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破冰记》 第一章 “那个女人真聒噪!”莫了凡揉着发疼的额角,脸上浮起一丝不悦。 春光明媚,街上人来人往,这间窗明几净的咖啡厅里倒是极为冷清,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但……他怎么好像进了菜市场? 莫了凡俊眉一拧,目光直射向祸源——一抹翠绿色的身影。 位于咖啡厅正中央的圆桌,一名身着艳红色套装的女人正优雅地交叠双腿,好似无聊的看着街景。她旁边是个娇小的女人,全身包裹在鹅黄色洋装底下,她频频打着瞌睡。至于那个“祸源”……她对于同伴的不捧场则是浑然不觉,仍旧慷慨激昂、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什么嘛!我这叫作‘活泼的文静’耶!都没有人懂得欣赏。协理还说新来的经理就快到了,要我收敛一点,还说什么经理不喜欢与人交谈,更讨厌工作时无谓的噪音,安静无声是工作时的最高准则……协理拉哩拉杂的说了一大堆,总归一句,就是要我闭嘴,这怎么可以?说话是我与生俱来的权利耶!” 咦!她的手臂怎么湿湿的? “柔柔,你的口水滴到我了啦!” 女子从手提包内拿出面纸,拭去手臂上的口水后,继续先前的话题。 “我怀疑那个经理一定有沟通障碍,才会见不得人好,硬要排挤我这种能侃侃而谈的人,他难道不知道人之所以能成为万物之灵,全凭着语言能力耶!其他动物之所以无法累积智慧,就是因为它们无法发展出语言。这些知识书上都有写,经理以前书一定没念好。” 女子下了个简短的结论,喝口咖啡、润润喉,继续她的“诽谤大业”。 “亏他还是什么归国华侨,还是哈佛毕业的,哼!学历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草包一个,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搞不好,那个经理的学位根本就是花钱买来的。”现在的教育体制,真是乱! 女子忿忿地放下咖啡杯。 “要不然就是经理有口臭,一开口就熏死人,或是他卫生习惯不好,满口黄牙,不然就是他的声音跟鸭子一样难听,不,是比鸭子还难听!办公室那么闷,不说点话来调剂一下,压力会沉重得要死;再说,以前何姐也没嫌过我,还直夸我办事能力强呢!呜呜,何姐干嘛要调走!我怎么这么可怜……” 自怨自艾了一会儿,楚琳忽然想起应该寻求同伴的“声援”。 看看左边,柔柔已经睡死了,没用,只好寄望小艳了。 装出一副小媳妇的可怜模样,楚琳委屈地说:“协理还说什么他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来通风报信,临走前还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一副我就要被开除的样子。而且现在全公司都在下注,看我哪时会被‘杀头’。哪有秘书会因为多话而被赶出公司的啦!呜呜,小艳……” 对方久久没有回应,楚琳只好收起可怜的神情,她皱起眉头,伸手推了友人一把。 “小艳。” “别……别推。 身着艳红色套装的女人勉强挤出两个字,身体则是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冷静下来、深呼吸,一口再一口,对!很好,就是这样,加油,你做得到的。葛红艳对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小艳……” “现在……别跟我说……说话。 “小艳,厕所在那边。” 楚琳纤指一比。 “什、什么?” 美人儿的脸上浮出一丝不解。 “小艳,别再硬撑了,想笑就笑吧,你的妆都裂了。”楚琳无奈地道。 “真的?” 美人儿大惊失色,急忙闪进洗手间。 不久之后,咖啡厅的厕所里传出一阵夸张的笑声,熟睡的丁水柔霎时给惊醒了,可是不到两秒,她又合起沉重的眼皮。 店里的老板与客人则是煮咖啡的煮咖啡、聊天的聊天、看报的看报,丝毫不受影响,仿佛啥事都没发生,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楚琳则兀自絮絮叨叨的说:“我就知道!每次都把我当成笑话。” 一旁的莫了凡将这出闹剧尽收眼底。 “结账!”丢下千元大钞,莫了凡决定罔顾道德,赶紧走人。虽然他只等了十分钟、虽然他等的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但……该死的,他受够了! 站起身后,莫了凡打算先回去处理一些公务。 不料,当他越过中央圆桌时,楚琳突地一旋身,半杯咖啡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洒在莫了凡干净的西装上。 “哎呀!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楚琳连忙从包包内取出面纸,就要往莫了凡的身上擦去。 可是她已经举到半空中的手,却教人给拦了下来。 楚琳不解,但随即自以为是的恍然大悟。 “你不用客气,本来就是我不对。”楚琳脸上漾出一朵大大的微笑。“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喔!这应该叫作‘错手’吧?没错,就叫错手!这就是所谓的眼手不协调,因为我看见你时已经来不及了,咦!还是手脑不协调呢?因为拿着杯子的手是受到大脑控制的……啊!不管了,反正就是因为我想去厕所找小艳嘛!”对方怎么都没有反应? 事实上,莫了凡的额角又不适地隐隐抽痛,他正不悦的揉着额角。 “啊!你不知道小艳是谁对不对?”楚琳好心的为他解说:“小艳就是刚才坐在这边的漂亮女生。” 楚琳指着窗边的座位。 “你别看小艳一副优雅的样子,又是知名的珠宝设计师。其实,那只不过是假象,真正的她呀!笑起来跟白鸟丽子绝对有得拼,哭起来连孟姜女也自叹弗如,搞不好黄河就是被她给哭出来的。”楚琳夸大的说。 “啊!你一定不知道白鸟丽子是谁对不对?就是那个有名的日本漫画啊!里面的女主角白鸟丽子每次都是这样一手叉腰、一手放在嘴边狂笑。” 唯恐对方不了解,楚琳还激动地比手划脚。 不过,楚琳实在太过专注了,以至于没注意到莫了凡的怒气,莫了凡手臂上暴凸的青筋当然也在楚琳忽视的范围内。 “还有,小艳是名副其实的大路痴,我们约好在忠孝东路的服饰店见,她可以走到重庆南路,这也就算了,她连在自家巷口都会迷路。所以每次跟她约会,都要先打手机确定她的方位,再由我们去接她。” “我们就是指我跟柔柔,喏,就是现在睡得正熟的这个。”楚琳用手指戳了戳正处于昏睡状态的同伴。 刺痛感仅是让丁水柔嘤咛一声,而后又沉沉睡去,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柔柔她呀……”正想打开另一个话匣子的楚琳忽地住口,因为她不经意间瞥见莫了凡衣服上的污渍。 此时,莫了凡的眉头打得死紧,他的怒气正濒临爆发边缘,他真的很想掐死眼前这个女人,平时的冷静早就消失殆尽。 不料,楚琳竟不知死活地开口:“哎呀,我光顾着跟你扯一些有的没的,都忘了替你擦掉污渍。”说完,她的手就要往莫了凡的胸口擦去。 “不用。”原本不发一言的莫了凡终于吐出两个字,语气冷冷的。 一道醇厚的男性嗓音从头顶上传来,楚琳一怔,双手就这么搁在半空中,她这才意外地发现他比自己高出许多。 对其他女性来说,这或许是很普通的事,对楚琳则不然,她拥有一六六的身高,虽然不足以傲视所有男性,但很少需要仰着脖子看人。 目光往上,一张英俊的男性脸庞出现在她眼前。 瘦削的面容、带有英气的剑眉、漆黑如夜的双眸、略显薄情的嘴唇……被他的唇亲吻不知会是什么滋味,楚琳胡思乱想着。 “住手!” 一道咬牙切齿的低吼声震醒了楚琳游离的思绪。 “什、么?”楚琳兀自迷迷惘惘。 莫了凡不语,仅是狠瞪着她。 怎么了? 顺着他的目光,楚琳方知自己刚才迷迷糊糊的,竟然将手伸向男子紧抿的双唇,险些就要将他的唇瓣给轻薄了……天啊!扁天化日之下,她怎会做出这种丢脸的事?呃,也不是说没人看见的话,就可以做出这种事,只是,做坏事总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嘛!连续剧中的男主角要偷亲女主角时,不都是乘机将她拉到阴暗的角落吗?那现在是不是应该比照办理呢?可是,现在再将他拉到墙角已经来不及了……啊!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重点是……自己怎会做出这种类似花痴的行径?完了、完了!她一定是中邪了!楚琳又跌入妄想之中。 莫了凡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楚琳,他并未费神打断她的“冥想”,事实上,她这种状态他是求之不得。 耳边的噪音消失之后,他原本握得死紧的指节也终于松开。 苞服务生要了一条湿手巾后,他便打算步出咖啡厅。 大概是听到莫了凡呼唤服务生的声音,原先好似石化的楚琳竟在此时缓缓转身,一手扯住了莫了凡的衣角。 见状,莫了凡马上懊悔自己唤来服务生,在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回身拍下她的手,强忍住怒气,听听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说实在的,拍去女人的手实在称不上是君子举动,而且他一向厌恶与他人有肢体碰触;先前之所以拦下她的手,完全是基于反射动作,没想到这女人却一再逼他动手……想到这里,莫了凡的眉头又攒了起来。 遭到他轻拍的楚琳终于找回远扬的思绪,大而化之的她自然不会计较莫了凡的举动,只当是自己的行为太过失礼,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先生,那个……你的衣服……” “不用。”莫了凡维持一贯惜字如金的说话方式。 “可是……” 莫了凡扬起手,示意她毋需多言。 然而,不善察颜观色的楚琳却又吐出一箩筐的话。 “你的领带夹好像是纯金的耶!你的西装该不会是那个亚什么曼的西装吧?这样不行,你一定要让我帮你出清洁费,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如果我良心不安的话,工作就不能好好做,这样我就会因为精神恍惚而被公司开除,如此一来,那些下注我会因为多话而被杀头的同事们,就不一定能领到赌金了!” 这种时候她还这么关心同事,置个人荣辱于度外,自己实在是太伟大了,楚琳不禁佩服起自己。 看到莫了凡一副仿佛听到外星话的神情,楚琳不厌其烦地再次解说。 “你还不懂吗?如果我不是因为多话,而是因为精神恍惚,怠忽职守被赶出公司的话,那些下注我会被开除的同事确实是赢了,可是他们却猜错我被赶出公司的原因,这样,赌金到底该不该归他们呢?”楚琳煞有介事地分析着。 莫了凡真是服了楚琳丰富的联想力,但是他不想,也不愿介入楚琳的话题中。 现在,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懊死的方浩,还说这里环境清幽! .lyt99.lyt99.lyt99 方浩苦着一张脸、不情愿地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准备受死。 谁教自己贪图这里离公司近,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偶数月的第一个星期五,是楚琳那小妮子的跷班下午茶时间,唉,举步维艰哪…… “协理,好巧!你也来这儿喝咖啡啊?” 甜甜的呼唤,不消说,是出自楚琳之口。 “是啊、是啊。”方浩偷偷瞥了眼站在楚琳身旁。神色漠然的莫了凡。 虽然他对于莫了凡为何会站在楚琳身旁感到纳闷,但是、可能、应该,没什么事吧!方浩自欺欺人的想着。 不料,下一秒—— “你认识她?” 莫了凡语气冰冷,是接近质问的口气。 不妙!全盘托出是否可以得到减刑,还是死得更快? 这厢方浩正犹豫不决,谁知那厢楚琳却误以为莫了凡发问的对象是自己。 “对呀!他是我们公司研发部的方协理,年纪轻轻却十分能干,平时很照顾我呢!”楚琳浅浅一笑。“上次我粗心大意地把公司的企划书送进碎纸机里,刚好电脑又出问题,资料毁损,无法重新列印,本来想说等过几天,电脑工程师将电脑修复之后再印就好了;谁知道隔天公司的三大部门研发部、行销部、会计部,就要针对这份企划书展开讨论,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后来还是协理陪我一片一片黏回去的,花了整整一夜呢!” 是呀,那简直是一场灾难!后来发现楚琳有做备份,根本白忙了一场。 方浩哭笑不得的回忆当日的情形。 那时他拿资料打算复印时,才发现影印机旁躺着另一份一模一样的企划书。想来应该是楚琳在影印其他东西时,不小心给掉了,事后又全然忘了这份备份的存在,唉,简直是无语问苍天! 碰上楚琳这小妮子,算他倒霉! 方浩偷觑莫了凡一眼,呜呜,山雨欲来风满楼呀! 为免莫了凡到时候将怒气全发泄到自己身上,方浩试图打断楚琳的话。 “那个……” 可是,楚琳置若罔闻。 “还有,有一次我把报表的金额给打错了,结算时怎么算怎么错,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我妈又在电话那头猛催我回家,逼得我不得不把公司的电话线给拔了,找出单据一张一张核对,最后是协理看不下去,牺牲他的下班时间陪我,否则,直到天亮我都不用回家了。”楚琳对方浩投去一记感激的眼神。 方洁无暇陶醉于楚琳的感恩,现在的他满脑子只想阻止范琳继续发言,因为他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呀,呜呜…… 方浩完全不敢看莫了凡那酷似阎罗王的表情,旁人可能不觉得怎么样,谁教莫了凡连生气都是那张扑克脸,但是他怎会不知道莫了凡正在生气,而楚琳还在那里踩地雷踩得不亦乐乎…… 思及此,方浩豁出去的一喝:“小琳!” “等一下,我还没说完。”楚琳挥了挥手。“那次真的很惨,为了一个尾数,我们核对了老半天,还得把弄乱的单据一张一张的放回去。还好我平日就有把单据依照不同项目分类编码的习惯,要不然更是费事。”楚琳激动地猛吐苦水,全然无视于眼前的莫了凡才是真正的“苦主”。不,苦主还有一位——方浩。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莫了凡开了尊口。 “浩?” 不懂察言观色的楚琳继续说道:“后来我才想到,其实我们可以不用这么麻烦,之前我都有把那些资料建档,只要拜托一下工程师,利用电脑自动比对不就好了?” “呃……小琳,我想他刚刚问的是我。”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一急就……什么?” 方浩终于成功地引起楚琳的注意力,他吁了一口气。 方浩大声的对莫了凡说:“这是楚琳,你的女秘书!” 第二章 传闻扬飞企业的新任研发部经理是一座冰山,接近的人非“冻”即伤。 楚琳现在就杵在特大号冰山面前,被他用目光盯得死死的,只不过……楚琳似乎并无自觉。 “经理,您刚上任,让我为您介绍本公司的概况:扬飞企业,员工总数约五千人,旗下有研发部、行销部、会计部、企划部、资讯部、业务部、公关部、人事部、总务部等九大部门。本公司楼高五十层,最上层为总裁办公室,本研发部位于四十二楼至四十九楼,囊括七个楼层,员工总数约七百人。” 能在“一楼之下”的四十九楼工作,真是她楚琳的荣幸!虽然,依她的个性三不五时就会“纡尊降贵”地跑到各楼层串门子,光是坐电梯就坐到头晕。 不过,她是真心喜欢四十九楼的景致! 没错,景致!噢,她爱死这份工作了! 完全不需换气,楚琳说得可起劲了,“研发部执掌的业务主要为研发新产品、拟定新企划案、创立专利品牌,并对外订约、挑选代理厂商等等事宜。基本上,研发部于公司各部门中属于独立作业,不过与行销部及会计部常常需要密切配合。至于企划部,其业务性质虽与研发部有些相似,但是其执掌的业务为一般企划案的拟定,以及旧有企划案的修订、执行……” “行程呢?” 一道男声淡然插入,略微不悦。 “是的。”楚琳毫不犹豫地改变话题,反正该说的也说完了。 “经理,关于您今日的行程安排如下,十五分钟以后,也就是九点整,于会议厅举行早餐会报,并由总裁宣布您就职。九点三十分,巡视研发部各单位的作业情形。十一点,拜会与研发部有密切关系的行销部与会计部经理。十一点二十分至十二点,我会请同仁将最近几年具有代表性的企划书呈上,供经理参阅。十二点至下午一点为午餐时间,至于下午,目前尚未有行程安排。” 楚琳一字一句清楚道来,仿佛整个流程都深印在脑海里。 “另外,星期二是这山企业高夫人的生日,于高宅庆生。高夫人酷爱花卉,用淡雅的香水百合当作贺礼应当十分适宜。星期三,新萌财团新建成的贸易大楼剪彩,致赠名家书法为贺礼,应该比花篮大方且不落俗套。星期四,王董独生女王敏妃和白总裁次男白翔恩于凯悦饭店举行订婚宴,以情人对戒为礼是个不错的选择。”楚琳一手持笔、一手拿记事本,一一确认报告过的事宜。 嘻! 帮新主子打点好人际关系也是她这小秘书的分内职责,而且……经理真的好帅喔! 楚琳径自沉醉在喜悦当中,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每多说一句话,莫了凡带着怒意的黑眸就更冷一分。 没错,莫了凡就是新任的研发部经理,楚琳的顶头上司。 上任的第一天,莫了凡就有把楚琳赶出视线范围之外的冲动。 她到底还要报告多久! “王白两家的订婚宴,礼貌上经理应当出席,不过……” “楚秘书。” 不得已,莫了凡只有主动截断楚琳的话。 “是,经理有什么吩咐?” 楚琳精神抖擞地答道。 终于听到简洁的字句,莫了凡霎时觉得发疼的额角好了一些。 “以上这些琐事就全权交由你处理,包括……以后。” 莫了凡的言下之意是,以后这些小事就不必报告了。 “是。” 楚琳反射性的回答。咦!不对……“经理,我有个问题……”她是个有疑惑必问的乖宝宝。 “还有,报告请挑重点。”莫了凡毫不留情地剥夺楚琳的发言权。 “是,不过关于先前……” “我不喜欢听到多余的话。”莫了凡的语气中加入威胁意味,表示交谈到此结束。 “是。” 等等!他的意思是……她刚刚一直在说废话吗?是这个意思吗? 楚琳可不服气了,连忙抗议:“经理!我否认我刚刚说过废话。” “哦?”莫了凡的黑眸闪过一丝激赏,没想到这女人竟知道他在暗讽她。 “我句句皆是重点,庞杂的公司组织,我已做了最简要的说明;研发部的业务性质亦是针对需要而说明;行程方面,我自认并无一字赘言,人、事、时、地、物,无一缺漏,其中还包含了我中肯的建言。”楚琳的语气直率,不卑不亢。 莫了凡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是我失礼了。” “没关系。” 楚琳大方地原谅上司。 先贤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瞧!她是多么知书答礼、多么不会记恨。 不过,虽然迸出这段小插曲,该问的还是要问。 “经理,关于您交代我处理的琐事,是否包括您的行程安排?譬如王白两家的订婚宴,您出席与否是否由我私自决定?” 没想到,这个秘书还挺细心的。 轻叩一下光滑的桌面,莫了凡道:“没错,不过尽量帮我推掉,或是另外找人代表。”他无法否认,她对于交际应酬方面处置得十分得宜。 “我知道了,那么这次就麻烦萧特助代表。” “不,我另有人选。” 莫了凡按下室内通话键。 “方治,王白两家的订婚宴,你去。” .lyt99.lyt99.lyt99 呜呜,分明是挟怨报复! 方浩再次感叹自己遇人不淑、交友不慎。 虽然早就知道莫了凡不会轻易放过他、虽然早就有所觉悟,不过,为什么楚琳可以完好无缺、毫发无伤地离开经理室,而他,就必须去赴鸿门宴。难道,真的是一人一种命吗?不过,与莫了凡结下梁子的人是楚琳呀!那次的“咖啡厅事件”,他也是无辜的受害者之一耶! 莫了凡,你真够狠! 他不喜欢参加婚丧喜庆、工商应酬,他方浩又何尝喜欢?一想到星期四必须参加王白两家的订婚宴,他就头痛。是可以吃到好料的没错,不过可以想见的是,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擦着层层白粉、嘴上涂着鲜艳口红的女人,伴随而来的是淹死人不偿命的口水,再加上,一堆烦不胜烦的社交辞令,光用想的都是一种酷刑。 “协理。”楚琳好奇地在方浩眼前挥挥手。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抓下半空中挥动的小手,方浩回过神来。“小琳,是你呀,有什么事吗?” “喏!绿茶,给你提神的。” “谢谢。”基本上,在楚琳长期的“训练”下,他的承受力虽然不能说是放眼天下,却也不容小觑。不过说实在的,他真的不想应付那一票花痴女,那根本就是变相的猎艳大会!话说回来,他之所以能够长期忍受楚琳,除了她讨喜的性格之外,或许也因为她向来只施淡妆,总比对着张牙舞爪的面具妖怪,来得容易相处。 “协理。”看着又入定的方浩,楚琳轻声唤道。 喝!乍然出现在眼前的放大面孔,让方浩飘离的三魂七魄立即归位。 “小琳,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啦,我只是想提醒你星期五的跨洋合作案。” 对了! 带楚琳去,带她去以毒攻毒!方浩突发奇想。 凭楚琳的功力,还怕那些莺莺燕燕不三两下全绕着楚琳转,哪还有空来骚扰他;至于那些达官贵人,没有楚琳不熟识的,光是跟她打招呼就够了,哪有余暇注意他这株不起眼的小草?没错,楚琳的确具有横扫千军的实力。 主意已定,方浩扶了扶金边眼镜,笑道:“那个我知道,倒是……小琳,你有没有空陪我出席王白两家的订婚宴?” “不行耶!”楚琳为难地道。 “没问题,经理那边我会去说,而且,还有萧特助在呀!”方浩极力想说服楚琳。没办法,他非常需要楚琳这位“护草使者”。 “不是啦!你忘了吗?我是经理的贴身秘书,星期五必须支援跨洋会议,所以星期四就必须展开统筹工作。” “等一下,跨洋会议是星期五?订婚宴是星期四?”方浩想再次确认。 “对呀,你不是说你知道?”楚琳不解地瞥了方浩一眼,随即转身欲离开。 不,他不知道!懊死的莫了凡! 方浩咬牙思索。今天是星期一,星期五是跨洋会议,星期四展开统筹,而今他还有一个专案要推,星期四必须参加订婚宴,白白浪费了一个工作天……意思是他必须在星期三将跨洋合作案中自己负责的部分提前完成,因为他星期四该死的不在,无法参与讨论。 “对了,协理,你知道经理喜欢喝什么吗?”楚琳回身问道。这种小事就不必问经理本人了,问协理也一样,听说他们是多年至交。 “黑咖啡,不加任何东西的黑咖啡。”方浩恨恨地道。 “是吗?”楚琳半信半疑。协理说的应该没错,他们是好友,不是吗? .lyt99.lyt99.lyt99 忙、忙、忙!楚琳只有这个感觉。照理说来,快步调的工作节奏是她早已习惯的,不过她今天可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呀! 本想说今天是莫大经理上任的头一天,凉凉的早餐会报结束后,就是到研发部各单位视察,然后去会会行销部和会计部两大龙头,接下来莫大经理就闭关去也,而她也就落得无事一身轻。 本来也的确是这样的,况且莫大经理的行程还是她一手包办的,只是……其实的确也如她预料的,是个凉凉的早餐会报,不过此凉非彼凉。 一场好好的早餐会报,在场的同仁却个个如临大敌,弄得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整个会议厅内气压超低,好似空调只开了十度,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害她只好狂做笔记,还得慢慢地做。 没办法,她速记的功夫超一流,如果不这样,她压根儿不知如何消磨时间。不过却搞得自己手忙脚乱,因为……不习惯嘛!她向来都是优雅且从容地做速记,甚至有时间喝杯水…… 好不容易,楚琳从迫人的早餐会报中解月兑,终于吸到一口新鲜空气……呃,基本上,整栋大楼都开着空调,根本没有所谓的新鲜空气,不过对她来说,会议厅外的空气足以媲美新鲜空气。 扁是想到等一下可以正大光明地和同事哈拉,楚琳就心花朵朵开,就算不行,用眉目传情“干”聊天也够过瘾了。 没办法,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偌大的四十九楼,竟离谱到除了一间经理室、一间秘书室、一间特助室,和一间协理室以外别无他物。 据说,全是为了因应莫了凡的需要。 早在莫了凡上任的前几天,她那些可怜的同仁们就全数迁到研发部的其他楼层。呜呜,她的工作伙伴呀!她好想念以前那种人声鼎沸的盛况。 所以今天得以“下凡”,楚琳格外高兴。 一到其他楼层的研发部,楚琳不禁垮着一张脸。 如果说早餐会报很凉的话,那么这会儿研发部的气温可说是冷到骨头里。 短短的三十分钟内,楚琳跟着莫大经理踩遍了研发部后,她得到一个结论——寒霜笼罩了研发部的七个楼层! 本来楚琳预计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才结束,一层好歹也要十五分钟,真不懂!莫大经理干嘛那么拼,害她喘得要死。 四十九楼不消说,本来就是冰的世界,总共只有四个人,能吵到哪儿去?至于其他楼层不但冷就算了,好像还印证“高山原理”似的,楼层越高气温越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昔日的同仁个个仿若陌生人似的,相见不相识,连招呼都不打,个个皆埋首工作。 整个研发部除了此起彼落、制式化的“经理好”,就只有走路声、电话声,跟执笔沙沙声。不过,脚步皆是刻意放轻的,而且仔细一听,讲电话的人甚至是压低声音在说话,至于那些振笔疾书的同仁,视线偶与她相交便急忙移开,好像她身上带着什么病菌似的。 唉,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人缘变得这么差了。 对了,还有一种声音,那就是莫大经理的问话声与同仁的答话声,不过不常出现,因为莫大经理的发话次数寥寥无几,他光用手指一点,或是用眼神一瞥,自然就会有人答话。 同仁们的回答也是妙得可以,个个仿佛参加竞赛,看谁回答得比较短,一个比一个还简洁,害她笔记都不知该从何做起,总不能三两下就把重要行程的内容草草带过吧?因此,她很忙,忙着把同仁亮出的分析资料快笔抄下,不时还得想办法加注自己的意见,以免记事本太空。 楚琳不禁大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同仁们亮出的分析资料,每一份都多达好几页,就算她再会做摘要,也难逃手酸之苦。 天啊,她快受不了了! 楚琳的步伐一步比一步还沉重。 结束研发部的视察后,该是拜会行销部与会计部两大龙头的时候,这会儿楚琳完全不敢有什么奢望,不是说行销部的石经理和会计部的霍大美人有多么不容易亲近。相反的,由于业务需要,他们和楚琳常有接触,对待她就如同自家妹子。 楚琳可不笨,经过一上午的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想也知道与身旁这尊“大寒神”月兑不了干系。 前阵子由于她忙着前任经理何姐的调职,搞得她晕头转向,无暇与同事闲磕牙,自然不知道莫大经理是大有来头,俨然有入主扬飞企业之势。 新官上任嘛!投其所好,这点她懂。 方浩早已提醒她要谨守“沉默是金”这条铁律,只是有必要看得这么严重、执行得这么彻底吗? 唉! 虽然说石经理、霍大美人与莫大寒神同属经理阶级,不过在扬飞企业的核心部门研发部之下,行销部与会计部硬是矮了一大截,所以要在莫大经理的眼皮子底下与她闲话家常是不可能了…… 喝!石经理与霍大美人不愧是堂堂的经理人物,虽然没有与她交谈,不过至少会以眼神与微笑鼓励她,这就够她感激涕零了。 总算是感受到人性中温情的一面,只不过,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唉,要是以前…… 莫大经理秉持着巡视研发部的一贯精神,与行销部、会计部两大龙头的会面亦在短时间内结束,前后加起来竟不到五分钟,效率真惊人! 于是,现在十点半不到,莫了凡就准备闭门“潜修”去了。 拜托楼下同仁丢出一堆企划案给莫了凡后,楚琳赶紧躲到一旁纳凉。 看来,自己得好好收心,调整一下心态和步调才行。 没想到,莫大经理上班的头一天,就带来如此惨重的“灾情”,真是始料未及! 第三章 在茶水间冲泡好了黑咖啡,楚琳忍不住偷尝了一口。 噢,苦得吓死人,真不懂经理怎会喜欢黑咖啡?她虽然也喜欢喝咖啡,不过,至少也得加上两包糖才行。 她瞥了一眼手表,才八点不到……要命!经理没事那么早到做什么? 这些天以来,莫大经理仿佛要印证“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似的,天天早到。常常楚琳才刚到,莫大经理就已端坐在经理室中,害得她不得已得配合早起。 没办法,哪有秘书比经理晚到的? 要拼业绩也不是这种拼法嘛!楚琳不禁哀号。害她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就急急忙忙地冲进茶水间准备咖啡,呜……她心爱的女乃油泡芙。 对了!想到早餐,她好像应该问问经理都吃些什么才是。 不过大概也不必了,楚琳无奈地耸耸肩。 这些日子以来,莫大经理不知在忙什么救亡图存的大业,老是交代一连串的指令,然后就神秘地消失。那些要经理签字的文件更是一早就自动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而且还附上经理专属的印章与签名。 说到这里,楚琳不禁埋怨。 她是不介意沦为打杂兼泡咖啡的小妹,问题是,就算是泡咖啡,咖啡也得有人喝呀!她天天泡的咖啡,只有放在经理桌上放到凉的分,超没成就感的。 今天倒像天下红雨,莫大经理竟在办公室中待了超过三十分钟。所以,楚琳现下可是小心翼翼地捧着咖啡,准备上呈主子。 叩叩——楚琳轻敲经理室的门。 “进来。 醉人的男性嗓音响起。 看见楚琳拿着托盘走进来,莫了凡不待她开口便道声谢,接着示意她离开,不着痕迹地阻绝楚琳开口的机会。 始终没有听见门合上的声音,莫了凡不禁停下翻阅卷宗的手,纳闷地抬眼。 她怎么还在?诧异瞬间被不悦所取代,莫了凡冷瞥了楚琳一眼 不过,楚琳显然解读有误,她误以为那是莫了凡允许她发言的意思,便欣喜地开口:“经理……”她等得无聊极了,都快睡着了。 “楚秘书,你可以出去了。”莫了凡再次重申。 “我知道,不过……”楚琳反常地迟疑了下。“不过……”楚琳嗫嚅着,有些难以启齿,毕竟这是经理个人的事……她不安地绞着双手。 莫了凡看着局促不安的楚琳,挑起了眉,顺手拿起一旁的杯子。 “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经理。”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楚琳终于开口:“那个你的……咖啡真的不用加糖吗?”她真的很怀疑。 什么!正低头啜饮的莫了凡霎时变了脸色,一口咖啡险些就要喷出来,他连忙掏出手帕掩住口鼻,兀自呛咳不已。 看见莫了凡痛苦的表情,楚琳赶紧倒来一大杯水。 “不够、不够……”喝完整整一杯水,莫了凡仍难受地喘息着。 楚琳一听,立刻又倒了一杯水来。 不过,莫了凡像是怎么喝都不够似的,频频要水。 懊死!嘴里的苦味仿佛怎么冲都冲不掉…… 楚琳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莫了凡才不再讨水喝。 情况总算是控制住了,楚琳欣慰地想。 没想到,她这上司原来是个不能“吃苦”的人。 “咳!” 一声轻咳响起,霎时引起楚琳的注意力。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不小心被她给整到的莫大经理,不过,有必要这么压抑吗?想咳就咳嘛!吧嘛忍耐?楚琳不禁蹙起眉头。 她知道他现在难受得紧,再说,现在整层楼就只有他们两人,又不会有人笑他。 偏头看着虚弱且狼狈的上司,楚琳不禁升起一股歉疚感。 她真不该轻易听信协理的话,帮着他整上司。 没错,再笨的人也知道这是协理的借刀杀人之计,更何况是聪颖的她,她这研发部经理秘书之位可非浪得虚名。否则,何姐临走之际也不会硬是想将她一块带走,要不是她坚持不肯调动,不愿离开土生土长的台北,她现在人早就在纽约了。 “咳咳咳……” 又是数声轻咳,一样几不可闻,不过楚琳仍是注意到了。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协埋开的小玩笑,不过好像有些过火了……没办法,她就是心太软。 楚琳低下头,伸手轻拍着上司的宽背,认为这样可助他减轻痛苦。 不料,莫了凡竟反射性地甩去她的手。 楚琳一怔,就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他冰冷的薄唇竟意外地撞上了她的樱唇…… “嗯……好甜,这是什么味道?”莫了凡满足地呓语着。 咖啡的苦味窜入楚琳的唇舌间,她心中大惊,想起这是极不恰当的亲昵举动,她赶紧推拒上司过分的热情。 谁知,就在她挣扎着往后退的同时,柳腰竟教莫了凡轻轻松松地一手抱住,就这么半腾空地贴合着他,害她不得不搂住他的颈项,以维持平衡。 懊死!这暧昧的姿势谁看了能不想入非非?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哪! 不过,这里没有别人哪!心中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 楚琳突然想起,先前在咖啡厅时她好像就想染指他了,而且还小小的得逞了。那现下……她算不算是趁人之危呀?好似有点小人说。 不不不!楚琳博浪鼓似的摇着头,这回明明是他强迫她的,而且这可是她珍贵的初吻,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给了一个神智不清的男人,简直白活了二十多年! 想到这里,楚琳不禁恼怒。他不是虚弱得要死吗?怎么还有力气?她伸手往上司的额头捶了一记,以兹报复。 天啊,怎么这么烫?楚琳怔住了。 这太夸张了吧?没听说过有人会因为喝黑咖啡而发高烧的,更何况是区区的一口? 看来,协理真的很气经理,要不然干嘛这么整他,楚琳的同情心又泛滥了起来。 现下这情况该怎么办才好呢?就算她不在乎被白吃豆腐好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楚琳无奈地微启小口,逸出一声叹息,不料,莫了凡逮着机会长驱直入,霎时两人的灵舌翻搅得难分难舍。 “好甜、好甜……”莫了凡着迷似的喃喃自语。 太过分了!哪有人第一次就深吻,楚琳气极了。 她早已不是什么十七、八岁不解人事的小泵娘,虽然没有接过吻,也不会离谱到不知道深吻是什么,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更逞论是资讯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唉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怎会让事情走到这步田地?楚琳又纳闷起来,浑然未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很糟糕。 叩、叩!两声清脆的敲门声突地响起。 “等、等一下!” 楚琳慌乱的声音,让来者皱起眉头,非但未能阻止来者,反而更坚定他一探究竟的决心。 楚琳紧张地猛力推开莫了凡,急急前去应门,中途还因用力过猛而扭伤脚踝,她只好蹦蹦跳跳地往门口奔去。 楚琳何以能摆月兑莫了凡的钳制?那大概是肾上腺素的激励吧! 最后,楚琳还是未能阻止来者的不请自入。 .lyt99.lyt99.lyt99 凌乱的室内让来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懊死!就叫你等一下了,你是听不懂国语吗?尽避心里咒骂着,楚琳仍是悄悄拉紧松月兑的领口,端出一贯的有礼态度。 “不好意思,经理出了点意外,现在不方便见客,烦请外头稍待好吗?” 不过那人置若罔闻,执意不肯离去。 “莫!”那人唤道。 “经理他现在真的不方便见客。”楚琳再次强调,并巧妙地遮住那人的视线。 然而,那人一个偏身,便轻易越过楚琳,深入禁区。 懊死!楚琳暗咒一声。 要是经理这种狼狈的模样教外人给瞧见,那她楚琳岂不是要担上护主不力的罪名吗?搞不好明天就得回家吃自己了。不,说什么都不能让这种情形发生。 楚琳一跺脚,急急追上。“先生,经理他现在真的不方便见客,能否……” 啊!楚琳几乎要大叫出声,因为那人的一只大掌竟毫不客气地拍上莫了凡的脸颊,还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笑声。 怎么,这男人好似心情极佳的样子,经理狼狈的样子很有趣吗?楚琳完全怔住,大脑宣布当机。 “莫,醒醒!”他拍击着莫了凡的脸颊。 一下、两下、三下……他好似拍上瘾,欲罢不能,清脆的啪啪声就这么回荡在办公室里。 楚琳霎时给震醒,并为时已晚地想起自己必须阻止这人的暴行。 “先生?”楚琳微怒地扬声。 “咦?”那人仿若不当一回事,手下也没停歇。 楚琳怒极了,一个箭步向前,啪的一声,毫不留情地拍去他凌虐上司的手。 懊死!今天是怎么回事?遇到的全是未开化的人,一个龟毛上司也就罢了,这会儿不知从哪儿又蹦出一个乱七八糟的家伙。 被楚琳狠狠一拍,莲沼彦一不得不抽回手,他没有发怒,反而颇感兴味地瞧着眼前称不上娇小的楚琳。 台湾的女孩子都像她这样吗?真是有趣!至少日本的女孩子还没有这种勇气,敢公然与他对抗……”莲沼彦一不禁玩兴大起。 莲沼彦一挑衅地在她面前摇摇手,虚晃两招,一只大手又作势要贴上莫了凡的俊脸。 懊死!他是要把经理打成猪头吗?她楚琳也不是好惹的! 楚琳叉起茶壶腰,摆出母夜叉的架式,丝毫不畏惧他。 瞧见楚琳一副气呼呼的模样,莲沼彦一给引出了兴致,有趣,真有趣!莲沼彦一的嘴角甚至浮越一抹笑意。 笑笑笑,笑死你好了!楚琳全然不顾风度,在心里狠狠咒骂起来。不过,尽避心里气到不行,楚琳还是硬撑着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她有礼地道:“先生,看来你也发现经理现在很不舒服,请稍待片刻,到外头奉茶好吗?”她刻意加重语气,想宣泄不满的情绪。 聪明人听到楚琳含有暗示意味的字句,应该都会识相地到外头等待,可惜那人绝不会是他莲沼彦一,并不是他听不懂楚琳的意思,就算他听不太懂国语,不过瞧她那副模样,想也知道大概是要他“高抬贵手”吧!不过,他偏不让她顺心如意,非跟她杠上不可。 看着眼前的楚琳,莲沼彦一更加开心了,而且他这才发现,她甜柔的声音颇为悦耳。虽然在日本温顺的女子满街都是,一开口皆是甜腻的嗓音,像她这样明明在发火,却衬着这样的口气,既矛盾又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令他觉得有趣。因此,他确实想逗她多说几句话。 假意一笑,莲沼彦一突地拿起一旁残余的咖啡,就要往莫了凡的嘴里灌去…… 不可以!罢刚才那么一小口,经理就被折腾得半死不活,要是整杯全下去的话,经理的小命休矣! 这么一想,楚琳反射性地往前扑去,想要夺下莲沼彦一手里的咖啡…… 谁知,莲沼彦一却是老神在在,轻松地旋了个身,咖啡就换到了另一只手。 “可恶!”楚琳不禁怒骂出声。 得逞的莲沼彦一不禁得意地笑了,应该说,从他踏进这间办公室,笑声就没停过。不过,现下他可是毫不掩饰,放肆地大声笑着。 见鬼了!捉弄她很好玩吗? 这下子礼数也不顾了,楚琳撩起袖子,打算与他一决胜负。 避他是重要客户还是什么的,反正刚才她已经打了他一下,再多加几下也没差啦!再说,对方皮粗肉厚,看起来颇耐打的。主意一定,楚琳二话不说地扑向前。 没想到,莲沼彦一左偏右闪,就是不与她正面交锋,她就是模不到他,更逞论给予什么实质上的伤害。原来刚刚他被她拍的那一下之所以毫不闪避,全是意料之外,否则她就不会轻易成功。 思及此,楚琳不禁气结。哼!没关系,她是文明人,不想与野人动手动脚,不过这并不表示她就拿他没办法。 楚琳祭出瞪眼绝招。 喔!耙情是改变战术了,怎么,以为狠瞪着他,他就会乖乖就范是不?她也太轻看他莲沼彦一了。不过,要是和她就这么相视到地老天荒,那他岂不是听不见美人悦耳的嗓音了? “喂!”楚琳捺不住性子,唤回恍惚出神的敌人。 没见过有人这么漫不经心,与人对阵还敢失神! 下一刻,噼里啪啦的训诫声就源源不绝地从楚琳的小口传出。 “哪有人像你这样的,一点礼貌都没有!苞人吵架时注视着对方是基本礼貌耶!害我浪费时间跟你狂吵半天,你知不知道人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光阴一去不复返,寸金难买寸光阴!” 楚琳似乎忘了刚才他们并没有吵架,而是在互瞪,况且严格说来,瞪人的只有楚琳,莲沼彦一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再说,你这么不请自入,知不知道这样我很为难啊?到人家的办公室,没有预约也就算了,至少得跟秘书打一下招呼吧?这是基本的礼貌耶!”楚琳故意“不小心”地忘了她打从一早就在这里,教莲沼彦一上哪儿找人打招呼。总之,楚琳是理不直气很壮,这也是她过人的本事之一。 “还有,经理这么不舒服,你是不会看是不是?也不知道要体谅人家一下,真不知该怎么说你耶!连我暗示得那么明显还不知走人,你这样要怎么在尔虞我诈的社会上竟争?我看三两下就给人剥皮去骨了!做人不可以这样的,你要知道……” 说也奇怪,楚琳竟然完全忘了平时处世的原则及圆融的态度,只顾着数落莲沼彦一;说到后来,她甚至开始担忧起莲用彦一的处事态度,进而面授机宜。 莲沼彦一倒是没有半分不满,反倒津津有味地听着楚琳的话。他是听不大懂,只能听懂一些只字片语,不过无妨,他爱极了她悦耳的嗓音,还有眼中所散发出来的光彩。 “唔……” 一道声音突地传来。 喔!莫了凡好似要醒了,他该走了;要是让他知道谁对他下了这么重的手,还怕不招来惨痛的报复,尝到甜头就好了,他可是个聪明人。 莲沼彦一拍拍手起身,瞥了一眼楚琳胸前的识别证。 楚琳是吗?他记住了。 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来台湾似乎没有那么无趣嘛! “我叫莲沼彦一。” 咬字清楚的中文发音忽地传来,楚琳一愣,中断了长篇大论。 “记住了,后会有期。”意味深长的一笑,他潇洒地扬扬手离去。 半晌之后,楚琳才回过神。怪不得,原来他是个日本鬼子,才会这么番! “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莫了凡怒喝一声。 他蓦然抬起的黑眸,狠狠地射出冰冷的寒光。 楚琳一颤。哇!万箭穿心也不是这样吧? 第四章 “是谁叫你端来的?”冰冷的质问声回荡在办公室内。 烧似乎已经退了,没想到,这次退得这么快……莫了凡用冰毛巾贴着额头。 怎么办?该供出协理吗?经理好像很生气……凭良心说,协理这么做是不太对啦,方才看经理那副痛苦的模样,连她也慌了手脚,协理实在是整过头了。可是,平时协理待她也不薄,要是这时供出协埋好像又太不厚道。 怎么办?要帮协理扛下吗?她是很善良没错,可是也没必要替协理背黑锅呀!再说,就算她肯扛下,经理也不会那么轻易相信的,唉…… “嗯……”莫了凡拿下额头上的冰毛巾,一手扭转把玩着,状似漫不经心,却用了十成的力道。 没事干嘛要狠……楚琳不禁瑟缩了下。 看来,没有要出一个答案,经理是不肯罢休,不过她也没笨到想装蒜。楚琳心念一转,有了! “这个人……经理想必比我还清楚才是。”嘿嘿!这样就不算背叛协理了,反正就算她不这么说,经理大概也会猜中是谁。况且,是协理自己要惹经理的,没事还拖她下水,害她赔上初吻,给协理一点薄惩也不为过啦!而且他们是好友,经理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不利协理的事吧?楚琳自顾自的想着。 真的只是一点薄惩而已吗?看来,楚琳还不够了解莫了凡。办公桌那头的人沉思了两秒。 “传话给方浩,他即日起调升为研发部驻外代表处的分部经理,兼任原职务。”莫了凡握紧的拳头松了,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方浩该不会忘了吧?他,可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既然敢惹他,就得抱着必死的觉悟。 驻外代表处?她没听错吧!协理是高升了没错,可是…… “另外……”他忽然停顿一下。“要方浩别担心机票钱,公司会替他出。”他的口气淡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似的。 咦?她如果没记错的话,驻外代表处好像是设在东京吧,另外,她是不是看到经理在笑? 经理,他会笑? “我只喝白开水。”莫了凡忽然抛出一句。 “喔。”楚琳却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楚琳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她还没看过经理笑,她是知道有些人本来就性情冷淡,可是她一直觉得这样很不健康,虽然不笑的话,是比较没有皱纹,可是……唉,她总觉得这样很不好啦! 莫了凡皱眉盯着无视于自己的话、径自出神的秘书。 莫了凡忽然想起,她以前似乎也曾这样漠视他的话,敢这么做的人,她可是第一人。 黑眸一凝,莫了凡竟仔细地打量起楚琳。 她,很白,但不是那种虚弱的白,这是让人印象深刻的第一印象。她绝对构不上病美人之称,因为西施哪来那么多话?莫了凡的嘴角微微地勾笑起来。 身材稍嫌圆润了些,不过幸好,她有不算矮的身高,恰恰中和了横向发展。至于其他的嘛…… “嘻!”楚琳忽然笑出来。搞不好经理是牙齿有“隐疾”,才不敢乱笑,或是脸部开过刀,一笑伤口就裂了。天啊!好好笑! 楚琳,你真是太坏了!她不怎么认真地自我谴责。 楚琳胡思乱想的功力可是超一流的。 这时莫了凡的注意力反教楚琳的笑声给引了过去。 她好像常常笑……弯弯的柳眉、水亮的瞳眸,眉目间带着笑意,仿佛她天生就是这样的。 她真的很爱笑。 直到今日,他才以正眼来看楚琳,之前,他总为她不够简洁的字句伤透脑筋,见了她总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可是……说不好奇是假的,他一直十分纳闷,怎么有人能二十四小时都在说话,仿若说不完。 他的目光往下移,缓缓停在……她红艳的女敕唇。 她的唇形很美…… 做什么?他在做什么?一被冰冷的指尖轻触,楚琳霎时回神。 她愕然地发现莫了凡正进行着所谓“轻薄”的举动。 “呃……”大惊失色下,楚琳竟只能发出虚弱的单音。 被了吧!楚琳在心里尖叫。 才和他共事一天,她的女敕豆腐就要被人吃干抹净,这是什么道理呀! 方才他神智不清也就算了,谁教她情不自禁地当了共犯;可是现在,她十分确定他的意识清楚,那他怎么还对她这样?真是气死人了! 经理是很帅没错,害她每次都偷看到失神,只差没流口水而已。 呸呸呸,说什么流口水,她可是淑女耶!她只是欣赏美丽的事物,人人都有权利欣赏美丽的事物啊!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她就是很欣赏经理,没办法,她对帅哥毫无抵抗力,可是那又怎样?欣赏他又不代表豆腐可以给他吃。嗯……越想越生气。楚琳猛然抬眼,祭出“火眼金睛”。 “我刚刚说了什么?”莫了凡的手指在她唇上留恋了一会儿,才缓缓收回。 她的唇很软…… “呃?”楚琳再次重复无意义的单音。 他刚刚有说话吗?没有吧?可是……又好像有耶! 楚琳的良心不容她随意诬赖他人。 回想、回想,赶快回想! 楚琳无意识地咬着手指低头苦思,浑然不觉这不合时宜的小动作落入上司眼中会成了什么画面。 这女人!莫了凡几乎要失笑了。 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她在勾引他呢,无暇细想,莫了凡一把擒住她的皓腕。 “咦?”楚琳不解地抬头,视线正巧撞见莫了凡洁白的衬衫。 白?啊! 白开水这三字突然浮现她的脑海。 “白开水!”楚琳大声说道。 亮出招牌笑容,楚琳可得意了。 “白开水怎么样?” 莫了凡一句话就让楚琳的笑容凝住。 她哪知道怎么样呀!可恶! “不好意思,经理,可否麻烦你再说一次?”不得已,她只好摆低姿态了。“还有,可否请你把我的手放开?” 她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被莫了凡抓住的手。 “很痛。”她再补上一句。 闻言,莫了凡仿佛被刺到似的,立即放开楚琳的手。 他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再地想碰触她?方才也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经理!”楚琳不悦地唤道。 “没事了,下回记得我只喝白开水。”收回远扬的心思,莫了凡下令赶人。 莫了凡的话翻译成别句话就是——你可以滚了。 算了!人家都赶得这么明显了,她还不走就太不识相。 “是。”楚琳答道,旋身便走。 走就走,反正秘书本来就是一种让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她认了!再说,她才不屑跟大野狼共处一室呢! “等一下。”莫了凡似乎想起了什么,叫住楚琳。 听到上司的命令,楚琳欲走的身子顿了一下,她不甘愿地转身。 “经理,你还有什么吩咐?”楚琳露出甜甜的假笑。 看到她不情愿的表情,莫了凡啼笑皆非。 他伸手抚了抚微肿的面颊,犹记得昏昏沉沉之际,室内似乎有第三者的存在。 “刚刚有谁来过?” 咦!他知道?那刚刚她和他……他全都记得,不会吧? 轰的一声,热火烧上了楚琳的面颊。 “呃,是莲沼彦一先生,是、是的,他方才来过。” 莫了凡好笑地瞥了楚琳一眼,发现他的秘书竟然语无伦次起来,而且,他一看她,她便心虚地低下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好玩得很。 莲沼彦一那家伙来台湾了啊,好久没会会他了…… 莫了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 对了! “你刚才还让我喝了什么?”莫了凡抹抹唇角,仿佛还甜甜的,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咦?他还不知道?幸好,楚琳松了一口气,如获大赦。 “蜂蜜水啦!”丢下这句话后,楚琳急急逃离现场。 “是吗?”莫了凡的双眸透出一抹深思。 棒着经理室的门板,楚琳捧着烧红的双颊。 讨厌、讨厌! 那是她的初吻耶! .lyt99.lyt99.lyt99 其他公司的餐厅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全世界的员工餐厅都有一个相同的代名词,那就是——闲言闲语的集散地。 与上司短兵相接后,楚琳决心抛开恼人的一切,回归正常生活。然而,她也轻易地做到了,就在短短的数小时之后。 中午休息时间,楚琳听着八卦、咬着叉子,她的心得就是——千万别招惹三姑六婆,更别与她们交恶,免得被批评得体无完肤。 在听完某部门的女职员惨遭某企划部专员狼心狗肺、不仁不义、见异思迁的抛弃,以及某主任千金挥霍无度、奢侈败家、蛮横骄纵、夜夜笙歌的混乱私生活之后,楚琳再次认定这一个想法。 事实上,那名专员不过是不巧的眼界过高,再不巧的与女职员过从甚密,而最具爆炸性的则是,他不巧的将与某上司的千金结成连理,订婚日期就订于下星期。 在三姑六婆团中,惨遭专员拒绝的不知凡几,在心碎之余,遂集体痛骂,群起而攻之;再加上女职员声泪俱下的现身说法,一时之间群情激愤,险些没把专员骂得狗血淋头。 天知道,那名专员不过是天天与女职员搭乘同一部电梯罢了! 至于那个主任千金更是冤枉,人家不过是性情爽朗、不拘小节,再加上背景良好,出手大方了些,而且追求者众多,就成了众矢之的。 稍加剖析就不难发现,这不过是女人间的酸葡萄心理在作祟罢了。否则,哪来这么多风风雨雨? 不过,楚琳可没胆子跳出来为他们澄清。她是处世圆融没错,时机若适当,她也不排斥为他人解决纠纷,她可是个调解高手呢!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愿意没事沾染一身麻烦。 据她初步估计,三姑六婆团声势浩大,目前堂堂进入一百大关,几近百人,然而她对成为旗下一员却兴趣缺缺。 事实上,八卦的流通有助于了解公司内的消息,也可充当同事间联络感情、排遣无聊的工具。虽然流言常常是不实的,三分为真,七分为假,而且听人八卦是一回事,说人八卦却又是另一回事。 对楚琳而言,八卦听听就算了,她可没与兴趣成为流言蜚语的散布者,都说谣言止于智者了,她没必要去趟浑水,这世界已经够乱了。 偏偏,楚琳又超级爱说话,小嘴一刻也不得闲—— “真的呀!” “怎会这样呢?” “不会吧!”只见她一会儿惊呼、一会儿感慨,频频在三姑六婆的血泪控诉中加些多余的语句。 此刻,楚琳正坐在三姑六婆中,地理位置正好位于人称八卦超一流的“八卦大姐”对面。她不时还为八卦大姐补充开水,因为水壶就在她面前,举手之劳嘛!可不是她刻意讨好八卦大姐。 八卦大姐芳龄三十七,小泵独处、待字闺中,平日最大的消遣就是道人八卦,她莫名地与楚琳交好。所以,楚琳虽不是团员之一,平时也不提供八卦,可她们每次在餐厅集会时,却总不忘替楚琳留一张椅子。 一直以来,楚琳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与三姑六婆们同桌吃饭,好似一个和乐融融的大家庭。只要话题不要牵扯到某个杀千刀的男人,或哪个令人憎恶的女人,她会吃得更愉快,因为她不用一直分心替姐妹们抽面纸嘛! 而且眼泪、鼻涕满天飞,说实在的,不但不卫生,也令人胃口尽失。还好长期下来她已经练就处变不惊的功力,所以别人说别人的、她吃她的,不过用餐品质还是大打折扣。 话说回来,她怎么都没想过要与她们划清界线呢?例如,在她们并桌的几张桌子旁另外留个小桌子,这样一来,她不就可以一边享受餐点,一边随意地插个几句话,虽然那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话,没什么重要性。 其实楚琳不是没想过这么做,但是……她可得罪不起三姑六婆团,要是她一时的特立独行,教三姑六婆们误认为她不屑与她们同桌怎么办?那她不就成了饱受攻击的受害者? 呜呜,她不要! 她可是有口难言哪! “对呀、对呀!听说总裁有意将莫经理栽培为接班人。” 角落突然响起一些窃窃私语,兴起另一波谈话潮。 “什么、什么?说清楚点。” “哎哟,这大家都知道嘛,我们扬飞企业和翔飞企业不都是莫氏家族的企业吗?” 众人点头。“扬飞企业是我们总裁的,而翔飞企业则是总裁他大哥的,对吧?” 众人再度点头。“我们总裁没有结婚、没有小孩,有的就只是他大哥所生的三个侄子。” “所以就挑上经理?”有人忍不住地插嘴。 “嗯,在莫家的几个兄弟里,我们总裁最赏识的就是经理这个侄子。” “所以,总经理的位置之所以虚悬全是为了他啰?”有人脑筋动得快,马上联想到这一点。 “嗯。”原先说明的那人表示同意。 “总裁也做得太明显了吧?依我看……” 话锋转向了,公司里流言蜚语向来是源源不绝,没有中断过,或许这也勉勉强强可算是员工额外的福利吧。 “我没听说过耶!”楚琳也下场插话。 又是一如往常的一天,除了上午发生的小插曲之外……唉,心烦哪! 第五章 “愿主保佑你,阿门!”楚琳虔诚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什么?”方浩愕然地放下正啃到一半的面包。 她现在是在演哪出戏啊? “虽然我不信教,但是他们都说神爱世人嘛!我想我这么诚心,上帝一定听得见的。”楚琳开心地说:“还有、还有,这是我为你折的纸星星,虽然只有九十九颗,不过聊胜于无,而且是我熬夜折的喔!” 楚琳邀功似的自手提袋里取出精美的玻璃罐。 “我也有帮你许愿,希望飞机不要随随便便就失事,毕竟你往返的次数那么频繁,搞不好不小心就中奖了……啊!我真是只大乌鸦!”楚琳惊呼一声,随即掩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咦?方浩不解地看向楚琳,然而她却愧疚地垂下头。 “星星折太少了对不对?你是不是嫌我送的礼太简陋?可是,昨天我下班时已经很晚了,回家弄一弄就已经凌晨两、三点了,而且我的手又很笨,怎么折就是不漂亮,所以……”所以成果才少得这么可怜,楚琳在心里说出未完的话。 楚琳猛然抬头,一触及方浩的眼神时,又慌张的低下头。 “我本来是发愿要折一千只纸鹤的,可是纸鹤的折法很繁复,弄一只就要弄很久,你都不知道我跟它们缠斗了多久!” 其实,根本不能说它们,因为楚琳连一只都搞不定。 没办法,她从初中之后就没折过纸鹤,而且,她对手工艺本来就不在行,能折出星星就要偷笑了。要不是心想应该亲手做些什么聊表歉意,她才不会没事找事做! “反正,礼轻情意重啦!”将东西往方浩怀里一塞,楚琳就想落跑。 “等一下!”方浩一把扯住楚琳。“你先解释清楚再走。” “啊!”楚琳愣了一下,缓缓转身。“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方浩一面问,一面又抄起一旁的面包猛啃。 饿死了!他今天一早就从家里直接出门拜访客户,一直到现在,午餐都没吃耶! 方浩泄愤似的咬着面包。 看来,协理好像真的还不知道,楚琳小心翼翼地观察方浩的神情。 经理是叫她传话没错,可是人事命令不是早上就发布了? 早上,她经过公布栏时就有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一问之下,才知是这个消息公布了,所以,她才认为协理一定知道了。 “经理有令,协理即日起调升为研发部驻外代表处的分部经理,兼任原职务。”楚琳一字不漏地背出莫了凡所下达的人事命令。 “啊!”方浩惊呼一声,顿时被面包给噎住了,“水、水……”方浩挣扎着要水喝。 他那瞠目张口的怪模样教人忍俊不住。 楚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也没忘了顺手拿起一旁的水杯递给方浩,她可不想背上谋害协理的罪名。 “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呀?”方浩喝了口水,顺了顺气,他跳脚开骂:“亏我平日跟你这么要好!” “我知道啊,所以才折纸星星当作陪罪嘛!”楚琳嗫嚅道。 不过方浩倒是无暇听进,他满脑子只想理清今天的不对劲。 敝不得、怪不得!他正在奇怪刚才回来时,几乎快被沿途的恭贺声给淹没了,还以为是签约成功呢,原来…… 可恶的莫了凡!没事又恶整他,太过分了!好歹他们也有多年的交情,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 呜,升什么迁嘛!他又没有很爱加薪,他可是出了名的淡泊名利,想把他放逐到异乡就直说嘛,干嘛耍阴招,呜呜……而且升迁就升迁,干嘛还搞个兼任原职。当空中飞人很累耶! 还有,谁不知道他方浩可是个文弱书生,要是冻死在东京怎么办? 不要,他不要去东京啦!虽然一个礼拜只要飞去那边几天,可是他一定会不习惯的,他还是想留在台北啦! 呜呜,他的命运怎么那么悲惨。 “协理,你就节哀顺变吧!”楚琳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小琳,不懂的成语就不要乱用。”方浩斜睨楚琳一眼,继续自怨自艾。 唉,他今年一定是忘了安太岁,没错!一定是这样。 莫了凡也真是的,在美国待得好好的,没事回来台湾做什么?该不是嫌他在台湾过得太过安逸吧?真是的! “喔。”楚琳难得不辩驳地轻应一声。没办法,协理之所以受害,她也算参了一脚,她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嘛! “换个角度想想,去日本也不错呀,那里的拉面、寿司都很有名耶!”楚琳安慰他。 “小琳!”方浩低咒。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要火上加油! “你还可以去逛浅草、六本木、表参道……”楚琳屈指算来,声音却越来越低。 因为,方浩的表情越来越阴狠,一副要掐死她的模样。 呜,她不敢说了! “算了、算了,莫了凡那家伙还说了什么没有?”方浩挥挥手,不予计较。 “有……”楚琳这会儿的音量小得仿佛老鼠。 “他说了什么?”丢下啃了四分之三的面包,方浩没心情吃了,他用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凝视楚琳。 “经理,他、他说……”她不要说啦!要是说了,待会儿不就得找人替她收尸,呜,她不要啦!她才二十多岁,还有大好前程、美好人生在等着她。 思及此,楚琳不禁吞吞吐吐了起来。 “说。”方浩简洁有力地命令。 “是!经理要你别担心机票钱,公司会替你出。”楚琳马上弃械投降,乖乖背出传话内容。 闻言,方浩反倒浅浅一笑。 他整人还整得真彻底,竟然还用话损人,这招果真绝,算他服了他! 协理是不是疯了呀?竟然笑得出来?楚琳决定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嗯,从哪个方位逃走,才不会太快被抓回来呢? 就从那边好了,那边看起来不错,楚琳连忙查看四周。 明哲保身是她楚琳的生存之道。 咦!好像有些不对劲,方浩嗅得一丝不寻常之处。依他对莫了凡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没事整人,难道…… “等一下!” “不关我的事!”楚琳的身子一僵,马上心虚地否认:“是协理自己说经理喜欢喝黑咖啡的。” “是吗?那你拿黑咖啡给经理喝了吗?”那场景想必十分精彩,值得、值得,也不枉他被贬到日本了。 “小琳,过来。” “做什么?”楚琳现下可是警戒心十足。 “真有你的!”方浩得意地拍了楚琳一下,还宠溺地揉乱她的发。 天知道,他忍受莫了凡有多久了,早该是反击的时候了。 .lyt99.lyt99.lyt99 他们两人的打打闹闹落入了碰巧经过的莫了凡眼中。 他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经理好!”楚琳拨了拨凌乱的发。 “经理好!”方浩不情愿地喊道。 莫了凡仅是颔首也不回话,就这么笔直地进入经理室。 “呼……”楚琳吁了口气,像个做坏事被逮着的小孩。 她差点忘了神出鬼没的莫大经理随时会回营,下次再让他逮着她这么游手好闲,难保不被扫地出门,回家吃自己。 “差点被你害死!”楚琳回身给了方浩一记铁砂掌,决定把账记到他头上。 不过,方浩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怎么没有反应? 完了!他该不会被她打傻了吧?她可赔不起一个协理。 楚琳开始忧心,她连忙左右开弓,不停地拍击着方浩的脸颊,企图唤回他的神智。 咦!这种场景好像有些熟悉……楚琳停下手。啊!上次那个叫莲沼什么的,不就是这样对待经理的吗? “小琳……”方浩回神后阴狠地道,十指还仿效厉鬼,做出要掐死人的模样。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你被我打傻了,会损失一名国家的栋梁嘛!”楚琳尖叫着逃命。 当然,她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她可没忘记这里坐镇着一尊寒神,不巧就是她的亲亲上司大人,目前她可没转换跑道的打算,还是别太嚣张。 “对了,他们说不帮你办饯别会了,反正你三天两头就会跑回来。” “他们是谁?” “还会有谁?不就是经理和萧特助啰!”语毕,楚琳捧着一叠文件,优雅地离开协理室。 不行,一定要办!怎么可以不办呢?方浩笑了,笑得高深莫测。 .lyt99.lyt99.lyt99 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电梯故障了!因为停电而卡在这不上不下的楼层,三十八楼与三十七楼之间。 欲哭无泪吗?不可能!她相信她如果一哭,足以引发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洪水。求救无门吗?这倒也是,至少她看不到可以逃生的出口。 不过最糟的是……她不是一个人困在这大铁箱里,正确说来,她正与亲亲上司分享这小小空间里的空气。 噢,杀了她吧! 她可不想与莫大经理一同关在电梯里,尤其是在那件事发生之后。 想着想着,楚琳又不争气地脸红了…… 今天,莫大经理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竟然与她同时下班,就在她踏进电梯,门要合上的那一刻,竟戏剧化地伸进了一只脚,使得电梯门乖乖打开。 待她看清来人时,虽然大吃一惊,也只能乖乖接受经理的一意孤行。 没办法,她又不能恳求他收回脚,就算公司的守则里没有明言规定,可谁都知道电梯是人人都可以使用的,她不能,也没有权力阻止他与她共乘一部电梯,唉,无奈呀! 所以现下是两人一同落难,谁也不吃亏,谁教她没胆子早一步抽身,早知道就随便推说一句东西没拿就好了,也用不着落得如此狼狈。 总归一句话——楚琳啊楚琳,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话说回来,按下紧急按钮之后,接下来只要等待救援就好了,然而现下这种局面若不说些什么来化解尴尬,似乎就更难捱了。 因此,楚琳决定发挥自己的长才。 “经理……”要说些什么好呢?奇怪,头好像有些晕晕的,害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闭嘴!”莫了凡拒绝听取任何噪音,他干脆闭目养神。 “喔。”楚琳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她好像越来越不舒服了,她全身无力地滑子。 黑暗中,空气分子浮动着。 得到了等同于“清静”的答复,莫了凡却没有得到该有的满意,反倒挑起眉。 这不像她,她怎么了?疑惑袭上心头。 一片漆黑中,莫了凡当然不知道楚琳身体不适,但不知怎地,他不乐意她闷闷不乐。 “备用电源应该等一下就会启动了。”不受控制的字句自动出口。 “唔。”楚琳含糊地回了一声,她整个人滑坐到地板上。 重重顿了一下,好痛!这是她最后的意念。 然后,痛觉渐渐模糊,楚琳昏迷了…… 听到楚琳不对劲的回话以及不寻常的声响,莫了凡的警戒心陡然升起。 “楚秘书,怎么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空间内,没有得到应该有的回应。 莫了凡模索地走向楚琳所在的方位。 “楚秘书。” 脚尖仿佛碰触到什么柔软的东西,难道是…… 心一惊,莫了凡连忙蹲下用手指查探。 丙然是楚琳! 小心扶起楚琳瘫软的身子,莫了凡模了下她的额头。她发烧了,可是她为何在颤抖? 无暇多想,莫了凡月兑上的西装外套,包裹住楚琳的身子,然后他一手撑着楚琳的身子,一手月兑去她的鞋,将她的双脚置于掌心温热。 在紧急状况下,他完全不觉得这种姿势有何不妥。 倒是楚琳,一寻得温热的怀抱便下意识地偎近,蜷曲着身子,像只熟睡的猫咪。 断断续续的吃语声泄漏了她的不适。 莫了凡皱起眉,救援怎么这么慢?在无计可施之下,他只能借由一次又一次的轻抚来舒缓楚琳的不适。 时间悄悄地流逝…… 一阵刺眼的光芒教莫了凡眯起眼,电梯门开了一条缝,完全打开之后,此起彼落的喧哗声流入原本寂静的小天地。 “还好吧?” “没事吧?” “有没有怎么样?” 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 “咦!她怎么了?”一人眼尖地发现莫了凡所环抱的楚琳。 “冰……枕!”莫了凡月兑口而出的竟是干涩不已的声音。“她发烧了。”他艰困地再吐出一句。 “喔!”有人及时了悟,匆匆奔离。 “警卫室的冰库里有!”有人连忙喊道。 “知道了!”奔离的人回道,不敢耽搁,他加速奔离。 好吵,怎么会这么吵?头好昏、好重,眼前白茫茫、不住晃动的人影是什么?咦?有一只手搁在自己胸前,是不是有人抱着她呀?楚琳只觉得一阵头昏脑胀,伴随着一种莫名的心安,意识又混沌了。“楚琳,醒醒!”莫了凡着急的唤道。 一张模糊的脸孔映入眼中,随之而来的呼唤声,离她已是好远、好远…… 第六章 偷偷在经理桌上放了一篮苹果,楚琳蹑手蹑脚地轻合上门。 就在她准备功成身退之际—— “小琳。”一只手突地搭上她的肩头。 “喝!”楚琳转过头,心脏差点跳出胸口。“是你呀,协理。”呼,松了一口气。 “你做什么?鬼鬼祟祟的。”方浩怀疑地照了楚琳一眼。她好像……很紧张? “没什么,今天天气很好喔!”楚琳只能打哈哈。 “是不错。”方浩点头后瞥向窗外。嗯,万里无云、一片晴空,确实是个好天气。 “对了!我要去忙了,我很忙、很忙的。”楚琳悄悄地后退。一、一、三,准备溜…… “哦,是吗?”方浩缓缓转头,直盯住楚琳。 “当然是啊!”楚琳吞了口水后轻声回话,显得小心翼翼的。 不要盯着她看啦! 楚琳的话方浩听来倒是心虚得很。 一定有事! 晤……该怎么套她的话呢?方浩寻思。 “协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那我要去忙啰!”趁着方浩出神之际,楚琳把握良机,打算偷溜。 旁人不知道,她楚琳可是清楚得很,协理总是挂着一脸无害的笑容,其实是只狡猾的狐狸,开玩笑!她与协理相处也非一天两天的事,她还不了解他吗? 平时感情好是一回事,一旦触及协理真正想知道的事,可是瞒也瞒不过的。再待下去,只怕会尸骨无存。 “等、一、下。”方浩的眼角余光瞥见楚琳正不知死活地想要落跑,他故意一字一字地道。 引申出来的意思就是——你给我站住! 可不可以不要啊?楚琳在心中哀号,不得不转身。 “协理还有什么吩咐吗?”她奉上一朵甜甜的微笑,冀望化解敌人的心防。 楚琳的笑容非常灿烂,可惜方港不买账。 笑得这么甜,一定有鬼!方浩在心中暗忖。 “没什么,我是想说,你的洋装很漂亮。”方浩回以假笑_ “噢,谢谢。”楚琳反应也不慢,来个见招拆招.再次绽出一朵大大的笑容。 “协理的草履虫领带也不错,你很有眼光。”楚琳比了比方浩的新领带,顺道捧他一下,反正又不费力。她是喜欢称赞人没错,反正大家开心嘛,何乐而不力?可她绝对不昧着良心随便诌媚,顶多偶尔稍稍夸饰一点,真的只有一点喔!不过,她是真的觉得协理的领带不错,她喜欢蓝绿色,有种沉稳的气息。 “谢谢。”方浩回礼,他也是个有礼的君子。 嗯哼,先礼后兵听过没?接下来,该是刀剑相向的时候了。 “我真的很好奇。”方浩顿了一下。“你说很忙,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方浩状似轻松,闲话家常似的问出口,却是杀伤力十足。 跨洋会议才刚签约成功,照理说来,动员还得再过一阵子,因此研发部可说是好不容易才获得些许清闲,楚琳身为其中一员,自然也不例外。 她有什么好忙的呢? 想瞒过他?还早得很呢!楚琳哪楚琳,乖乖死在他手头上,也不算冤枉了。 是啊,她忙什么啊?跨洋会议的会议纪录已经打字归档了,人员、技术的配合也都没问题,设备也正空运来台,甚至就连第一次的检讨会也都已经开过了;至于经理,该排的行程也都排了,不该排的也都推掉了,想想,她好像真的没什么事好忙的,不!楚琳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效率,做得如此干净利落! “跨洋会议不是才刚签约吗?至于具体的施行,我想想……嗯,好像是在五月吧。”看着楚琳拼命苦思,方浩恶意提醒,落井下石。 “没错!所以我现在做的尽是一些零零星星、琐碎的初步准备工作。”不得已,楚琳说谎了。 生怕方浩觉得自己不够忙,她还补上一句:“你也知道那是很繁杂的。倒是协理,你应该比我还忙吧?” 楚琳甜甜一笑,快快转移话题。 “您最近不是应该着手调升日本,兼任原职的事宜了?”言下之意是,他怎么有空在这儿同她闲话家常?快去忙他经世济国的大业吧。 其实,不是不知道提起这件事是方浩的大忌,但楚琳如今只求月兑身,什么手段都用了。 称呼变成“您”了!还专挑他的痛脚踩。小琳,这可是你自找的,休怪我无情。 方浩在心里贼贼地笑了。 “这个不劳你费心,不过既然你的工作是零零星星又琐碎的事情,想必也不急于一时吧?是吗?小琳。” 方浩表面是询问,可眼神却完全不是那回事,真正的意思是——你敢给我说不试试看! “是啊!” 一阵头皮发麻,楚琳立即屈服于方浩的婬威下。 呜呜,她怎么这么没用啊! “那好,帮我喂狗一个礼拜,这是我家的钥匙。”一道亮光在方浩的指掌间闪着,威胁地贴近楚琳的鼻尖。 “什么?”楚琳大声尖叫。 喂他家那只名唤小狼的哈士奇成犬吗?那只素以凶狠闻名的小狼? 真是的!有必要这么惊恐吗?小狼可是会伤心的,方浩微微一笑。 “开玩笑的,你走吧!”算了,放过她吧。 方法已失去逗弄她的兴致,也无心追究她在隐瞒什么。 “好险!”楚琳低呼一声,轻拍着胸口。 幸好协理只是闹着玩,要是真的叫她去伺候小狼大爷,明天就等着带爪痕上班吧! “协理,拜。”没时间叩头谢恩了,连忙落跑最要紧。 看着跑得飞快的楚琳,方浩不禁失笑。 这小妮子……他摇摇头。 随着楚琳飘动的裙摆,一张淡蓝色的小卡轻轻飘落地面,方浩俯身拾起。 小卡上的娟秀字迹吸引了他的目光。 在金框眼镜下的眸光一沉。 .lyt99.lyt99.lyt99 入夜之后,两道黑影悄悄潜人扬飞企业的大楼。 接着,仿若达成什么协议似的,两道人影迅速分散;一人往警卫室前行,一人则动作敏捷地隐身于廊柱后。 十分钟后,原先前往警卫室的那人走回头,与等待者会合。 “保全人员呢?”等待者轻声发问。 解决了!那人以手势示意,并秀出手中的安全磁卡。 两人一同进人电梯,目标——四十九楼。 月娘偷偷躲人云层,不愿目睹一场犯罪的发生。 暗夜中,几不可闻的交谈声飘荡在空气中。 “搞定了?” “嗯” “好,走!” .lyt99.lyt99.lyt99 方浩将自己的饯别会办得十分隆重,异常隆重。 “为什么要在这里办?”莫了凡淡然问道,声音里含有几分冷厉。 “因为空旷。”顺手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饮料,方浩不疾不徐地道。 他反常地对于莫了凡的阎王脸视而不见,今天,他暂时免疫。 听到方浩的回答,莫了凡轻挑了下眉。 “为什么要在墙壁上涂鸦?”破天荒的,莫了凡丢出第二个问句。 “增添一点色彩嘛!” 他老觉得墙壁的色彩太过单调,碍眼得紧,一片白,有什么看头嘛! “你不觉得十分有创意吗?”方浩专心地看着墙壁,嘴里还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他觉得自己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不,是人间难得几回见! 莫了凡不语,眸光难测。 方浩耸耸肩,算了!有人就是不懂得欣赏艺术。 “瞧瞧这构图与用色,不是十分大胆炫丽吗?”毕竟是多年的莫逆之交,方浩耐心地加以开导。 莫了凡的眼中浮现一抹不认同。 “喔,你看不懂吗?”艺术果然不是凡人可以轻易理解的。方浩故意曲解莫了凡所释出的讯息,自顾自的解说:“左边那团是‘世态炎凉’,中间环绕的是‘我不入地狱,谁人地狱?’,旁边那个扭曲的小丑其实是哭字的变形。” 就着眼前的壁面,方浩仿佛在教导小学生识字似的,一一说明。 方浩边说还边满意地环视着七横八竖的血红色标语。 这些都是他的心血结晶呢! “我看得懂国字。”莫了几冷冷地开口。 好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方浩放任莫了凡自由观看 那是什么?莫了凡的目光突然教另一面墙壁给吸引过去。 那家伙竟然还用草书将孟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通篇题了上去! 看来,他是存心要惹恼他的……莫了凡的黑眸罩上了一层寒霜。 “我比别人卡认真.我比别人卡打拼,为什么、为什么比别人卡歹命……”方浩突然跟着会场的音乐声朗朗地唱了起来,还边打拍子。 这是什么音乐?莫了凡皱眉。 “这是阿吉仔的‘凄凉的吉他’。”他身旁突然探出一颗头。 原来是不知死活的楚琳。 “我跑了好多间唱片行,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首老歌呢。”楚琳得意洋洋地邀功。 罢和同事叙旧完的楚琳一脸神采飞扬。 呜,好感动,四十九楼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没错,方浩饯别会的会场就设在扬飞企业的四十九楼,莫大经理不容闲杂人等侵犯的“圣域”。 这里最高兴的人就属楚琳了,因为,方浩可是请了全研发部的员工,足足七百人呢!这下子她不怕找不到闲磕牙的对象,所以,当初方浩一要她帮忙时,她二话不说地就点头,也让方浩幸运地捞到了一个免费劳工。 “还有蔡秋凤的‘金包银’喔,别人的性命是框金又包银,阮的性命不值钱。别人呀若开嘴是金言玉语……”楚琳一个劲儿地哼唱着。 ‘你也有份?”莫了凡的眼神中透着些许古怪。 “对呀!”楚琳不假思索地笑着回道。 “要不是知道经理一定不准,我也用不着三更半夜偷偷地和协理来布置场地。”楚琳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其实.要是事先知会了经理,那还有什么好玩的?光看到经理一进门时的铁青脸色就偿回票价啦!她承认,她的体内也饱含恶作剧因子呢。 话说回来,要不是经理常常利用星期六加班,他们才能来个出其不意,才会如此收效良好,嘻! “大楼的保全人员都很好讲话,一二两下就放行了。”楚琳一口气又拖了数人下水。大家一起死才有伴嘛,呵,她真是个坏女人。 原来如此!莫了凡的脸上有着一抹复杂难解的神色。 “经理您放心,墙上不过是普通的红色颜料,很容易洗净的。”以为莫了凡对他们“玷污”壁面的行径深感不满,楚琳连忙解释。“而且我们只有用到公共区域,没有动到您的办公室。” 嗯,如果萧特助的办公室也算“公共区域”的话,楚琳心虚地在心中自动补充。 都是协理啦!说什么空间不够,没地方放置饮料,而特助的办公室正好邻近电梯门,方便饮料的搬运,恰好这几天特助出差,所以他硬是要挪用,她怎么劝都劝不听。 天晓得,他是打哪儿弄到特助办公室的钥匙! 说到饮料…… “对了,经理您要不要喝饮料?”楚琳迅速自身后端出一杯盛满红色液体的玻璃杯。“这杯给您。”楚琳讨好地道,双眼亮晶晶的,仿佛在期待什么似的。 “我只要白开水。”言简意赅,莫了凡直接拒绝了楚琳的好意。 “别这么说嘛!喝一口,一口就好了。”楚琳眼中的光芒暗了下来,仍不死心地试图说服莫了凡。 “不。”莫了凡摇摇头。 “相信我,你会喜欢的。”在一旁看热闹的方浩突然插了一句,他举杯敬了下莫了凡。 “你值得相信吗?”莫了凡不信任地抛出问句。 方浩的神色一变。“当然,我再认真不过。” “啊!差点忘了,我还得将这布条挂在入口处,不奉陪了。”挥了挥手中的白布条,方浩飘然离去。 白布条上刷上了“i''llbeback!”几个血红色的英文字,旁边还画上一个复仇的厉鬼,狰狞地微笑着。 数天后—— “要命的蔬菜汁味道!”甫出差归来的萧特助悲惨地趴在办公桌上。 据说,那是番茄汁加西瓜汁,再混合胡萝卜汁而成的“综合蔬果汁”。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另一头—— “这也太夸张了吧?”第一次回公司执行在台公务的方浩,傻眼地看着办公公室内随处可见、鲜红的“wee”字样。 据说,这是货真价实的油漆,可恶,抄袭! 第七章 平静无波,又是百般无聊的一天。 楚琳打着阿欠,手指却好像有意识似的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不知协理怎么样了? 楚琳不怎么在意地想着,手下亦没有停歇,打字的速度没有稍减。 完成一整篇文件后,楚琳才停下手边的工作,拿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一口。 真无聊……自从协理的钱别会后又过了月余,日子一如往常,无风无浪。 除了……拿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中,楚琳停下啜饮的动作。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协理执行新派任的工作以来,刚开始是三天两头就跑回来,后来是一星期一次,而后几乎是不见人影。 相反的,经理待在办公室的时间却越来越长了,非但不再像以往那般神龙见首不见尾,还准时上班,准时下班,不迟到早退.也不逾时加班,规律得很。 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人似乎有什么关联……楚琳歪头晃脑地想着,却怎么也理不清其中的迷团。 算了!楚琳宣布放弃。她一定是闲得发慌,才会正事不做,净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说到底就是干卿底事! 楚琳放下茶杯,目光恰巧瞥见桌面上的请帖。 啊!她差点忘了,眼前正有要事得办呢! 推开椅子,楚琳捧起一叠待批的文件和那张请帖,姿态优雅地往经理室走去。 可惜,转角的大型盆栽破坏了她的美姿美仪。 “喔!好痛!”该死!她开始怀疑经理养这个盆栽,其实是为了谋杀她,唉…… .lyt99.lyt99.lyt99 “明天晚上七点。”莫了凡低沉的嗓音缓缓吐出,可是他连头也没抬,持续批阅着卷宗。 嗯,新产品的销售量不错,看来可以追加。 怎么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经理的语气用错了吧? 吧净利落的签名数量以惊人的速度不断累积,隐没在一本本合上的卷宗中。 龙飞凤舞的“莫了凡”三个字,一再地自楚琳的眼皮底下闪过。 等了一会儿,楚琳发现莫了凡没有再开口的打算。 怎么办?他是在等她的回答吗?可是,她还不大清楚他的意思是什么耶。 不过,这么杵在这儿也不是办法。想了一下,楚琳决定发挥有疑惑必问的求知精神。 “经理,您的意思是……”莫了几冷瞥了她一眼。 “准时。”怎么又是肯定语气?经理是不是喜好把肯定句当疑问句问啊?嗯,他应该是在问开席时间是否是准时七点整。经过一阵倒装重组后,楚琳自动自发地将莫了凡的话释义为如此。 “经理,您应该说‘明天晚上七点?’”认为莫了凡的语气使用欠妥,楚琳好心地指正。 “明天晚上七点?”莫了凡漫不经心地重复楚琳的语句,意在要求一个解释,随手又写下一堆指示。 然而楚琳却误解了,她以为莫了凡是应她要求,修正了自己错误的语气。嗯,孺子可教也,她满意极了! “不,酒会的开席时间是在七点半,请经理再确认一下请帖上的时间。”楚琳缓缓说明,嘴角浮上温柔的微笑。这是什么回答?莫了凡拧眉,停下批阅卷宗的手。 “我知道。” “嘎?”那他就不是向她确认开席时间罗?等一下!楚琳反复思索先前的对话,迅速捉出重点——准时、七点、肯定的语气、酒会的开席时间是七点半、经理知道……天啊!她该不会误解了经理的语意吧?经理的意思该不会是要她早点来…… “有问题吗?” “不,没有,只是……” “只是……”莫了几挑起眉,静待下文。“经理的女伴是……”不放心,还是确认一下比较保险,楚琳小心翼翼地求证。莫了凡沉默不语,定定地看着楚琳。 经理这表情的意思是——还用问吗?还是——你管得着吗?这两者差很多耶!楚琳烦恼了。 “你!”莫了凡指着她。 .lyt99.lyt99.lyt99 她很忙,比他还忙。 不一会儿,莫了凡便准确地找到楚琳所在的位置。 她仿若是个发光体,天生就具有长袖善舞的本事,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她在宴会场合中如鱼得水,就像吃饭喝水、逛自家后院般的轻松自在。 她,是个天生的交际人才。而且她出乎意料地令他惊艳,莫了凡毫不吝惜地流露出赞赏的神色。又细细凝视了一会儿,莫了几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环视会场,衣香鬓影、俪影双双,音乐缓缓流泻,高脚玻璃杯的碰撞声清晰可闻…… 毋庸置疑的,不论是为了什么名目,这场晚宴办得极为成功。 “莫经理?”探询的声音传来。 “关于此项产品的研发,我方尚在评估投入的可能性,不排除与莱登有合作的可能性。”莫了凡疏离有礼,却不正面答复,典型的商场迂回作风,他不着痕迹地掩饰了方才的心不在焉。 “那依您看来,合作的可能性有多大?”问话者不死心,坚持问个水落石出。好不容易逮着杨飞企业的重要决策者,不探点口风怎么可以!今年扬飞若与新兴的欧洲企业——荣登公司合作,那他们公司铁定会受到波及。 “您认为有多大呢?”莫了凡淡淡地反问,将问题丢给问话者。 “这,我怎会知道呢?”那人勉强笑了笑,掏出手帕拭着额上的汗水。扬飞的机密向来滴水不漏,外界除了知悉扬飞与莱登有所接触外,其他一无所知,否则他也用不着盼望莫了凡透露什么消息了。 “陈副总不知道的事,我怎么敢轻下断言呢?请您见谅。”莫了凡伸手重重握了下对方的手。“今后若有仰仗陈副总的地方,还请多多帮忙。” “一定一定。”陈副总肥厚的手掌用力回握了下。唉,无功而返,他微胖的身躯摇摇摆摆地跺向餐饮区。莫了凡的眸子再度在会场内梭巡了数秒,一样轻而易举地找回楚琳的身影。 无可否认的,楚琳今晚的打扮恰到好处。他的黑眸射出奇异的光芒,灼人的视线不放过她身上的任何一处,每滑过一处,眸光亦显黯沉。一袭无袖露背的缎面梅李色晚礼服,剪裁得宜地包裹住楚琳玲珑有致的身材。在外的白皙肌肤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带着朦胧的美感,恰恰遮掩了略嫌丰腴的身形。胸前仅用两条细带绕到颈后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完美的胸部曲线引人遐想;她的腰间还别着一朵与晚礼服同质料的玫瑰花,下摆斜曳在地,露出穿着白色高跟凉鞋的双足,性感撩人、风情万种。 突地传来一阵喧嚣声。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朝楚琳走去,大掌还轻佻地搭上楚琳的果肩…… 莫了凡的黑眸倏地一眯,浮起了几分冷意。“到底您的看法是如何?究竟……”略显焦急的声音微微催促着,忽地惊觉自己的问话似乎有欠妥当而猛然停住。 “贵公司的诚信向来是有目共睹,希望有机会能够合作。”莫了凡用不着思索,合宜的应答自动出口。接着,握手、收回,一气呵成。 “哪里,莫经理过奖了。”那人呐呐地应了一声。目送莫了凡离去,那人再看了眼右手。那……扬飞企业新一季的产品到底是不是由他们代理呀? .lyt99.lyt99.lyt99 “莲沼先生。” “莲沼理事。” “莲沼桑。” 此起彼落的问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咦!是哪个大人物啊?莲沼……她好像有听过。才这么想着,楚琳抬头望向入口处。 呃,这是在表演“摩西分红海”吗?看见周围的人群不知何时已自动散开,形成一条走道。 太过分了!怎么都没有人知会她?那……她现在是要站左边,还是右边?正在迟疑之际,一只温热的大掌不请自来地贴上她的果肩。她是不是听到众人抽气的声音? “好久不见,楚琳。”一道近在咫尺的问候声传入她的耳朵。 楚琳僵硬地转过身,有如洋女圭女圭般睁大无神的瞳眸,愣愣地开启菱唇:“您好!” 完了!如果她没有料错的话……敌人来袭!而且她不巧地想起,莲沼先生好像是日本知名企业“菱田株式会社”的台湾代表,呃,这是日前她在商业杂志上看到的。意思也就是说,他是各家公司极力争取合作的对象,当然扬飞也包括在内。 所以……莲沼等于不可得罪的大客户。 天哪、地呀!谁来告诉她这并非事实?她的反应果然没教他失望。莲沼彦一的双眸浮上了淡淡的笑意。 想了一下后,莲沼彦一向身旁的随从嘱咐了几句,人群顿时又恢复散乱。接着,他扬手撤离随侍人员,他想和她单独聊聊。 至于楚琳……短暂的僵滞并未击垮她的信心,毕竟,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震惊过后,她随即堆起甜笑。 “莲沼先生……” “用不着多礼,叫我的名字即可。”呃,她哪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能记得姓氏就不错了,不过想归想千万不能这么说。 “这怎么可以呢?这样对您太不敬了。”呜呜,好恨自己的小人嘴脸。 “没有什么。可以,就叫我的名字吧。” “话不能这么说,礼不可废嘛!呵呵。”快想、快想,他到底叫啥鬼名字? “何妨破例一次?”这回,莲沼彦一的问话带着刺探之意。 “莲沼先生真是平易近人,想必也不吝给我一张名片,大家交个朋友吧?”真不愧是楚琳!即便被逼至绝境,也能开创出一线生机。在楚琳看来,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察觉什么不对劲,也只能先交出名片再说;然而她却不知道,莲沼彦一并不是一般人。 “你该不会……”他略微一顿。“忘了我的名字吧?”虽是问句,却几乎是确定了。真是令人不甚愉快的猜测呀! “怎么会呢?莲沼先生,您真是爱说笑。”镇定、镇定,楚琳你千万要镇定,打死不承认,他也拿她没辙。楚琳正努力自我催眠中。 “是吗?”莲沼彦一摆明了不信。她说谎还能面不改色,看来这张小嘴需要施以薄惩。他正要俯身之际—— “彦一”冰凝的语气威胁性十足地自莲沼彦一身后传来。 啧!被人打断了。 “知道了。”莲沼彦一双手高举以示投诚。看来,楚琳目前正在某人的保护之下,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这可是莫了凡第一次申明“所有权”呢!要放手吗?才不!莲沼彦一转过身,眼中的挑衅光芒毫不掩饰地迎向莫了凡。惹恼他向来是他最乐此不疲的游戏,自己怎能错过这次的好机会呢? “她,就先还给你了。”拍了下浑然不知战火蔓延的楚琳,将她推向莫了凡,莲沼彦一打算潇洒退场。“暂时而已。”莲沼彦一再补一句。不意外的,他接收到莫了凡更为阴骛的眼神。 没想到,迷迷糊糊的楚琳在被推向莫了凡时,竟意外地颠仆了下。 “小心!”莲沼彦一才想拉回楚琳,莫了凡却早了一步,他反应敏捷地扶住楚琳。 “喝!”这下子,楚琳可完全清醒了。啧!又教人抢了先机,损失了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莲沼彦一轻扯一下唇角。算了,就当作是让他的,好歹人家也是她的顶头上司,关系比他更亲近。 “我叫作莲沼彦一,你这回可要记牢了。”莲沼彦一的话是对楚琳说的,随即旋身离去。 “彦一。”冷凝的声音唤住莲沼彦一的步伐。莲沼彦一顿了下,回身,扬眉,等待着。 “这次的账先记下,连同上回的一块儿算。”莫了凡冷冷地直视着他。 .lyt99.lyt99.lyt99 “好痛!”早知道就不穿这双新鞋了,才踉跄一下就扭伤脚。楚琳蹙着秀眉,大叹选错鞋。 方才虽拜莫了凡之赐,免于与地板亲吻的命运,却仍是狠狠地扭了一下。 至于那号称“双龙抢珠”的精彩大对决,她虽然在现场,而且还不巧地正是那颗“珠”,却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说来好笑,那时她这当事人、事件女主角始终是迷迷糊糊的,完全在状况外,还是透过旁观者事后的实况重播,才明了整件事的始末。不过,她楚琳何时身价水涨船高,引得两大俊男为她争风吃醋?怎么她自己都不知道?难道她今年有桃花运? 唉,想来是旁人加油添醋大过实情,她在八卦圈子打滚这么久,怎会不了解这圈子的生态呢?拜托!什么莫了凡扶住她时,手在她腰部的停留时间稍嫌过长,连这个都可拿来说嘴,楚琳不禁冷嗤一声。 “你很痛吗?” “要不要拿绷带来呀?” “那个谁,去拿张椅子来。” 必心的语句不约而同地以排山倒海之势压来。 仔细一看,楚琳的身旁虽然不至于黑压压一片,好歹也聚集了十来个人。 “不,我还好。”绽出一朵令人安心的微笑,楚琳婉拒了众人的好意。 “还是揉揉好了,要不然瘀血不会散,来,你搭着我的肩。”一名男子不由分说的硬是抬起了楚琳的脚,使劲地揉着。吃痛的楚琳哎哎叫,泪花四溢。 “我太用力了吗?那我轻些。”男子蹙眉说道。 “不、不用了,我没事,真的!”楚琳连忙保证。待受虐的左脚月兑离钳制,楚琳便迫不及待地蹦跳着退开。为增强说服力,她还勇敢且坚定地给了对方一抹灿烂的微笑。 天杀的家伙!痛死她了!楚琳紧握双拳。扶着壁面,她偏头查看着左脚,果然——晚礼服的设计使她用不着撩高裙摆,便可轻易地看见受伤的脚踝,脚踝现下可是足足红了一整圈。这下好了,不用说跑跑跳跳,她现在可是寸步难行,连这会场都走不出去了。 最惨的是,莫了凡替她拿冰块去了,独留她在这儿强颜欢笑。孤军奋战。唉,她没事交游广阔、人见人爱做什么?连累了她可怜的脚踝。呜呜,经理你快回来呀!强撑起精神,楚琳决定诉诸理性。 “我没事了,只想安静一会儿,好吗?” “怎么可以呢?” “你现在行动不便,要有人看着才行。” “对呀、对呀!一会儿又跌倒怎么办?”反对声浪一古脑儿地冲击着楚琳的耳膜。 呃,那也用不着一群人全围着她呀!楚琳在心中无奈地反驳。 “楚秘书。”莫了凡的声音突然响起。 噢!天籁!楚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听到莫了凡的声音。 他颀长的身影穿过人群来到她面前,呈半跪姿地检视楚琳的脚伤。 方才好像没肿成这样……莫了凡的冷眸中是一抹几不可见的心疼。接着,莫了凡利落地为楚琳处理好伤势。 “谢谢。”楚琳轻声道谢。莫了凡没有多说什么,仅是微点了下头,并示意楚琳试走几步。 “能走吗?” “不能”楚琳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实在痛得难受,不得已,她咬了咬唇,老实回答。 结果——莫了凡抱起她一路走出会场。真是羞死人了! 第八章 “你还打算姑息他多久!”来者怒气冲冲的说道,伴随着一叠厚达数十页的调查报告掷在办公桌上的声响。莫了凡仅是挑了下眉,毫不在意地继续手上的工作。 “上次窃取资料的是他!如今在日本‘战果辉煌’的也是他!我真的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那人的怒气转为埋怨。他拉了张办公椅,重重地落座。因为做出剧烈的动作,恶心感霎时从胃部翻搅了上来。可恶!到现在仍忘不了办公室内所弥漫的恐怖蔬果味。 “我知道。”莫了凡简单的用三个字就想安抚忠心耿耿的部下。就因为知道那人与日本有不寻常的关系,才刻意让他去日本,想借此寻得一些蛛丝马迹,以方便自己理清整个事件。他是知道他的目的似乎是在颠覆扬飞企业,可是,为什么呢?轻轻甩着钢笔,钢笔在半空中旋了一圈,又稳稳地回到手掌心,莫了几继续流利顺畅地书写着。“难道你就这么放任你叔叔的多年心血被他所毁?总裁对你可是比父子还亲哪!” “萧,你僭越了。”笔一顿,莫了凡语气中隐含不悦。 “是。”硬吞下不满,萧特助忍下激昂的情绪,不再作声。 这是一个禁忌,一个说不得的秘密、一个刻意被掩盖的事情,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不过,被部下这么一提醒,莫了凡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停下书写的动作,开始翻阅眼前的调查资料。 半晌后——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与鬼堂家有所牵扯。莫了凡的黑眸跃动着难解的光芒。 “萧,替我调查一件事。”或许这场闹剧,也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lyt99.lyt99.lyt99 “然后经理送我回家时,我妈还误以为经理是我男朋友,她紧张兮兮地把我拉到一旁,叫我要好好把握。你们相信吗?这阵子我常被我妈逼迫加班,说什么替我跟经理制造机会。每次我下班回家时,桌上的饭菜就被收得一空,逼得我只好叫外烩。” 不消说,成串的抱怨是出自楚琳之口。不过依照惯例,丁水柔照样睡死了,一颗小脑袋不住地晃点着;至于葛红艳,她一样是一身火红的装扮,不过这次她穿着大量薄纱剪裁而成的洋装,飘逸的设计颇有几分吉普赛女郎的味道,更增添了几许迷人风情。 啜了口咖啡,楚琳继续说道:“她也不想想,她的宝贝女儿每天拖着一只包得像象腿的脚去上班,要勾引谁?酷斯拉吗?”她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其实她的脚伤没那么严重啦,只不过。只不过……那药膏实在太丑了!那天推拿师不过是推了几下,她当下就可以走路了,之所以层层包裹住,不过是为了遮掩那难看的药膏罢了。 闻言,葛红艳的身体剧烈震动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玩起手上的朱红色指甲。 这个小艳!老毛病又犯了。算了,要不是知道她等会儿要开个展,她向来是放任她到厕所去“减压”的。 楚琳用眼角余光瞥见葛红艳怪异的动作,心中马上有了打算。“最讨厌的是那个什么莲沼彦一也跑来参一脚,成天像是不用工作似的净往我这儿跑,还天天带来大把大把的花,差点儿没把我的办公室给淹没……” “什么颜色的?”葛红艳状似不感兴趣地问。 “都有。”楚琳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真的?”葛红艳双眼一亮,随即含情脉脉、仿佛有话要说似的瞅着楚琳。 “要红色的是吧?” “嗯!”葛红艳快乐地点点头。 “先到厕所把你脸上的粉给我刮一层下来。”与其任它剥落,不如趁现在,一次解决! “可是,人家今天的妆画了很久耶!”葛红艳不依。 “没得商量。” “喔。”葛红艳沮丧地垂下肩膀。 “往右边,别走错了。”楚琳好心提醒。目送葛红艳前往厕所,楚琳拿起咖啡杯再度轻啜一口,嗯……果然香醇。 “晤……”丁水柔突然发出呓语。是太冷了吗?楚琳随手拿起一旁的外套盖在丁水柔身上,并帮她调整了睡姿,接着视线随意地落在门口。 咦!那不是……清脆风铃声后,是店员响亮的招呼声。“欢迎光临!” “协理!”楚琳惊呼一声。好久没看到他了! “嗨,小琳!”方浩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协理,啥时从日本回来的?好些天都没见到您,您到底在忙些什么呀?日本的业务这么繁忙吗?不都说一星期只要待在那儿几天就行了,怎么最近老是见不到您的人影呀?”一连串的问题顺畅、没有间断地问出口。 “刚下飞机。”像是习惯了楚琳的问话方式,方浩微微一笑,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一杯曼特宁。’他随口向侍者吩咐一声,随后便在楚琳身旁的空位坐下。 一股熟悉、有些呛鼻的香味霎时在鼻间弥漫开来,方浩皱起眉,下意识地瞥向厕所的方向,却没有听到预期之中的狂妄笑声。 “协理?”楚琳轻声唤道。 “嗯哼?” “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讨厌,他都不好好听人家说话。 “喔,第一个我已经回答过了;第二、忙公务;第三、很忙,非常忙;第四、你现在不是见到我了?”事实上,他是忙公务没错,莫了几刻意安排繁重的业务给他,目的就是要让他没时间回台湾。现在他在台湾的业务,大概都由萧接手了吧?不过,他会那么忙,其实主要是为了私事。既然莫了凡要借此变相地剥夺他的权力,不让他接触核心业务,那他也就顺水推舟、顺理成章地运用日本方面的资源。 莫了凡大概没料到自己与日本方面的渊源会那么深吧?虽然,他十分厌恶这样的血统……如果可以,他根本就不想再踏上那块土地!要不是因为如此,早在八百年前,他就已完成颠覆扬飞的计划了。这些年来他刻意低调,凭借自己的实力从小职员攀升到研发部协理的职位,就因为他不想倚靠鬼堂家的势力,想独立完成复仇计划。没想到,到头来,他还是不得不利用鬼堂家的力量。 自嘲的一笑,方浩咽下苦涩的咖啡。 “协理,您笑什么呀?”楚琳不解。他的笑,似乎有些凄凉。 “没什么,小懒猪又睡着了?”恢复以往开朗的笑颜,方浩指着丁水柔打趣地道。 “是啊。”楚琳无奈地摊摊手,这回她倒是挺给面子的,坐下来至少撑了五分钟才睡着。 “那只火孔雀呢?”方浩漫不经心地问道。 “火孔雀?”楚琳纳闷地重复方浩口里的陌生名词。 “每次都坐在我这个位子的。”方浩敲了敲身前的桌面。 “你是说小艳啊?”形容得还真贴切,楚琳漾出一朵甜笑。 “到厕所去了,我要她把脸上的粉刮一层下来。”她这可是在造福世人呢。 其实小艳的五官真的很漂亮,根本没什么好自卑的,只是她只有在她和柔柔面前,才肯少涂一些面。她也知道一会儿检查完毕后,小艳还是会忍不住补妆,但她就是想看看小艳素净一点的脸蛋。当然,她是绝对不会吝于赞美的,只是不知导这样长期为小艳建立信心,能不能帮她克服些许心理障碍。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有一天小艳会突然自己想开,毕竟,这种心理创伤也非一时三刻能解决。说实在的,小艳能像今日这般有自信,已经很难得了,她不应该再苛求她才是。 “她肯吗?”方浩挑起眉,一圈圈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怎么不肯?我可是用了非常手段。不说这个了,倒是协理,既然您这么忙的话,那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喝咖啡?”楚琳刻意回避话题,三两下就将话题给带开。 糟了!她突然想到,小艳蘑菇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可是协理人还在这儿耶!要是让陌生人看到也就算了,小艳最痛恨的是让熟人瞧见她的素颜。当然,柔柔和她例外啦。不过,小艳的规矩是不能轻易坏的……这下怎么办呢? 正在烦恼之际,楚琳的眼角余光却瞥见葛红艳仪态万千地回座了。完了! “你坐了我的位子。”淡淡地说完后,葛红艳径自挑了另一个座位。她看也不看方法一眼,便将目光投向窗外的街景,宛如一尊高傲的女神像。 “咦?”楚琳非常错愕。什么事都没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没开打?台湾没因地壳变动而沉没?就连火山都没爆发?她,安全了? “看什么看?”接收到方浩审视的目光,葛红艳一反平日对待楚琳和丁水案的温和态度,像只刺犯般竖起浑身的刺。呜呜,她就知道……楚琳在心中哀号。 梆红艳不悦地将原本围在颈项的红丝巾覆上面,这样反倒使她带有几分中东妇女的神秘气息。 “小艳……”唉,不知该从何劝起。 那是?虽然仅仅一眼,但他确确实实看见了……在那本应无假的面容上,有着细细的伤痕。如果不非常仔细地看,绝对不会发觉那在蜜粉掩饰下的浅浅伤痕,而且不只一道…… 但,他就是瞧见了——一尊暇疵的白瓷女圭女圭! “不准可怜我!”葛红艳化身女战神,忿然转身,仿若手持无形战斧。她真想狠狠击碎方浩的表情,虽然她不知道该如何解读他所释出的讯息,但她厌恶这样将赤果的自己摊在他眼前。葛红艳戴着红色隐形眼镜的眸子燃着怒火。背部的伤痕突然隐隐抽痛起来,呵!原来他还会痛啊,知道什么是痛,真好。这也提醒他什么叫作复仇! “我有说过可怜你吗?”方浩笑了,他轻轻晃动着杯里残余的咖啡。葛红艳长睫微掩。火热的锅炉霎时冷却,不再炼制伤人的兵器。 “是没有。”葛红艳恢复泰然自若的态度,不再理睬方浩。 “对了!小琳,我其实是有事要拜托你。我想请你帮我把这个磁片内的资料用公司的电脑备份起来,可以吗?我下午就要回日本了。”方洁自公事包内抽出一张蓝色磁片。 “没问题,小事一桩!” “那就好,希望不会太麻烦你。” “怎么会呢?哪儿的话!” “那我走啦” “恩,协理拜拜。” “再见了,红艳小姐。”临走前,方浩彬彬有礼地向葛红艳道别,他执起她的手轻吻了下。 “请代我向水柔问好。”她有没有看错呀?协理,他亲小艳耶!楚琳眨了眨眼,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虽然这是很普通的社交礼仪,对小艳来说也是家常便饭,可是这般的行径向来不是协理的作风,不过,为什么她会觉得这画面看来协调极了? “我会的。”葛红艳漠然地抽回手。 “你不化妆,会很美。”方浩在葛红艳耳边轻哺一句旋即离去。室内不可能会起风,但她怀疑那是风的私语…… 风铃声轻轻响起,同意地附和着这句话。葛红艳眼中的雾气不争气地腾升,终于化作一颗颗晶莹的水珠,直直落下。一滴、两滴,落人桌前未饮尽的咖啡中,激起一圈圈的涟满。 “小琳,讨厌!被讨厌鬼看到了……”讨厌那毫无感觉的吻、讨厌那自以为是的话、讨厌他的温柔……葛红艳哭了,哭得凄凄惨惨、轰轰烈烈。 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落泪,不在厕所里、不在自己家中。不在旁人见不到的角落,虽然符合她向来大悲大喜的性格,但……第一次,她在众人面前落泪。葛红艳哭声之大打破了历年的纪录,就连贪睡的了水柔也给震醒,她笨拙地拍着葛红艳。 “乖、乖,不哭喔。” “小艳,除了我办公室的之外,我再买火鹤、红色郁金香。康乃馨、蔷该花给你,好不好?”为了安慰葛红艳受伤的心灵,楚琳拼命思索着所有的红色花卉。 “还要红海芋、红色太阳花。”葛红艳哭归哭,仍不忘讨价还价。 “好” “还有圣诞红。” “好” “仙丹花、红杜鹃、马缨丹也要。” “好。”楚琳—一答应了。这下子,她的荷包铁定会大失血。 第九章 “与经理较劲,这么有趣吗?”咬着吸管,楚琳不解地发问。今天是星期日,闲闲无事的楚琳不巧被莲沼彦一拐出来伴游一日。 这些日子以来,在莲沼彦一勤于拜访之下,楚琳跟莲沼彦一可说已经混得十分熟捻,她自然也知道莲沼彦一之所以邀约不断,其实是别有居心。她是不怎么明白男人之间的友谊,不过这种亦敌亦友的关系似乎不太正常吧?再说,他怎么能肯定经理喜欢她呢?连她自己都还搞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算什么呢!她不否认自己对经理是有异样的情惊,可是,这是欣赏还是喜欢,抑或者是短暂的迷恋?还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在她自己都无法界定这份情感时,她不敢也不能期望经理有何种回馈。虽然,每次她都被经理深沉的眸光给看得心慌慌的。其实,她对感情向来迟钝得很,又谨慎过头,总是害怕别人的示好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过度谨慎的处理反而令人误会她是刻意划清界线。久而久之,便造就了她到二十多岁仍缺乏恋爱经验的结果。唉,自己造的孽呀!一阵低沉的笑声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 “琳,我如果说不有趣,你会相信吗?”莲沼彦一双手交握,闲适地开口。 她突然发现,莲沼彦一有个习惯,对于熟人他只唤单字。 “不会。”楚琳毫不客气地赏他一个白眼。他根本就是乐在其中,唯恐天下不乱! “那就是了。”莲沼彦一摊摊手。 “可是我讨厌沦为工具。”楚琳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工具?”仿佛在思考这两个字的涵义,莲沼彦一缓缓吟道:“不,你怎会认为自己是工具?你可是猎物!”莲沼彦一伸出食指,不认同地在楚琳眼前晃了晃。 “猎物?”听起来没有比工具高级,楚琳不以为然地皱了下小巧的鼻子。 “有什么差别?” “高明的猎人不需要工具,却会誓死捍卫猎物。”莲沼彦一的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靶觉很差!这是什么烂理论?从活生生的人变成被追杀的飞禽走兽?她只能说……莲沼彦一的中文造诣果然很烂。 “可惜,我不是你的猎物。”唉!她只是工具,无缘被莲沼大人誓死捍卫。莲沼彦一的黑眸倏地一眯,她的话触动了某处的记忆…… .lyt99.lyt99.lyt99 “为什么?”小女孩眨巴着大眼,以清楚的日语重音问道。 “因为这个!”指指自己的额间.只比小女孩年长几岁、浑身挂彩的男孩斜倚在公园阴暗处的墙角。 “这个?”小女孩好奇地趋上前。男孩举手欲遮掩,却因没有力气而作罢。 “很漂亮啊!”小女孩的眼里流露出纯粹。毫不做作的欣赏。 很漂亮?男孩心中一震。看见男孩不相信的眼神。 小女孩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她凑上前去朝他额间就是一吻,为了加强说服力,她还笨拙地抱住男孩的身躯。这么做没错吧?妈咪每次说她漂亮时,就会对她亲亲抱抱的。小女孩迷迷糊糊地想着。不过,由于小女孩过于娇小,与其说她抱住男孩,不如说是男孩抱着她来得恰当。 “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嫉妒你有,他们没有。”在小女孩天真的想法中,这么美丽的东酉应该是人人都想要拥有的。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小呵欠。 “是啊,我有,他们没有!”抱着小小娇躯,男孩以宣示般的口吻道,语气中夹带着一丝不合年龄的成熟。 “你喜欢吗?”恍馆之中,一抹红光在小女孩眼前晃荡着。和大哥哥额头上一样的图案…… “嗯,我喜欢。”小女孩眼神迷蒙,眼睫半合。不行,不行在外头睡着了,妈咪会担心的……可是,好温暖幄! “我要回家了。”小女孩咕响着,声音几乎含在齿间,身体却违反意志,在男孩双臂间瑟缩成一团。 “送你。”咦!送她?送她什么?是送她回家吗?好哇!那就不用怕妈咪会担心她了,她可以安心地睡了…… .lyt99.lyt99.lyt99 “与那个有关吗?”一句问话突然插入他的回忆中,莲沼彦—一时来不及反应,面容显得有些冷情。 “我冒犯了吗?对不起,只是……我看见你一直抚着额间。”楚琳迟疑地道。印象中,那好像是莲沼家历代相传的,而且是嫡长子特有的印记。不过,她听说莲沼好像非正室所生…… “没关系,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额间兀自发烫着,抽回抚上额间的手,莲沼彦一以一种悠远的语调哺哺说道:“是啊,我的猎物不是你……” 楚琳完全没有想到,平日不与人争的她竟也有这一天,八卦竟然落在她头上。这个晴天霹雳将楚琳狠狠地劈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最新版的办公室流言刚刚出炉,楚琳不巧地晋升为绯闻女主角,打败了会计室的风骚浪荡女,堪称现任的当红炸子鸡。 唉,她现在仿佛化身成动物园里的国王企鹅,任人指指点点,还不能开口说不。因为只要她一开口否认,便引来众人暧昧的笑容,还附上一双双“你不用说,我都明白”的眼神。 天哪!她自己都不明白了,旁人又明白个什么劲儿?而她硬要解释的结果,则是落了个越描越黑的凄惨下场。事已至此,她总算明了先哲所谓的多说无益、沉默是金的真意了。 天哪!她舌灿莲花的功夫全元用武之地,而这一切……全拜莫大经理所赐! 虽然,莲沼彦一也必须负部分的责任,而且说实话,争端其实是他刻意挑起的。不过看在莲沼彦一近日与她相处融洽、堪称和乐,她就大人有大量地不予以计较。至于那个莫大经理嘛……嗯哼,其心可议! 话说那日莲沼彦一于酒会上公开撂下战帖后,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不下数十回,旁人看得是津津有味,她楚琳可是有苦说不出,叫苦连天。 传言一:近日有鉴于外敌人侵频繁。莫大经理决心扫荡“倭寇”一名。 传言二:此名倭寇身手矫健、背景不凡、出人扬飞如人无人之地。 传言三:此倭寇常借由研发部秘书室以匿行踪,并就近待虎须。 没错!这就好像a国和b国开战,结果战场却设在c国。 虽然不合理,但她也只能接受……不!想到这个,她就有气。早在事情发生之前,她就有先见之明了。趁着一天宜祭祖祈福。 嫁娶安葬的黄道吉日,她请经理出来辟辟谣,结果他却当着莲沼彦一的面,不!包正,是当着正在员工餐厅用餐的同仁面前,以不大但旁人皆听得到的音量在她耳边低语—— “我的西装外套是不是还在你家?”该死!他的西装外套是还在她家!可是,那又怎么样?不就是酒会那晚夜凉露重,她又衣着单薄,经理好心借给她的。事后,因为脚伤之故,她一时无暇顾及其他,就给……忘了。就算是她的错好了,之后要送洗也需要时间嘛!他什么时候不好跟她要,偏偏要在这种时候?亏她那晚还对他的体贴举动感动涕零,现下她可是憎恶极了他那该死的绅士风度。 而且说就说嘛,干嘛还要贴在她的耳边说?那也就罢了,既然要贴在她的耳边说,就不要让别人听见嘛,偏偏他又让旁人给听得一清二楚。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就不信堂堂一个研发部经理,会缺那么一件西装外套?害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很得意吗?名誉受损的人又不是只有她,他也有份耶!要不是她有过人的观察力,恰恰捕捉到他一丝得逞的笑意,以及他眼底对莲沼彦一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她差点也被他若无其事的表情给蒙混过去。她根本就是他们哥儿俩竞赛,兼培养感情的标靶。若是猎物那倒好,至少会跑、会跳,可是她这标靶算什么?活生生地被人钉在郊儿,动也动不了。 决定了,她一定要去投诉!版诉他们,她,不玩了! .lyt99.lyt99.lyt99 “我没在玩。”莫了凡头也不抬地丢出四个字,就当交代完毕。 “你们不可以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不是你们的玩具,可以任人搓捏而毫不吭声,我是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意志、思想、感情,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你们也一样,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若你们设身处地的为我想,就会知道……” 泥人也有土性子,向来秉持“与人交好,不与人为恶”的处世原则的楚琳,破例地为自己的权益争取到底,不惜杠上莫了凡。 “姑且不论你们的出发点为何,是一时无聊,纯粹为生活找乐趣,还是习惯这样针锋相对的游戏,我都没有义务无条件地奉陪到底。”一席慷慨激昂的话,楚琳直接吐出心中的不满。“就算你们要玩……” 等一下!他刚刚好像说……我没在玩。 对,就是这句! 她的身前忽然出现了巨大的阴影。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稀稀落落地洒落了一地碎金,清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不知何时,莫了凡已经离开座位,他无声无息地欺近楚琳,直勾勾地看向她,眼神里有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此时,空气仿佛凝结了。 另一道阴影好小心、好小心地呼吸,她小心翼翼地退开一小步,偷偷拉大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这才敢定下心来细思方才他说的话语。 他说……他没在玩?那意思是——他是认真的啰! 认真什么?是对她认真,还是对这场游戏认真? 下意识地,她拒绝猜测这二选一的难解习题。不过,为什么她对前者怀有不知名的喜悦,对后者却有一股无法压抑的挫折与失望呢? 她是应该挫折,毕竟被人当成玩乐的玩意儿,任谁都会对自己失去些许信心,质疑自己存在的价值。 不过,她应该感到难过。气愤。不满,或是难堪,就像她先前所感受到的那样,绝对不会,也不应该觉得失望…… 这是为什么呢? 而她又如何解释自胸口蔓延开来的那种苦涩,又混杂一丝甜味的感觉呢? “这样够明白吗?”莫了凡突地俯身袭上了楚琳的吻,声音则是含在楚琳的唇瓣中轻吟而出。 和记忆中一样甜美……他几乎要为此而叹息了。 “不……”逮着空档,楚琳艰困地吐出一字。 她不明白他怎能这样随意地亲吻她,他不知道这样会害她对那二分之一的可能性产生期待…… 看来,他有必要让她更明白。 鼻间嗅着楚琳的气息,莫了凡沿着她白皙的颈项啃啮而下,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小印子,到锁骨之间时,他刻意的停留住。 “这样呢?” 对于莫了凡的举动,楚琳敏感的身躯即刻产生反应,她的全身无法抑制地泛起红潮,白里透红,煞是好看极了。 她别扭地缩起肩膀,想借此摆月兑莫了凡的纠缠。没想到,莫了凡反倒扣住她的肩,变本加厉地亲吻她。 长指先是自动地溜进她的衣裳内,轻抚着她光滑细女敕的背脊,接着不着痕迹地解开她胸衣的环扣,大掌就这么隔着衣服着她的。 他想要她,很想…… “唔……”被莫了凡激烈地吮吻着,再加上身体的感官刺激,楚琳完全无法思考。 她的身子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靠莫了凡支撑。羞死人了! 要不是她口里的吟哦全数没入莫了凡的口中,她一定会更憎恶自己。不过,她肯定了一件事…… “喝!”猛然发出一道抽气声,楚琳惊愕地发现莫了凡的手正探向她的裙底。 “我喜欢你,不对!你喜欢我!”终于记起自己还有两只闲置的手,楚琳踉跄地推开莫了凡,狂喊而出。 由于过于紧张,她误将自己的心声也一并喊了出来。 她喜欢他?是吗?也许需要获得确认的不只一件事,而是两件事。 不费吹灰之力地拉回楚琳,莫了凡一手捧起她白净的脸蛋,一手爱怜地摩挲着她艳红的唇瓣,仿佛自言自语地道了一句—— “你没擦口红,很好……”下一刻,字句又自动没入楚琳的唇瓣里。 他突然发现她甜甜的嗓音听起来十分悦耳,不过他还是比较喜欢她不说话的时候…… 天色完全暗了,地上一对交叠的人影,不分你我地和黑暗融为一体,为这冰冷的大理石地板铺上了一层温暖。 这属于他的零度空间,不知何时已悄悄升温了…… 第十章 “电脑中毒?”莫了凡有些错愕。 “是,扬飞企业目前工作全数停摆,电脑工程师正全力抢修中。” “何时能恢复?” “这……”男子一脸为难。 “说。”莫了几沉下脸。 “很难说,这个病毒相当棘手,不仅破坏力强大,而且,毁损档案的速度异常惊人,最可怕的是,消失的档案似乎会自动传输到不知名的接收者。” “说清楚。” “我们怀疑有人利用公司内部人员刻意放毒,经过一段潜伏期后病毒发作,将公司的机密外泄。” “来源?’ “查到了,是……是您的秘书楚小姐所使用的电脑,而且……”男子显然有所顾虑,不知道接下去的话该不该说。 “说下去!”察觉到事有蹊跷,莫了凡直觉地挑起剑眉。 “而且她今晨失踪了,我们怀疑她……畏罪潜逃。” 楚琳?不!不会是她,也不应该是她,那么是……方浩! “我知道了,先封锁消息,我会派人查明事情真相。” .lyt99.lyt99.lyt99 “为什么?”楚琳劈头就问。 “小琳?这么好兴致,一早来找我聊天?进来喝杯茶吧。”方浩一派悠闲地开了门,对楚琳的气急败坏视若无睹。 “协理……”楚琳欲言又止,看着方浩的背影不知所措。 方浩自然的态度反教她迟疑,也许……是她错怪协理了。 “怎么了?进来呀!”察觉楚琳没有跟上,方浩停住步伐,侧身瞥向她。然而,楚琳依旧僵立原地,没有移动的打算。 “喔。怕小狼啊?放心,我已经把它拴在阳台了。”顿了一会儿,方浩自动做出揣测。 算了!也许事情真的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你先坐,我泡杯茶给你。” 楚琳进屋后,方浩克尽主人的职责,转身进入厨房,留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协理的家一点都没变,一样的窗明几净,不染尘埃。看样子,协理就算兼顾日本方面的工作,还是把自家打理得一尘不染。 对了!她有多久没来这里了呢? 印象中,自从协理养了小狼之后,她就鲜少涉足这儿了。 咦!说到小狼,协理不在时,都是由谁在照料呢?兽医还是邻居?协理刚刚说把它绑在阳台。看来,她不必担心身上会挂彩了。 等一下!协理刚刚说“已经”,难道他早料到自己会来找他? 突然瞥见方浩桌上闪烁不已的电脑主机灯号,元暇细想,楚琳一个箭步上前,打开荧光幕…… 真的是他! 不消一眼,她就知道电脑荧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资讯,绝对是扬飞企业的机密资料。 楚琳踉跄地退了一步,呕卿一声,她打破了桌上的花瓶。 “怎么了?”方浩端着两杯茶自厨房走出来。 看见楚琳苍白的脸色,以及身后的微微光亮时,方浩心下了然。 他放下托盘走近电脑,伸手关掉荧幕灯。 “小琳,对不起,将你牵扯进来。” “你该道歉的不只她一人。” 方浩身后突然传来莫了凡的声音。 看来,是该做个了断了…… “听我说一个故事好吗?我想,你们有权知道事情的始末。”方浩缓缓摘下金边眼镜置于玻璃茶几上,他在沙发上坐下。“你们知道吗?我的眼镜其实是没有度数的。” 闻言,莫了凡眸光微微一敛,却没多说什么,他双手环胸,背倚墙壁。 “事实上,我眼睛的颜色也会骗人。”卸下深色的隐形眼镜,方浩蓦然抬首。 两抹湛蓝跃入莫了凡与楚琳的眼中。 楚琳张口欲惊呼,她连忙咬住自己的食指,以制止自己过于惊讶的反应。 她不知道协理有外国人的血统,他为什么要刻意隐藏呢? “很显眼吧?”方浩自嘲地笑了。 无法否认,那一瞬间他的确有被刺伤的感觉,不是很痛,但他的的确确被刺伤了,是他视若亲妹的楚琳哪! 虽然,他清楚她并没恶意;虽然,他最终仍是利用了她… “小琳,你问我为什么,这就是为什么。”方浩将目光自楚琳身上收回,方浩闭了闭眼续道:“我的母亲——鬼堂绫女,是个英日混血儿,虽然血统不纯正,却是日本鬼堂家族鬼堂冢一唯一的掌上明珠。在她年轻的时候,一次因缘际会之下她认识了一名来自台湾的青年。两人很快地坠入情网,然后就有了我。青年承诺会尽快迎娶我母亲进门。然而他却毁约了,我母亲不肯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她执意守候,并且推拒了所有鬼堂家为她安排的婚事,最后她生下我,成为家族的一大丑闻。在我婴儿时期,我的母亲就已经过世了,自我有记忆以来,伴我成长的就只有这双承继母亲的蓝眸,以及鬼堂家表兄弟姐妹的凌辱。他们认为我不配拥有外公的宠爱,因为我,鬼堂浩也,不过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所以,我要那人付出代价,要他为抛弃我及我母亲付出代价!”方浩的眼神带着伤痛。 那人想必是总裁了,楚琳心想。 “浩,她不只是你的母亲。” “什么?”方浩有些惊讶。 “她也是我的母亲,我们是异卵双生的同胞手足。”与方浩形成强烈对比,莫了凡的眸底有着激动。 “不可能!你和他是叔侄!”方浩大喊出声,神情带着几丝狂乱。 从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他有个十分器重的侄子——莫了凡,于是他刻意和莫了凡接触,结为莫逆之交,不着痕迹地利用他进入扬飞企业。之后,再利用他至美国深造,乘机打入企业核心,若不是莫了几突然返回,他其实可以不必和他对上的。 这段期间,他并不是没有挣扎,但是身世的仇恨压过了一切,不过现在这一切全乱了…… “那只是表面上,而且,我们对他的认知似乎有所不同……”莫了凡恢复冷静,试图以不刺激方浩的口气道出事实。 “这件事,就由我来说明吧!” “总裁!”楚琳惊呼一声。 “是我通知总裁的。”暗地里闪出一人。 萧特助! “当初,绫女确实吃了不少苦……”莫仲扬遥想着,缓缓说道:“绫女这一生,最不该的或许就是爱上我吧!那年,我不过是个台湾的穷留学生,完全没想过自己会遇上于日本政经界享有举足轻重地位的鬼堂冢一的独生女,而命运的安排竟让绫女傻得爱上了我。那时我想,我是何其有幸,竟能高攀上这样一朵娇美的花。我曾经以为那就是幸福,然而我们的相爱却引起她父亲的强烈反对。 于是,趁着绫女刚怀孕不久,我们不顾一切私奔到台湾,躲在花莲。后来,绫女终于平安地生下你们,过了数天,我为了减轻住院负担,在获得医院许可后,我就先将了凡给接回家中照料。没想到,鬼堂家不知打哪儿获得消息,竟然将仍在医院休养的绫女以及育婴室中的另一名婴儿带走了,而他们出了车祸无一生还……” 莫伸扬的眼中蓄满泪水,他强忍泪水,不让它流下。 “没想到,你还活着……”莫仲扬朝方浩伸出手,看见他排拒不相信的眼神时,他的手颤抖地悬在半空。 “或许你一时无法接受,但是我仍然要说,至于了凡,由于不确定鬼堂家是否知道他的存在,为了保护他,我做了一个重大决定——请他大伯收养他。这是为了避免鬼堂家知道他的身世之后,用不正当的手段将他夺回去,我不希望悲剧再发生一次。”说至此,莫仲扬已是泪流满面。 ‘不!外公不是这么告诉我的,我没有兄弟!”方浩站起身,愤怒地以拳头捶击着壁面。 “我知道你不信,这是绫女的日记本,我一直保存得很好,看了你就会明白。”莫仲扬拿出了一本泛黄的记事本,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滴在封面上,他小心地用手背拭去后,才递给方法。 然而,方浩却不肯接过去;莫伸扬轻叹了口气,将它放在茶几上。 “你的眼睛跟绫女一样漂亮……”仿佛透过方浩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莫仲扬有所感触地道。 闻言,方浩身子轻震了下,却不发一语。 时间仿佛静止了数秒。 在萧特助的搀扶之下,莫仲扬缓缓走向门口,在即将出门之际,他却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转头向方浩说了一句—— “你叫……浩也是吗?对不起,没能为你取名……” 这句话淡淡地飘在空气中。 .lyt99.lyt99.lyt99 数月后—— “不准发呆!”文件堆中飘出了一句警告。 “我哪有?”楚琳死鸭子嘴硬,语气听起来心虚的意味十足浓厚。“没有吗?”莫了凡不信的成分多于相信。 “是啊!我只是在想,这面墙壁需要重漆了,你看,它开始剥落了。”楚琳随口胡诌。 窗外天很蓝,蓝得没有一丝杂质,而室内,只有一阵阵钢笔画过纸面的声音。 “那是什么?”问句突然隔空抛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刚刚有什么飞过吗?她好像有看到一抹白影…… “飞、飞机吧!”楚琳不怎么确定地回答。 鸟类应该不可能飞得这么高…… “不是。”不是?他不是问这个?啊!现在是上班时间;他会问的事应该是跟公事有关才对。 暗自责怪自己的糊涂,楚琳试图还原莫了凡所关注的焦点_ 啊!难道是自己手上的这份文件? “这是茂发的估价单,待会儿要拿给萧特助的。”这下子应该不会有错了吧?楚琳的语气力持平稳。 “我也不是说那个。”淡淡瞥了楚琳一眼,莫了凡的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也不是咱?到底是什么?算了!还是干脆一点,直接问他好了,省得再出丑。 楚琳才张口想问,莫了几却早她一步开口。 “我想,你在流口水了。” 奥?没错! 她又看他看呆了,而且还被当场捉包! 天啊!真糗! 不过……流口水?不会吧?她可是淑女耶!怎么会做出这么丢脸的事? 楚琳下意识地抹了抹唇角。 没有?该死,她被骗了! “你骗人!”楚琳指控他,颤抖地伸出食指。 咦!没有人? “没有吗,那……这是什么?”莫了凡像只敏捷的猎豹,转眼间,他已将楚琳拉人怀中。 他用舌头轻舌忝着自己的指尖,然后暧昧地涂在楚琳的唇角。 这是办公室耶! “光天化日之下,有没有王法呀!”一句戏剧化的台词突地闪进脑海中,楚琳想也不想地月兑口而出。 下一句该接什么?啊!有了! “调戏良家妇女,该当何罪?”楚琳化身为戏台上路见不平的少年英雄。 “是你先勾引我的。”莫了凡简单的一句,就将楚琳的控诉打了回票。 莫了凡开始细细地舌忝吻着楚琳姣好的面容。 “萧……萧特助还在等我的估价单。”楚琳推拒着莫了凡的强势侵略,眼见来硬的不成,改采软性诉求。 “那不急。”刻意忽略近在咫尺的红唇,莫了凡决心先尝小菜,再享用那道诱人的甜点。 呜,难道自己又要像上次那样,糊里糊涂地就在这里被他给那个了吗? 眼见自己的脸蛋就这么一寸一寸地被莫了凡“鲸吞蚕食”,楚琳兴起了不好的预感。她更因回想起上次的香艳刺激而全身开始泛红。 奇怪!她上回怎么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办公室呢?不过,现在就算她意识到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能阻止他的为所欲为? 真是悲哀呀! “怎么会越吻越红?”莫了凡的眸中浮现一丝不解、为了确认,他还实验般地一吻再吻。 “你、你会死的啦!”楚琳口不择言地说。 “哦?”他颇具兴味地看着她,好奇这小女人又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化妆品里面都含有化学药剂,就算是微量,对身体也十分不好……”楚琳试图晓以大义。 “然后呢?”莫了几非常配合地间。 哪还有什么然后!再吻。再吻就毒死你!楚琳赌气地看向地面。 “地上有蚂蚁在排队?”莫了凡也不强迫楚琳抬头,仅是将亲吻的部位移至她额头。 “没有。”楚琳闷闷地回了一句,随即感到后悔。 讨厌!她怎么这么爱回答他,不回答又不会少一块肉,决定了!待会儿不管他问什么,她绝对不再回答。 “说,你刚才偷看我多久了?”莫了几噙着笑意问道。 楚琳轻咬着自己的下唇,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开了口,称了他的心意。而且难保他不会再故技重施,她还记得他意识不清的那次,是怎么把苦苦的咖啡渡到她口里,如果她这次还呆呆地开口,那真是没救了。 “不说?”莫了凡以指尖轻轻刮着楚琳的脸颊。“那也没关系,你应该知道我非但不肯吃苦,还不肯吃亏……”他的气息轻轻地呼在她的颈项间。 呜,她是不是做错了? 早知道就乖乖回答,下场还会比较好,呃……应该吧? .lyt99.lyt99.lyt99 “协理什么时候会回来呀?”坐在莫了凡怀里,楚琳以手指圈弄着莫了凡的头发。 “等他想通了。” “那他什么时候会想通?” “不知道。”莫了凡很干脆的回答。 “为什么不知道?你们双胞胎不是都有所谓的心电感应吗?”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莫了凡轻揉了下楚琳的头。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我肯定我只知道他需要时间。”“耶!”楚琳欢呼一声,差点自莫了凡的大腿跑了下来。“你难得跟我讲这么长的句子耶”也不枉她辛苦装笨了。 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莫了凡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 挑高一边的眉毛,他缓缓吐出字句:“我、怀、疑……” “什么?”不敌莫了凡吊人胃口的伎俩.楚琳快人快语地接问。 “你的脑袋构造可能与常人不同,”莫了凡这话可有点损人的意味了。 “怎么说?”楚琳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极有求知精神地讨教。 “你确实有惹怒人的本领。”莫了凡做好守备动作,以防有人禁不起刺激而发威。 “呵呵,我妈也常说她会被我气到脑中风。”楚琳只是呵呵一笑,做任何反击。 难不成她还当作这是恭维了? 才怪! 她只是不想跟他计较罢了。 否则,到时候吃亏的一定还是自己。 “对了!好久没看到莲沼了,他怎么了?他不是说至少还得在台湾待个一年半载吗?” “他躲债去了。” “躲债?”不会吧?楚琳不相信。 “别人的事,别问这么多!” 莫了凡以细细密密的吻封住了她好问不休的小嘴,虽然老套,但很有用。 “凡,你是不是该换洗发精了?” 在两人喘息的当口,楚琳突地冒出了一句话。 什么! “你的头发好像被我玩成一个结了耶!”楚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 “这下子,你是赔不完了。” 莫了凡含住楚琳小巧的耳垂。 属于恋人的私语在空气中缓缓飘散着、飘散着…… 番外篇 “我们能在一起多久呢?十年、二十年?还是更久?” 包久?那,又是多久呢? 停下数着手指头的动作,楚琳侧倚着身子,向莫了凡要求一个答案,她及肩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形成一道飞瀑。 午后,他们有一下没一下的闲聊,就这么悬岩在一个问号上头。 真是杀风景! 听起来有些无理取闹呢!她怎么能问一个连自己都回答不出的问题呢?真是强人所难。 怎么就戒不掉这顺口接问的习惯?明明知道,不会有她中意的答案的。 对!何必再问? 所以,她笑了。 真是个愚蠢的问题呀! 他挑眉无语,静凝着怀中的娇躯,他看得出她并不是那么认真地在问。 知道她一向聪颖,会这么问绝不只于字面上的意思那么简单,更不像一般女孩子在大发娇嗔,直要一个许诺。 事实上,他不是听不出来,她是带着些许嘲弄的。 然而,他讨厌她这种态度! 因为,这不像她。 应该说……这不像平日的她。 某些时候,她看待事物会带着悲观色彩,对于感情的事尤其如此,而他讨厌她把他们的感情看得这么淡,正如她不解他为何总是如此执着…… “不是我,你不要?你确定?”她的反应是……质疑。 如果,月老把他们两人的红线绑得死紧,那么终究还是会有松月兑的一天吧?就算打上死结好了,两人绑在一起那么久也是会腻的;如果狠心一点的话,拿把剪刀一剪,还怕不一刀两断?接着各自去追寻自己未完的情缘,或许,就这么孤悬在天地间,偶尔想起了,就哀悼一下自己逝去的恋情,也就这么着了,又能如何?更逞论,月老只是世人虚构的人物呢! 她不傻,所以不愿作茧自缚。 她只希望他们能够好聚好散,有朝一日真的分手了,她也能淡然处之,笑着说一句——我不要你了!然后,潇洒转身。 虽然,她知道自己是免不了要落泪的。 怎能不落呢?他待她的好点滴在心头。 落,就让它落吧! 她不会费心去擦,只是既然要说再见,至少在那时候她希望自己是含笑的。 无关乎所谓的自尊,那不过是一种莫名的坚持罢了。 为什么呢?她自己也不明白,可能是知道他向来喜欢看她笑。 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 如果他们真要分手的话,那绝对不是任何一人的错,感情的消逝,有时候是毫无道理可言的。 因此,她愿意送他一个临别赠礼——她的笑容。 愿他的记忆里有个她,有个爱笑的她。 至于以后还是不是朋友,就是个未知数了,目前为止,她还没想那么多。 分别,就已够令人伤感了。 或许说“我不要你了”的人并不是她,而是他。 届时,他会怎么说呢?她试图揣测。 知道他对旁人向来无心寡情,唯有对她是特别的,他总让她既气恼又甜在心里。 气,是气他老是不分场合的公然示爱;至于甜嘛……则是心里总忍不住泛起丝丝甜意。 那滋味就如同小时候偷吃一块块洁白、无杂质的方糖一般。她总是舍不得一下子就把糖甜尽,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轻舌忝着,慢慢感受方糖在唇齿间化开的感觉。 而他,到底会怎么说呢? 她可不可以不要去想?只要一点一滴地悄悄收藏他的好,就像夏宇的那首诗“甜蜜的复仇”一般。 把你的影子加点盐 腌起来 风干 老的时候 下酒 可以吗?她可以拥有这种奢侈吗? “如果我变了呢?”她又问了一句。 他没有回答,依旧厌恶她用负面的角度检讨感情。 其实也无妨,只要她懂得珍惜便罢了。 虽然这不像平日的她,但还是她,所以他接受,但不苟同。 换个角度想,正是借由这样的调适,她才能神采奕奕、乐观开朗地度过每一天。 毕竟,没有人能够拥有绝对的乐观,总是必须掺杂着些许悲观。他不能,也没有权利要求她必须时时刻刻保持微笑,以及一颗积极进取的心。 勉强的笑,他看了只会伤心。 从来不希望她改变自己,变了就不是他所爱的她了,他爱的是任何一面的她。 有点玄,却是实话。 世事总是一体两面,有乐观的她,自然也有悲观的她;悲观的她吸纳了所有负面的情绪.方造就了乐观的她、无畏的她,他不能自私地要求她只展现自己所喜欢的那一面。 而且,他是应该庆幸的,庆幸只有他才看得见旁人所看不见的这一面_ 不是吗?为此他不曾企图改变她的想法。 她觉得感情无法长久又如何?他知道她爱他的程度不比他少,这就够了。 看见她带泪的笑,他只会心疼,不会要求她别那么笑,更不会笑她庸人自扰。他知道那也是她,多愁善感的她。 在她身上,有好多、好多个不同的她,有的他喜欢、有的他讨厌、有的令他无奈,但是他尊重她。 因此,他无言。 不过,如果她变了呢? “不要告诉我永远。”收起笑,她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警告着他。 见莫了凡半晌不语,仿佛认真思索的模样,楚琳率先丢出一个她认为很差的答案。 对她而言,永远是一个极度虚无的词汇。 什么是永远?无限的时间吗?那是骗小孩的玩意儿吧! 换副躯壳、换张脸孔,时间不就重新计数了?前提是,那还是在有所谓轮回的假设下。 如果根本没有所谓的轮回,灵魂之说亦为虚假,那么就根本没有所谓的永远。就算有,那也应该是累积无数人的生命所形成的总量,而绝非一般人所认知的永远。 她已经长大了,不会再陷人吊诡的文字陷阱里。 只是……永远哪!多么令人着迷的一个词汇! 或许,人人都爱听吧! 当世间所有的人事物都在改变的同时,人们反倒追求起“不变” 这就是人,可悲又可怜的人哪! 得不到的,反而越想得到。 很可笑是不? 楚琳不禁轻嗤了声。 完了!自己该不会中了小艳的毒吧?连想法都跟她有某种程度的雷同,还差点学起她那叉腰狂笑的招牌动作。 难道,她是继小艳之后,下一个白鸟丽子的继承人? 拜托不要,上帝保佑啊! 楚琳开始在心里哇哇乱叫。 “我不会。”淡淡地回了一句,毋需花费多大的力气,莫了几轻易拉回楚琳的注意力。 闻言,楚琳反倒怔住了。 听到他这么说,她这才发现……原来、原来她最想听的就是永远这两个字! 知道不可能,却偏偏想听……难怪有人说女人是缺乏理性的动物。 她到底还是凡夫俗子、红尘儿女,还以为自己已聪明到看破了永远这个迷障,真令人气恼! “你就不会哄哄我吗?”楚琳伸出纤指戳着莫了凡的胸膛,她反倒指责起他的不识相。 懊死!怎么这么硬?竟然戳不下去?她就偏偏不信邪。 不顾手指的疼痛,楚琳死命地狠戳着莫了凡,那股狠劲就好似以色列人在对抗阿拉伯人。 “别弄伤你自己。”莫了几皱起眉,拉开楚琳在他身上施虐的手。 不可讳言的,一股暖流缓缓滑过她心头。 停了一下,楚琳又开始在莫了凡的身上猛戳。 晤……手指好痛,换一指,还是痛,再换下一指…… 就这样,楚琳以十根手指头轮流戳着莫了凡的胸膛。 不再赌气,这回可是玩笑的成分居多。 “还玩?”她怎么这么爱唱反调?莫了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一把抓住楚琳的手,任凭她怎么抽就是不放。 没关系,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上帝创造人的时候,为什么要给人类两只手呢?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嘛! 瞧!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楚琳探出另一只手,很卑鄙、很无耻地准备偷袭。 然而,邪恶终究不敌正义。 莫了凡一眼就看出楚琳准备做什么,他右手一翻,就轻轻松松地将楚琳的双手给擒握住,还很过分地睨了楚琳一眼。 至少,楚琳是这么解读的。 哼!这可是他逼她的。 “哇!凡,你的眉毛皱得好像毛毛虫,不知道可不可以夹死蚊子?”楚琳夸张的说。 既然双手受制于人,她倒不介意用毒嘴损损人,就不知道某人的心脏受不受得了,这可是她不轻易示人的绝招喔! 谁教她向来广结善缘,鲜少与人结怨,自然就动用不到这个绝招,能被她这样“招待”,算他有福气!看得到才有鬼!莫了凡怒极了。 “啊!你不用说、你不用说,我都知道,这里又没有镜子,所以你当然看不见,要不要我去拿一面给你?”楚琳故意这么说。她可是爱死了他吃瘪的表情。 “你……” “很好、很好,继续保持这个表情,我马上就回来。”楚琳作势要离开他的怀抱。 “坐好,别动!”莫了凡沉声警告。做什么?楚琳一脸不解。 只见莫了凡用一手打开抽屉,取出一瓶面速力达姆,他不由分说地往楚琳的十指上涂了一层。 “看看你自己的指甲,都成了什么样子!”莫了凡带着薄怒地说。 “真的耶!”楚琳惊呼一声。她的指甲竟然裂开了!嗯嗯,他果然皮粗肉厚。 不过,有必要十指都涂吗?最严重的只有食指而已,而且他还涂那么厚!指甲断了,剪掉再长就好了,楚琳颇不以为然。 等一下!她的指甲都断了,那他……楚琳一把扯开莫了凡的衬衫领口。果然!他古铜色的胸膛上是一个个鲜明的指甲印痕。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的的确确是她方才的杰作。 “你非得这么粗暴吗?”莫了凡慢条斯理地扣起衬衫的钮扣。 楚琳双颊微红,一半是理亏,一半是由于刚刚看见莫了凡赤果的胸膛所产生的羞窘。他的身材真是令人垂涎三尺…… 思无邪、思无邪,楚琳暗斥自己不纯正的想法。 抖着手,她接替过莫了凡扣钮扣的动作。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扣子怎么就是扣不上。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她紧张得直想跳脚,然而越是紧张,她越是弄不好,手心更不由自主地淌出汗水。 “算了!”莫了凡直接替楚琳省事。“反正……”他刻意顿了一下。 “看来这钮扣也没扣上的必要了。”按住楚琳不规律。猛烈跳动的脉搏,莫了凡暧昧地道。 楚琳抬起眸,刚好跌入一双含着的黑眸。他那眼神,就如同一只在黑暗中凝视着猎物的豹子,晶亮有神。在他深沉的瞳眸中,倒映出楚琳一张不知所措的小脸。 真是只无辜的小羊啊!莫了凡的嘴角勾起了猎人般的笑容。 “你看,这是什么?”莫了凡亮出一颗方才惨遭楚琳扯落的钮扣。 “扣子呀!”明眼人都看得见的嘛!愣了一下,楚琳呆呆地回答。 饼了一会儿,恍然觉得问题太过简单,楚琳马上摆出一副“你问这个问题很侮辱我”的表情。 “不!它不只是一颗扣子。”任钮扣在指尖翻转,莫了凡想也不想地否决了楚琳。它不只是一颗扣子?那……难不成是两颗?骗她小时候没学过算数啊!楚琳可也不是好骗的。 “它哪里不是一颗扣子?”楚琳质问他。 “我没有说它不是。” “你还……”“它也是你方才蹂躏我的证据。”莫了凡打断楚琳,直接宣布答案。嘎?哎呀! 这下可怎么办?差点忘了,这个男人是吃不得亏的。哼!亏他还说得出口——蹂躏?她根本就没有对他有任何“实质上”的伤害好不好? “看你怎么赔我?”莫了凡理直气壮的说。 赔?她又要赔了?她是不是养成了他的坏习惯呀。 话说回头,他怎么就不肯哄哄她呢?不过……要他说出永远吗?真是极度虚无的词汇呀……没说出口的是,这份喜欢能够维持多久呢? “变了,也还是你。” “什么?” “不,没什么。”莫了凡微微一笑。她不相信承诺,但他给她了,他不知道自己给不给得起,但至少他愿意给。 没说出口的是……这辈子,他对她怕是放不了了。至于以后,就暂且存而不论吧!或许,这也是一种解决。 目前,他们还有别的事需要解决。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三色姝丽1:办公室破冰记 三色姝丽2:定格的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