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无名山庄里有一间小小的私塾,约莫收有十个左右的孤儿;就像当年师父捡他们四 人回来是一样的。 “对了,我正要送东西给你家少爷吃,你要不要随我来?” “要,我要去!” 小桐高兴地点头,还抢著拿装了热汤的陶锅。 “小心喔!” 齐仲凛会特意叫小桐来是别有用意的。他怕陆纬之又要任性不肯吃东西,但是若有 小桐在面前,陆纬之碍于面子,应该就不会再无理取闹了。 这个法子果然奏效。 陆纬之一瞧见小桐跟在齐仲凛身后,月兑口要骂出的话硬生生的吞回肚里。 “小桐来看你了。”齐仲凛将陶锅在床边的小几上放了下来,笑盈盈的将陆纬之连 人带被给扶了起来。 “小桐,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陆纬之一脸挂著僵硬的笑容。 “没有。” 小桐连摇摇头,并告诉他自己已被妥善安置。 陆纬之听了之后,狠狠地瞪了齐仲凛一眼,为自己所受的差别待遇表示抗议。 齐仲凛假装没见陆纬之瞠视的眼神,起身殷勤地?他装了碗热汤。 “你一整天没吃东西,现在又说了这么多话,一定饿了吧!快吃点东西。” 齐仲凛在陆纬之身边坐了下来,舀了匙汤送到他唇边。 陆纬之本想拒食,但小桐就站在眼前,用担心的眼神直勾勾的瞧著他,他想要性子 不吃都不行,只好无可奈何的一口口喝下齐仲凛喂来的热汤。 小桐直到这时才真正松了口气,也明白日后可以卸下照顾少爷的责任了,因为有一 个比他更适合的人接手了他的工作。 到于为何会认为一个大男人适合照顾他娇贵的少爷,小桐也说不上来。可能是眼前 这个男人看著少爷的眼神温柔而认真,所以自己才会相信他的吧! 小桐在御风居待了一会儿,发觉没有他派得上用场的地方,也就悄悄的退下了。 第十章 陆纬之被囚禁在床上,以示惩罚。 棒天一早,齐仲凛终于在陆纬之的苦苦哀求之下,勉?其难的? 他松绑。 “如果你再想逃走,下次的惩罚可不只这样而已。” 齐仲凛下床穿衣,在陆纬之颊上亲了亲,邪佞的说著。 陆纬之急忙抢过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衣袍,没有回话。 齐仲凛瞧他没回答,伸手抓住他正在系腰带的手腕,强拉过他。 陆纬之一个不稳跌入他怀里,月兑口而出的惊呼被他蛮横的唇硬生生吞噬。 齐仲凛热情而饥渴的吻,让他顿觉天旋地转,喘不过气来。 “记清楚,你可是我的人。” 得意的轻抚过陆纬之那被吻得红艳欲滴的湿润唇瓣,齐仲凛这才扬长而去。 陆纬之脸红气喘地呆坐在床上,久久回不了神。他已经完全陷溺在齐仲凛的魅惑之 中。 他全身被深深地照下属于齐仲凛的印记,?他而意乱情迷。 他真的被吓坏了,他每每拚命的拒绝齐仲凛,?装冷漠矜持,以掩藏那已经痴狂的 真心。 他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种无法自拔的困境呢? 陆纬之不知懊恼的想过几回,终究无法得出答案。 “绝不能让他发现我的心情,否则他一定更不肯放过我了。” 陆纬之皱著眉,烦恼地喃喃自语。 虽然摆月兑不了齐仲凛的迷惑,但他可没打算屈服在他的威胁之下。 他还是会逃离这里,只不过不会再冒冒失失的冲动行事,首先,他得从熟悉环境做 起,若连出山庄的路都不知道,根本别妄想能离开。 心里打定了主意,陆纬之就步出御风居,一边闲步,一边认真记著山庄里的各个路 径。 他在屋里关了一日,乍然来到外面,觉得寒气比他想像的还要凛咧。约莫半个时辰 后,他便冷得受不住。 然而,就在他要回御风居时,突然听不远处传来刀剑相击之声。 陆纬之循声找去,在一片松林之间的空地上,瞧见齐仲凛正和他那如美人般的师弟 ,互不相让的缠斗著。 闪烁的刀光剑影,让陆纬之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一颗心好几次差点要吓得蹦出胸 口。 齐仲凛不管闪躲或攻击,都迅捷灵巧得如鹰似豹,看情形对方根本伤不了他一根寒 毛。 但不知为何,陆纬之还是紧张得?他捏了把冷汗,双眼目不转睛地盯著齐仲凛,生 怕他受了伤。 比试中的两全神贯注,没注意到人旁观。 这时,齐仲凛格开齐季清刺向胸前的来剑,但不知为何手劲陡地一弱,长剑月兑手而 出,衣袖被利剑削去一角,?躲去下一击,他腾身一跳,往后退去,然而转瞬间齐季清 手中的利剑又追了上来。 齐仲凛正要认输之际,忽然有个影窜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齐季清原本捏得恰到好处的剑势,突然变得太凌厉,然而想 收势却?时已晚。 情势迫在眉睫,齐仲凛顾不得细想,将冲出来上传来一阵刺痛。 齐季清止住剑势,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嗔怒道:“你不要命吗?在有人比剑时莫 名其妙地冲出来!” “谁教你要杀仲凛!他可你师兄耶!”陆纬之也不甘示弱。 虽然抱著齐仲凛的手在发抖,且双脚吓得发软,脸色惨白,他却扬著下巴,回瞪著 怒气冲冲的齐季清。 “我要杀师兄?你有没有搞错啊,我们可是在比剑耶!”齐季清扬声不满的叫嚷著。 “二师兄!你也管管他好不好?他这样冒冒失失的,真会害死人的。今天要不是我 剑收得快你救人也得救得快,否则他身上就要多出个窟窿来了。” 直至这时,陆纬之发觉自己做了卤莽的事。他原本苍白的双颊,立时染上两抹绯红。 “我……”他低著头,不知该如何开口道歉,最后干脆话也没说,挣月兑齐仲凛的手 羞窘地逃开。 “二师兄,你看看你,手臂上流著血,脸上却挂著傻笑,嘴边还流著口水,真是怪 恶心的!” 齐季清的话齐仲凛猛地惊醒。他收起脸上的笑意,因刚才那阵混乱而引起的慌乱神 色已一扫而空。 他皱著眉别向齐仲凛受伤的右臂,问道:“你的手是不是之前就受了伤?否则你不 该会输的。” “前几天在溪里救他时曾受到撞击。” “身体有伤就别找人比剑!真是的,有几个胆也被你们吓破了。”齐季清边摇头叹 气,边往驾炎居而去。 “有机会我会补偿你的。”齐仲凛对著齐季清的背影喊道。 齐季清没有回头,仅是挥挥手表示收到了。 在齐季清离开后,齐仲凛一刻也没停留,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开,心急地找著陆纬 之。 他想问他为何肯挺身为他挡剑?是不是……齐仲凛的心跳蓦地加快。 齐仲凛在往御风居的小径上追上他。 陆纬之寒著脸,闷声加快步伐,就当身边完全没人。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会儿,齐仲凛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刚才为何冲出来救我?” “我只是一时冲动,可没别的意思,而且我帮了倒忙,妨碍你们练剑,真是失礼。”陆纬之语气僵便。 齐仲凛不怀好意地笑著。 “我……” 陆纬之幕之语塞、涨红了脸的模样,无疑是承认自己心里有鬼。 齐仲凛忍著笑,倾身逼近,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那双无处可逃的仓皇眼眸。 “你的脸好红!是因为说了谎话的关系吗?” 陆纬之红了脸,伸手要将挡在眼前的齐仲凛推开。 忽然,他伸出的手僵住,惊愕地瞧著那正渗出血的伤口。 “你受伤了!” 陆纬之惊呼的声音微微颤抖著,晶亮的眼眸焦急得就要落泪。 “是刚才为了保护我而受的伤,是不是?” 原本将他推开的手反过来紧抓著齐仲凛的手臂不放。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齐仲凛说得轻松。 “这怎么还能说是小伤!”陆纬之怒斥道:“御风居里应该有药吧?快回去疗伤!” 齐仲凛任由陆纬之拉著,感受他情急下毫不掩饰的关心。 纬之会关心我,就有可能喜欢我吧!齐仲凛暗忖著,却没勇气去寻求真正的答案。 他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敢奢望陆纬之真会喜欢上自己,因为毕竟他将他强行带来这 里的。 “快走啊!别磨磨赠赠的。” 陆纬之心急地催促著,一心挂念他的伤口,先前的?装早已卸下。 等两人一进了御风居,迫不及待的劈头就问道:“药呢?刀伤药放在哪里?” “墙角的木柜里。” 齐仲凛指了指水柜,想上前去拿药,却被陆纬之一把推坐在床上。 “你好好坐著,我去拿就行了!” 木柜一开,一堆瓶瓶罐罐映入眼帘,陆纬之根本分不清楚哪瓶是刀伤药。 “哪一瓶……” 陆纬之回头想问。齐仲凛却已悄然来到他身边,从身后环抱住他,在他耳吹著热气 缓缓说道:“中间白色瓶身,塞著褐色木塞的就是了。” “哦!”陆纬之低应了声,身体因被他抱住而窜过一阵阵轻颤,双脚杵在原地,像 被钉住似的。 “怎么?你不是说要?我疗伤,后悔了吗?” 经齐仲凛唤回他的神智后,他昂首说道:“我才没后悔呢!在我害你受伤的,我就 会负责到底。” 齐仲凛被推著坐回床上,陆纬之半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撩起他的袍袖。当他瞧见 那比想像中还要严重的伤口时,不由得面色愀然。 他先将伤口处半凝结的血给擦掉,才轻轻涂上药。他一直轻蹙著眉,紧咬著唇,面 色凝重。 待用干净的布仔细将伤口缠好,扎紧后,他才缓缓地吁了口 气,笑著说道:“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陆纬之的笑容,在仰头遇上齐仲凛灼热得像要将魂魄燃烧的目光时,僵凝在唇边。 “如果我的心也因你而伤,你负不负责?”齐仲凛轻捧起那可人的脸庞,用低沉沙 哑的嗓音缓缓问道。 “啊!”他脸色一变,连起身跳开。 短暂的温馨美梦被惊醒,齐仲凛不由得长叹了声。 陆纬之对他的长吁短叹故意充耳不闻。 “啊!我的伤口好痛!” 齐仲凛突然惨叫,让陆纬之猛地回头,急忙冲回他身边。 “怎为了?哪里痛?” 齐仲凛没想到这种老套的把戏竟然能骗到他,不由得?陆纬之的单纯失笑。 “没事,不疼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待在我身边罢了。” 陆纬之气愤地甩开齐仲凛的手臂,嚷道:“你强取豪夺还不够吗?如今还用话来欺 负我,捉弄我,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善罢甘休?” “说你爱我!” “什么?!”陆纬之一脸愕然。 “如果你肯承认你喜欢我,并答应永远留下来,我绝不再捉弄你。” “别开玩笑了!”陆纬之扯著嗓子提高音调叫道。 “我为什么承认我喜欢你?我为什么得答应永远留下来?我可不愚蠢,而且我一点 都不喜欢你!” 喊完了这话,陆纬之转身想走,齐仲凛一个跨步抢上前,拉住他。 “你又要强迫我上床了是吗?反正你只想发泄自己的,我会受到怎样的伤害都 无关紧要对不对?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其实你只想蹂躏我的身体和自尊,根本不是喜 欢我,这样的人我会喜欢吗?” 陆纬之先声夺人,一连串的话堵得齐仲凛无话可说。 齐仲凛淡然一笑,松开了紧抓著他的手,好半晌才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 的喜欢你的。如果我的行?伤害了你,我很抱歉,但是我还是不会放了你的。就算你怨 我、恨我都无所谓,我就是不能让你离开。” 齐仲凛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才黯然神伤的离去。 在他离开许久之后,陆纬之仍僵立在原地,全身不住颤抖。 他?他的话深受震撼,?他坦然的真诚态度而激动!相对的,他? 自己的懦弱感到羞愧。 “陆纬之,你真是表里不一、口是心非的骗子!”陆纬之喃喃自责著,澄澈明亮的 眼眸被逐渐涌上泪水淹没。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就不能坦诚一点?为什么他会如此怯懦?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纬之就在悲叹自责中度过。 黑夜来到,陆纬之惴惴不安地等著齐仲凛的归来。 他辗转反侧,然而齐仲凛始终没有出现。 一种前未所有的不安与恐惧向他袭来,他害怕得全身发冷。 如果……如果……齐仲凛放弃了他,那他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他都只想著离开齐仲凛,离开这座山庄,没想到齐仲凛才一夜没回来陪 他,他竟然如此心神不宁。 陆纬之强忍著泪,努力忘记齐仲凛陪在他身边时的温暖,设法让自己入睡。 在床上挣扎了一夜仍不能成眠,直至天际露出鱼肚白时,他才勉强地睡了一下。 棒天清晨,陆纬之红肿著双眼醒来,发现齐仲凛果然一夜未归。 他匆匆梳洗一番,决定去找齐仲凛。 山庄里熟悉的几个去处,陆纬之一一找过就是不见他的踪影,最后,他只得又回到 御风居。 一到御风居屋前,他听到屋里传来让他痛彻心扉的一幕。 齐仲凛正和他的师弟齐季清紧紧相拥,他纠缠著他,不让他离开。 “你别误会了!二师兄日喝醉了酒。”齐季清一见陆纬之变了脸色,心急地解释著。 一想到自己担心得夜不成眠,齐仲凛却跑去喝酒快活,陆纬之觉一股怒气直往脑门 上窜,他三两步跨上前,来到醉眼惺松的齐仲凛面前,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记清脆响声,在混乱的房里蓦地传开。 三人均是一脸惊愕。 齐季清发现苗头不对、气氛不佳,连忙将扶著的齐仲凛往床上一丢,识趣地先行离 开。 “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两人应诺,齐季清一溜烟就跑得不见踪影。 屋里,只剩下捂著脸瘫坐在床上的齐仲凛,和僵立在床边的陆纬之。 “你是唯一敢赏我耳光的人。”齐仲凛沉着脸道。 虽然明知自己不该动手打人,陆纬之还是不肯认错,“是你自己太过分了!” “我哪里过分?你倒是说说看。” 陆纬之张著嘴,却说不出话。若他说了,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在乎他! 齐仲凛等了半晌,瞧他不回话,迳自床上躺去。“我一夜没合眼,如果你真认为我 有什么不是,等我睡饱了再说吧!” 靶受身后怨慰的目光,齐仲凛长叹口气,坐起身来,对他伸出手说道:“过来!没 抱著你,我根本无法成眠,所以就算你很讨厌,我还要抱你。” 对于这蛮横无的要求,陆纬之可置之不理,但他的身体却违背了心意,投入那温暖 的怀抱。 “真是不可思议,明明才一夜而已,我却感觉好像许久不曾拥抱你了。” 齐仲凛缩紧双臂,将陆纬之禁锢在怀里,而一夜未眠的疲惫俊脸,则深埋在他细白 的颈项里,“我是如此的想你,你呢?可有想我?” 陆纬之紧抿著双唇,??地说不出话。 “唉!你还是一样,连句善意的谎言都不肯说。” 齐仲凛长叹了口气,边轻柔吻著陆纬之,边?他宽衣,待两人都只剩薄薄的单衣时 ,他却停手了。 陆纬之露出愕然表情。 “傻瓜!你不是不喜欢我强迫你吗?今后不做你不喜欢的事了,你别讨厌我好吗?” 齐仲凛在陆纬之额上亲了亲,紧拥著他入梦。 直至齐仲凛进入梦乡,拥著他的手臂也松了,他才探试轻唤了几声他的名字,但他 显然睡熟了。 他轻吻住那固执刚毅的唇,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说道:“我喜欢你。”随 即红著脸埋首在齐仲凛宽阔的胸膛之中。 不久,两个人都入了梦乡。 午后,一声声高昂的惊呼,伴著快速的脚步将两人惊醒。 “不好了!不好了!”小桐连门都顾不得敲,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 齐仲凛翻身而起,顺势就将陆纬之挡在身后。 “我家老爷随同钦差大人,带了五百官兵来到山下,说是来要回少爷。” “什么?”此事非同不可,齐仲凛迅速跳下床来著衣穿靴,边对小桐吩咐道:“你 陪你家少爷,我去看看情况。” “伯光主人和季清主人都赶下山了,他们说要你陪著我家少爷,其余的事他们自会 处理。” “这怎么成?事情因我而起,怎能让师兄,师弟?我承担?” “可是……” 齐仲凛不理会小桐的阻拦,一整好装就往外走。 “我也去!”陆纬之追了上来,扯住齐仲凛的衣袖。 齐仲凛瞧他一脸坚决,事情又迫在眉睫,只得由他。“好!一起走。” 他二话不说,带著陆纬之出了山庄,迅速往山下赶,不一会儿就瞧见那前来兴师问 罪的大批人马。 瞧见眼前?数?多的官兵,陆纬之不由得一阵心寒。 “齐仲凛,你果然出来了。还我儿子来!” 陆振骑著马,在约莫三十尺外喊著。他身旁站著钦差大人,身后有五百官兵,脸上 净是有恃无恐的嚣张气焰。 “不是叫你们别出来了吗?”齐伯光蹙著眉,低声说道。 “对啊!有我们就够了。”齐季清在一旁附和。 “不行!怎能我惹下的祸事,却由你们来收拾。”齐仲凛话一说完,即上前跨了几 步,让陆振能更清楚瞧见他。 “纬之是被我带来的,若你们想找麻烦,就冲著我一个人来好了,和其他人无关。” “你若放了纬之,当然一切说好说;你若不放,整座山庄的人恐怕都得受到牵连了。” 陆振料想齐仲凛不会接受胁迫,而他正好以此?借口让钦差大人出兵。 “我才不放……” 齐仲凛的话才说一半,身后突然有个声音插了进来。 “是我自己要来的,是我想到外面来逛逛,才让仲凛带我离开的,不关他们的事。” “纬之你……”陆振气得吹胡子瞪眼,搞不懂这亲生儿子怎么三番两次与他作对。 “你快过来,跟我回去。” 陆纬之心中即使有千百个不愿,但眼前这局势,若他不听父亲的安排,齐仲凛乃至 于整座山庄的人,可都要因他一人而受牵累。 陆纬之苦著脸朝父亲走去,但才一跨步,就被齐仲凛扯住。 “别走!”齐仲凛乞求的目光让他?之动摇。 “不行!我若不走,我爹真会要钦差大人出兵的,到时候你怎么收拾?” “我不管!” 齐仲凛硬扯住他的袍袖,就是不肯松手。两人僵持不下。 陆振远远地瞧见了,逮著机会说道:“纬之!爹这就派兵过去救你!” 此时,冷眼旁观的钦差大人这才开口说道:“看来你儿子并不想离开此地。” “不可能的!纬之绝不可能愿与盗贼?伍。”陆振?证明自己的说法无误,扬声喝 令道:“纬之!你快过来!” 听见父亲再次的严厉催逼,陆纬之用力扯开袍袖,往陆振奔去。然而从身后传来的 坚决狂喊,让他猝然停步。 “如果你敢离开,我就当场了结自己的性命。” 齐仲凛出人意料的威胁,让敌我一片愕然。 顿时,除了飒飒风声,四周一片静默。 众人屏息以待,竖耳倾听陆纬之的回答。 只见齐仲凛的师兄弟一脸担忧,而陆振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当陆振想再度开口,站在一旁的钦差大人突然横臂阻挡,冷冷说道:“不准你多嘴。” 透著凛然英气的钦差,对于眼前一切看似不?所动,然而紧盯著陆纬之的眸子隐藏 关注,不小心透露了他的心意。似乎陆纬之的抉择会左右他对局势的掌控。 只见陆纬之僵立在原地,动也不动。他怕父亲会攻上山庄来,更怕齐仲凛任性胡?? 他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好半晌,他才缓缓回过头,向齐仲凛求道;“你别为难我。” “我才要求你别再忽视我!”齐仲凛一脸绝然,“如果你想离开,就先将我杀了再 走。” 陆纬之脸色惨白,气息混乱,染上迷蒙热气的眸子闪动著痛苦的复杂心绪。 “杀了他!纬之,杀了他!”陆振不顾钦差大人的阻止,出声喊著,惹来钦差大人 不悦地冷冷一瞪。 陆振的话,让陆纬之扬起了一抹苦涩微笑。若他能杀了齐仲凛,也就不需要在这里 犹豫不决,伸手想将他拉回,谁知他却闪开了。 “好!你当真如此无情?当真要我以命相许?”齐仲凛伤心欲绝地说著。 他一架身,倏地飘然跃向敌阵,一抽手,即带回一把官兵佩带的剑。在陆纬之还来 不及弄清楚他的意图前,便将剑刀往脖子上抹去。 “啊!不要!快住手!”陆纬之瞠目惊呼,仓皇伸手制止。 “除非你肯留下来,肯承认你喜欢我,否则我是不会罢手的。” 齐仲凛将命赌上,一脸的坚决。 “不要!”陆纬之摇著头,泪流满腮。 见他不肯开口,齐仲凛的手一使力,抵著颈项的剑刃划破肌肤,殷红的鲜血渗出, 染红了衣襟。 “住手!我说!我说就是了。”陆纬之哭喊著想将剑刃扯离齐仲凛的颈项,但他强 健的手臂文风不动。 齐仲凛丝毫不肯让步,目光炯炯地紧盯著他,等待著热切渴望的答案。 “我不离开了!我再也不会从你身边逃开了。”陆纬之呜咽地流著泪说道:“我喜 欢你!喜欢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我才会想逃走。从今天起,我绝不 会再逃走了,求求你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齐仲凛脸上的冷硬绝然,随著陆纬之的话逐渐消失。 最后,紧握的剑松手掉落,匡啷一声,将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氛打破。 “哇!”陆纬之哭出声,冲上前将齐仲凛抱住。 他已经不在乎别人会怎么想了。 当他眼睁睁看著齐仲凛的生命受到威胁,而他却无能?力时,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喜 欢他。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去交换他的性命;只要齐仲凛平安无事,他愿 意做任何事。 两人紧紧相拥,早忘了身边还有其他人存在。 不远处,陆振惊怒地瞧著眼前这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发展,气得浑身发抖,震怒的脸 扭曲变形。 当他想上前干预,要将陆纬之强行带回时,一旁突然出现个声音,喝阻了他的行动。 “你别想动他!”一抹轻灵身影翩然降临,一名面如冠玉、斯文俊秀的年轻男子赫 然出现众人眼前。 “叔浩!” “三师兄!” 无名山庄的众人对齐叔浩的到来显得有些意外。 齐叔浩朝师兄弟们打个手势,随即从腰间抽出一面令牌,威风凛凛地对陆振及五百 官兵喝令道:“这是五王爷府的令牌,从今以后,无名山庄归属五王爷府,若有人敢动 无名山庄的人,就等于是与五王爷?敌。你们可听清楚了?” 陆振焦急地望向钦差大人,希望他别退缩,但钦差大人却立刻说道:“既然无名山 庄已归五王爷所有,我们当然没理由为难,我这就退兵。” “这……”陆振还想抗议,但被钦差大人冷冷一瞪,也就噤声不敢多言,只得随著 钦差大人垂头丧气地带五百官兵撤离。 在?官兵离去之后,齐伯光随同齐秀清、及突然回庄的齐叔浩先行离去,刻意让齐 仲凛和陆纬之独处。 陆纬之紧紧地拥抱著齐仲凛,满溢的幸福让他差点忘了齐仲凛有伤在身。 “你的伤……” 他颈上的伤虽不再淌血,但陆纬之却仍不放心。 “这种小伤,舌忝一舌忝就没事了。” 齐仲凛一脸不以为意,低头轻吻去陆纬之脸上闪耀著的泪珠。 用这点小伤换来陆纬之的承诺,绝对值得。 “下次千万别再用这种方式逼我了。”陆纬之带著埋怨向齐仲凛恳求著。 “放心!知道你爱著我,那要和你共同生活的这条命,可比以前珍贵多了,我不会 再随便拿生命开玩笑的,除非……” “除非什么?”陆纬之紧张的问。 “除非你又想离开我。” 听了齐仲凛的话,陆纬之终于释然。他微红著脸,低下了头,噘嘴嗔道:“都被逼 著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喜欢你了,怎么还离得开你!” “真的吗?”齐仲凛抬起他的下巴,眼光如炬。 “当然是真的。”陆纬之轻声承诺。 “再说一次你喜欢我。”他催逼著。 只见陆纬之羞红著双颊,喃喃说道:“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随著低声爱语,陆纬之的吻轻落在齐仲凛颈间的伤口上,给予抚慰。 虽然此时身边吹拂著寒风,齐仲凛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从心底慢慢扩散开 来。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惹爱四寇1:暗夜情人 惹爱四寇2:偷吻情人 惹爱四寇3:勾魂情人 惹爱四寇4:替身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