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恋冰心》 第一章 寂静的街道,几乎不见人影。街口昏暗的路灯在沉默的夜色中弥漫着一圈淡淡的、朦胧的雾气,轻轻投映于街对面的一家酒吧。 这家酒吧并不十分醒目,整个门面装饰用的是深咖啡色,拼成森林木屋的形状,以白漆漆出“蓝色沸点”的字样。 不喜欢过夜生活的人们,根本不知道这家不起眼的酒吧竟然是t市最著名的星期五酒吧,当然也是生意最好的一家。 数干平米的宽阔面积显出酒吧的气势不凡,整个装饰以黑白两色为主,偶尔于小细节处点缀一些暗红色,更具画龙点睛之效果。一画、一花、一桌、一椅,几乎每个位置、每个地方都呈现出不同的设计理念,但仍兼顾黑白主色调,显得既与众不同,又与整体融合得恰到好处。 与街外的冷清形成强烈的反差,此刻酒吧内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星期五,正是“蓝色沸点”例行“猛男show”的表演时间。而这“猛男show”正是“蓝色沸点”名闻遐迩的猛男月兑衣秀,难怪客人比平常几乎多了一倍以上。 未过几分钟,灯光齐灭,台下叫好声,吹哨声几乎同时响起。壁钟正好指向午夜十二点,猛男show的时间到了。 一束白得耀眼的灯光直照向舞台,四周一片安静,悠扬的音乐响起,六个身穿白色宽松休闲服的帅哥整整齐齐地站在舞台上,个个英俊出色,身材高大而健美,比起t形台上的顶尖男模,亦豪不逊色。 领头的那个,是个有着猫一样双眼的男子。一头乌黑闪亮的短发,细长的刘海直遮到眼眸,刘海下一双如猫般冷冽的眼神冷冷地扫视着台下的观众。 随着乐曲一个变音,他走至舞台前,步伐轻盈而优稚,落地无声。突然单膝一弯,修长的手指滑到衣领,缓缓地解开第一粒纽扣,露出胸膛。 极具挑逗性的眼神与动作,让人群兴奋不已,喝彩声、鼓掌声不绝于耳。 强烈的重金属摇宾,一声声,都像是直接击打在心脏上。宽大的舞台上灯光变幻迷离,暧昧而撩人。 领头的人已然月兑下外套,轻轻一甩,朝人群扔去,引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叫好声。人人争先恐后,抢着那件衣服。 狂乱的、饥渴的、禁忌的刺激令众人异常兴奋,空气仿佛也热上几分。 当然,冷静的,亦大有人在。 舞台后面。“蓝色沸点”经理室,一个女子慵懒地靠坐在椅上,专注地盯着桌面,书桌上一盏明亮的台灯,映出一张完整的设计图。 那女子手指上夹着一根已燃到一半的香烟,满室都是浓重的烟草气息。 她专注地边抽烟边看着设计图,办公室良好的隔音设备,将她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 “叩叩……”忽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请进。”那女子抬起头,灯光照出一张清丽的脸孔,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近视眼镜,端正而斯文,只是眉宇间有一股淡淡的忧郁,萦绕不去。 “叶姐,出大事了!”侍者小于慌慌张张地闯进来,“怎么回事?不要急,慢慢说。” 淡淡的口吻,竟意外地令人心安,小于缓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几分敬佩之色。众人眼中的叶语冰,永远是一副沉稳和冷静的样子,仿佛天下根本没有什么事能将她难倒,但,无论是谁,都没有见过她开心大笑的表情。 “熊老大想带冷飒出场,但冷飒不愿意,气氛突然就这样搞僵了,莫哥已经跟熊老大的人打起来了,叶姐,你快去看看吧。” “嗯。”叶语冰沉着地站起身来。 苞着小于来到舞台旁,原以为自己会见到一地狼藉的惨状,然而一切都平静如常。 “show”早已结束,一大部分特地来看猛男秀的客人也已大致散去,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些熟客三三两两地在一旁,喝酒划拳或是商量出去消夜的事。 眼光一转,叶语冰看到吧台前坐着一个全身着白衣的男子。 那人缓缓抬起头,在柔和的灯光下,可见姣好的五官,长而卷翘的睫毛,灵活而深沉的眸子,秀气又挺直的鼻梁,形状美好的性感薄唇——他是“蓝色沸点”里最受欢迎的舞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叶语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只是一只发情的公猪罢了。”冷飒冷冷地道,轻旋着吧台上盛满不加冰的纯威士忌的酒杯。 熊帮算什么东西,在他看来不过只是一群狗熊组成的无聊帮会罢了,再说只要是他不想做的,任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做!该死的!他最恨的就是这些死同性恋了。 “听说你们起冲突了,你没事吧?”叶语冰冷静地点出问题。 “没事。”冷飒边说边拿起酒喝一口,有意忽略左手肘处因方才的推搡而撞出的伤痕。 “你锋芒太露了,这样的事,迟早还会再发生。”叶语冰点上一支烟,淡淡地道。 “左右不过命—条,要就拿去。”冷飒微微—声冷笑,苍白的脸颊上因酒意而染上几丝红晕。 叶语冰轻叹一口气,道:“你要不要休养一阵?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少喝点酒,你的胃已经不能喝了。放你一个月的假如何?留薪的!” “不用!”冷飒突然大声道,还坚决地挥了一下手,“我才不需要去休……”话还没说完,一口气岔在喉口,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下不咳则已,一咳便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胸腔犹如一部快要拉坏的风车一样,呼呼作响。叶语冰拼命地帮他顺背,只觉得他全身都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摇摇欲坠。 虽然早已习以为常,但他这种咳法,仍是令叶语冰暗暗心惊。 看到叶语冰但扰的脸色,冷飒轻轻一笑,虚弱地道:“放心,还死不了。” “你这样子,要我怎么放心?”叶语冰皱了皱眉,接着道:“身体是你自己的,如果你自己都不重……” 话音未落便被冷飒不耐烦地打断:“别五十步笑百步了,有心情管别人,还不如管管自己吧,你也不见得比我关心自己多少,而且你抽起烟来,比我喝酒还要凶。” 叶语冰无奈地摇摇头,将mildseven塞人嘴中,用力地吸了一口。 “你不是在经理室吗?怎么出来了?”叶语冰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一串抽气声吸引了过去。 酒吧里的女人们正将着迷的视线定在从门口处走进来的一道身影上,并随着那道身影移动,到了吧台前才停住。 进来的那个人,有双又深又大的眼睛,泛着咖啡色的光。那头挑染得相当有个性的发,配上那高瘦的身材,那有型的衣着,那浓眉,那小麦的皮肤…… 哦,天!我的上帝,要不要找领班问一下他是多少钱一晚呢?好想带他出去吃消夜啊!所有在场的女士同时在心中这样想着。 拉开椅子入座,他跷起腿,长手一伸潇洒地托起下巴,侧着身子整个人背对着在场的每位女士,冲着冷飒直笑。 “怎么只有你一个,莫林呢?”叶语冰不禁问起另一个保安——莫林。 原来他是这家店的保安之一姚然。 “他早就把熊帮的那些人渣都解决了,不用我出手。”姚然不无遗憾地叹道,“他们还算是黑社会的?这么不禁打,真是人如其名——一堆狗熊,害得我手直发痒,却不能发泄一下,可恶!” “既然你闲得发慌,那就帮我把冷飒送回家去。”叶语冰有点担心冷飒,毕竟他一个人在外独住,而且以前经常因为一些小事与客人结仇,让客人放话说要修理他,现在又惹到了黑社会。他一人回家,如果有人去找他的麻烦,他一定招架不住,而莫林、姚然不仅是柔道、空手道、跆拳道的黑带高手,而且还是武术、截拳、自由搏击、西洋剑术、射击等多项武术的高手呢,有什么麻烦一下便搞定。现在莫林没空,让姚然送,她也放心很多了。 “当然愿意,荣幸之至!本人最爱为美人服务了,尤其是我们的冰山美人。”姚然大咧咧地咧开嘴笑道,却遭到了冷飒狠狠一记白眼。 “离我远点!我才不要一个女人送我回家呢!”冷飒冷冷地道,头也不回地往外头走去。女人——原来那么帅的人竟然是个女人!将全部注意力全放在姚然身上的女人们,一双眼睛差点瞪到月兑窗。 “等等我,小飒飒……你不能就这么狠心丢下我……我爱你啊!”随着姚然夸张至极的哀求声渐渐远去,他们一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一对活像是《非常家庭》里紫苑的父母,只是这个父亲比那个要帅一些哦!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幸福地在一起呢。如果有空帮帮他们,让他们组成另类家庭也不错哦。嗯,不知道到时是姚然穿女装,还是冷飒穿女装呢!叶语冰看着一起消失的两人,一边想一边在嘴角处勾起一丝弧度,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还是有人发现了。 “心情不错哦?”只见一个男子不知何时坐在她的身边,关心地道。 他知道这几年来,她一直都不快乐,很少有笑容,即使笑意在她唇角边浮现,但,依旧带着淡淡的哀愁。 “是吗?”唇角的弧度消失了,“森,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没事不能来找你啊?” “不是,只是……”叶语冰不知该如何说。 “我过来是想找你陪我参加某栋大厦的落成宴会,你会跟我一起去吗?”, 看着眼前这个稳健的男子,叶语冰点点头。他是多年来一直默默关心她、爱她的男人,从高中那年便照顾自己到现在的男人,从火炕中将自己救回的恩人,她,当然不会拒绝他。 “当然,明天是你来接我,还是我自己开车……” “当然是我来接你啦,现在呢?你是回家还是要在这里坐一会儿……”他微笑地提议。 “我……我回家!”叶语冰想了一下,才答道。 “需要我送你吗?”他的口气虽然只是礼貌地询问,但其实里面包含着无数的关心。 “我今天自己开了车!” “是吗?那,我明晚来接你好吗?”虽然很沮丧,但完全不表现出来。 “算了,我车就留在这里了。”看到这样的他,叶语冰改口,“只是这样的话,明天早上你就要早起送我去上班,然后再接我去宴会了!这样会很麻烦你的!” “不,怎么会麻烦,就这样,就这样!”吴森显得很高兴。 看着有点乐得连眼睛都带上笑容的吴森,叶语冰有点心痛,自己只是让他送他就这么高兴,如果是那个人,也许他不但不高兴反而会很生气吧!叶语冰默默地想道。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新建成的神风科技大厦,一共二十八层,一楼被布置为今晚的宴会主场,宽敞整洁,一尘不染。 虽然只是一个小型宴会,但闻风而动的记者仍是将偌大的大厅挤得水泄不通,只因这个科技大厦的名声太响亮了。 大厅内,前台的主角是一个气势凌厉、伟岸卓杰的男子,时髦的浅灰色毛衣搭配黑色长裤,简洁而优雅,壮硕的线条透过舒适贴身的毛衣,显出无以伦比的性感,薄薄的唇型微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挽着他的手臂,轻偎在他身旁的则是一个灿若阳光的美丽女子,笑脸如花。两人的身后还站着几个西装笔挺、一丝不苟的经理模样的男子。 台下镁光灯不断闪烁,此起彼伏,耀人眼目。 “请问楚小姐,听说这次您是特地回来与沈逸风沈先生订婚的?”一个记者问道。, “而且听说这次的大厦落成庆祝会其实是您与沈逸风先生的订婚宴,是吗?” “是啊。”天云集团的董事长楚天的千金——楚芸巧笑倩兮地回答。 “那您可以透露一下确切的婚汛吗?”另一个记者问。 “就在这个月底。”楚芸笑道,朝身边的男子微微一笑。 “那到时要请我们去喝一杯哦!”一个记者玩笑道。 “那是当然,到时你们别说有事抽不出空哦!而且红包要包大一点!”楚芸也玩笑似的应道。 “请问沈先生,您和楚小姐的婚礼,是否昭示着天云集团与神风实业两家的合并?” “最终是否合并,还有待董事会决定。”场中主角——沈逸风道。 “那么关于谣传说天云股票一直在下跌真的只是一个谣传?” “那是当然,不是有句话——谣言止于智者吗?我想各位一定都是智者吧!” 总算结束了!真不知那些记者怎么会有问不完的问题! 左手挽着楚芸,应付不时来打招呼、道贺的商场同行,沈逸风唇边看似挂着礼貌的浅笑,实则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真是无聊啊!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视过全场,看到门口处一道清丽的身影,毫不在意地继续荡远……蓦地,全身一震,眼中锐光乍现,猛然掉头,死死盯着那道清丽的身影。 是她! 沈逸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和冷静,才没有失控地立刻冲上去将她拥人怀中。 “你怎么了?”耳边传来楚芸略显疑惑的声音,“你认识他们?是你的朋友?” 沈逸风僵硬地点点头,道:“我碰到了一个熟人,去去就来。”干哑地挤出这句话后,他便朝大门口走去。 他每晚的祈祷终于让上帝听见了吗?终于让她再次来到他身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语冰,不要逃避了!”吴森沉稳的声音,硬生生地拖住罢到门口处便欲朝外走去的叶语冰。 叶语冰缓缓地转过头,“你故意的,对不对?” 大厅中人来人往,吴森拉住她的手,将她从门口拖至一个角落。 “没错,我是故意的,我故意带你来参加这场宴会,故意让你看到他!”绅士的面具出现了几许裂痕,平时宠溺的双眸,此刻溢满激动之色。吴森抓住她的双肩,低头深深地凝视着她,“忘了他吧,语冰,你也听到了,他马上要结婚了!” “你在说谁?”叶语冰静静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硬得像石头一样,从喉口冷冷地蹦出,没有一丝热气。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吴森的眼眸中显出深深的痛苦之色,“沈逸风,你把他忘了吧!” 沈逸风,这禁忌的三个字,是横在他俩之间最深的沟渠。 “这个人,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平静的表情,毫无波动。 “我一直在等你,语冰。”吴森缓缓地道,“从我明白他根本只是欺骗你、耍你开始,我就在耐心地等待。这么多年来一直陪在你身边,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地看看我……” 都过去八年了,今天带她来这里,就是检阅八年来他不问收获只顾付出的默默深情,是否强烈到足够将深刻在她心里的那个人抹去! 可是,刚才叶语冰第一眼看到沈逸风时的表情,给了他重重一击。惊愕、痛楚、脆弱、怀疑、恨……还有那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种种情绪在那双镜片后的清澈眼眸中交杂翻腾。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秒,叶语冰又恢复到原来那个冷静的叶语冰,可是,这一秒已经足够令他心惊胆战了! “为什么你就不能正眼看看我……”吴森叹道。 “你以为我还一直想着他,所以才带我来这里?” “难道不是……”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叶语冰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森,相信我,我早就把他给忘了,忘得一干二净!在他做了那件事后,他还值得我爱吗?”清澈的眼神像暴露在阳光下的旷野,尽避被风吹雨打,或许还有一些沧桑的味道,却没有留下丝毫岁月的痕迹。 狂风刮过,仍是一片平原。 微热的、紧紧相握的手掌传来她的力量,如此、如此用力,好似要论证这句话的肯定性。 难道,真的只是他一味地担心?难道她真的忘了那个人?一切都是他自己在杞人忧天? “我们回去吧。”叶语冰给他一个鼓励性的微笑。 “好。”或许真的是他多心了,吴森露出宽慰的笑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大厅内,人潮涌动,正当两人走向门口之际,一道高大的灰色身影挡住去路。 “好久不见,阿森,语——叶语冰。”久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是一脸令人窒息的笑容,无法逼视的气势,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漫不经心,吊儿郎当,带着说不出来的迷人味。 六目相对,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吴森了,“嗨,逸风,真是好久不见。” “差点认不出来,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你们。” “是吗?你的变化也很大。”吴森客气地说道。没有意外的惊喜,没有热烈的拥抱,再也不是儿时形影不离的死党了,漫长的八年,沧海桑田,改变的事情太多太多。 “你们这是去哪儿?要走了吗?都来了,怎么都不跟我打招呼?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同学?”话是对两人说的,视线却一直投注在叶语冰身上。她会记得他吗?记得这个曾经害过她的人吗? “怎么会?倒是怕你贵人多忘事,记不起我们,到时反而自讨没趣。”吴森微微一笑道。 “哦,是吗?”将视线转到好友身上,沈逸风大笑,轻轻捶了吴森的肩膀一下,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我再怎么健忘,也不会忘记高中时的死党!还有你……语——叶语冰。”最后一句话,则是专门对叶语冰说的。矛头直逼而来,不得不上前接招,叶语冰淡淡地冷眼,主动对上他那双魅惑人的眼,冷冷地看着。他没变多少。八年前的他就已经很早熟了,比一般的男生多一股成熟的魅力,但现在的他,更添一抹成熟、优雅的味道。脸庞依旧出色俊美,那双冷星般的眼仍然魅诱人心……他还是那么轻易地便能吸引旁人的目光。 惊觉自己太过沉迷在他的变化中,叶语冰连忙收回心思,然后淡淡地说:“你好,沈先生。” 沈先生?这个称呼很有趣。 “八年不见,你改变了很多!特别是你的男人缘哦!”沈逸风紧紧盯着她,恶意凋侃的语气,像是为了报复她叫他沈先生一样。 “谢谢你的夸奖,时代在变,人也总是会改变的。而你,好像——变得不太懂得尊重女性了!”她态度很从容,迎视他的目光,冷淡地笑。 呵呵,她比以前有长进,会说话得多了,终于由一只温驯的小猫变成了一只伶牙俐齿的野猫!沈逸风挑起眉,盯着她淡漠的笑颜,咧开嘴道:“看来,这八年你还真改变了不少。”他兴致盎然地盯着她,突然道:“你有空吗?” “嗯?”话题转变得太突然太快了,叶语冰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自己有没有空。 “约个时间叙个旧,好吗?”沈逸风看着她问,闪烁的眸光高深莫测。 “对不起,最近很忙,没有空。” “是吗?真遗憾……”沈逸风惋惜地叹道。 双方都平静得异乎寻常,若不知道往事的人们,还以为真的只是几位儿时的友人在谈话聊天,殊不知三人内心早巳是暗涛汹涌。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再见。”叶语冰拉着吴森的手向门外走去,沈逸风也不阻拦,依旧云淡风轻地笑着,看着两人往外走…… “喂!”他突然扬声叫道。 两人几乎同时回过头。 “时间是海绵里的水,挤出一滴给我吧。”直直地看着叶语冰,屏息等待她的回答。 “我早就被榨干了,没有多余的水分。”淡淡地回应一句,叶语冰再次拉起吴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 “逸风,你怎么了?怎么连动都不动一下?”楚芸走向沈逸风问道。 “没什么。”沈逸风一笑,笑中带着谁也看不出来的苦涩。眼光仍然胶黏于那个愈行愈远的背影。 移不开,根本移不开视线。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沉默的两人从沈氏大厦出来后,便没有交谈。 叶语冰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吴森沉默地跟在后面。 “累了吧?你去洗个澡!我就先回去了!”吴森体贴地说道,连门也不准备进,他知道此时此刻她一定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今天太晚了,你就住这里好吗?”叶语冰开口要求他留下。这个时候她虽然想静一静,但是,她不希望她是一个人,那样好寂寞、好痛苦,痛苦的会令她胡思乱想…… “好!”虽然知道不合适,但只要是她要求的,他永远答应! 看着她进入房间拿着换洗的衣物进入浴室,吴森走到cd音箱前,打开旁边的cd架,选出一张令人放松的钢琴曲,让整间屋子充满了音乐。 这间公寓是叶语冰在经过四年的苦苦奋斗,与好友姚然合开的设计公司略有起色后,一次性付款购买的。这是一间十分舒适的公寓,没有任何豪华的装饰,却别有一番居家式的温暖。四室二厅,一间是叶语冰的,另一间则是留给念大学的弟弟叶语言用的——虽然现在他住校,但每逢周日必定回家。还有一间书房和客房。 洗完澡出来的叶语冰,随便甩甩湿发上的水珠,便倚坐在窗台,一边抽烟一边眺望夜景。 扁与影交投,玻璃窗淡淡地映出她的脸,看不真切,只是有一种清迷而忧郁的味道。夹于手指的香烟燃着,烟雾缓缓飘着,轻旋,无声无息…… 她微仰着脸,全神贯注地看着夜色,目光像是融化于梦一般轻盈的月色中。 玻璃窗反着柔光,吴森看不到她的眼神,只能拿起她为他找的一些换洗衣服进入浴室。 沈逸风!沈逸风!这个害她恶梦连连,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男人竟然会出现,或者该说,想不到自己跟他还会有机会见面,她已经记不起来认识他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好像是高三吧! 不知何时早已染上厚厚灰尘的记忆再次开启,回到最初相遇的那天——一切噩梦开始的那一天…… 第二章 八年前。 初秋的正午,阳光自云端微露出慵懒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度令人昏昏欲睡。像往常一样恰逢午休时间,长青学园内到处都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或站立或倚坐着,闲聊谈天。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名留着两条又粗又长的黑辫的少女正慢慢地穿过校园的花园,朝教学大楼走去。 她的身子显得十分单薄,不太好的气色令整张脸庞略显苍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近视眼镜,微拧的柳眉有一种淡淡的忧郁。 这就是自己即将就读的学校吗?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不过学费……实在是太贵了些,要不是得到社利福利的支援再加上数额可观的奖学金、助学金,她是绝对读不起这种学校的。社工阿姨也说实在不忍心看她每天早上早起四个小时去原来的学校上学,所以与这里的校董讲好了让她就近在这就读。她看社工阿姨这么辛苦地为她跑了几天,也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嗯……不……啊……” 细若蚊蚋的申吟传人耳中,叶语冰停下步伐,蹙起眉头专心地听了一会儿,确认声音传来的方向。拂开眼前繁茂的枝叶,一幅意想不到的景象令她全身僵硬,并震惊地睁大了眼。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生正屈起一只膝盖坐在一片苍翠的草皮上,背则靠在树干上。他身上穿的制服只扣了下方几颗钮扣,敞露出胸前一大片小麦色肌肤,领带则早被扯下来散乱地挂在他的领子附近,至于衬衫的下摆更不用说,当然没有好好地塞进西装裤里。然而,整个画面最让人震惊的是一名显然也是本校学生的女孩子衣衫不整地与他抱在一块亲密地热吻。 好像是察觉到有人来了,那个男生不慌不忙地抬起眼晴,但却没有停止的动作。 两人视线相对,叶语冰浑身一震! 漫不经心,睥睨一切的狂傲的眼神,自那令人心跳加快的眼睛中透视出来,令人莫名其妙地心动。至少,叶语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英俊的男生!上翘的短发有几缕被挑染成深蓝色,在阳光下流动着异样跋扈的色泽,凌厉的剑眉微微上扬,旁若无人的样子,和一股充满全身的坏坏的调调,都带着摄人心魂的魅力。 “看够本了没有?”看着呆掉的她,那男生终于停下对女生的,似笑非笑地说道,洁白耀眼的牙齿在性感的嘴唇内微微一露。 终于意识到有第三者的偷窥,女生惊呼一声,连忙从那男生的身上跳下,匆匆整理好衣服,掩面而逃,像只受惊吓的兔子一样溜得无影无踪。 “搞什么,你坏了我的好事!”明显不悦的语气。 “对、对不起,对不起……”意识到自己“棒打鸳鸯”了,叶语冰不安地频频道歉,脑子仍然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清醒。 这里真的是长青学园吗?她怎么会碰到这样的事?而且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学生,还有……学校允许学生染发吗? 当然,这想法只能在心中徘徊,半点也不敢流露在外。 “让开。”他冷冷地命令道,越过叶语冰,径自向教学大楼走去。 好高啊! 叶语冰仰头愣愣地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同学们,这位就是我前几天说要转来我们班的一位新成员,以后就和大家一样,是长青学园的一分子了!”老师向站在门口的叶语冰招了招手,“请你向同学们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叶语冰腼腆地抬起头,迅速瞄了讲台下的同学一眼,又马上垂下头去,轻声地道:“大家好,我叫叶语冰,以后多关照。” “好,大家热烈欢迎。” 掌声稀稀落落地响了几下,与班主任热情的笑脸成为强烈的对比。 在全班三十几双略显好奇的眼光中,叶语冰默默地朝惟一一个空着的座位走去。刚一沾椅子,就只觉得椅脚一歪,椅子突然“哗啦”一声四分五裂,她一跌坐在地上。 “哈……” 全班哄堂大笑。看来这件事是大家早有预谋的。 脸上泛着一道红晕的叶语冰奋力地想站起,那知道一用力,顶上了身后的桌子,又听“砰”的一声,身后的课桌被她撞翻,书籍、纸笔一时散了一地。 “搞什么鬼!” 不悦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叶语冰猛地转过头去,竟然就是刚才在花园里撞到的那个男生! 微扬着凌厉的剑眉,不悦地紧抿着唇,就连生气的样子,也带着令人心动的英俊。 “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地不停地道着歉,连忙去扶起身后的课桌,并蹲在他的脚边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 “哎呀,你完了!”尖叫声来自与她坐在同一排的一位女生,她凑过来,眼大如铜铃,一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地说道:“你居然撞翻我们沈会长的书桌呢!” 另一个男生从地上捡起一支断成两节的钢笔,嘴张大得几乎可以塞下一个西瓜了,看着那个狂傲的男生,道:“老大,她把你最心爱的钢笔给撞坏了!” 每个人语气里的幸灾乐祸都彰显无疑。 被称为会长兼老大的男生冷哼一声,道:“我就知道一碰到她就会倒霉,长得一脸的衰相!” 会长?老大?老天!我惹到了什么人?不会是黑社会的吧? 叶语冰更加惶恐不安地看着沈逸风,喃喃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会想办法赔你一支一模一样的钢笔的。” “老大,她竟然说会赔你钢笔!”有人怪叫道。 “喂,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笔呀?”一个女生道。 叶语冰茫然地摇摇头。 “这可是leo全球限量发行的纯金钢笔哎,一支就要十万美金呢,你赔得起吗?”其中一个女生尖声道。 十万,而且是美金!叶语冰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沈逸风,十万是什么概念?更何况是美金,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后者只是跷起二郎腿,冷冷地扯动性感的唇,斜睨着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带着存心看好戏的神情。 “好了,好了……”坐在沈逸风斜后面,一直没有吭声的副班长吴森终于开口道,“下马威也下够了吧!还是听听老师讲什么吧!” 吴森也是一位十分高大英俊的男生,但相较于沈逸风来说,还是略逊一筹,但说起话来颇有气魄,给人很沉稳的感觉。 他一开口,让沸成一锅水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不少。 班主任感激地看着吴森,不愧是班上的中流砥柱啊,比那个只会令人头痛的学生会长沈逸风可要强多了!可是没有办法啊,谁让沈逸风那么受欢迎呢?再加上他又是理事长的宝贝独子,懂得明哲保身的老师们都不会跟这个长青的“小霸王”对上。 “你看你看,她的衣服都旧成这样了还在穿!”身边的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是啊,都洗得发白了!” “你说她是不是在装穷啊……” “我们学校怎么招这种学生呢!” “谁知道呢……” “看她一脸乞丐样……” “要是让我的朋友们知道我和这样的人在同一个班上课,不笑死我才怪呢!”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 叶语冰挺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只是抿着唇,唉!第一天便如此,不但棒打鸳鸯坏了人家的好事,还撞坏了人家的钢笔,而且那支笔居然又那么贵重,该怎么办呢?思及此,她蹙紧了眉头,脸上的忧郁更深了几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真的很对不起,我一定会想办法赔你一支。”下课后,叶语冰四处寻找,终于在花园找到了正在吞云吐雾的沈逸风。 不禁又被他吓了一跳,身为一名学生,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地在校内吸咽吗?而且他抽烟的姿势看起来不仅熟练,而且还非常好看。 “烦死了!”沈逸风不耐地吐出一个烟圈,“你不知道你很烦吗?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ok?” “可……可是……钢……”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逸风给打断了。 “钢笔的事就算了,那点小钱,我还不放在心上。本来那支笔我也不喜欢了,正好坏了,我也可以换一支。” 小钱?叶语冰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半响也无法动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自那天后,她与沈逸风之间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上了几周学后,不擅长与人交际的她,也对沈逸风的大名有所听闻。 因为他是长青学园的风云人物,学生会会长,大名始终长踞在公告栏上。 沈家在t市是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其家产不可胜数。沈逸风沈家长辈所冀望的男丁,从他一出生就被宠上了天。爷爷女乃女乃、叔叔伯伯等长辈全当他是宝,只要他嘴一拉下,露出不高兴的样子,这些在商场上的掌权者,无不降贵纡尊地弯腰哄着他。 其父是“神风科技”——t市顶尖高新科技公司的现任总栽,也是长青学园的校董之一,正是因为如此,沈逸风在校内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吧。 但完全不同于其他的不良学生,天资聪颖的他不仅会玩会闹,也会读书,每次考试都是轻轻松松,稳坐第一把交椅。 即高又帅,吃喝玩乐样样精,不仅是学生会的会长,又是校际篮球队的主力王牌,在一干学弟学妹的眼中,简直是个神话般的英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张莉,七十七分。”英文老师边念边将试卷发到每个学生的手中。 对于英文老师这种喜欢掀人老底的恶习,学生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一个身材矮小但长得颇可爱的女生站起来,垮着脸接过试卷。 “吴森,八十九分。” 在全班羡慕的微叹声中,吴森微笑地接过试卷。 “沈逸风,九十九分。” “哇……好厉害………真帅……” 在女生此起彼伏的娇嗲中,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调调,沈逸风朝讲台上走去。 “我最最亲爱的老师……”坏坏地靠近英文教师的脸庞,深深地注视着她,沈逸风似笑非笑地道,“你怎么忍心给你最爱的学生我九十九分呢?” 神采飞扬的英俊脸庞刹那间在女教师的眼前放大,明明是含着笑意的黑眸,却散发着一种恶魔的光芒。 英文教师的声音开始结巴:“满……满……满分是一百……你已经相当不错了……” “无所谓啦,九十九就九十九吧!” 沈逸风猛地转过身,自她手中接过试卷,一手揉成球,轻轻振臂,以三分投篮的姿势,准确地投到角落的废纸篓中了。 “反正只是一堆垃圾。”他轻声冷嘲道,耸耸肩,吊儿郎当地回到座位上。 女老师松了口气,继续发试卷。 “叶语冰,一百分。” 分数是从低报到高,最后一个便是叶语冰了。 在全班惊讶的嘘声中,叶语冰沉默地接过试卷,坐回位子上。这种受人注视的情形,她非常非常不习惯,因为在原来的学校中,老师是不能随便公布学生的成绩的,而且也严禁学生打听别人的分数,让大家不能因为分数的原因而分化。而她一直以来,都默默地待在自己的世界中,就好像影子一样,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现在心中有丝后悔,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应该算好分数再交卷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放学铃一响,大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像被解禁的小鸟一样飞出室外去参加社团活动,而是有默契地一同待在学生会长沈逸风的身边。 “这可是你第一次被人超过哦!”吴森倚在教室的桌上,轻笑着对沈逸风调侃道。 “老大,那丫头太践了,还不知道谁是这里的老 大呢。你看她一副拿了满分就多了不起的样子,只不过拿了个满分而已嘛,我们老大还不是经常拿满分?这一次一定是她碰巧得到的!” “对啊!你知道吗?我跟她说话,她还爱理不理的,啧!小乞丐一个。” “是啊,你看她真的很怪。下课后从来不出去,总是待在教室里,放学后也从来不留下来参加课外活动,更不用说进什么社团了……”一个女生接着数落道。 “她应该不会是有什么自闭症吧?” “看起来好像是有这种症状呢!” “会长……”一个女生乘机挨近沈逸风,道:“你这第一的宝座,就这样让那黄毛小丫头夺去了吗?” “要不要教训她一下,让她不要那么践?”一个人提议道。 “对,对,好好教训一下!”另一个人附议道。 听到有人这样提议,所有的人开始讨论如何做了。 沈逸风懒洋洋地看着周围的人讨论着如何戏耍叶语冰,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光茫。有戏可看,为什么不看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星期后。 总是发光体的沈逸风被一帮男生女生围在草坪的中间,他们随意地或坐或躺着,享受着正午的阳光。 “那丫头真不是人!”一个男生汕讪地道,“无论我们怎么整她、玩她、欺负她,她都不吭声!” “就是啊!我们将最重、最累、最脏的清洁工作让她做,她不吭一声地做了;我们把一桶冷水倒在她身上,她微微一笑不说什么;就连美男计我们也用了,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会吧!”一个女生惊讶地嚷道,“居然连美男计也不行啊!是谁出马?” “就段磊啦,你知道的,他可是学校的三大美男之一!”说时还指指坐在一旁的男生。 “真是的,连我这种稀世少有的美男都拒绝,真是气死人了!你猜她是怎么拒绝我的?”三大美男之一的段磊接口道。 “怎么拒绝的啊?”一个女生好奇地问道。 “她居然说现在功课这么紧张,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而不应该放在没有必要的恋爱上。”段磊边说还边学着她当时的那种严肃语气。 “天哪!”有人揉着额角道,“她是不是刚从中 迸世纪的修道院来的老修女啊!真是笑死人了!” “老大。”另一男生道,“这次我可没有办法了,实在是搞不定她,我们总是有意地找她的碴,但她好像不知道一样,而且她根本就不和我们中的任何人有来往,每天下课都捧着书在一边读着,看样子她除了读书还是读书,难怪她会是四眼妹呢!” “老大,那种女人应该得到一点教训才对!”段磊有点不甘心,像他这样的大帅哥,就这样三两下被那种丑女人拒绝,实在是没面子。 “是吗?”吐出一口烟,沈逸风懒散地道,“每个人都会有弱点的,我就不相信她真的是个没有弱点的人。我们来打个赌,赌我一个月追上她,并且让她在我的生日宴会上献上她的艳照如何?”平静的日子过得太久了,有个人让他耍弄耍弄也好,让平凡的生活多些刺激嘛! “我不信。” “我也不信,这可事关一个女生的尊严啊,有哪个女生愿意做这种事啊?”一个男生说道。 “好玩,我赌。赌金是多少?” “三千!” “好,我跟了!” “我也跟了!” “你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个还算有良心的人道。 “谁叫她抢了老大的威风!” 一个一心放在学习上,并想方设法让自己像影子一样活着的人,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因为成绩优秀的缘故而成为众矢之的。 第三章 一阵风刮过,脸颊上飘来几丝凉意,仰望天际,已是灰灰的一片阴云暗压压地逼近。快下雨了! 叶语冰加快脚步,向车站的方向走去,但不久,几声闷雷响过,大雨便如注般狂泻而下。 抱紧限时抢购来的日用品,叶语冰躲在一家早早关门的小店的屋檐下,担忧地望着天色。 这雨会下多久?该不会就这样被困在这里,回不去了吧?还好今天晚上不用去打工,不然……叶语冰心中有着晚归的担心,但又有着不用去工作的庆幸…… 倾盆大雨自眼前交织成密集的帘幕,随风飘摇,各种车子自眼前飞速驶过,溅起一片片水花。 突然,只觉眼前一亮,一辆超炫的银色哈雷摩托车像一道闪电般驶来,引擎发出震天的响声,停在叶语冰的面前。哈雷摩托车的主人是一个全身黑衣的男生,高大而健美。取下安全帽,叶语冰不禁吃了一惊。 “沈会长?” 竟然是沈逸风!黑色好像天生为他准备的一样,将他全身的桀骜不驯表露无遗。 “上来。”他不容置疑地将安全帽抛向叶语冰,并微微一扬眉,在连绵的雨水中看不真切他的脸庞,只有一双漂亮得令人心跳加快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被他这双眼睛一看,叶语冰的心脏立即怦怦直跳,激烈得几乎要蹦出胸口。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叶语冰呆呆地问着,并下意识地接下沉逸风扔来的头盔。 “废话,这里除了你以外还有人吗?快点过来!” 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而不是跟其他人说话后,她来到他身边。 “坐好了,戴好安全帽,我可不想因为你而交罚款。”用命令兼不耐烦的语气说完后,随即,沈逸风发动了摩托车。 因为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见此时他眼底狡狯的笑。 车子随着弯道危险地拐了起来,她的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脸也紧贴着他的背,感觉到他背上传来的温暖…… “沈会长,你要带我去哪里啊?”直到驶了一大段路,叶语冰才想起该问去哪儿。 大雨不断地下着,不一会儿身体都湿透了。秋季的雨水,总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寒意,叶语冰一阵轻颤,不禁贴紧了沈逸风温暖的后背。 “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劲风中传来沈逸风洪亮的声音。 大声地在他耳边说出地址后,叶语冰紧紧地抱住他的腰,以免自己掉下去。 风声在耳边狂啸着,听起来却犹如悦耳优美的乐章,劈天的暴雨在她在身上肆虐,却没有半丝寒意,一颗剧烈跳动的心,因他身上传来的火热而备感温暖。 雨水早巳模糊了她的视线,根本看不清一切,只能凭心去感觉一切。 飞驰的速度,温暖的依附,像永远没有尽头的翱翔。这一刻,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真希望这段路,就这样永远走不到终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雨势渐渐小了。 就在雨点越来越少,完全停止前,他们来到眼前狭窄的暗巷。 叶语冰急急地跳下车,在前面领路。 在这曲曲折折的巷弄里走了十来分钟,周围越来越阴暗,就在他以为她故意耍弄他,想警告她时,没想到她竟然开口说到了!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素以高水准住宅著称的长青区内,还有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这就是你家?”沈逸风在堆满垃圾的后院停好摩托车,问。 “嗯。”叶语冰点点头。 “可是……这里连盏路灯都没有。” “那代表早早回家的人有福啊。”她用难得出现的幽默打趣道,“而且这可是我们的新家,因为原来住的地方要拆了,所以就把这里给了我们。因为这里和我原来的学校相隔太远了,所以我才会转到长青学园的。” “原来是这样啊!”沈逸风点点头。 “请进。”叶语冰推开房门。 只扫了一眼,沈逸风就看清了屋内的所有陈设。简陋却很干净的一间小屋,家具很少,几乎到了四壁空空的境地。客厅里只有样式十分简单的桌椅,一套小型沙发,看起来十分破旧——不是从旧市场买的,就是捡来的。 这是一间根本不需要钥匙的房子,因为小偷大概也不屑来光顾,大概其他家也是这样吧!沈逸风在心中这样默默地想着。 “小言?”叶语冰喊着自己弟弟的名字。 “姐。”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子揉着鼻梁从室内走出来。 “这是你弟弟?”沈逸风低头看着眼前的男孩。 “嗯,小言,快叫沈会长。”叶语冰将购物袋放在一旁,揽过弟弟的肩头柔声为对方介绍。 “叫什么沈会长啊,他又不是长青的学生,叫沈大哥好了!”沈逸风阻止道,要他换个称呼。 “沈大哥好。”叶语言快一步地叫道,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好!”沈逸风笑着应答。 “姐,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一定又是瞒着我去打工了对不对?真是的……”叶语言心疼地唠叨着。她大清早要赶着去送报,晚上又在7—eleven当收银员,白天又得上课,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 叶语冰明白弟弟心疼自己,连忙轻声解释道:“对不起啦!我没有去打工啦,我是去买东西了!而且我因为在躲雨,所以才这么晚回来……” “什么,下雨了啊,那你就不要买东西,早点回来就好了嘛!” “可是那里限时抢……” “阿嚏……”站了片刻的沈逸风身上淌下的雨水已经在地上形成了一摊水渍。 这个响亮的喷嚏打断了叶语冰与弟弟叶语言的谈话。这时语冰才恍然大悟地道:“糟糕,沈会长你是!不是感冒了?” “湿淋淋地站了半天,你说会不会感冒!”沈逸风没好气地说道,大咧咧地走到桌边拿起放在上面的纸巾,使劲地擤了擤鼻涕,完全没有想到身边的这个女人也和他一样全身湿淋淋的。 “对不起,快跟我来。”叶语冰拉住他的手, “你得先月兑下这身湿衣服,洗个热水澡,祛祛寒气才行!”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还带着一丝沁凉,沈逸风破天荒地头一回没有挥开一个女人主动伸过来的手。 打开浴室的门,叶语冰忙不迭地推了一下沉逸风,“快冲个热水澡吧!” “知道了!”沈逸风越过她,走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好一会儿,叶语冰才反应过来,进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套干爽的衣物,然后叫来叶语言,让他把放在浴室门口的衣物拿去洗了,自己拿起拖把抹干地上一摊一摊的水。 就在快拖完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沈逸风的声音响起:“喂,我穿什么衣服?” “对不起,我忘记帮你找衣服了,所以你先将就一下,穿我的浴衣好吗?”叶语冰隔着浴室门喊。 她这儿有男人的衣服?闻言,沈逸风的心情莫名地不好起来。恨恨地拿起挂在架上,不知道是蓝是白的浴衣穿了起来,接着用浴巾擦着头发,打开门走出浴室。 他丢在浴室门口的湿衣裤已经不见了,地上也干净了,没有了一摊摊的水渍。走到客厅看到她正在她的房间里找着衣服。 背后细微的脚步声惊动了叶语冰,她猛回头,看见了倚在门边的昂扬身影,“啊,你洗好了!” 他好帅!半湿的头发垂在前额,修长的身子倚在门边,显得短小的浴衣前襟半敞,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肌,两条光果的长腿在脚果外交叉,深沉的目光凝视如刀,像一头慵懒的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那模样,性感得让人心跳停止,危险得让人窒息。 “呃,我找到干净的衣服了,这是我准备以后给小言穿的,会长你要不要先换上?”叶语冰脸一红,掩饰地道。 “好啊。”听到她这儿没有别的男人的衣服,沈逸风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爽快地答应道。 他吹着口哨接过衣服,进到浴室去换。那衣服穿在沈逸风身上明显过小,袖子只到肘部,裤子只到膝盖,在镜子里看起来挺滑稽的。 一会儿沈逸风从浴室中走出来,叶语冰发现宽敞的上衣穿在他身上就成了紧身衣,而长裤当然也成了六分裤。 “好像是太小了一点儿。”她为难地道,这已经是她能找出的最大号的衣服了。 “算了。”沈逸风淡淡地道,坐到沙发上。被他高大的身子一压,沙发顿时陷了下去,看样子内部弹簧早就坏了。 “这个……沈会长,我要煮饭了,你要不要一起吃?”看沈逸风没有起身要走的样子,叶语冰出于礼貌地开口。 “好哇!”沈逸风不仅毫不客气地答应了,而且还大咧咧地跷起了二郎腿,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呃,那……那你坐一下,马上就好了。”叶语冰没有想到他会答应,呆了一下,转身走进厨房开始煮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沈大哥,你是我姐的什么人啊?为什么会跟我姐一起回来啊?我姐可是从来不带人回家里的哦!”叶语言出于好奇,一洗完衣服就来到沈逸风旁,问道。 “我……”沈逸风思考着该怎么回答。 “是不是我姐的男朋友啊?”叶语言坐在沈逸风的旁边,人小表大先一步替他回答了,“不要不好意思啦!我明白的,我都十六岁了,我姐有男朋友很正常呢!只是,那……你会不会成为我的姐夫啊?” 什么,他有十六岁?怎么看怎么不像啊!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才会显得像是只有十二三岁吧!可惊讶归惊讶,他没有将它表现出来,只是放在心中,他明白,说一个十六岁的人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对男生来说是种侮辱。 “呵呵……姐夫啊?”沈逸风别具深意地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叶语冰,继续道:“这可要看你姐的意思!还要看你答不答应啊!” “答应!答应,我当然答应,这样姐就不会太累啦!”叶语言一连说了好几个答应,看样子是很喜欢这个未来的姐夫。 只见在厨房里的叶语冰浑身一震,连拿刀的手也顿了一下。男朋友!丈夫!那是多么温暖,但又多么遥远的几个词啊!多么轻的几个字,又是多么重的几个字啊!真希望自己也能拥有……叶语冰摇摇头,将可笑的想法摇出脑子。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开饭了,小言快摆碗筷!”叶语冰在厨房里喊道。 “来啦,沈大哥,我们等一会儿再聊哦。”他小跑步地进入厨房拿碗筷。 沈逸风也不客气地坐到桌前,看着叶语言将一盘一盘的菜上桌、摆好。 “这是什么啊?”他拿起筷子自一大锅很清的水中捞出里面惟一一根油菜。 “汤啊!我和小言都管这叫做‘猛龙过江’!” 从厨房里出来的叶语冰正好听到他的问题,一脸笑意地回答道。 这是汤?还“猛龙过江”呢!这里面根本只有一根油菜嘛。沈逸风皱起眉头,注意力被桌上的另一道卖相不怎么好看的菜所吸引。 “这个呢?” “绝代双骄哦!这可是我取的名呢!”叶语言一脸骄傲地说着,好像非常了不起一样。 什么绝代双骄啊,只是两种辣椒炒在一起嘛! “那……这个呢?” “姐说这是‘母子相会’哦!”在一旁的叶语言接口道。 这明明就只是两种豆类嘛! “能吃吗?”看了半天,沈逸风勉强挤出一句来。 “当然啦!姐做的菜可是天下最好吃的哦!”叶语言有点不高兴沈逸风不信任自己姐姐的手艺,开口维护道。 “对啊!当然能吃。虽然我这些菜是四天前就炒好的,六天前买别人剩……剩……下……”叶语冰一开口就道出实情,但没一会儿,迟钝的神经就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脸色非常难看。 沈逸风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找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念了一串的菜名。 “会长,你……” “叫外卖,我可不想半夜因为吃了过期的食物而挂急诊。”沈逸风瞪她一眼。 “可我们常这样吃,也没……”在他的瞪眼中,她咽下喉中的“事”字。 “姐,我也有点想吃沈大哥所说的那些东西哦。”叶语言轻轻地在姐姐耳边撒娇,虽然他平时不会要求要吃这些东西,但现在有机会,何不尝尝呢!反正又不用他姐出钱! “小言。”叶语冰皱着眉盯着他,摇摇头,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吃这些东西。 “沈大哥,你可不可以再点些东西?这样我们下一顿就有了!”叶语言一副小钱鬼的模样,为了下一顿打算,完全忘记刚才对他的不高兴了。 看着他请求的目光,沈逸风心头一转,又拨通了几个外卖电话,让他们送些上好的大套餐来。 不出半个小时,牛排套餐、披萨、啤酒、鱼……便一一送上了门,满满地摆了一桌。 “姐,今天我可是比过年还要快乐,可以吃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呢!”叶语言一边拼命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小脸上满是菜渍饭渣。 “真是的,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边吃东西边讲话!”叶语冰温柔地指责,并小心地擦拭着叶语言嘴边的残屑。 “我知道啦!下次,下次再吃大餐时我一定牢牢;记住!”叶语言咽下满口食物,保证道。 “小言,你呀!真是不知羞哦!” “怕什么呢,都是一家人哦,对不对,未来姐夫?” “就是嘛,我是你未来姐夫嘛!”沈逸风很快地接口道。 谤据别人的报告,叶语冰是个冷漠高傲的人,但现在她脸上流露出的柔情与细心,是沈逸风在别的女人脸上没有见过的。 听到沈逸风说他是她未来的丈夫,叶语冰顿时满脸通红地看着他,嘴里的东西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怎么只见你们两姐弟,你爸妈呢?”看她满脸羞红,沈逸风换了话题。 “他……他们都过世了……”叶语冰咽下嘴中的食物,垂下双眼,轻烟一样的忧郁又深深地凝结在她的双眸中,挥之不去。 “哦,”沈逸风愣了一下,“对不起。” “没有什么。”叶语冰勉强地微笑道。 “那你们是怎么生活的?每天就吃刚才那些东西?”沈逸风真怀疑她怎么读得起长青这样的贵族学校。 叶语冰轻轻地说道:“我可以拿全额助学金、奖学金,社区也会资助一些,而且我每天早上都会去打工,如果平时晚上有空,我也会去打零工。” “打工?学校不是不让吗?”沈逸风有些惊讶道。学校是明文规定不许学生打工的,再说长青的学 生家境都不错,所以不用考虑打工赚钱的事。 “不会啊,社工阿姨们和学校已经谈好了,只要我不耽搁学习就可以了!而且这些工作还是学校为我找的呢!” “是吗?这样不是很累吗?”原来学校是同意了啊!她的身世听起来很可怜,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沈逸风暗想着。 “不会。其实啊,我们过得很开心。虽然我们不能天天大鱼大肉地吃,但我们有彼此啊。你知道吗?本来社工们一直劝我把弟弟送给别人家收养,但是他只愿意和我在一起,每次一送到别人家里,不到三天,他就会想办法逃回来。再说他是我惟一的亲人了,我也舍不得让他离开我……” 说到这个话题,一向寡言的叶语冰开始滔滔不绝,因为终于有个人愿意听自己讲这些话了。 第四章 晚饭后,沈逸风倚窗而站,看着室外再次下起滂沱大雨,剑眉微锁。 看样子真的回不去了!倒霉透了,一碰到她,他就格外不走运,第一次见到她就被她打断了好事,再次见到她自己的笔断了,现在不仅淋了个落汤鸡,还困在这个像贫民窟一样的地方动弹不得。 真是衰!一手拎着啤酒一手夹着烟,他回到桌边,看到认真清理的叶语冰,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竟然慢慢地熄了!“喂,你一直在谈你弟和你的家人,不如谈谈你吧!”来这里就是要打探军情的,所以换个让他感兴趣的话题吧! “我?”叶语冰停下手边的事,诧异地反问:“我有什么好谈的?” “可谈的话题多得是呢,比如说你的喜好、兴趣……”他想乘机多得到一些资料,方便以后展开行动。 将她拉离厨房,沈逸风和她坐到沙发上,好像准备认真地谈谈。 首次近距离打量她,他发觉她眼中竟出现大人才有的沧桑。 “为什么要以我为话题?”叶语冰不了解他有什么目的。 班上的同学都觉得她怪异,阴沉沉的不好处。而且她们比较感兴趣的是谁买了什么新衣服、新化装品,哪个偶像艺人最帅,青春痘又冒出几颗,谁又交 了新男朋友、帅男朋友……这些琐碎的小事情。因为她不善此道,所以,她在班上老是孤零零,独来独往,没有太过熟稔的同学,对老师也不跟前跟后地挖空心思去讨好,永远躲在教室的角落,希望没人发现她的存在。 “哦,现在下雨,你家又没电视,哪,有也收不到我想看的台,只能谈谈天啦!而现在只能谈你啊,不然谈我也行啊!”光看她不解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是他主动开口跟她说一些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趣事。 罢开始,只有他在自说白话,过了好一会儿,叶语冰才加入到讨论他刻意制造的话题。 不知不觉,他们竟聊了两个多小时,而且谈论的话题广及政治、文化、社会现象和艺术。 这还是他第一次花这么长的时间跟人聊天,以往他总将聊天视为浪费生命的行为,想不到今天竟然为她破例了。 而在跟她深谈过后,他不得不承认聊天也不全然是在浪费生命,得视谈话的对象而定,跟叶语冰聊天,让他收获良多。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你不是要工作吗?”他发觉跟她聊天真的很有意思,她言之有物,对世事的看法颇有见解,与时下的那些只会化妆打扮的女人大相径庭。 “我不打工的时间都用来看书了,没转来长青学园之前,学校图书馆里的书我大概都看过了。” 他惊讶地问:“你都不出去玩的吗?”这个年龄段的人正是最爱玩的时候,怎么会除了打工就是看书呢? “因为我没时间嘛!好了,太晚了,你也要休息了吧!清理得大概差不多了,明天只要早点起来再打扫一下就行了!”说完就走进厨房做后续工作。 沈逸风也跟着起身,从桌上再拿起一罐啤酒来到厨房门口,倚门看着她。 她大约一百六十五厘米,头顶大概到他的下巴,而身材嘛,虽然穿着宽宽的碎花衬衫和白色的长裤,但仍能看得出很窈窕纤细。 “会长……”静默不语的叶语冰突然迟疑道。 “什么事?”沈逸风一口气将啤酒喝完,将空罐准确地投入垃圾桶内,又开了一罐。 “这个……你为什么要送我回来?”这个疑问一直盘在心头,挥之不去。 沈逸风平日明明一副很讨厌她的样子,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竟然愿意淋雨也要送她回家,而且还和她聊天 “想送就送喽!”沈逸风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为什么……你……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所以才让他们……”叶语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我……我……只是猜测啦,因为我不但弄坏了你最喜欢的钢笔,还抢了你第一名的宝座……现在我又害得你不能回家……” “我说了那支钢笔我是不要了的,你还正好帮我一个忙,让我有借口可以换掉它。而且你能得到第一名是你的实力。还有,害得我回不了家的是老天,不是你,懂吗?”才怪。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就算你懂得反省,但我还是要整你的,沈逸风在心里暗想。 “哦。”叶语冰点点头。 “你真的以为我讨厌你吗?”他渐渐地靠近叶语冰。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配合着深不可测的眸光,沈逸风知道这样的自己有多迷人。 “我……”叶语冰不自觉地后退着,一颗心怦然剧跳。 好迷人的眼眸,犹如丝绒般温柔的色泽,闪烁着夺目的星光。 心跳得好厉害啊,快不能呼吸了! 那是一种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一看到他,自己的心就会突然跳得很厉害,特别是当他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一样! 叶语冰怔怔地看着沈逸风,胸口急剧起伏。 完了!完了!她的脑海里一片煞白——她竟然爱上他了! “我喜欢你。”从他唇中吐露出来的,竟是个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词!高大的身躯渐渐靠近,灯光形成的阴影像山一样压下来。 “怎么可能……”叶语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相信?”眉头一皱,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我……我……可是我……听说与你交往的女生都是很漂亮的,没有像我这样长相平凡又一无事处的……” “谁说你一无事处了?你的成绩可是全年级第一哎!好,就算你真的是一无事处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啊!” “可是……你明明一脸很讨厌我的样子啊!”看来这个倒霉鬼还很有自知自明的嘛!沈逸风皱皱眉,看来只说出喜欢这几个字还不能让她就范。 “这怎么可能?”沈逸风拉下脸来,“而且你看我像是那种会随便说喜欢的男人吗?” “可……可是……”这谁知道呢!叶语冰在心中暗想道。 “没有什么可是!”除了运用自己超凡无敌的电眼神功外,沈逸风还伸出一指抬起她的下颌,柔情万千地说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为……为什……么?”叶语冰根本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了。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表面上仍是温柔得溺死人的语气,但沈逸风的内心却已濒临发狂的境地了。 懊死的,真是够烦的,脸上的肌肉都快笑酸了! 平时他钓一个女生哪有这么辛苦?那些女生恨不得扑到他怀里,哪像她别别扭扭的!真是的! 沈逸风脸色一沉,再也没有耐心等下去了,加上一分怒意,二分发泄,三分酒意,他猛地前倾,堵住叶语冰的嘴唇。 “啊……”叶语冰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极小的惊呼。 两唇相贴,但只是一瞬间而已,沈逸风以手微微撑起身子,看着叶语冰的表情。 呵呵,真是很有趣!像任何一个突然受到刺激的人一样,叶语冰直愣愣地瞪圆了眼盯着沈逸风,嘴巴微张,一副可爱的模样。 叶语冰被他突来的动作惊呆了,她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对她……那样? 看到她一脸呆愣的模样,他有点好笑,于是摘下她的眼镜,松开她紧绑着的发辫,突然发现她也不是那么让人忍受的丑女一个。 她有一双盈盈如秋水的明眸,纯净灵美,让人恨不得溺死在那一潭秋泓里;她有莹白如玉的粉颊,粉女敕得让他好想咬上一口,却又舍不得这无瑕肌肤有一丝丝损伤。 她现在张大迷惘的大眼,清灵得像山中的精灵! 于是他再次俯,在她微张的小嘴上烙下一记吻! 他发誓,真的纯粹只是为了捉弄她,心里绝对没有其他杂念。 “唔……”刚回过神的叶语冰再次陷入失神当中。 “眼睛闭上配合一下嘛!”他吮着她的下唇,利用换气的空档,挪开一点空间开口,哑声提醒她。闭……闭上眼睛? 她像被催眠一样,脑袋空空的,真的闭上了眼。隐隐约约地,她感到他贴着她的唇办轻轻弯起。 “你的唇,比我想象中的要甜。”他嗓音极低地轻喃着,让她的小脸、耳朵全羞得红透了。 “你……真的喜欢我吗?”双手有点颤抖地揽住他结实的肩膀,一脸认真地看着,想从他的眼睛里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是啊,喜欢你!”沈逸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谎言,“所以,别怕,接受我好吗?” 喜欢……像春风一样温柔地渗入她的心田,流出浓浓的芳香,一种专属于幸福的味道。 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感觉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那是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炙烧起来的温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吴森刚走进教室,便发觉气氛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平常总是在教室中央高谈阔论的沈逸风,今天竟意外地沉默着,阴沉而慑人,导致整个教室的气温一直持续下降着。 “他怎么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吴森问一旁的男生。 “不知道啊!”那男生摇摇头,压低声音道:“今天老大破天荒不仅早到,而且发呆到现在呢!” “是吗?”吴森微微一愣,奇怪,自进入长青开始,沈逸风上学从来没有早到过啊,总是临上课前几秒才会来啊!他揉起一团废纸,朝沈逸风呆坐的地方掷去。 沈逸风一惊,终于回过神来朝吴森看去。 “你怎么了?”吴森问道。 “没事。”沈逸风不耐烦地答道。 在他匆忙来到学校后,他一直在思考着他怎么了。 那抱在自己怀里的触感,残留在唇边的气味,都是最实在的证据,这些都让他有着不同以往吻了其他女人后的感觉! 为什么没有一点的乏味感,反而……有着……一些留恋!呸,不可能的,他不断在心中否定这种感觉。也许应该说,他没有……失去兴趣,是因为有种验证了目标物的正确感。 说不出来在胸口翻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想来想去……也许是因为还没有玩够吧。 “铃……”上课铃声持续地回荡在校园内。 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最后一个就是叶语冰。一见到沈逸风,叶语冰的脸庞“刷”的一下全红了,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垂下眼睛,惶惶不安地在他前面的位置坐下。 不顾正在讲课的老师,沈逸风“腾”的一声站起身来,冷着脸踢开椅子,在全班同学诧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下课后,叶语冰遍寻不到沈逸风,便走到他常去的花园,果然,他又在那里吞云吐雾。 “你来这干吗?”沈逸风微微皱眉,斜睨着不知该把手脚往哪里放的叶语冰。 “会长。”叶语冰从校裙的暗袋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条精致的手链,递到他面前。 “这……这是你昨天……昨天掉在我家的……”话没有说完,她的脸已羞红。 “我不要了,你爱丢哪儿就丢哪儿。”因为见到她,让他的好心情变坏了,口气也就变得恶劣起来。叶语冰吃了一惊,“可是……这条手链好像很贵的样子。”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了,你有完没完啊!烦死了!”沈逸风冷冷地道。 血色迅速自叶语冰的脸上褪去,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我心情不好!”想起还要靠她赢得的赌,沈逸风这才放缓了口气。 “是,我知道了。”叶语冰轻声说道。 恰在此时沈逸风的手机响了。 “沈逸风,说话!”口气就跟他的人一样,凌厉而直接。 手机中传来模糊的声音,但叶语冰仍然能清楚地听见,应该是一个女生的嗓音。过了半响,只见沈逸风脸上刚硬的线条柔和下来,成直线的嘴角也渐渐上扬,阴沉的眼眸有了温和的笑意,还不时地流露出轻快的笑声,每一声都打击着她的心。 意识到她还站在一旁,沈逸风看了她一眼,示意让她离开。 叶语冰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出花园。 阳光照在她单薄的身体上,映出柔和的光圈,淡然而忧郁。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长青学园内的体育馆颇有声誉,设施一流,各种运动器材应有尽有。偌大的室内篮球场上,男生被分成两组进行篮球练习赛,而女生只要在一旁观看就可以了。 “上篮上篮!你们这一群家伙是不懂打蓝球呀?防守在干什么?你们的眼睛长在哪里呀?!” 略带怒气的吼声在宽敞的体育馆里响起,整个声音清楚地响彻整座建筑物,由喉咙底端发的大叫正说明他的愤怒。 朝手上持球的队员冲去,在对方来不及做出防守之前,球已轻而易举地被他半路抄截。 “蹦”的一声,篮球又被人以大力灌人篮框中,余劲震得篮框不停颤动。 “他今天怎么了?拼得这么狠!”吴森一边跑一边向王冠问道。 王冠摇摇头,还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 “大家注意,不要跟老大抢球,他要做什么都随他,否则肯定死得很难看。”一个充当前锋的男生跑过来,在他俩身边低语一句。 “搞什么,快点跑!”沈逸风再次截下对方后卫的球,猛地向王冠传过去。看着呼啸而来的球,带着千钧之力,王冠猛地把脖子一缩,天哪!这种球谁敢接啊! 只见篮球挟着风声,朝场外飞去。 “碰——”重重地砸到了一个人身上。 “不好了,她好像被砸晕了!” “喂,叶语冰,快醒醒。” “该不会……”说着,有人以手去试叶语冰的鼻息。 “不会吧!” “怎么不会,那个球简直像炸弹一样嘛!” “叶语冰看起来很瘦哎!”大家慌成一片。 “搞什么!”拨开人群,看见昏迷在地的叶语冰,沈逸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仿佛来到一座大迷宫里,都处都是出口,但到处又都不是出口,她觉得自己明明已经很累,连走的力气都没有,却又停不下来,只能一个劲地不停地跑着,跑着……就在前面,她看到光亮的源头了,但腿突然像是被人灌人铅一样,越来越重,重得都迈不开脚了,就像他对她的感情一样,看似很近了,其实很远很远。 昏睡了不知多久后,叶语冰睁开眼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想站起身,全身的无力感却令她天旋地转。 “我怎么了?”她自问着。 虚弱的身子忽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下一秒,她对上了一双深刻而凌厉的眼睛,墨黑的眼眸很明显带着不悦之色。 “你怎么被球砸一下也会昏过去?”沈逸风将她搂在怀里,看着那双茫然而清澈的眼眸,没来由地全身又隐隐地发起热来。 她身上有魔咒吗?怎么一碰到她的身体,他就浑身不对劲? “这是哪里?”叶语冰挣扎道。 “保健室,老师今天休息,所以只能由我来陪,你。” “谢谢你了。我可以走了吗?”别过脸,叶语冰避开他的眼光,准备起身离开。 “你在闹什么别扭?”沈逸风硬是扳过她的脸,逼她与他直视。 “我没有!”叶语冰气弱地抗议道。 “你就有!你在躲我?生我的气?”沈逸风一想到这点心里就有气。她躲个什么劲?这三天来,只要他一来到她身边,她就像兔子一样逃得无影无踪的。 真是的,通常不用他沈逸风主动,自会有一大群女生围上来。 “你不是真心的。”叶语冰静静地看着他的眼说道。 “什么?”沈逸风不懂她说得是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明明就不乎她,何必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她不稀罕他的同情! “那天晚上,你对我说的话……” “那天晚上我说了什么吗?”欺负她的感觉真好,沈逸风在心中恶劣地笑着。 她别过脸去,闪躲他的碰触,却被沈逸风强硬地扳回,鼻梁上的眼镜早已被他取下,模糊的视线中,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越靠越近,熟悉的鼻息相交相融……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不可自抑地低喊。 呵呵,怀里的身躯开始微微发抖,这个小可怜看样子已经是喜欢上他了,果然一如他所料,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能逃月兑他的魅力,“逗你玩的,我记得……我那天说喜欢你吧!我一直念着你,只是你总躲着我啊!”沈逸风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 居然不相信!沈逸风不悦地绷紧了脸,狠狠地道:“搞什么!我可是第一次跟人说喜欢两个字。” “我……”她有点不敢相信,他真的喜欢她、爱她吗?不是出于同情或是更可怕的…… 他一手捧住她的后脑,准备展开热情。 “不要,会长!”叶语冰趁他换气的时候推开他,急急地喘着气,竭力扭动,躲避着他的吻,但使终挣月兑不开他的怀抱。 “不要叫我会长,叫我的名字!” “名字?” “对,来叫我逸风!”他用深沉的眼光迷惑着她的心神。 “逸……逸风……”她闭上眼睛,无意识地跟着他念,脸上有抹红晕。 沈逸风心中一动,突然张口道:“我喜欢你。” 叶语冰蓦地张开眼,两道清澈的眼光令他有刹那的失神。 第五章 “这是今年度各社团的经费预算,你签完字就可以下发了!”学生会会计于拓道。 沈逸风接过文夹,答道:“是吗?给我看看!”虽然他相信这群朋友不会有什么错误,但他还是希望自己事事有个底。 当他翻到某一页时,困惑地抬起头看着于拓。 “流浪社?什么玩意啊?”他提出问题。 于拓微微一愣,企图打哈哈带过。这个社团是他的亲亲爱人,沈逸风的青梅竹马,这个学校的校花——楚芸组的。虽然明知道乎时嘻嘻哈哈的好友是公事公办的,但他还是希望能蒙过去,为他的亲亲爱人保留社团并得到经费。 沈逸风直直地望着他,希望他有个准确的答复,但眼角不经意地扫到学生会办公室窗外的一棵大树下。 天都快黑了,还不回家,怎么搞的!他有点生气地想着,题不着调地问:“几点了!” “啊?”几个干部不解地盯着他。怎么了?刚才还在问流浪社的事,现在怎么问起几点了啊? “还早啦!”于拓看了看表说道,相对于他们平时开会到八点,六点算早的了。 “到底几点了?”他看着于拓,眼中冒着一丝怒火。大有“你再不正经地回答我的问题你就完”的意思。 看到如此认真的他,于拓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了:“呃,六点了!” “今天就到这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就急急地开门跑了出去。 在原地的几个人目光呆滞地看着他“擅离职守”,许久才缓缓地回过神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老大今天是怎么了? 这是他们目前最疑惑,同时也是最感兴趣的事。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放弃了放学后的工作,叶语冰恬适地坐在学校庭院中她最喜欢的大树下等着沈逸风。 她一会儿抬头向四周望望,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动着她的手,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在慢慢地流失。 一阵脚步声轻轻地响起,但聚精会神的叶语冰专注在手中的画本,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 急急离开学生会办公室的沈逸风是跑着过来的,但快到了的时候又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到叶语冰面前。 她在画人,在原先只有脸形的图上,先将眼睛补上,然后是鼻子、嘴巴……很快地,整个五官都清楚地在她笔下完全显现。 沈逸风很诧异地看着叶语冰在本子上绘出的人,他轻轻地将双手搭上了叶语冰纤细的肩头。 “画得很像嘛。”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及碰触几乎吓坏了叶语冰。 她紧张地将手中的本子合上,一脸惊慌地望向出声的主人。 “逸风,你什么时候到的啊?”她合上画本,“忙完了吗?” “我来了好一会儿了,是你太过专心,才连我过来都不知道。”沈逸风从她手中“接”过画本。 “啊!别看!”叶语冰急忙想阻止,却慢了一步。画本的前几页是学校的风景画,接下来画的全是他。 每一页的他表情都不一样:严肃、微愠、开心、霸道、认真…… “你画得很像,真的很像。”沈逸风轻声说道。他从不知道她竟然还有绘画才能。 “哪有啊,人家只是随便画画的!别看了!”准备抢下画本的叶语冰被他轻轻一勾,带人他的怀抱里。 沈逸风低下头,轻轻地,他的唇覆住叶语冰的娇女敕双唇,带着少有的温柔与怜惜之意。 天际,太阳不知何时已悄然落下山,仿佛不愿打扰这甜蜜,缠绵的柔情时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午休时间的铃声刚一响,叶语冰双手拎着一个颇有分量的便当袋,小跑步地来到顶楼花园。 谁知她刚放下便当袋,还来不及拿出便当盒,便被人拉进阴影里,任模糊不清的人影拥吻着。 直到叶语冰觉得快没氧气了才推开他,让他出现在阳光下,露出英俊而邪魅的脸庞。 “逸风,你饿了吧!”原本那一直在阴影下看不清脸的人就是沈逸风。 “有点儿。” 叶语冰捧出丰盛的便当料理,“你看我今天特地准备了一些开胃的凉拌小菜,是我自己腌的喔……”有凉拌黄瓜、海蜇皮,粉丝,番茄等,都是开胃好吃的小菜。 “好吃……”带些微辣的清爽口感,让沈逸风食欲大增,不用她招呼,便自动自发地解决掉他那一份。 “来,尝尝我特别炖的竹笋排骨汤。”叶语冰舀了碗汤递给他,满脸的笑容。 全是因为他,她家也能吃到这些东西,语言天天笑得合不拢嘴呢!只说她交了个好男友呢!真是人小表大! “怎么样?这些够吗?要不要再吃一些?”看到他将碗放下,她关心地道。 “不用了,我很饱了。你也别忙了……” “对了,逸风,你的皮夹呢?” “怎么?菜钱没了?”每隔三天便给她一些钱,方便她买菜做便当给他吃。 “哎哟……”娇睨他一眼,叶语冰微红着脸,伸长手催促:“快嘛,你先拿来就是了。” 终于露出贪婪的本性了,沈逸风眯起双眸,打量着她。 交往以来,一向拒绝花他的钱的叶语冰第一次伸手向他要皮夹——连菜钱也是他硬塞给她的——沈逸风不禁怀疑她是不太会掩饰本性,还是手段太高明,竟懂得慢慢挖才能挖出更多金的道理。 两个星期了,他花了整整两个星期的时间取得这个笨女人的信任,让她一步步走进他的陷阱里。 心中暗嗤,他仍是不动声色地抽出皮夹递给她。 她要就全拿走吧,反正这一点小钱他根本不在乎,钱他多得是。 只见她面带喜色,笑脸盈盈地打开那价值不菲的名牌皮夹,然后自口袋里取出一张已护贝好的书签放进皮夹里。 “这是?”她的举动令他纳闷。 “逸风,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书签,送给你做纪念。”她将皮夹还给他,害羞地低垂着头轻语:“见物如见人,你要时时刻刻惦记着我喔!”纪念?惦记着她? 他挑了挑剑眉。天知道他从不费心记得任何琐碎的小事物,也不可能惦记着个女人,更何况是一个仅有利用价值,毫无意义的女人! 他绝情的神色在他抬眸之前一闪而逝。 “逸风?”苦等不到承诺,叶语冰失望地瞅着他。 “对不起,是我太感动了,所以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吗?”水眸忽地绽放出喜悦的光彩,她眉开眼笑地叮咛着:“那你要永远将它放在皮夹里,不准抽出来喔。” 一张书签就想介入他的生活?无知的女人! 心中虽感到不屑,表面上仍故作感动的他,深情地轻语:“会的,因为这是你爱我的心意,我怎忍心抛弃它。” 当然,丢也得在他赢了赌之后再丢。 “哎呀,你、你讨厌啦!”这么大咧咧地说出她的心声,羞死她了。 “你不爱吗?” “你,你还说!” “是、是、是,不说总成了吧?瞧你脸红的!”沈逸风薄唇一扬,渐渐地靠近她的脸庞,制止住她慌忙想推开他的双手…… 咔!突然顶楼的门被打开了,打断了即将进行的更亲密的举动。 “咦?” 来人是副班长吴森,他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全然没有惊讶之态。 沈逸风停下了亲吻的动作。 “你怎么上来了?”沈逸风有点儿奇怪地问道,一点儿也没有羞愧感。 “上来透透气,你今天一上午都在这儿吗?下午有比赛,你来吗?”吴森也闲话家常起来。 “去,我当然要去啊!” 将把头缩在他怀中的叶语冰放开,道:“去,帮,我买罐咖啡上来。” 叶语冰点点头,起身离开。 她明白,他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他们在交往,所以在班上知晓他们在交往的人只有眼前的这个沈逸风的好友兼死党吴森。 “她好像成了你专属的下女了。”吴森坐在沈逸风的身旁,看着叶语冰离去的身影,摇摇头笑道。 “不用白不用嘛。”沈逸风微笑道,仰着头看着天空,不懂为什么心会因为讲句话而微微刺痛了一下。 “那你,你打算用她用到什么时候……”吴森似有深意地看着他道,“看你的样子,该不会认真了吧!”. “开玩笑!我是什么人?我怎么会对她当真?你以为我喜欢她那种人啊!”他挑眉看着他。他怎么会喜欢那个木讷无趣的黄毛小丫头呢?他不过是将她当玩具玩而己。 “如果她当真了呢?”吴森皱眉道。 “她应该庆幸她认识了我,不然,真可怜,一辈子都只知道读书,要不是我教了她身为女人的快乐,她恐怕到老还是一个不解世事的小女孩吧!”沈逸风漫不经心地说道。 “喂,我看是她不幸认识了你吧!什么事都不要玩得太过火了,该收手时就收手吧。她看上去也怪可怜的,而且不像你那些爱玩女友哦!”吴森心有不忍地说道。 “怎么?你看上她了?”沈逸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如果真的喜欢她,我可以将她让给你,反正我们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铁哥们……”讲这话的同时,他心中有一丝怒潮生起,但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话音被一脸涨红的吴森打断了。 “好,说正经的。”沈逸风收起一脸嬉皮笑脸,“现在还未到结束的时候,我可早就跟王冠他们打了赌!” “什么赌?”吴森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希望不要太过分就好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逸风一脸神秘的样子,眼角余光向门口看了看,说道:“她来了,换个话题。” “逸风,你的咖啡。” 叶语冰将咖啡递给沈逸风,显而易见,在她眼里这世界上只有沈逸风一个人。 吴森默默地看着叶语冰一直萦绕在沈逸风身上的眼神,摇头轻叹一口气。希望好友能珍惜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她是真的很爱他,他看得出来,不像别的女人只是为了他的钱和他在一起。如果他是沈逸风,他一定会欣喜若狂,好好珍惜她,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班上所有的人都发觉,沈逸风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反而是叶语冰突然变得常常面带微笑,那原本给人难以接近、捉模不透的阴郁气质一下子减少了许多。这让那些不敢跟她交朋友或者猜她是不是有自闭症,同学全都不由自主、时不时地将目光往她身上投去。 之前脸色苍白的她似乎有意要将自己隐藏在角落里,总是面无表情、不将视线望向任何一个人的脸上,加上沉默寡言,别人很难猜得出她在想什么,而且给人一种被她瞧不起人的感觉,就算她的长相是属于清秀可爱型的,大家也不太喜欢她。可是最近她尽避还是话不多,还是那副表情,却给人一种令人喜爱的文静,而且,那张白皙几近透明的脸蛋甚至有艳丽,整个人也有生气多了。 “语冰啊,我们等一下要去朕谊哦,你要不要来啊?”一个女生高兴地问。 “对啊!语冰,你一向不参加我们的活动,所以这回你一定要来哦!”另一个女生劝着。 “我……”叶语冰惊谎失措地看着这些女生,抬起头想寻求沈逸风的支持,可是在看到沈逸风的眼神时却吓了一跳,那是很少能在他眼睛里出现的超愤怒眼神,好像在说——你竟然背叛我。 她好想答应,毕竟,自己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么温馨的陪伴,但,她答应过他,今天要做饭给他吃的。就在她准备拒绝时,沈逸风一脸阴沉地离开,让她呆在原地。 “走啦,走啦!”就这样,叶语冰的手臂被女生拖住,身不由己地移动了脚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沈逸风回到自己的家后,怎么样都没办法获得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看到叶语冰不再依附他时,他会这么愤怒?该死的!他现在又为什么要想起她呢?她只是他的玩具而已啊! 懊死的!那个倒霉鬼现在一定一脸害羞又高高兴兴地享受着被众人包围的快感,说不定还跟哪个男生在ktv合唱情歌吧? 越想越生气,沈逸风一跃而起,抓起手机打到叶语冰家中,接电话的不是叶语冰,而是她弟弟叶语言。 “小言,你姐在吗?叫她来接。” “沈大哥啊,我姐她还没回哎!”叶语言一听就知道是谁的电话,高兴地告诉他。 “是吗?”该死的,玩得这么晚,六点了。 “有事吗?” “没事了,再见!”他挂断电话。 “哦!沈大哥再见!”叶语言有点奇怪沈逸风为什么打这个不明不白的电话。 沈逸风在挂了电活后,立刻将手机甩在地上,往后一躺仰倒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脑后,瞪着天花板。 窗外投射进太阳的余辉,在墙壁上拉出一道道斑驳的色块,光与影缠绵地纠葛,拼凑成一张美丽的脸庞。 他翻了个身,侧对着墙,将美丽的影像抛诸脑后。 他怎么了?她只是出去联谊而已嘛,为什么他的心这么不平静,就好像一个因妻子晚归而吃醋的丈夫一样?怎么可能?他只不过想教训教训她,耍耍她罢了。 不可以,那个计划不能再拖了,如果拖下去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他不停地看着手表,不行,已经太晚了,他要亲自去一趟看她到底是几点回的,不然……他……不放心……不,他怎么会有不放心的想法呢?对,他一定是因为这个时候如果她出了什么事,那他的计划就缺少了最重要的主角,对,就是这样。 找了个理由安慰自己后,沈逸风立刻出发去叶家等叶语冰回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沈逸风将摩托车停在叶家的巷子里,身子懒懒地倚靠在车上,嘴里不停地抽着烟,而且还越吸越急。那星芒一般的红光在他修长的指间一明一灭,浓深的烟雾刚呼出口就被阵阵凉风给吹得飞散开来。 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烦躁过,而这一切都拜那丫头所赐! 他忿忿地扔掉手中的烟,再用脚重重地踩熄它,踩到烟头已经扁得不能再扁了。这孩子气的举动明显地是在发泄怒气,可是等他双手抱胸吸了几口气之后,他又掏出烟盒取出香烟。 冷静一点。 就在沈逸风不耐烦地准备点烟时,后视镜里映照出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他立刻反射性地看了一下手表。 七点了! 一股突如其来的怒意,让沈逸风立刻不假思索地站直身子。 叶语冰顺着狭小的巷道而行,当她疲惫地一抬眼,看见沈逸风伫立在她家门口时,立刻一扫疲态高兴地跑过去。 “逸风,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不能来吗?还是你在外面玩得太高兴了,根本不希望我来啊?”沈逸风的嘴角抿成冷漠的弧度。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很高兴你来啦,我也没有玩得很高兴啊!”她不解他为什么要说她玩得很高兴。 “没玩得很高兴也能到这么晚才回来,那玩得高兴不是要更晚才能回来吗?” “我、我、我这么回来是因为超市的人太多了,我……我,没去玩呀!”叶语冰解释道。 “超市,你不是和人去联谊吗?怎么去了超市了?”听到她去了超市而没有和男生去ktv唱歌后,沈逸风紧皱的眉头才慢慢放松。 “我只是坐了一下子,就说家里有事要先走,在路上看到超市特价就去了!”说着还将手中的购物袋提起来给他看,好似在为自己做证明一样。 “怎么?你生气了?” “看得出来啊!”他还是有点生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因她没去和男生玩而有一股高兴的念头。 “这个当然啊,你的眉头还紧紧的呢!”虽然她有时很迟钝啦,但是他紧锁的眉头到现在还留有很深的印记呢! “那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他朝她勾勾手指。 “咦?”她愣了愣,他有叫她过去吗? 见她还是傻不隆冬地站在原地,他只好走向她。 “亲我一下。” 叶语冰啼笑皆非地看着向她索吻的沈逸风,有时他霸道得像个狂徒,有时他却又幼稚得像个三岁小孩。 不过,不管他什么模样,她都喜欢……哦,她不是喜欢她,她是爱他! “我叫你过来亲我一下,你还在发什么愣?”他的手不客气地将她揽人怀中。 她蜻蜓点水般地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一吻。 “不行,重来,要亲我的嘴巴。”他把头凑到她眼前。 她脸红心跳地吻上他的唇。 他的吻会让女人全身虚月兑无力,随着他的挑逗,令她忍不住频频发出申吟,也加入这场温柔的游戏。 “回去吧!小言在家等我呢!”趁他放她喘气时,她阻止他再继续吻下去。 “好!不过到家后你要随我亲哦,不然我就不回家了!”他说了句令她脸红心跳的挑情话,让她的脸比炉子还红还烫。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对叶语冰而言,初尝爱情的滋味是天下最甜美的事,她问自己,若对象不是逸风而是其他人,她也会这么快乐吗?想到这里她又笑自己傻,当然只有沈逸风能让她这么快乐,因为她这一生也就只喜欢过他一人呵! “在想我吗?”沈逸风低沉浑厚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叶语冰的身后响起,吓了她一大跳,手中正在清洗的盘子也掉了下来。 “啊!”眼看惨剧就要发生,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盘子距离地面仅仅十厘米的地方,出现了另一只手将盘子接住。 叶语冰松了口气,“幸好接住了。” 沈逸风坏坏地一笑,别有深意地问:“你该怎么谢我?” “咚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叶语冰红着脸捶他一下,“小言回来了!” 沈逸风掠掠头发,发出懊恼的叹息。 “天啊,坐了一整天的车子,累死我了!”一进门叶语言便倒在沈逸风新买的沙发上,神色非常疲倦。 “怎么,不是说校外教学,怎么好像去打仗一样?” “到处都挤满了人,你说能有多好啊!再说,我们学校能有校外教学就不错了,哪能去什么好地方啊!”他苦笑着回答。 叶语冰推推弟弟,“看你累的,快去洗个澡,然后马上睡觉。” “好啊!那我先睡了。沈大哥晚安!我刚才没有打扰到你的好事吧!”叶语言一脸调侃地说道。 “小言……”叶语冰满脸尴尬地喊道。 “好好好,我这个三千瓦超级大电灯泡这就去睡了,你们继续啊!呵呵呵!” 很少能看到他那温柔冷静的姐姐有这种表情。 姐姐,你要幸福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又下雨了!”做完事的叶语冰轻轻走过窗台边说道。 只见沈逸风修长的身影潇洒地倚坐在窗台上,眺望层层雨幕,双手抱胸,一只手还夹着烟,口中轻吐出层层云雾。 她顺手将手上的烟灰缸搁在窗台旁的柜上。哇!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他简直是帅得不行了!而这样的一个男子竟然是她的,一想到他们竟然曾经有过那么亲密的缱绻、缠绵,她的脸再次染上红云朵朵。 沈逸风看她是如此细心,心中一窒,“怎么,小言睡了吗?” “是啊!”看着他一口接着一口抽着烟,叶语冰皱起眉头,“逸风,少抽点烟吧。”明知说了没用,但还是忍不住劝道,虽然他抽烟的样子既潇洒又迷人,但毕竟对健康不利。 “哕嗦,抽烟是一种人生的享受。来,你也试一试。”说罢沈逸风便强行将叶语冰拉人怀中,一把将烟塞进她的嘴里,捏住她的鼻子,强迫她张开口,她顿时被烟味呛得上气不接下气。 “讨厌,干吗欺负人家啊!”说着,还不时捶打着他。 “哈哈……”始作俑者乐得大笑起来。 叶语冰恼怒地瞪着他,脸颊又涨红了几分。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单纯的头脑终于意识到他总以欺负自己为乐。 “你真的越来越可爱。”沈逸风嬉皮笑脸道,捏捏她胀鼓鼓的脸颊,并将她拉向自己,深深地吻了下去。 叶语冰心跳如雷,几乎瘫倒在他怀里。 “知道吗?我很喜欢下雨!”沈逸风突然道。 “为什么?”叶语冰奇怪地问道,很少有人会喜欢下雨。 “因为可以就这样一直抱着你……”低沉的声音自耳后轻轻拂过,就像蜜液一样,一滴一滴,渗人心田。 “嗯……”叶语冰全身放松,依偎在恋人的怀里。结实的胸膛,温暖的肌肤,好舒服的感觉……从来不曾这样被对待过,从来不曾有人对自己说“喜欢你”,除了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原来下雨天竟是这么一件快乐的事! “这条手链,你戴着太大,而且这是男式手链,不适合你,改天我给你买个新的。”摩挲着她骨感的手腕上自己的手链,让她背对着自己,靠在胸膛上,沈逸风将叶语冰圈在怀里,一起坐在窗台前看雨。 “别浪费钱了,你已经给了我们很多东西了。”电视机,洗衣机、烤箱等等都是他嫌她家东西太少而买的,为此,叶语冰总是感到不安。 “没事,钱就是用来花的。” 每月一张金卡的额度,必须在月底花完,否则等待他的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这便是沈家教育子孙的规矩,沈家上下坚信不会用钱便不会挣钱的教条。 因此在沈逸风的脑中,对钱的概念便是——花! 但是说实在的,每次赠她东西时她都要再三推托,他已在心里骂了不下数十遍白痴,笨蛋、傻瓜。 他还真没见过像叶语冰这样的人,硬是把钱往外挡。别的女人看到他为她花钱,总是一副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 “真的不用了,我喜欢……你的手链。”叶语冰略显羞涩地轻声道。 “是吗?只是喜欢我的手链,那我的人呢?就不喜欢了?”沈逸风的声音有一丝浓浓的戏谑。 “不是!”叶语冰摇摇头,转过脸看着他,坦白干净的瞳孔中倒映出沈逸风的脸颊。 “不是什么……”沈逸风不放过地逼问。 “不是……不喜欢你。”叶语冰细若蚊蚋地回答。 沈逸风轻笑出声,相当不坦率的女人,不过,这言不由衷倒还真有点可爱。不过,他的游戏还是要继续的。 “爱我吗?”他开始得寸进尺,在她身上到处点燃激情的火种。同时满意地感受她背脊的僵直和几乎轻不可闻的申吟声。 “说话,爱不爱我?” 叶语冰紧闭双眼,头部微微后仰,怕痒地直往沈逸风的肩窝里钻,双手抓住他强壮的手臂,纤细的身体随着他的逗弄而不住地起伏。 “爱……”唇中轻轻吐出这个字,便随即被他掠夺…… 第六章 雨声,还哗哗地在窗外响着。 叶语冰柔顺地偎在沈逸风的怀中,在这静谧中数着他的心跳,并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五指与他相贴,感觉是那么亲密又契合。她弯起唇角,满足地笑了,五指与他纠缠,显示永不分离。 凝望着像只猫儿般温顺如水地偎在自己怀中的人儿,明知不该对叶语冰存有一丝一毫的怜惜之意,可望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孔,沈逸风竟隐隐扯动内心深处那条不该被撩拨的心弦。她,只是一个玩具,一个让他用来消磨时光的玩具不是吗? 离开床边,沈逸风走到窗前,信手点燃一根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每抽一口他的心就乱一寸。该死的! 他的心好乱,好烦。 “逸风,你怎么了?”叶语冰起身,一双手自他身后环抱住他,交叠在前,小脸则紧紧贴着他的背,爱恋地磨蹭着。 黑眸低敛,他的神情显得阴郁,该死的,他能告诉她,他心烦是因为他正在利用她的信任、利用她的无知,进而残忍地伤她吗? 黑眸紧闭,他试图整理那乱如杂草的思绪;岂知越理越乱,他越想越烦。 “逸风,怎么不说话?”看到这样的他,她深深地不安,觉得两人之间有个障碍横在当中。 见沈逸风缓缓地张开双眼,她瞠着一双不解却饱含关爱的水眸直瞅着他,“逸风,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可恶! 她能不能别再这么温柔地对待他,别再用这种关心的口吻关怀他?简直活似妻子对丈夫的关爱!她这么做只会让他更觉烦躁啊! 他的俊脸倏地闪过复杂的神色。 “告诉我,你后悔吗?” 摇摇头,她的小脸红似火。就算以后两人的缘分尽了,她也绝不后悔,因为她的心中早已认定他将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惟一的一个。 所以,她真的、真的不后悔。 是啊,就是这样的纯真,让他好生迷乱,情不自禁对她动了真情。 动真情?沈逸风身子一僵。 不! 对他而言,叶语冰仅有利用之途,他对她并无他想,所以他不可能对她付出真情,不可能。 残忍的心志再度复苏,理智悄悄被摒弃到一旁,极度复杂的心情也无声无息地消逝,他下定决心道:“这个月三十号,到我家来吧。” “有事吗?” “我的生日,那天我的一些朋友们都会到的。” “是吗?”叶语冰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恋人,“我一定会去。” “你必须去。”沈逸风深深地看着她,道:“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话语的重音,放在了“喜欢”两个字上。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心里甜丝丝地,叶语冰笑得格外开心。 “你不需要费心给我买什么礼物……” “那怎么行?”话音刚落,便被沈逸风以一指按住了唇。 沈逸风看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缓缓地道:“你的生日礼物,我是一定会要的,但,我最希望得到的是你的……”他将唇凑到耳边,慢慢低语。 “这……”叶语冰脸上一红,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不愿意吗?”沈逸风微微一皱眉。 “不是不愿意,但是送我的果照……不会太奇怪吗?如果别人知道了……” “不会有人知道的,你只要用我送你一次成家的照像机就可以了,而且我只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打开礼物。再说,这以后我可以天天看着你,最真实的你啊!怎么,你不同意啊?”他按熄手中的烟,用最 迷人眼神迷惑她的心神。 叶语冰愣愣地看着他,他的眼晴迷人得犹如夜空中的繁星,一闪一闪,根本令她无法拒绝。 “好。”犹如被催眠一样,她应允了他。 “乖。”像哄一只小狈,沈逸风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匆匆一吻,漫不经心。 雨越下越大了,好似在预知着悲剧的发生!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三十日。 沈家别墅内,灯火通明。 以典型欧式风格装修的宽敞客厅,挤满了沈逸风的同学好友,当然也不乏学弟学妹,只见人头攒动,十分热闹。 人群中的沈逸风不时与围在身边的人谈笑,犹如一个最亮的发光体,无论谁触及这光芒,都会心眩神迷。 叶语冰手上捧着一碟蛋糕,坐在一个小角落,不时地望着客厅中央的恋人。 “各位!”什么热闹场合都缺不了的王冠,跳到其中一张餐桌上,大声叫道,“为了庆祝学长的生日,我们都准备了礼物对吧。” “对!”大家在底下鼓噪起来。 “我们让学长现场拆开所有的礼物,如何啊?如果谁的礼物能让老大说出一句‘这是我最喜欢的’话,就可以让送的人要求老大做任何事哦!交往啊、接吻啊什么都可以哦!” “好——”人群明显地兴奋起来。 “拆礼物——拆礼物——拆礼物——”大家叫嚷着,希望自己的礼物能被看中。 礼物被一个接着一个地拆开,沈逸风没有很满意,也没有不满意,让所有的女生惋惜不已。 最后一个。 叶语冰呆呆地看着他,那是她按他要求送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在颤动,好像在怕着什么一样,她该相信他的,但为什么心静不下来呢? “啊——”一阵尖叫。 一阵沉寂。片刻过去了,因尖叫而引发的沉寂被打破,如一粒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围在沈逸风周边的人群嘈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对上他的眼,她的一颗心直往下落,碎成一片两片三片无数片,他明明告诉过她,会在只有两人的时候才会打开啊,不会有人发现不会有人知道。他明明保证过的! 讽刺、冰冷、鄙夷、厌恶……交织成一把寒气逼 迷人眼神迷惑她的心神。 叶语冰愣愣地看着他,他的眼晴迷人得犹如夜空中的繁星,一闪一闪,根本令她无法拒绝。 “好。”犹如被催眠一样,她应允了他。 “乖。”像哄一只小狈,沈逸风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匆匆一吻,漫不经心。 雨越下越大了,好似在预知着悲剧的发生!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三十日。 沈家别墅内,灯火通明。 以典型欧式风格装修的宽敞客厅,挤满了沈逸风的同学好友,当然也不乏学弟学妹,只见人头攒动,十分热闹。 人群中的沈逸风不时与围在身边的人谈笑,犹如一个最亮的发光体,无论谁触及这光芒,都会心眩神迷。 叶语冰手上捧着一碟蛋糕,坐在一个小角落,不时地望着客厅中央的恋人。 “各位!”什么热闹场合都缺不了的王冠,跳到其中一张餐桌上,大声叫道,“为了庆祝学长的生日,我们都准备了礼物对吧。” “对!”大家在底下鼓噪起来。 “我们让学长现场拆开所有的礼物,如何啊?如果谁的礼物能让老大说出一句‘这是我最喜欢的’话,就可以让送的人要求老大做任何事哦!交往啊、接吻啊什么都可以哦!” “好——”人群明显地兴奋起来。 “拆礼物——拆礼物——拆礼物——”大家叫嚷着,希望自己的礼物能被看中。 礼物被一个接着一个地拆开,沈逸风没有很满意,也没有不满意,让所有的女生惋惜不已。 最后一个。 叶语冰呆呆地看着他,那是她按他要求送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在颤动,好像在怕着什么一样,她该相信他的,但为什么心静不下来呢? “啊——”一阵尖叫。 一阵沉寂。片刻过去了,因尖叫而引发的沉寂被打破,如一粒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围在沈逸风周边的人群嘈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对上他的眼,她的一颗心直往下落,碎成一片两片三片无数片,他明明告诉过她,会在只有两人的时候才会打开啊,不会有人发现不会有人知道。他明明保证过的! 讽刺、冰冷、鄙夷、厌恶……交织成一把寒气逼人的利刃,一寸寸地切割起她的心。 她从不知道,人群竟是如此令人害怕! “你们认输了吧!”沈逸风的唇角扬起灿烂的弧线,却不是对她,而是对一旁的男生们。 “果然是魅力无敌的会长,我们认输了。”王冠苦着脸,将三千元交到沈逸风手上。 “没想到会长真的在一个月内把到她了,厉害!愿赌服输。”另一个男生也将输的钱交给沈逸风。 叶语冰愣愣地看着沈逸风手心里的钱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心里好冷,全身都冻成冰了,好似坠入冰窖! “喂,你还要不要脸啊,你自己是女生哎,居然做这种事,恶心死了!”一个女生走过来,冷冷地讥讽着,推了叶语冰一下,叶语冰晃了两晃,差点跌倒。 “真是的,害我们输钱,这个损失应该由她来付!”一个男生说道。 “没想到我们这种贵族学校还有这种变态,好可怕……” “我早就料到了,你看她,一向就很变态的样子,虽然功课好,但不怎么跟人说话,原来早就不正常了……” “居然用这种方法来勾引学长,真不要脸……亏我还当她是朋友……” “天啊,我竟然还和她一起玩……” “一个乞丐竟然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哈哈……” “你不过是个笑话,学长都是玩你的……” 大家的议论,谴责,像潮水一样涌人她的耳朵里。叶语冰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逸风,挺直背脊,藏在镜片后的清澈眼眸有着坚定的光芒。 这些都是假的,他只是不小心打开了,他一定会这样告诉她,一定会护着她,一定会的…… 丙然,自他唇边缓缓绽出一朵笑,迷人而优雅……但冷酷,好可怕的冷酷。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一个人连笑都带有致命的冷酷。 不行!她开始觉得自己又要窒息了,她真的无法呼吸,胸口好痛、好痛。谁来救她啊! 她以为沈逸风会帮她,但是一旦他变成刽子手,她要找谁来求救? “你可真好骗啊!”沈逸风冷笑,看着眼前似乎有点站立不稳的叶语冰,感到总算出了一口恶气。扮演温柔情人已经扮得太久了,再这样下去只怕…… 只怕什么他也不知道吧!但为什么心中的恶气出了,好像还有股气不上不下地卡着呢? 血色迅速褪尽,削瘦的身子摇晃了几下,勉强站稳。她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插入一把刀,痛得她连泪水都流不出来。 “都是骗人的?”她轻声问道,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 “你以为我真会喜欢你吗?拜托,你照照镜子好不好,整天一张令人看了就不爽的脸,好似别人欠了你钱一样,还是一个四眼妹,长得又像一根瘦竹杆一样,说话既闷又无趣,见人也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鬼样子,不过是个转学生,居然敢这么狂……而且你要大家看看你这身材,啧啧啧……”想发泄心中多余的闷气,沈逸风越讲越难听。 “一切都是假的?”叶语冰近乎执着地问道。 “废话,要不在为了给你一点颜色看看,让你收敛一下态度,让你知道在长青谁才是老大,否则谁愿意去抱一根竹杆啊?不过你那么好骗倒是出乎我的意外。”沈逸风继续冷冷地说道。 还是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苍白的脸颊上有着极端压仰的痛苦,紧咬着下唇,唇下的一丝丝血痕清晰可见,又是那么一副令人看了后非常不爽的小媳妇表情! 沈逸风厌恶到极点,反而笑出声来,“你这是什么表情啊!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拜托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你配吗?” 心口一片冰冷。 你配吗?这三个字深深地刺人叶语冰的心里,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片黑,胃部开始传来翻江倒海般的绞痛。明白了……明白了…… 明白自己终究不可能得到幸福,就如同大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样,幸福,明明触手可及,明明就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啊,但谁知跨过这一步,梦醒,成空!静静地凝视着沈逸风许久,叶语冰忽然淡淡地一笑,忧郁的笑容令清瘦的脸庞染上几分恍惚之色。 “对不起,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谢谢你给了我一段这么美的幻想,我会走的,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缠着你的。”她喃喃地说,眼眶微微发红,或许一切是她咎由自取吧,明知道他是个游戏人间的浪子,却被他吸引,痴痴地以为自己是例外。或许,真的是她的错。 是她自己傻,所以不该怨…… 谁要她一颗心全掏给一个不该爱的人? 她微笑,好深、好长地看他一眼,应该要哭的,可是却没有泪水流出。 深深地吸了口气,她仿佛用尽了一生中所有的勇气移动双脚,缓缓旋身,一步步往外走去。 她挺直背脊,在众人鄙视的眼光与窃窃私语中离去。 他瞪着她挺直的背影,她走得那么坚决,那么毫不犹豫,头也不回,他瞪着,又是激动,又是烦躁,又是无法抑制的憎恨。 来到门口,抬头望着天边浓密的乌云,几道闪光划过,闷雷声四起,然后雨滴就如同在为她哭泣般,落得大且急。 她仰头对着天空绽开一抹苦笑。 大雨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脸,水沿着颊线缓缓地滑落,是雨,一定是雨,因为她告诉自己不能哭…… 半掩的门不时传来嬉笑和谈话声,听到这样的声音叶语冰笑了,笑得毫无生气,笑得像即将凋零的花儿。 炳哈!真好笑,她从来就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悲哀,她不贪心,真的一点都不贪心,她从来就没想过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她只是想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她不敢多求什么,但是为什么事实竟然如此残酷?不再爱了,不会像这样傻傻地去爱一个男人……永不……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个星期后。 叶语冰一步步沉默地走着,在三三两两经过的学生中,承受着众人的窃窃私语。 “看见了吗?就是她,那个送果照给学长的人。” “是她啊!看起来不像啊?” “没错啦,我看得一清二楚哦,那个人真的是她!” “真的?” “是啊,别看她斯斯文文、清清秀秀,一副好学生、乖孩子的样子,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不要脸的女生……” 假装没有听见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极力忽略像毒剑一样刺过来的眼光,叶语冰低着头,朝教学大楼慢慢走去。 突然,沉默的脚步一停,眼角所及,心脏几乎僵停! 不远处,那刻骨铭心的身影就在不远处!沈逸风正与一位身材纤细的美丽女生交谈,那女生的脚似乎受伤,行走不便。 突然听见她轻呼一声,只见沈逸风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把将她抱起,又温柔又促狭地笑着,还在她耳边不停地说着什么,两人之间有说不出的亲热。 而偎在他怀中的女生,只是害羞地抬起粉拳轻砸了一下他的肩膀,作势挣扎了几下,便乖乖将小脸埋在他怀中,清丽的脸上染着深深的红晕,有着令人目眩的美丽。 叶语冰知道,那是长青的校花——楚芸。如果沈逸风是长青所有女生的白马王子,那么楚芸便是长青所有男生的白雪公主。他们两人早是公认的金童玉;女,同样出身豪门,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 这些,都是生日晚会后,叶语冰被他人讽刺时渐渐知道的。 好像楚芸又娇柔地说了几句,沈逸风突然大笑起来,然后便抱着她往教学大楼走去。早已注意到呆立一旁的叶语冰,沈逸风故意经过她的身边,仰起头,挑衅地看着她,脸上充满讥刺的笑意。 叶语冰只跟他对视了一秒,便低下头去。 每当两人视线相对时,首先低下头的一定是她。她死死地盯着地面,余光看到他的脚步,愈行愈远。 阴雾的天际开始飘起雨丝,秋意也一天比一天更重,窗外的树叶从翠绿的浓郁渐渐转成苍老的枯黄,颤巍巍地迎承着秋雨的撞击,一阵风刮过,寒风冷沁入骨。 叶语冰缓缓地走人教室。 “啊?真的吗,她真是那样做了?真是的,都怪我爸妈那天一定要我陪他们出席那个无趣的商业宴会,连那么精彩的事都错过了!” 教室里聚集了东一堆西一堆的人,围成一团不知在叽叽喳喳些什么,还不时发出嘲讽的冷笑。而她的出现令那些窃笑声戛然而止,那些人看她一眼又一眼,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然后终于与同伴吱吱笑成一团。再迟钝的人都看得出来,所有的指责和讥笑都是针对她而来的。 叶语冰隐忍着一步步向自己的座位走去,静静地坐在窗边,拿出书本,一页页翻过,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连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教科书已不知何时被人恶意地涂改过,用红笔画满了叉叉、f\*\*k、陪我玩一夜如何、让我干一次如何啊,还画有各种各样婬秽的图案,触目惊心地映人眼帘,叶语冰深深地闭上眼,双手握拳,指节微微泛白。 她知道前后左右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可以理解,自从那天以后,校园早巳是谣言满天飞,而她便是谣言中心的箭靶子,被众人恶毒的眼肆意凌虐,毫无还击之力,任由他们中伤诋毁,极尽讥讽之能事。 一阵恍惚,自从那天以后,她便一直这样神思恍惚。 其实以前,也隐隐觉得他对她总是时冷时热,若即若离,甚至有时蛮横得几乎今她怀疑,但一听到他不断重复着喜欢,整个人便又傻乎乎地,晕头转向了!完全迷失了自己。 自从那天以后,她总试图反反复复地忘记,却又反反复复地想起。想起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也终于了解到,原来在他眼里,她竟是那样一个人…… 自从那天以后,她便经常头痛、胃痛,在愈睡愈冷的秋夜里,会不时被冻醒或惊醒,然后,呆坐上整整一晚,从星辰坠落,直至旭日东升。整个人,也一天一天地消瘦下去。 生命,总是过于脆弱,而人们,又太过于津津乐道他人的不幸。 上课时间快到了,从窗口望去,三三两两的学生纷纷走向各自的教室。 “今天早上你看到了吗?楚芸不是脚受伤了吗?今天一上学,沈会长就抱着她走进教室!” 突然,刚走人教室的两位女生的议论顿时攫取了她的注意力。 “哇,帅呆了,我好羡慕她哦!” “羡慕也没有用,她长得那么美,又是‘天云集团,总裁的女儿,听说她跟我们会长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且从小就被指月复为婚呢!” “那是。但是会长的女朋友不是总在换吗?” “那又怎么样?整个长青都知道会长跟楚芸是一对……” 整个长青学园都知道啊!她的神思更加恍惚。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很快的,早上的课就这样在她的精神恍惚中“咻”的一下子飞了过去。上午的课结束了,叶语冰合上书本,打算起身离开这个让她一直头痛的地方。就在走到小树林时,一群人挡住她的去路,接着她们将她带到偏僻的垃圾场,一群人将她困在角落里,让她动弹不得。 “你很在行吗?真看不出,你这副德行也能勾上我们的会长大人,八成是用什么不要脸的手段吧……”其中一个看来是头头的女孩子说话了。 “我……我没有……”叶语冰不知所措的颤抖声让那个女孩子的气焰更为高涨。 “没有?哪,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啊,还说没有用不要脸的手段勾引我们的学长!都是你因为你的勾引才让学长的功课落到第二名,这一定是你的阴谋对不对?这样你可以轻松地坐上第一名的宝座!”什么事都算到她的头上。 “我真的没有。”她真的没有勾引沈逸风,反而是他……是他…… “没有,你当我们是什么?喜欢乱栽赃的坏女生吗?”那个带头女生的愤怒表情引起其他女同学同仇敌忾的叫骂。 “对她何必那么客气!” “对啊,让她知道勾引学长的下场是什么样的!” “给她好看……” 一群女生顿时闹成一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见,但最终所要讨伐的对象依旧是她——叶语冰。 “停!安静!”带头女生出声制止住所有人的吵闹。 顿时,一群三姑六婆全闭上了嘴,带头女生很满意她们服从命令的态度,随即对一女生道:“你去把教室的垃圾筒拿来。” 要她在这精彩的时刻离身去教室拿垃圾筒来?有没有搞错? 她的心里虽画满了“问号”,但碍于她是她们这群人的头头,也只好乖乖地照她的命令去做。 在等的时间里,带头女生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叶语冰一眼。“啪!”突然一记声响,修长的五指印立刻鲜红地印在叶语冰的左颊上。 好痛!原来被甩巴掌和被人伤害了的心痛是一样的,都是那么痛啊,叶语冰明显地感受到左颊传来的火热。 就在带头女生准备甩下第二巴掌时,一个女声传来:“拿来了。” 看到这时的情景,叶语冰心里害怕得很,一颗心忐忑不安地跳着。 那女生收回手,斜睨了叶语冰一眼,好似在说便宜你了,然后冷冷地对另一个女生说:“拿来倒。” “拿去哪倒?垃圾车在后面啊!”女生莫名其妙地看着头头。 白痴!“我说拿来这倒!” 那女生还是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奇怪地看着她。 带头女生不耐地咆哮:“我说拿来往她身上倒!”她用力指着叶语冰,过度愤怒使得她的脸微微抽搐。 大伙儿终于恍然大悟地大笑起来,笑声令叶语冰颤抖得更加剧烈。 “早说嘛!”那些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叶语冰倒吸了口气,看着整筒塞得满满的垃圾从天而降,一时之间她的身上全是垃圾。 那女生一看见叶语冰狼狈的模样,倏然狂笑不止,“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妄想勾引学长了,不然就不是今天这样;到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那女生撂下狠话后,随即和那群女孩子们扬长而去。 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啊! 体力早已完全透支,虽然意识依旧清晰,沉重的双腿却犹如铅注一般,一软,整个人顿时跌倒在地上,重重的撞击之后,深深的黑暗像丝绒般将她一层层覆盖。 “语冰!”伴随着最后的记忆,仿佛看到一张惊虑担忧的脸。又是自己的错觉吧,要不是幻觉,他怎么可能会对她流露出这种表情? 淡淡一笑,一切意识……归于零。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当叶语冰清醒之际,发觉自己已被送人医院。 她大病一场,足足请了五个星期的病假。等她再次回到校园,才知一切早已风云突变。 沈逸风已在三天前办了转学手续,远赴他国。据说是因为爱的力量,而追随着校花楚芸去的——楚芸。突然去了国外,而沈逸风也立即跟随其后,难免不令人作出这样的猜测。 长青学园内沈逸风的亲卫队,还为此举行了一个“欢送会”,几十名女生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叶语冰听闻,仍是淡淡一笑,好像以前与他从没有过关系一样。 尘归尘,土归土,雨下雨止,一切的一切,归于零…… 第七章 叶语冰睁开紧闭的双眼的那一刻,感觉到双眼格外酸涩。 抬手轻拭,才发现自己因为回忆而掉泪了。 八年了…… 她的初恋,她的羞辱,哈!真是够她受的,对他,她已经很难解释到底是恨,还是遗忘,或许还有一份她不想承认的爱吧!只是他所给予她的羞辱仍铭记在心,她不想见他,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从不认识这个人,不曾爱过这个人。 就这么坐在那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但轻烟一般的忧郁,一圈一圈,将她与身外的世界完全隔离。 八年前,她只是忧郁,如今,她除了忧郁外,又多了一层岩石般的硬壳,谁也进不去。 洗完澡出来的吴森看着倚坐在窗前的她,心中有这样的感知。 “少抽点烟吧,对你的身体不好。”吴森不忍道。她抽烟的确是抽得太凶了!一天五包烟不止,小言还跟他说,有时半夜三更,他因口渴而起床时,总能看见他姐就这样坐在宽大的窗台前,默默地抽烟。劝她,她也不听。 “嗯。”叶语冰淡淡地应道,不曾回头。 “已经很晚了,不好好休息,当心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没事。”又是这种谁也捉模不透的淡然。 良久的沉默,吴森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不该带你去见他?” “跟这没关系……我怎么可能会怪你。” “你真的……能把他给忘掉?” 虽然知道叶语冰这样说,但他是有点怀疑,毕竟八年前的一点一滴,他都看在眼中。 “你不相信我?”叶语冰淡淡地道。 吴森叹口气:“我当然相信,好了,早点儿睡吧,我先去睡了。”说罢,便欲走向客房。 在所有朋友的眼中,他是她的恋人,但是事实却是除了她的手,吴森再也没碰过她身上的其他地方。 “等一等。”把烟头灭了,叶语冰走近他身边。 “有事吗?”手停在门把上,脚步止于门前。 “你以为我还是爱着他?” “难道不是?”这句话令他心痛。 “那我就证明给你看。”叶语冰直直地盯着他。 “什么?”吴森愕然了。 “吻我。” 什么?吴森一震,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清秀的女子。 伸出双手,投入他的怀中,紧搂住他的腰,叶语冰仰头看着他,再次说道:“吻我!”加重的语气,透出决绝般的坚定。 “你不后悔?”五指深深地抓着她的手臂,以提醒这句话的严重性,紧紧盯着那双坦白的眼眸,一遍遍搜寻其中的痕迹,却如鸟过长空,根本没有遗留下任何痕迹。 叶语冰没有回答,自动送上红艳的嘴唇。 吴森反而被叶语冰这突然的行为给吓了一跳,不过,吻上叶语冰那柔软的红唇,他便忍不住以双手紧拥住她瘦弱的身体,热情地回应着。 这是他与叶语冰的第一个吻,他心中真是欣喜若 狂,这一刻将是他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叶语冰忍不住在心中轻叹,他对自己的感情绝不亚于当年她对沈逸风的感情,无奈自己对他却仍是朋友情谊。 一直到叶语冰被吻得快喘不过气来,吴森才不舍地放开被他吻得微肿的红唇。看到她没有拒绝,吴森将她抱人她的房间。 两人呼吸渐渐浓重,衣衫渐渐褪去。叶语冰只是乖顺地躺在那里,咬紧了唇,一颗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晶莹泪珠从她的颊边悄悄滑下。虽然她没发现,但还是有人察觉到这颗稀有的泪珍珠。吴森在瞬间停住了动作,“让我就这样抱着你吧!”吴森忍住自己想要叶语冰的。 “你可以继续,没关系。”叶语冰咬着唇,颤抖着声音说。 吴森当然了解叶语冰这句话的涵义,但他没有任何行动,只是更加紧密地抱着她。 “我是很认真地说出这些话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证明你忘了他,虽然我真的很想要你,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吴森爱怜地吻着叶语冰的发丝,“你的心还没做好准备,你不需要勉强自己,我会等你的心为我打开的时候,到时就算你不肯我也不会放手的。” 叶语冰为吴森的体贴感到十分感动,像他这样凡事都为她着想的人,她怎么能再辜负他呢? “森,给我一些时间,到时我一定可以的。” 吴森听到叶语冰这个回答,心头深深一撼,够了,就算到时她真的回到沈逸风身边,他也心愿足矣。 “睡吧!” 这一夜,她在吴森的怀中睡去,吴森也只是轻轻地拥她在怀中。 八年来,第一次,环绕着他人的温暖,很平和,很宁静,很安详……有点像死亡的味道,静得几乎感觉不到心跳声。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小芸,我们先把计划暂停吧!”坐在吧台前的沈逸风对在一旁与自己男友说说笑笑的楚芸道。 “啊……什么,不会吧?这个假订婚真抓鬼的计划,可是你想出来的哎!”楚芸的男友于拓接口道。 “对啊,如果你想要暂停,也要说个道理吧!回来时不是你说要用这个计划引出内鬼的吗?”楚芸嘟囔着。 “是,是,是!但我……我……不知道我还能再遇到她啊!”沈逸风失神地喃喃道。 “谁啊!”虽然是小声喃喃,但还是让于拓听到了。 “是不是那个宴会结束后你遇到的女人啊!”看到一点经过的楚芸把话挑明了。 “这个……当年我将一个……”嘴角漾着苦涩的嘲笑,沈逸风讲着有关当年的恩恩怨怨,情情爱爱,接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很该死对不对?竟然那样玩弄一个真真正正让我心动的女人。为了那莫名的男性尊严,可笑的虚荣心,我伤害了她。但……我真的爱她,真的忘不了,我想……想……挽回她!” 听完男主角的深情告白后,楚芸和于拓一时之间呆坐在椅上,大脑接受不了这个一向花心的好友竟然有这么痴情的一面。 一阵静默过后—— “如果我是她,我会恨你一生一世。”楚芸虽不认识那个女生,更不了解她的为人,但是为她因遇到这样的男人而有这么痛苦的遭遇而抱不平。 “啧啧啧,真不容易啊!原来咱们的大情圣,竟然有这么痴情的这一天啊!”像是为了报复沈逸风一样,于拓调侃着他。 “够了,闭嘴!”沈逸风懊恼地怒斥。 “人家一定不会原谅你的,她一定恨死你了。再说,如果她不想见你呢?还有,她如果有男朋友了呢?”于拓说着最坏的结果。 “不,我不管,她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我的,无论怎样我一定要得到她!”他顽固地说着这句话,心中不能接受任何否定的声音。 “喂,你要怎么办呢?”楚芸继续问着。 “我,我……我不知道,反正,我一定要得到她,无沦无何!”他清楚地知道其实他不配得到她的原谅。 “缠着她,拼死拼活地死缠着她。”于拓语出惊人。 “什么?” 于拓语重心长地道:“逸风,我知道你的个性,你喜欢的东西一定要抢到手,但这回,是你对不起人家在先。如果你非要她不可,那么你一定要不辞劳苦地缠着她、跟着她。” 一直霸道、不畏艰难的沈逸风此时却有点畏缩,裹足不前,“那假如她还是不肯原谅我、不肯接受我呢?” 于拓从沙发上起身,伸伸筋骨,“那就求她,向她下跪,再屈辱的行为都要做足,像打不死的蟑螂,相信不到一个月,她马上投降。”楚芸瞪着他,“别净出馊主意!” “好,那你说说有什么高见?” “反正就是高尚的方法,像用真诚打动她啊,像送花啊、写情书啊……”她据理力争。 “哼,那有什么用?那是你这种小女生的爱好,人家可是成熟女人哦,一定不管……” “人家哪里是小女生啊!我可是成熟女人哎……”这对小冤家你来我往地斗嘴,吵得不可开交。 沈逸风无心加入战局,烦躁不已地拉拉头发,最后把面前的烈酒一饮而尽。 “阿拓,我要你帮我查一点儿事。”沈逸风沉着脸打断他们的斗嘴。 于拓挑起眉,“说吧!” “我要知道这几年来跟语冰有关的一切。” “好啦,我会找人查的。”于拓应道。 “逸风,你是认真的吗?”楚芸担心地道。 沈逸风眯起眼,盯着远方,“再认真不过了。我会尽量求得她的原谅,再求得她的心。” 他在心中暗自决定,他一定要让她重新爱上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沈逸风正坐在办公桌后,听着征信社的人报告这几天挖地三尺搜出的关于叶语冰的一切。 “沈先生,这是你先前要求奉公司调查的资料,有叶语冰小姐最新的现况和联络方法。” “她现在住在哪里?”沈逸风赶紧问道。 “本市的东区长青大厦内。详细地址在这里。”那人将一份文件递上去。 “一个人?”他再次问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叶语冰小姐现在正和她弟弟叶语言一起住,不过,她弟弟好像只是周六周日才回来住,平时都是住校。” “没有别人了吗?” “是的!” 沈逸风一听到这个答案,面露几许微笑。 “工作状况呢?” “她现在与好友姚然合开了一家‘语然设计公司’,虽然才四年,但业绩状况都非常好。还有,她晚上一定会到‘蓝色沸点’去,好像在那里当经理,但是那家店是一家星期五酒吧。” “什么,你是说她在一家牛郎店做经理!”他有一些不明白了,她已经有一家公司了,为什么还要去那种店,“知道为什么吗?” “对不起,这个实在调查不出来……”主管有些愧色。 “算了,那她的感情状况呢?”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根据我们的调查,叶语冰小姐的身边一直有一个叫吴森的人在照顾她。看样子好像是她的男朋友,这几天他要出差,大约要三至四星期左右。这是我们这几天所拍到的几张照片。”主管拿出跟监时所拍到的几张相片,详细报告着。 沈逸风拿起照片,望着相片中那显得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陷入思绪中。 八年不见,叶语冰一扫十八岁时的青涩,显得成熟而沧桑了许多,更加像一位女强人。 相片中的她,穿着一袭纯白色的上班族套装,直发盘在脑后,戴着无边的紫色眼镜,加上一双白色半高跟鞋和黑色肩包,以及一脸适宜的淡妆,显得大方而有魅力,令人怦然心动。 “好了,这是后付款,你可以下去了!”大方地签下一张巨额支票后,沈逸风让秘书取消接下来的会议和约会,并让她送上一壶咖啡,好让他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照片。 并在心中想着今晚见了她要怎么说,以后又怎么样才能赢回她的心!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沈逸风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找到了“蓝色沸点”,推开大门,他满怀期待地踏进去。 “先生,您几位?需要什么酒水……”侍者礼貌地询问着。 “我是来找人的,请问你,语……叶语冰小姐在吗?”沈逸风简单明了地说明来意。 “请问您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蓝色沸点”的经理是姓叶,而且还是位小姐。 “我是她的……朋友。”他们应该还算得上是朋友吧?“请问她现在方便吗?” 侍者看到这人态度大方又有礼貌,而且听到是朋友已全然地信任他就是经理的朋友,于是将他带到会客室,并倒杯水给他,“请等一会儿,我去请我们经理过来。” 坐下来喝口水后,沈逸风在期待中忽地添了几许不安,但马上又冷静了下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叶语冰推开会客室的门,看清他的脸后,表情明显僵住。 怎么会是他?他来干什么? “没想到,你竟会是一家星期五pub的经理。”沈逸风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近,每走近一步,心里便雀跃一下,终于再次见到她了!不会错,就是她!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他十有八九是为这个才来的!可是事到如今,难道她还会怕他冷嘲热讽吗? 当初,若不是这家酒吧的真正老板端木云海,一个鲜少在酒吧露面的神秘男子,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刻从一个男人的手上救了她,还给了她一个机会,也许就根本没有今天的叶语冰了。她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身份困窘过——一个星期五pub的经理。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只不过是,想见见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老朋友,哈,你来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叶语冰皱紧眉头。一看到他,胃部便隐隐作痛。 “你学会抽烟了?”她的周围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八年前,她那被烟呛到的模样立刻显现在脑海中,他的唇不禁挂上一丝温柔的笑意。 叶语冰深吸一口气,再吐气,“不关你的事。” “我已经戒掉了,因……”因为你不喜欢烟味,他在话还没说出前就咽下喉去,“没想到你却抽上瘾了。”看着这个忧郁更甚从前的女人,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飞掠,多少年了,还是一样清晰难忘。 “我再说一次——我的一切与你无关,而且你来找我一定不是为我抽不抽烟这种小事吧,有什么话快说,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这个大闲人空聊,我还要工作,要养家糊口呢!”忍着想走的冲动,她冷冷地要他快点表明来意。 “语冰,听我说,我……”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硬声打断。 “别喊得我跟你很熟似的,我现在希望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打扰我的生活,我不想跟过去有任何瓜葛,也不想再记起过去的一切!”他的突然出现,已破坏了她的冷静自持,她不想也不愿再跟他继续独处,上回是因为有人陪伴着,不是独自面对,所以她可以冷静得好像一顷没有波纹的水,但现在,无论如何她都需要冷静,“你走吧!” “语冰,我……” “语冰,听说你有朋友来,我来看看!”人未到声先到的话音模糊了沈逸风接下来的话。 而这个打扰的人就是姚然,她听闻叶语冰有朋友来,也就凑热闹地跑来看看。 看见姚然,叶语冰恍若看见救星般地松了口气,“阿然,我人不太舒服,先走了。” 她没头没尾地撂下话后,连东西也不拿地仓促离去,留下莫名其妙的姚然和一脸失意的沈逸风。 姚然转过脸,以几近无礼的眼光上下打量着他, “你就是那个自称是语冰朋友的人?” 沈逸风收回失意的目光,回看着眼前的人。 “是啊!”虽然不想回答眼前这个可以直呼语冰名字的男人的问题,但是他是她的朋友不是吗? “什么时候的朋友?”姚然进一步逼问,语冰所有的异性朋友她都认识,在她的印象中并无这号人物啊! “一个属于她不愿回想,不愿记起的过去的朋友。” 姚然虽然看出他眼底的悲哀,但语气仍不松软:“你既然知道她不愿回想过去,又为何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因为她是我想延续的未来啊!”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句话似的,话一说完,他一步一个踉跄地颓然离开。 姚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有种预感,语冰和她的“过去”正在进行他们的未来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逃出“蓝色沸点”后,叶语冰漫无目的地在无人的街头游荡,直到天快亮了。 经过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心也不会再那么痛了, 没想到,没想到……那份隐藏了多年的痛苦竟一起涌上心头。 她为什么要逃? 当年做错事的是他啊!她应该没有那脆弱的! 眼前这个城市,经过多年光阴的洗礼,已经改变了不少,而她也改变了很多。 她曾经因为爱情的来临而飘飘欲仙,也曾经因为他的羞辱而痛苦不堪,但那一切都随着时间的消失而成为过往云烟,她并没有因为失去爱情而无法继续生活下去。 他们之间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当她觉得自己够冷静了,能应付各种突发状况,就算再次一个人面对他也能应付,不会惊慌不会逃跑了,才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家中。 第八章 棒日晚上,沈逸风又来到“蓝色沸点”。 侍者小于一看到他,立刻“自动自发”地将他带到叶语冰的经理室前。为什么?还不因为他们的姚大保安长想做媒人想疯了,下达指示,只要一见到他,就立刻将他带到叶姐面前。 敲了敲门,小于马上离开,让沈逸风一个人在门前等待着。 “谁?门没关,自己进来!”趴在桌前修改设计稿的叶语冰没时间起身为来者开门。 “我,沈逸风。”低沉的声音,带着王者般逼人的气势。 “我没空。”叶语冰停下手中的工作,瞪着门口的男子。 “占用不了多少时间。”那种旁若无人的态度莫名地令人气结。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叶语冰非常明确地拒绝。 “你是这样想的?”沈逸风堂而皇之地跨人,将门关上并落上锁,这样才不会让她像上一次一样,说不到一半就不见了踪影,“我却恰恰相反。”这一回他是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心情也较昨天冷静成熟了许多,不会让她逃了,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将话讲明。 叶语冰皱眉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一步一步地朝她逼近,来到她的椅前,他单腿跪下,双手抓住她座椅的扶手,将她困在椅中。沈逸风深深地看着那双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忧郁眼眸,缓缓地道:“对不起。” 本来还奋力想挣月兑开的叶语冰,在听到这三个字后,浑身一僵。 “我一直很后悔,那天在你昏迷后,我想了很多很多。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真的是很过分。本来想等你病好以后,亲自向你道歉,但是没有想到我爸他突然将生意转移到外国去了,所以我也不得不跟去,就这样和你失去了联系。虽然到了国外,但是我一直盼望着和你能有重逢的一天,好亲口向你说声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 如果沈逸风还是像以前那样,对她进行恶劣的讥讽,叶语冰自信还能以一张无表情的脸孔来对付,毕竟她对冷言冷语早已有了超出常人想象的抵抗力了。但是像这样的沈逸风,却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做梦也想不到,如此高傲狂妄、为所欲为的他,居然也会向人低头。更没想到,他会因为过去的事向她道歉! 他好像比前成熟了许多! 沉默半晌,叶语冰开口道:“其实……过去了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不用道什么歉了,只是儿时的玩笑罢了,我早已忘记了。”是啊,忘了,都忘了! 人海茫茫,谁遇见了淮,谁离开了谁,谁说了要记得谁,谁又说了要忘记谁……就让彼此遗忘吧! “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吗?”沈逸风深深地凝视着她。 “有什么可怪的……”叶语冰不禁微微地苦笑起来,怪他?她是他什么人呢?不,她从来都没怪过他,或是任何一个人…… 如果惨淡的青春岁月能再来一次,那么她会选择永远不要认识他。 “我还有句话想告诉你,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可笑……”沈逸风微微苦笑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当初那个趾高气扬的他,根本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低声下气、患得患失的一天吧? “说吧。” “我……我喜欢你……”微带沉郁的口吻,根本无法与沈逸风那狂妄傲气的外表联系起来。 什么?叶语冰以为自己听错了。 单腿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仍在继续告白:“那天……你们走后,我想了好久好久,我们重新再来过,好不好?其实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到国外后我一点也不开心,反而一天比一天更想你,想起我对你的所作所为,心里就后悔得要死……我想我是真的爱上……” 叶语冰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你又和谁打赌了?这次的赌金是多少?十倍,我给你这些钱的十倍,你马上给我滚出去!”多么可笑,以前那个口口声声骂她自不量力的男人,居然在多年后的今天向她的告白!荒谬! 她不会再相信他了!有些事像过眼云烟,眨眼即逝,有些事则像是热铁烙肤,一辈子都会留下痕迹。 “我……没有,这几年来,我也一直很挣扎,不知道为什么会找那些东方女人,而且是偏瘦且长发的女子。但是有一天我碰一个过去交往的女朋友,她说,我总是在失神之际抱着她喊一个人的名字,那个名字就是你——语冰,听到她说我才明白,原来早在八年前,我就在不知不觉中真的喜欢上你了!我爱你!”沈逸风紧紧握着她的手,心跳不可抑止地加快,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为人心跳加快的一天。 “拜托,请你相信我!拜托……”发现她流露出鄙夷的眼神,沈逸风忽觉得无法呼吸。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原以为他已经改变了,原以为真的可以原谅这个男人,没想到,他的恶劣比以前还要多上几千倍!她撇开头,不想再面对他。 “语冰,还记得这书签吗?” 书签! 水眸望向他手里的书签,她的身子为之一僵。 那书签……他还留着? 霎时,惊喜与心痛交织在她的心口。 “记得吗?你曾说过,要我将这书签放在皮夹里,永远、永远都不许拿掉。”看着她,他深情低语,“八年来,每当我思念你时,这书签便是我疔伤的良药。它让我想起你是如何深情地用尽生命来爱我,更让我明白自己……” “别说了!” “不,我要说。”扬高手里的书签,他沉痛地诉说着情意,“语冰,在我离开这里后,这书签仿佛已是你的化身,和我密不可分地度过了那些没有你的日子。” 敛下双眸,她强逼自己不去看他,因为多看他一眼,她也许就会跟着软化一分。她好无肋、好惶惑! “语冰,你当真忍心让这份迟来的爱无疾而终、让相爱的我们分离两地至终老吗?语冰,回答我,你回答……” “别说了,别说了!”她摇头拒绝听,不让自己的心再软化一毫。 “不管你气我也好,怨我也好,甚至于恨我,都不能抹去你爱过我的事实!我真的想重新开始,你给我个机会吧!”他紧紧盯着她,动也不动,强迫她去正视他们曾有的关系。 “十几岁的孩子,哪懂得什么叫爱情。”叶语冰悲凉地笑,抬起头来回望他,“更何况那是你的一个游戏,不是吗?”她试着不去回想当日的情景,那样的嘲讽讥笑如波浪般涌向她,让她几乎溺毙。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所以我希望你给我补偿的机会,只要你肯原谅我,我愿意做任何事。”他跪在她的膝前,双手握住她的膝盖恳求她,“给我一次机会补偿你好吗?” “补偿?”她漠然地下了道难题给他,“除非你能让时光倒流。” 时光倒流? 就算是神仙也绝不可能让时光倒流啊,看来她是存心刁难他。他的薄唇微勾,语带伤感地问:“你真舍得放弃我们的感情?” 靶情! “你知道吗……”水眸定定地望着他,她冷声道出,“早在你说出一切都只是你的谎言之时,我对你——心已死!爱已逝!” 心……已死?不,这说法太伤人!沈逸风震惊得说不出话,许久,他才挤出一句话来:“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我只是不想有你介入我的生活。”她无力地垂 下头,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的大手。 “我知道,你是不是还在恨我?恨我年轻无知开的恶劣玩笑。” 闻言,她摇头苦笑,“人生苦短,要爱一个人已经很难,何况恨一个人。八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很多心情都会改变。就当做是青春时期的一点小挫折,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她说得云淡风轻,掩饰得那么好,差点连自己都要被骗。 “既然如此,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没有谎言,没有阻碍,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他保证绝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只要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她凝视他正经的表情,有些歇斯底里地大笑,笑得连泪水都落了下来,“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我变了,你也变了,我们各自都有新生活,那段回忆让它埋葬在过去,不好吗?你何苦执迷?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也不想见到你!再说……你已经订婚了。”她痛心到极点,不怒反笑。 “这个我可以解释……”沈逸风急急地道。 “不用解释,没有必要。”猛地挣月兑开他的手,她心灰意冷地说道,“如果你想发泄,可以到‘蓝色沸点’来,我可以让你兼职做个牛郎。” “不,我要的不是这个,我不要任何女人,我只要你!”沈逸风几乎是吼着说道,为什么两人根本谈不到一块儿? “你要被别人抱过的女人吗?”!平静的语气,划破一室的沉闷,“我和吴森在一起了,就在与你第一次见面后的那天晚上。”虽然没有做那件事,但他们确实是上过床,她微扯唇角,“我现在爱的……是他。” 什么? 沈逸风死死地看着她,深不可测的眼眸如利剑一般刺过来,其中的压迫力令所有的人看了都会落荒而逃。 什么! 叶语冰面无表情地看着暴怒的他,毫不畏惧的眼神,坦荡荡的好似明月清泉。 什么?! 狠狠地咬着牙,拳头砸了过去,偏离她的脸颊,打中了她身后的玻璃窗。“哗啦”一声,玻璃出现蜘蛛网一样的裂缝,斑驳纵横。 纠结的铁拳上鲜血淋漓,沈逸风微喘着站起身来,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叶语冰,就在叶语冰以为他又会像以前那样蛮横地扑上来撕开自己泄愤之时,沈逸风突然掉头,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 灰色的地毯上,拖延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叶语冰失神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心若被伤,该怎么做才能让它痊愈呢?心若被撕碎了,要如何才能让它完好如初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偌大的书房,就见沈逸风侧着头,满脸挫败地揉搓眉心,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儿。从来不知道自己伤她这么的深,更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对自己的怨是这么浓。 “我对你心已死,爱已逝,请你不要再介入我的生活了!”叶语冰那淡然的话语不断在他耳边响起。 沈逸风用没有受伤的手抓过浓密的黑发,站在窗口望着万家灯火。 “喂,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像是感应到沈逸风的烦乱一般,于拓适时地出现在沈逸风的书房内。 他不是没有敲门,只不过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沈逸风并没有听到他的敲门声,所以他便自己做主推门进来。 听到声音,沈逸风回头瞄了于拓一眼,然后又再次将目光投向玻璃窗外那片宽广的天空。 “她说了什么重话,让你这样要死不活的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瞧见一向自信且狂妄的沈逸风有这种表情。于拓的脸上闪现过一丝窃笑,自作主张地步至沈逸风的酒柜,挑出一瓶最贵的酒,然后倒了满满的两大杯。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了烦躁的沈逸风,另一杯则自己享用。 悠哉地享受着沈逸风的美酒,于拓心满意足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脚高高地跷起,俨然一副主人样。 书房内静默了会儿,就在于拓那一杯澄黄的醇酒即将见底之际,沈逸风终于开口说道:“她说她恨我,讨厌我,要我离她远远的,让我不要介入她的生活。”他懊恼地抓头,“我看她对我已经是深恶痛绝,不希望跟我有任何牵连。” “很正常啊!”他啜了口酒说道。 “喂,你是来给我信心的,还是来打击我的啊!”他皱着眉毛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悠闲的好友。 “哎呀,亏你还在女人堆里混得那么香,看来对女性的心理真的是一点也不了解。假如她不是对你余情未了,就不会恨你,要不是在意你,根本不用说讨厌你,她大可说她原谅你了,你们还是可以作为朋友继续来往的。所以我认为你希望还很大呢!因为她对你还有感觉。” “真的?我还有希望?”沈逸风一改忧郁,兴奋也问。 “当然是真的啦,我几时骗过你啊!其实对她来说,你是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对你要没有恨,很难!所以不原谅你也在情理之中。”于拓很诚实地打击他。 “我承认年少的我的确恶劣,可那不代表现在的我一样恶劣啊!为什么她会认为现在的我还是在耍她呢?”沈逸风说得好像有丝不服气,边说边仰头饮尽那一杯醇酒。 “她憎恶你曾经对她做过的事!”于拓就事论事地说道。 “我从不曾逃避我曾经做过的事,我也愿意弥补啊!” “是吗?她真的值得你这么为她失魂落魄的吗?”将好友这段时间的丧气与失意全看在眼底,于拓问出横滞心头很久的问题。就他看来,那个叶语冰与逸风一向交往的美女有很大的区别,她并没有比那些女人媚些、娇些、好看些,为什么会让好友如此念念不忘?也许真应了那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当然值得!”沈逸风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的怒、她的冷、她的淡然、她的温柔、她的纯真,总不由自主地撩拨他的心绪,尤其是她的独立坚强,让他忍不住被吸引。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我可是没招了!只能是看你了!”于拓耸耸肩摊摊手,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想只要用你一开始教我的招,缠着她!我相信只要一直缠着她,总有一天她会原谅我的。现在我正准备写信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让她知道我爱她!过些时日,她一定会重新爱上我的。” “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勇气。”于拓不解地咕哝着,“这次你可千万别再伤了人家。” “我不会的。”沈逸风肯定万分地说道,这一次他会将她牢牢地,紧紧地锁在身边,即使得付出他的所有,那怕是生命,也在所不惜,“从今以后,她的身边只能有我。” “啧!”听到沈逸风那铁一般的誓言,于拓忍不住咋舌,心里所想的是被这样的男人爱上,不晓得是幸还是不幸。 “如果她还是没有爱上你呢?你能怎么样?把她强留在身边?而且,她身边好像有人一直陪着她吧!” “她是爱我的!”剑眉微挑,薄唇亦淡淡地往上勾起,沈逸风肯定地说道,“有种女人一生只爱一次,只要爱上了便断不会变,即使受到伤害,也只会用愤怒、淡然包装她的爱,那爱只会是被隐藏起来而不会消失,语冰便是这样的女人。”与刚才的一番没有自信的话相比,这句话有不知打哪儿来的勇气与自信,还有狂妄。 于拓没有再应和,只是衷心地祈祷着沈逸风所言不虚,否则他真怕这个几乎为爱疯狂的男人真的会发疯。 爱得深切所以更想得到,如果不能得到,便不惜玉石俱焚,这是属于沈逸风的狂妄,也是属于他的骄傲。 “语冰,相信我,我会缠着你,缠到你重新爱上我为止。”沈逸风低沉的话音回荡在这个房间里,好似在向她发誓一般,庄重而又神圣。 第九章 叶语冰以为沈逸风已经完全放弃,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变本加厉,死缠烂打起来。而她还真是太小觑沈逸风的磨功了,他几乎可媲美打不死的蟑螂。每天早上他会抱着一大束花出现在她家门口,隔着铁门深情地凝望她;晚上下班前他还开着车子抵达她家门口,引起众人观望,试图用群众的力量逼她;更过分的是,他居然会在半夜打电话过来,却只是说一句“我爱你”,然后就挂线。 在她板起脸下达禁止靠近她家门的命令后,沈逸风开始每天让花店送四束九十九朵玫瑰花,一束送到家里,一束送到“语然设计公司”的办公室,另一束送到酒吧去,还有一束放在她的车子上,反正只要是她常去的地方都会出现他的花。而且在花中附着纸条,希望能用真心真意的文字,来换取她的原谅和感情。如果她不看,他就让送花的人在众人面前念出。为了不让自己出糗,她只能每封都看。 每一封都是他希望她能原谅他,重新爱他的话。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但是我真的想好好爱你、弥补你,请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如果一切重来,我不会再那样做了,请原谅我当初的坏。 那些日子,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心意,但我的盲目的骄傲让我伤害了你,现在换我回报你,回报你当年真挚的感情。 只要你原谅我,今后的每一天我都将让你过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语冰,我爱你。 真是的,他以为他在演世纪纯情剧啊,或是看了太多的文艺电影看到秀逗了?真没想到,已经是一个 成熟男人的他,居然会做出这种可笑的举动! 每晚睡前躺在床上,她在心里自问:“可否再给他一次机会,原谅他以前的恶劣玩笑?” 蓦地,记忆中的讥笑谩骂像是潮水般地撞击她,当时每个人都静待好戏,不怀好意。每个人都认为是她耍了他,是她勾引了他。一想到此,她的心里就极端不舒服,怎么也舒坦不开来。 重新爱上他,谈何容易。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夜晚将地下国度的风情衬得更加诡异。“蓝色沸点”内乐声悠扬,烛火如星,映照着神态迥异的张张脸庞。 吧台前,照例坐着的叶语冰,旁边还是有一个男人,只是这一回在她身边的男子是伏在吧台上不停地猛灌酒的。 “小路,再来一怀。”男人惨白着脸,已不知喝了多少杯烈酒。 叶语冰皱着眉按住他欲接过酒的手,对小路道:“给他一杯清茶。” “干什么,我要喝,我还没醉呢!”男人冷冷地挥开叶语冰的手。 “你喝得已经太多了,莫林。”叶语冰双眉轻皱,更显出令人心动的忧郁。 “别管我!”莫林孩子气地抢回酒杯,一扫平时的冷漠。 “不过是被一个男人吻一下,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你就当被狗儿亲了一下嘛!”叶语冰劝道。 “什么被狗儿亲了一下!狗儿只是亲亲你的唇而已,那个死人竟然还把舌头伸进来,恶心死了!而且我最气不过,就是凭什么我的初吻得落在他手上?我又不是那个死同性恋,我就算是和一个男人接吻,为什么还得是跟那只我最讨厌的死狐狸男!我不要!”莫林拍着吧台,大叫起来。 “你喝醉了,林。”看他连那么私密的事都说出来,他口中的那个死同性恋兼死狐狸男就是冷飒的哥哥冷风。冷风为了找弟弟回家相亲而频频出入“蓝色沸点”,结果弟弟没找回,反而找到自己一生中的伴侣,那就是眼前这个猛灌酒的男人。 “你能不能吻我?”莫林语出惊人。 “什么?”叶语冰怔住了。 “我想试试看,别人的吻与他有什么不同,竟然会让我有陶醉的感觉……”莫林喃喃地道,俊美的脸上显得无比脆弱,平时的冷傲与疏离一扫而空。 “你真的想要试吗?”叶语冰轻弹烟灰,淡淡地道。为了让好友明白自己的归属所在,她牺牲一点无所谓啦!只要到时候她能收的媒人钱有八位数就算补回来。 “嗯。”莫林点点头,求救似的看着她。 “那至少也要换个地方。”环顾四周,近二三十名客人,这种场合她可没兴趣表演吻秀,就算是为了她的媒人钱也一样。 “不,现在就要。”明显的醉意令莫林自己都不明白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便下意识地抓住了叶语冰,将她拉近身边。 “啊!”突然被抓住的叶语冰一声惊呼,在心中默默地想,这媒人钱她一定要多加一位数才能补回来啊!然后,未看清她脸上的表情,莫林便缓缓将头俯了下去。 就在他们在嘴唇既将相触之际,突然,莫林听到冷冷的一句:“对不起,小弟弟,她是我的。” 随后,莫林便被大力拉开,他醉意蒙胧的眼眸清晰地看见一个全身黑色装束、身材高大健壮的男子紧紧地将叶语冰搂在怀里,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酒吧中顿时响起一阵如雷般的嘘声与叫好声。 良久、良久,久得几乎可以破接吻世界纪录,那男子才放开叶语冰,柔和的灯光下,一张帅气得近乎张扬的脸庞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其无比高大的身材和唇边灿烂的笑容,有着令人窒息的自信与俊美。 叶语冰微微喘息着,脸颊因愤怒而染上一层红晕,刹是好看。 真是过分!还是跟八年前一样为所欲为!也不想想这里是哪里,以后让她怎么见人啊!而且还害她失去一个赚钱的大好机会,真的是让她的面子和钱一起落空了! 她狠狠地瞪着他,在心中大声命令自己:冷静、冷静,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用不着为他一个吻而搅得心神大乱!她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半响,终于又恢复成沉默冷静的自己。 “沈逸风,你还是那样令人讨厌。”平静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的波澜。 “只要能让你注意到我,让你更加讨厌我,恨我又何妨呢?反正恨的另一面不就是爱吗?”沈逸风张口说道,是无比狂妄自信的口气。 “你……你……你这个……”听到这话的叶语冰无言地瞪着他,好似在脑中寻找该如何骂他,但最终还是没寻找到合适的词汇,只能放弃,“你究竟还想怎么样?” “你说呢?”一抹兴趣盎然的笑容浮现在那好看 的唇边,沈逸风道,“记住,你只让我早上不要去你家等你,而没有说我不能来这里。从今天起我会每天都来,而且只要你去的地方都会看到我的,你不可能看不到我的!”说罢,便走了出去。高大慑人的背影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迷离的灯光中。 “语冰,他……”莫林回头看着叶语冰,叶语冰则回报以苦笑,眉间的忧郁更深了几分。 她受的苦还不够吗?在终于能够喘一口气的日子里,他这个噩梦,为什么又要来纠缠不清?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获得身心的自由?如蝶儿破茧而出,挣月兑束缚,迎着阳光展翅飞翔。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注意到好友。 “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去吧。”叶语冰一把抢过莫林手中的酒杯。 “不要。”莫林睁着迷醉的双眼,抓住叶语冰笑道:“刚才我都看得一清二楚,那个男人突然闯进来,吻了你好久,就当着大家的面。说说吧,怎么回事啊?” 叶语冰的脸蓦然一红,她庆幸此刻酒吧内灯光昏暗,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她的窘态,但随即又想起,她的形象自从刚才那件事发生以来,便已濒临破灭。 “招了吧。”莫林咧着嘴笑道,“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的初恋情人?他长得简直帅呆了,难怪……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把刚才的事情告诉阿森的,要不然他肯定非发狂不可。”叶语冰与吴森,在“蓝色沸点”,是一对公认的情侣,被认为感情最稳固的一对,却不料,突然袭杀出个迷死人的大帅哥。 “你什么都不懂……”叶语冰发出已不知是今夜的第几次叹息。 到现在,她已记不起他离开多少时间了,但刚刚的那个吻的感觉还留在她的唇上——狂野的气息在口腔内流窜,霸道,蛮横而不讲理,是他一贯的作风。 整整八年,久违了的吻,依然让她感到腿软…… 对上别人或是好奇或是羡慕的眼光,叶语冰惟有苦笑,沉痛地苦笑。 她怔怔地看着吧台上琉璃的灯光,双眸仿佛蒙上了一层轻雾。记忆又回到那遥远的过去,回到那还没有痛苦,只有甜蜜的那段日子……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叶姐……叶姐,打烊了!您现在要不要……”酒保的轻声呼唤打断了叶语冰沉溺在过去的思绪。 “啊,是吗?这么晚了啊!不用你叫车了,我今晚没喝什么酒,可以自己开车的,你下班吧!” “那好的,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没问题的。” 先送不知何时就醉得不知天南地北的莫林回去,叶语冰这才开车回家。虽然是凌晨四五点了,但空气却呈现出异样的凝胶状,像果酱一样,有点令人喘不过气。 似乎快要下雨了。抬头仰望漆黑的夜空,她轻闭一下眼睛,呼吸着空气,又闻到了一种雨的味道,没有人比她对这种味道更刻骨铭心。 疲惫地打开车门,她慢慢地下车,迈步欲朝公寓楼梯口走去,突然,巷口有两股车灯直接照射在她的身上。 叶语冰疑惑地抬头,用手挡住视线,察看灯光的来向。 “是谁……”她喃喃地问,戒备地盯视着巷口有没有人突然走进来。 半响后,车灯突然熄灭,一个人影走进巷口,从对方的身高和体形上可以判断出那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 叶语冰靠在自己的车子旁边,全身僵硬起来。 点火、吸烟,打火机焰光一闪,照出那张俊美迷人的脸孔。是沈逸风。 叶语冰静静地看着他,看他还能再玩出什么花样。 “舍得回家了?”沈逸风阴鸷的眸光瞪视着叶语冰,嫉妒欲狂的感觉更显难抑,“刚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他的口气中有着强烈的压迫感。刚刚离开酒吧后,他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她,结果她到现在才回来。 想到叶语冰甜美的唇,曼妙的身子和那妩媚诱人的气息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转化为热情,他就几乎快要杀人了。 “我高兴几点回家是我的自由,我的事与你无关。”她就知道他会在楼下,所以才特地在送完莫林后慢慢地开车回来,希望回家时别见到他。 “你还真有本事,上次是吴森,这次又是另外一个男人。怎么?吴森才出国没几天,你就耐不住寂寞马上跳上另一个男人的床啊!”强压着怒潮,沈逸风说道。 “再重复一遍,这不关你的事!” “我在你心里,排第几号?如果要上床的话,排第几个?要不要办什么手续啊?”被她淡漠的口气所刺痛,沈逸风的语调一下子冷厉起来。 “就算我跟天下的男人都上床,也永远轮不到你。”叶语冰冷冷地道,忍耐,最终是有个限度的。 “你就这么肯定?”沈逸风突然轻笑出声,“当初是谁哭着要我的?我可一直没忘记你在我身下欲仙欲死的模样……” “没错,我是个天生的荡妇,我就是喜欢那样,这下子你满意了吧?”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涌上心头的,竟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倦意。 “你该死的到底和多少男人好过?”面对他的嘲讽,她的笑颜竟然更灿烂,他再也无法维持冷静的样子。沈逸风猛地扔掉烟头,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右手一下子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臂。 “很多,你无法想象的多,没有男人,我根本一天也活不下去。”原来自暴自弃的感觉还相当不错,叶语冰微微笑着想道。 “好,好极了!那我倒要向你好好学习学习!” 她唇边的一抹淡笑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理智的心弦猛地绷断,一把抓住那单薄的躯体,沈逸风打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将她塞了进去。 “混蛋!你要带我去哪儿?”叶语冰第一次开口骂粗话。 “去一个我能向你好好学习的地方。”沈逸风粗鲁地扣上安全带,强劲的臂力压得叶语冰的双腕一阵剧痛。毫不理会身边人愤怒的叫嚣,嫉妒的狂焰早巳烧痛了他的心,沈逸风狠狠地咬着牙,bmw如离弦之箭,呼啸过黑暗的街道,卷起一道劲风。 痛! 全身的细胞一起痛苦地申吟。 好痛! 一路被拖到卧室,叶语冰被用力地丢上床。 头昏眼花的她想撑起身子时,沈逸风伟岸的身形随之欺压而上,让她动弹不得。 “你!” 气愤之余,她想也没想地便张口往沈逸风的肩上狠咬一口。 “你!”剑眉微皱,沈逸风没想到她会这么粗蛮,所以也反咬她一口,只不过力道没她那么重就是了。 沈逸风的力道虽不重,但她仍是痛苦地闷哼一声,杏眼圆瞪。接着柔软的唇办被近似疯狂的力量啃咬着,火辣辣地刺痛,想必已经被咬得出血了吧!头部被箍制着,丝毫无法动弹,避无可避地,接受着他那狂猛的蹂躏。 真的很痛! 沈逸风气愤地想扯开她身上的衣物,亟欲证实无论她的心或身,自始至终都是属于他一人的。 衣衫被蛮力地撕开。 “不要,你不能这样!”她以手护在胸前,死命抓着身上仅有的布料,惶恐地喝斥,“沈逸风,别逼我恨你入骨!” “没有爱又哪来的恨?”她的漠然早已让他失去理智,薄唇勾起一抹不在乎的笑。 “恨吧,会恨我表示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他愤怒的瞳眸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你、你……”她瞪大双眼,无法置信。 疯了,他疯了! “沈逸风,你住手,我不是你的女人,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可惜她的喊叫、她的挣扎,根本人不了他早巳失去理智的脑子。 “语冰,我的语冰。”多么令他思念的娇躯啊,他的手轻轻地抚上她那瘦弱的肩膀,同时让她全身战粟不已。 “不,求你放了我,求求你。”她太清楚他对她的影响力,只是一个吻就已经搅得她心神不定了,如果让他抱了她,那她将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个淡然对他的她了,于是她打心底里想逃。 放了她? 在他好不容易又拥有她时,放了她谈何容易? “不,不放,说我混蛋也好,无赖也罢,对你,我永远不会放开的!”他沉声低语,热热的气息吹拂在她涨红的脸颊上。 大掌碰触她柔美纤细的颈线时,那滑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更令他毫不犹豫地在上面印下无数个爱恋的吻痕。 近距离的肌肤相亲,使她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炽热。 “我不要……放开……” “由不得你。”下一刻炽热的唇沿着她雪白的颈子下滑。 “不要……这样……” “语冰……我好想你,语冰,我好想你。”他低喃着她的名字,说着无数的爱语,仿佛那是今生惟一能说出口的话语。 “不,别这样对我,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 沈逸风神情一黯,脸上的青筋显而易见。 懊死的女人! 她明明对他也有感觉,为什么就是要一再拒绝他?就为了一个,一个他曾犯下的过错,而执意拒绝他的爱? “你想都别想!这一辈子,你就好好地待在我身边,哪里都别想去!”他狂妄霸气地撂下话。 被拒绝的怒火,嫉妒的恶念,令他愈发狂野,几乎想让他把身下这具纤细的身体整个捣烂揉碎,吞下肚去,看她今后还能不能从那口中吐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但是……手腕处突然无意间碰到坚硬的物体,原本抓紧她的手指略略松开,抬起她的左腕,借助室内昏暗的灯光,他浑身一震,那是一条极旧的手链。 那是他的手链!他遗忘在她家,本来想扔掉,却又被她捡回去戴的手链。 饼于宽大的手链显然不适合她骨感且纤细的手腕,看上去显得有些滑稽,手链很旧了,却能看得出精心护理过的痕迹。 原来她一直留着他的手链……整整八年…… 心头一软,凶猛的动作立即缓和下来,将唇贴近她的耳边,轻轻低吟:“我的爱……放轻松,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把自己交给我……” 湿濡的唇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的脸,泛着湿湿的温意,轻啄、浅舐,一寸一寸下滑。 “不……”再怎么拼命咬唇也没有用,意识已被炸得灰飞烟灭,根本控制不住的申吟硬是一声一声飞出她的喉口。 寂静空荡的室内,有着她的申吟与他的喘息……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窗口未曾关紧,吹过几缕凉风,却解不了身上的热,全身瘫软无力,意识处在似梦似醒之间,游移难定。 一双强壮的大手将她轻轻扳回,脸颊贴上那人的胸膛,察觉一双温热的大掌在细细抚模着自己的脸颊。叶语冰恍恍惚惚地闭起眼睛,好舒服的感觉…… “语冰,你骗了我。”他语气中有着几分男性的虚荣,“先前那些都是谎言,什么在和不同男人上床,什么有多少多少男人,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我太熟悉你了……”他的手抚上她的脸,感受她最细微的反应。 “亲爱的,你还是爱我的……除了我你还能爱谁呢?”不知何处传来的笃定口气,带着宠溺的温柔。 除了我你还能爱谁? 是啊,除了他,她还能爱谁啊……睡梦中的叶语冰无意识地接收到这句话,在梦中叹息着。 接着,有什么轻柔的东西拂过焦渴的唇办,带来几丝凉意,被动地、被诱哄着张开双唇,承迎一个深深的热吻。 意识,更加恍惚……窗外风骤雨狂,室内却暖意深深。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深蓝色的大床上,拥有一张令人心跳加快的英俊脸庞的男人仰天躺着,一手放在腰骨处,一手向右伸展,露出麦色的健美胸膛。 意识深层仍贪恋着梦中的愉悦,不愿醒来,沈逸风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将手伸向身边的位置,左右模索…… 模索良久……良久的空荡,空无一人!他一惊,蓦然坐起。 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上下翻飞,强劲的风声掺杂着哗哗的雨声。 “语冰!” 匆匆披上睡袍,沈逸风开始四处找寻她。 “语冰!” 卧房,没有! 书房,没有! 客厅,更没有! 厨房,还是没有! 天啊!下这么大的雨,她会在哪里?沈逸风急得团团转,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跑回卧室。 “叶语冰!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卧房的阳台上,一眼就可以看见那道清丽的身影,一动也不动,任凭密集的雨丝无情地鞭笞着她的身体。 她抬起头,微皱的柳眉隐隐有一股淡淡的忧伤,清丽的脸上已是雨水纵横,单薄的身子在狂风暴雨中被击打得摇摇欲坠,长发无拘无束地散在风雨中,每一根发丝都像有生命般地旋舞飞翔,湿透了的浴衣在风中纠结成一团。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要爱着他,爱着这个一直伤害她的男人! 是,她爱他。 原来这么多年来,自己根本不曾忘记过他,即使在他做过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后,她依旧、依旧无法忘情于他。 很傻,很笨,但却是铁铮铮,不容她反驳的事实。 她终于明白,原来这才是她始终无法爱上其他男人的真正原因,不是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心态,也不是因为忘不了感情曾带给她的伤害,而是……她的心依然在他身上。 事隔八年,再次见面时,她的心就开始只为他怦然紊乱。而当他一脸歉疚地对她说对不起时,她就已经原谅他了。她之所以极力抗拒、否认,完全是为了不想再经历那种椎心之痛,更不想想起。 但现在再一次的伤害还不能够让自己觉悟吗? “笨蛋!你发什么疯!” 一声惊呼,让她回过神来,回头看着这个让她爱也不是、恨也不是的男人,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一个能让她忘记一切的决定,一个为这个长达八年的痛苦划上一个完美句号的决定。 沈逸风一把抱住她,心疼怀中人儿的遍体冰凉。淋成这个样子,不知她在雨中站了多久!该不会是从昨晚一直站到现在吧!现在可是秋天,她不想活了吗? 他轻而易举地抱起她,回到温暖的室内,飞速褪下她被淋湿浴衣,拿过干毛巾,一寸寸地拭干她的肌肤。 “又下雨了……” 听到叶语冰的轻叹声,正在半蹲着为她擦干腿的沈逸风愕然地抬起头,心里隐隐一痛。 幽暗的灯光,侧映出她清丽的轮廓,铁青的脸色犹如大理石般僵凝,已被冷雨肆虐得不成人形。 深深地注视着沈逸风,叶语冰只是淡然一笑,眼神温柔似水,像是轻烟一般的忧郁,缓缓地将她与沈逸风隔开、拉远……然后她头一低,全身便软软地往下倒去。 “语冰!语冰……”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这几个星期一直在国外办公、不知沈逸风缠着叶语冰的吴森,刚到家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叶语冰正在医院治疗,放下行李他匆忙赶到医院,那知一进医院就见到正守候在门外的沈逸风,他猛然红了眼,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根本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想好好待她!”沈逸风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懊悔与焦虑。 “好好待她?”吴森冷笑道,“八年前,你折磨她折磨得还不够吗?为什么现在还要这么折磨她?!” “我没有,我爱她!” “闭嘴!”再也忍耐不住,吴森猛地挥出一拳,击在沈逸风的小肮上。 闷哼一声,一点准备也没有的沈逸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一阵剧痛,顿时说不出话来。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可以口口声声说爱她?沈逸风,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得有点过分吗?”吴森冷冷地道,一记重重的左勾拳招呼在沈逸风俊逸的脸庞上。 沈逸风一手捂住肮部,一手捂着脸,深深地吸气。 “你如果真的爱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她以前被你害得还不够吗?为了你,她生病住院,成绩一落千丈,本来她进a大十拿九稳,但后来却连最差的大学都没有考上,甚至……为了筹钱,保证弟弟能继续上学,她决定去酒店下海去做……做……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她差点被三个男人强迫……”吴森一边说一边打着,而沈逸风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完全没有反击的意愿。 “什么?!”沈逸风听到她差点被人强迫,心头一震,出声惊呼,而这声惊呼正好让气愤的吴森停下拳头,“这些我根本都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说过!”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打红了眼的吴森收住自己下一波的攻势,恨恨地看着眼前的情敌,咬牙道:“你不会知道当年你离开以后,她差点被班上的几个臭小子给……给……要不是一个老师路过,我不知道你现在还看不看得到她!你更不会知道她有近三年的时间,她几乎每天晚上做噩梦,满头大汗地惊醒过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整晚坐着猛抽烟,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吗?就在你抛弃她以后!本来我还以为你只是想捉弄她一下而已,但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开这么恶劣的玩笑,你玩得起,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是不是也同样玩得起?最可恶的是,你居然一拍,头也不回地跑到国外去了,剩下她一个人承受别人的冷嘲热讽,你有没有想过,当时她有多难受?” “天哪!我真的不知道,我真是该死!”沈逸风狠狠地以手砸了一下厚实的墙壁,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远比不上对她的歉疚。 最爱她的他,竟将她伤得这么深。 “你们哪位是吴森,吴先生?”急诊室门一开,走出一位护士。 “我就是。”吴森连忙应道。 “请跟我进来,病人已经醒过来了,想要见你。”护士道。 “她到底怎么样了?”沈逸风拉住正准备离开的护士问道。 “病人身体虚弱,有很严重的胃病、贫血,现在还在发着高烧,她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静休,请不要打扰她。”护士道。 “那她……还想不想见别人?”沈逸风艰难地开口,怀着一线希望。 “对不起,她说只想见吴森先生。” 沈逸风颓然松开手,希望的火苗顿时熄灭。 那天,他在病房外整整徘徊了一天,都没能见着叶语冰。 第十章 三天后。 “今天好些了吗?”吴森推开门进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叶语冰每次见到吴森总说一次这样的话。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拉住她的手,“怎么这么说呢?” “我想了很久。”随着话音,他拿出一个红绒布盒子。打开盒子,他拿出里面的钻戒,说道:“语冰,我知道现在跟你提这件事很不恰当,但是这八年来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心意——” 他顿了顿,叶语冰明知道吴森会说什么,却没有阻止他。 “我不想再错过任何一分一秒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了。语冰,嫁给我吧!” 她很感动,吴森对她的君子风度与真诚的心意是她不能视若无睹的。 心犹豫着,说不出拒绝的话。 想点头答应,却又似乎怎么也低不下头来,半响后她轻声道:“我……阿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眸子闪了闪,吴森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最近他有种很不安的感觉,总觉得语冰会离开自己。特别是在医院里头看到沈逸风时,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她认真地盯着他,“即使我对你根本没有男女间的爱,你还想娶我吗?”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啊,”吴森搔搔头,“再说我们有着八年的感情基础不是吗?” 叶语冰微微一笑,她从不怀疑阿森的诚意,否则他不会在她身上浪费八年的时间。 “如果你不在意我与他发生了关系,并且马上就举行婚礼的话,那么,我们就结婚吧!”她实在不想说出她和沈逸风的关系,但她不想欺骗这个一直默默地爱着她的男人,所以咬牙让他明白以后所能发生的后果——也许会有一个不是他的小孩。 吴森呆住了,只要马上结婚,她就……“语冰,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她答应得太爽快,他反而不敢相信。 “不,我是认真的。” 闻言,吴森激动地伸手拉住她的手,“你是说真的?你真的答应我的求婚了?” 他的手抓得她直发疼,“是真的,只要你不嫌我……”她再三保证道。 “嫌你,我怎么会呢?我爱你都来不及呢!”吴森眉飞色舞地道。 “谢谢你……”她面色苍白地微笑,喃喃地、由衷地道。 她考虑得很清楚了,与其爱一个永远不知道是真心是假意的男人,还不如嫁一个会一直爱她的男人。 她无心再去碰触那种会烫伤人的感情,宁可平淡一些,至少不会伤得自己体无完肤,日夜难眠。 “老天!我真的太高兴了!”吴森开心得合不拢嘴,笑得眉眼都飞扬起来,“我可以吻你吗?” 叶语冰自动送上红唇,印在他微微发凉的嘴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神风科技大厦。 一位男子犹如困兽般在豪华的办公室内来回踱步,慑人的阴云在那张英俊的脸上层层叠叠。 三天了,整整三天,她都不愿意见他!沈逸风觉得自己已经濒临发狂的境地,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是否能控制得了自己,闯入医院去抢人,但是…… 一想到会令叶语冰厌恶的后果,他便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曾几何时,沈氏的大少爷竟受相思病的苦苦折磨? 正在此时,程式控制电话内传来秘书柔美的声音:“总裁,一位小姐打来的电话,她说她叫叶语冰,您要不要接?” “接!”沈逸风猛地扑到桌边,一把抓起电话。 “语冰,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里?这么多天没有看到你,你到底怎么样……”沈逸风连珠炮似的发问。 “我在医院,有活跟你说。”话筒那端清淡的声音,遥远而不飘忽。 “好,我马上来!”听到叶语冰终于愿意见他的消息,仿佛打了一针兴奋剂,阴霾的神色一扫而空,沈逸风精神大振,一阵风似的跑出办公室。 一路开快车来到医院,他猛地推开房门。 “语冰?” 只见叶语冰正靠在病床上,吴森就坐在床边,俯在她身边与她轻声交谈,两人十分亲密。看到他来,叶语冰不知道在吴森耳边说了些什么,吴森便顺从地站起身出去,经过沈逸风身边时,只是投以冷冷的目光,便走了出去。 “语冰,你好点没有?”那苍白的脸色令他心疼,急急地坐在叶语冰床边,沈逸风迫不及待地诉说这三天来堆积在心里的焦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以前吃了那么多苦?你知道当我从阿森口里听说时,心里有多痛吗?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才害你生了这么大的病。我不该那样误会你,更不该那样对你,都是我混蛋、我该死,你怎么骂我都可以……” “我叫你进来,并不是想听你讲什么,只是想让你听我把话讲完。”如死水般清冷的声音,将他的话蓦然打断。 “我们之间,这么久了,好像一直都没好好谈过,现在,我想是应该好好谈一谈的时候了。” 她稍稍动了动,坐直身体。 平淡似水的口吻,就像在谈论天气的好坏。 沈逸风暗暗心惊,伸手想要去握她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推开了。 “就这样分手了吧!不,我们根本没有交往过,应该说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已经太累太累了。”平缓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疲倦,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闪,“我不想以后的每分每秒都再受苦,再心惊胆战,不知道你的哪句话可以让人相信,不知道你又会开怎样恶劣的玩笑,更不知道你何时又将我推人火炕承受灼心之痛……那样的日子,我不能想象,所以做个了断吧!” “不!”从喉咙中挤出这个字,沈逸风一把抓住叶语冰的手,“不!为什么要分开?我不会再那样了,我保证,不,我发誓!或者,你在怪我跟别人订婚?你听我解释,我和楚芸订婚完全是做戏的,我们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楚芸她也有自己的心上人,而且我们的家里人也都知道我们是假……” “无所谓。”叶语冰冷淡似水地回答,“无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再也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你的事,你走吧!” “可是你明明还爱我啊!我那天还看到你手上戴着我的手链……”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叶语冰左手手腕已空空如也,根本什么也没有。 “扔了!”平静地直视他震惊的眼眸,叶语冰缓缓地道,“那天晚上以后,就扔了!我已经答应了阿森的求婚,出院后,我就会和他去公证。” 什么? 控制不住身心的剧震,他看到叶语冰修长的左手中指上,一枚闪着璀璨光泽的钻戒! “这么多年来,阿森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无微不至,当初要是没有他,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根本没有我这个人了。我已经让他等得太久了,今后的日子,我要全心全意地陪着他过……” “这不是真的!”不顾她的拒绝,沈逸风将她的 手握得更紧,仿佛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一次,他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今后,我会学着去爱他。”虚弱的力量无法与他强大的手劲相抗衡,叶语冰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他去。 “可是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将那冰凉的手掌贴近唇边,沈逸风一边亲吻着她的手,试图以自己灼热的嘴唇温暖她的冷,一边低声道:“我不放手,说什么都不放手!我爱你,我爱你……” 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就像尖刀,深深地刺入叶语冰的心里。 原以为能够冷静如常、毫不动容,谁料感情犹如受重创后凝结的血痂,脆弱不堪,一旦刺破,鲜血混着腥臭的毒脓,汩汩而出。冷静的外表,像那冬日的冰层,被“我爱你”三个字一撞,立即一片片地进裂开来。叶语冰奋力挣开他,疯狂地捶着床。 “语冰!”沈逸风拼命地拉住她自虐的手。 “够了!”粗大的点滴针管一下子深深地扎入肌肤,一串血珠白手背处滑落,“你以为无论怎么欺骗我,我都不会受伤,是吗?不会心痛,不会流泪,是吗?当你那么恶劣地欺骗我,将我抛弃时,我用泪水缠过你、骂过你、打过你、报复过你吗?甚至再见面时,要不是你死缠烂打,我也打算就此永远将你忘记,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这么过分!” 手背处的鲜血仍在不断地涌流,叶语冰丝毫不觉得疼痛,“够了!收起你那一套吧,别再像个任性的大孩子,是个男人,就痛快一点!” “以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不要紧,但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的爱?语冰,”剑眉深深地纠结,沈逸风开口道,“为什么要否定它?这一次我是真心的,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爱你,除了你以外!” 他怎么也无法理解,她明明是爱他的,但为什么要一遍遍地说分手? “为什么?”发出轻轻的自嘲的苦笑声,急促起伏的胸口缓缓地平静下来,叶语冰以手轻轻按住自己心脏的部位,盯着沈逸风,道:“你知道这里吗?全部都已经碎掉,八年以前就完全碎掉……再也回不去了!难道你还不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 秋季的阳光在窗外显得那么灿烂温暖,但沈逸风却只觉得室内又冷又冰,像冰窟一般,令人不寒而粟。 “我真的爱你……”毫无血色的唇仍然挂着惨淡的微笑,明明是悠扬淡然的笑容,却带着历尽沧桑的悲凉感,“这我又何必否认?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吸引,我对你几乎是一见钟情。那个下雨天,你送我回家的时候,我靠在你的背上,感觉好温暖,真希望那条路一直都不会有尽头。你说喜欢我之后,我更是觉得我幸福得快要死掉,好像全天下的幸福都集于我一身……在生日晚会之前,你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只是没想到,幸福来得快,去得也快……更没想到,在幸福的背后,竟然会是这样的沉痛,包藏着无比的恶毒!” 沈逸风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叶语冰,只见她低垂着头,看不见她的眼睛,镜片在明亮的光线中微微反着光,有两道透明而晶莹的液体,如汹涌的泉水一般,在她下颌处汇流,凝聚,一滴滴,渗入白色的床单中,每一滴泪都闪着银色的光泽。 胸口好像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叶语冰流泪,而且是当着他的面。 叶语冰虽然外表软弱,但他知道,她内心却是坚如顽石,这恐怕也是他对叶语冰念念不忘的原因之一吧! 叶语冰的双手在微微发抖,她继续含泪道:“你是第一个……除了妈妈外,你是第一个对我说喜欢我的人,我对你根本没有抵抗能力,当时就傻傻地一下子就掉了进去……整整八年,几乎每分每秒,我都强迫自己一定要忘记你……可是为什么,你要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你有没有想过,我所能承受的痛苦,终究是有限的!” 沈逸风艰难地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无论说什么都是自己的错,无论说再多的话也挽回不了她。这时他才明白,早在八年前,他便已伤透叶语冰的心,现在这个苦果,轮到他自己来吞咽。一切都是他自己所造成的,那么轻易地毁掉了此生惟一的真爱! 为什么,总要到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才缓螃然悔悟?为什么,总要到失去以后,才学会去珍惜,才会知道要好好对待自己深爱的人?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呢?一切到此为止!”叶语冰自嘲地轻笑道,静静地闭了一下眼睛,又毅然睁开,“沈逸风,我、要、离、开,你!” 缓缓吐出决绝的话语,叶语冰只觉心脏此刻就像是泡在刺骨的冰水中,阵阵收缩。几乎无法忍受的抽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她知道这是由来已久的病症,发作起来会持续很久,一天比一天更加严重,根本无药可救!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要忍痛割爱! “出去吧!帮我说一声,我不想见任何人了!” 叶语冰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地离开自己,一步步地离开自己的生命。 “我不想爱你了……我根本不想爱你啊……”看到他离开病房后,大颗大颗的泪珠纷纷洒落,叶语冰掩住脆弱的面容,肩膀不停地颤抖。 “呜……呜……”她止不住的泪水,她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放肆过情绪了。 就是这样的一天,在秋日灿烂的阳光下,她哭着要就此与过去告别,浴火重生!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斑耸的钟楼,令整个建筑显得格外肃穆,教堂正门上面有座头戴教皇皇冠的石像浮雕,为整块大理石雕成,极为精致。整个教堂呈长方形砖木结构,为典型的16世纪的建筑风格。 穿着一身雪白的婚纱,叶语冰默默地坐在新娘休息室里,看着一些不知名的友人上前来称赞自己多漂亮、多美丽。 她真的漂亮吗? 就算是,也不具任何意义。曾经她只想为一个人而美丽,可是那个人只会用谎言欺骗她,用世间最毒的话与行动将她的心伤成一片又一片…… 这时,休息室的门口出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所有围绕在新娘身边的人都静默了下来,“哪,新娘子,我们先出去了。”众人暧昧地笑着,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出去的反手将门锁上。 “语冰。” 她立刻回以微笑,“阿森!” 吴森蹲在叶语冰的面前,握住她的双手。 “你怎么了?” “对不起,我实在是通知不到我爸妈他们,所以,只能请一些小的亲戚来充场面,而姚然他们和小言也没……” “没事的,我知道你的心。他们不能来,以后补请就是了,他们不会怪我们的。”叶语冰微笑着朝吴森摇摇头,理解地说道。 她不需要一个铺张、大排场的婚礼,只需要亲朋好友的祝福就够了。只是这个婚礼太急了,没能提前通知他们让他们早做准备,所以不仅弟弟叶语言抽不出空来——因为今天正是他期末考的日子,好友们也因为各自有着要紧的事而不能前来。 他们也曾说过,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日子就是结婚这天了,最好是多准备一些时候,让它完美无缺。但她不想再等了,一定要在她出院的这一天办了,她才能放心。 “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婚礼只是这样简简单单,我真的……” “不要紧的,只要你以后对我好就行了啊!”她玩笑似的打断他的自我埋怨。 吴森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会的,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很好,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知道吗?我还以为我会失去你。” 叶语冰用握住他的手,突然道:“放心。” “嗯?”吴森不太明白。 “我会好好爱你的,请放心。” 吴森一阵感动,松开她的手紧紧搂着眼前单薄的身子。叶语冰没有丝毫反抗,一任他拥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十分钟后,叶语冰在一位不认识的亲友的搀扶和带领下出现在教堂的人口处,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她透过头上覆盖着的白纱,凝视等待在前方的吴森。 从今天起,她将是这个男人的妻子,她会好好地爱着他,用她仅剩的爱人的能力。 当两位新人就位,前方的神父摊开圣经开始仪式,“今天我奉天主之名为两位……吴森先生,请问,你愿意娶叶语冰小姐为妻,不论是富贵贫贱、生老病残,都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神父接着又问道:“叶语冰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吴森先生为妻,不论是富贵贫贱、生老病残,都不离不弃吗?” “我……我愿意!” “现在新娘和新郎可以交换戒指了。” 吴森微笑着看着叶语冰,拿起钻石戒指刚要套上她的手指,教堂的大门“砰”的一声被踢开。 众人惊讶地望向门口。 “够了!我是不会让你嫁给他的!”一声大吼蓦地响起,在严肃且安静的教堂里不断回响。 就在众人的骚动声中,那个魄力十足的声音又响起:“您可以下去喝水休息了神父,等会儿我会再请你上来主持的。” 回过头的叶语冰掀开头纱,“沈逸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森也大吃一惊,整个人当场僵住了。 “当然是来抢回我的新娘。”一脸灿烂飞扬的笑容,沈逸风宛如战神般昂首阔步,毫不犹豫地往神坛定去,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的男女。 台下—— “想不到电视里抢婚的情节现在在这里出现了!睁有趣啊!”一人兴致高昂地说。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新郎新娘有意安排的戏?” “想不到他们这么有心啊,还排了大戏等我们看啊!” “这对神圣的教堂而言会不会显得太不……” 台下热闹哄哄,台上也不平静。 “嗨,语冰。”闯入者一副无比张狂的模样,“你以为你逃得了吗?你以为用一个烂到极点的理由就可以把我打发走吗?” “混蛋!”叶语冰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说我混蛋也好,怎么骂我都好,你说我还只是一个任性的大孩子,那我就好好地任性这一回吧!” 走到叶语冰面前,沈逸风抓住她的手臂,一个使劲将她圈人自己的怀中,深深地看着那一双令他魂牵梦系的眼眸,一字一字地说:“不管你说什么我也绝不放手,我一定要让你成为我的妻子!如果你不答应,我会不择手段!就算是要杀了他才能得到你,或是杀了你,才能让你静静地待在我身边我都愿意,我绝不允许你成为别人的妻子!”看到她默不作声,沈逸风接着说:“就算你不相信我,我还是要再说一遍,我爱你!” 被他浑身凌厉的霸道气势震到的叶语冰,等回过神来,才发觉他已擅自一把摘下了套在自己手指上的结婚戒指,塞给吴森。 然后,只听到那个可恶至极的男人旁若无人地对吴森说道:“对不起,她是我的!这个戒指,你送给别人吧。”然后,他又从衣袋中取出一只精美的锦盒,拿出一枚戒指,硬是套在叶语冰的手上。 这是什么?叶语冰微微眨着眼,愣愣地看着手上价值不菲的钻戒。 “今天你是要结婚,不过不是跟他,而是跟我!”带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沈逸风向叶语冰宣告道。 “你疯了,你是沈氏实业的惟一继承人,怎么可以跟我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人结婚!难道你不怕别人的流言蜚语?就算你不怕,但你的家人也丢不起这个面子,他们不会同……”叶语冰忍不住地喊道,话没说完便猛然住口,天哪,她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丙然,沈逸风的眼中光芒一闪,更加热切。 “亲爱的,你在担心我……” “我才没有!” 叶语冰别过脸,却被他用力扳回来。 “真不坦率!”以锐利的眼光深深地攫住她的视线,“要不是我了解你这口是心非的女人,还真会被你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给骗了!承认吧,你根本就忘不了我,干吗要这么勉强自己?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 “你别臭美了,沈逸风!”叶语冰终于忍不住怒吼道,想一拳打掉他脸上那可恶的灿烂笑容,却被他顺势将手给握住了。 “你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坏了?是我没有疼够你吗?” 沈逸风亲吻一下她的手背,含着笑深深地盯着她,将她越拥越近,几乎跟自己贴在一起。她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脸颊涨得通红,眼睛更是清澈得能滴出水来,与平日冷静沉郁的样子截然不同,真是别有一番情趣。 “你要负责……”沈逸风拼命地眨着眼睛,极其哀怨地开口道,那口气简直就跟古代的怨妇无异,“我好不容易爱上一个,终于鼓足勇气向她表白,却被她狠狠地抛弃。我现在是整个晚上睡不着觉,连饭都吃不下,每天想的都是你,你要负起这个责任!” 真是倒打一靶! 叶语冰可笑又可气地看着眼前这个简直在耍赖的大男人,觉得胃部又隐隐作痛起来,“沈逸风,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我不是在搞把戏,我是说真的!” 收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沈逸风面色略略一沉,肃声道:“我们结婚吧!”他大咧咧地说道,“这样就可以堵住你那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的小脑袋,你不是不信我吗?那就拿出上次跟我谈话的勇气,把我捆起来,一辈子绑在你身边吧!” 他就这样向她求婚?叶语冰瞪着眼前显然越活越小的大男人,不禁气结。 “走,现在就去登记,我早就跟人打好招呼了,一分钟之内,就可以办好手续了!”说罢沈逸风便拉着叶语冰往外走。 对方却僵立不动,沈逸风不禁回头一看,只见叶语冰呆呆地看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不惊喜也不恼怒。他眨了一下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好脆弱的表情!真的,眼前这个曾经面不改色说要分手的女人,淡漠似水的清丽脸庞,此刻竟然流露出深深的脆弱。 仿佛一块内部早巳破碎的水晶,只要轻轻碰一下,便会碎成粉末,消失在风中。 “你、你为什么要向我求婚?只是为了要弥补我吗?” 沈逸风停下脚步,一把将眼前明显地已经站立不稳的女子紧紧地搂人怀中,“为什么?原因可多了。一,因为你爱我;二,因为我爱你;三,因为我爱你 多年;四,因为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五,因为我有很多很多的我爱你没有对你讲……”他当着众人大声说道,毫不掩饰他对她的爱有多深,也不在意有多少人听到,只想让她明白他爱她。 “总之……清你相信我这一次,求你!不是为了当年,不是为了想弥补,只是因为我爱你!” 癌下头,将自己的唇贴近她的耳边,缓缓地道:“我发誓,再也不会欺骗你,再也不会让你流泪,再也不会把你推到别人怀里,再也不会不相信你。回到我的身边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以前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无法祈求你的原谅,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你说我们已经回不去,那就不要回去了,重新开始,重新来过,这一点都不难,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新的叶语冰,把我当成新的沈逸风,我们刚刚认识,好不好?如果你想时光倒流,可以,我一定为你办到!我们现在就去长青学园,重现我们的初次相遇,以及以后所发生的一切!让一切的事情都重来,不过现在要联系到以前的那些同学是有点难,但,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一定让你实现梦想。” “你……”叶语冰的眼眶湿润了。 “如果你不想那么麻烦,那我可以开始重新追求你,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所以我们一定要先结婚,我才能安心地好好追你。”前面还是深情款款温柔似水的声音,后面语调随即一变,“不过你不要再婆婆妈妈地抵抗了,因为凭我超级无敌的魅力,你不可能不爱上我,所以还是省些力气,乖乖地爱上我吧!”果然是个臭屁大王!没说上几句正经话,狂妄的本性又暴露无遗,自说白话的模样实在可笑又可气, 但是,现在的叶语冰已经根本无力追究这些了。 一阵眩晕,脆弱的心禁不起这样剧烈的跌落起伏,她无力支撑地抱住那宽厚的后背,透过外套,手心仿佛能触到从内部透出来的熟悉的温暖。一阵颤抖,她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可以吗?再爱一次,相信那原以为根本不可信的爱情? 手指上沉甸甸的重量,来自那枚以爱命名的指环,压得她的整颗心都在剧烈颤动。 “真的爱我吗?”她喃喃地道,虚弱地将自己全身的重量交付给那结实温暖的胸膛。 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好想就此停泊下来,真的可以就此停泊下来吗? “真的!真的!我真的爱你!”迎接她的是斩钉截铁的回答,“不要不相信我!我可以对神发誓,如果有一天我负了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新娘子,你就相信他吧!”一位年轻的女子为沈逸风说着好话,虽然她是吴森的亲友,但这一幕太感人。 “是啊,就答应吧!我们家阿森一定会原谅你们的!” 一个接着一个,全在为他说着好话,要叶语冰相信他。 她知道她又完了,今生注定要与他在爱情的海中沉沦,纵使她层层防备,不愿与他纠缠。 她终于懂了!这只能用心去感应的答案——她离不开!他的笑容、她的阳光呀! 在她盛满眼泪的清亮眼底中,他的心得到了踏实。放开她,后退一大步,等着确认答案…… 是宿命让他们恋上彼此,只要向前一步,遗憾就可以弥补了……轻轻举步、轻轻偎进他怀里,这是她寻盼多年的依靠呀!泪水不知不觉地滑下眼眶。 “你的意思就是答应了哦,可不能反悔哦!”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与她的满脸泪迹成对比。 “嗯!” “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他会用一生来向她证明。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安抚了众人,将礼金退还,并让他们离去后,吴森最后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步出肃穆的教堂,将这个空间留给他们。 现在才明白,原来真正相爱的两人中,根本没有第三者的立足之地。 有一种力量,叫做真爱,即使年华飞转,岁月如梭,即使曾经伤痕累累,步步为艰,都无法影响或者改变。 就像叶语冰与沈逸风,整整八年,走着一条崎岖坎坷的路,此刻,也终于走到了终点。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挡在他俩之间? 人眼望去,四周的树木因秋季而染上红艳。天空中传来隐隐的轰鸣声,依稀可见喷气式飞机划过长空,留下了一道白烟。教堂钟声于此刻响起,洪亮而清晰,一声声,震动耳膜。 是该回去了!摊开手掌,细细打量掌中的戒指,然后,面色一肃,轻轻弹指,一道银光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缓缓地攀上最高点,再轻轻滑落,然后消失不见。 他也该浴火重生了吧! 轻轻一笑,挺直胸膛,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堂。 他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将头一直埋在沈逸风怀中的叶语冰却在抬眸时看见沈逸风胸前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是什么?”从看到他起他就一直戴着。 “啊,没什么,一条项链而已。”没料到她会问,沈逸风一下慌了手脚,语调里的不自然更加引起叶语冰的好奇心。 “借我看一下嘛!”她的话是有请求的意味,但手已不客气地直接伸过去要了。 “没什么好看的。”沈逸风放开怀中的她,努力往后退。 “好不好看应该是由我来说吧!拿来。”叶语冰听他的话中似有事瞒着她,答得有丝冷,但坚决。 “语冰!”沈逸风哀叫。 “拿来。”叶语冰十分坚持,沈逸风的态度让叶语冰直觉项链有问题,口气自然而然又冷了几分,“你不想拿也没关系,就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叶语冰要得坚决,沈逸风交得痛苦。 她的视线和沈逸风相交后,快速将注意力放在项链上。 那是一个附有菱形坠子的银链子,坠子是能放照片的那种。叶语冰在意的自然不是项链的本身,而是项链内的照片,她睨了眼等着挨骂的沈逸风,然后才将项链坠子打开,而后怔住。照片上的人是她。 “那个……那是……”沈逸风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笨蛋!”叶语冰表情甜蜜而羞涩。 “语冰,”沈逸风担心地唤着,疑惑于她既生气又高兴的神情。 “笨蛋!”看着照片,叶语冰有种甜蜜在心里漾了开来,让她不由得散发出微笑。 “这个……那个……我……我们走吧,该去登记了。”沈逸风急忙从她手中抢回项链,岔开话题提醒道。 “这个……可能……也许……不行哎,我想……我们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了……”叶语冰有些语焉不祥。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答应原谅我了吗?现在,现在我们就去……”沈逸风好似怕叶语冰跑了一样,忙拉着叶语冰的手向外走去; “因为……因为……你知道我有个弟弟——”看着他不解的样子,叶语冰继续说道:“就是语言啊,当年的事,语言到现在都一直记恨着,所以……所以……他铁定会第一个举双手反对的,我怕他会以自己的学业作为要挟的筹码……” “哦,那小子啊,不要紧,我找他谈,他一定会答应的,只要他没有问题,你是否就愿意马上嫁绐我?” “是!”这一回她应得很快,“只要你能说服得了语言,我叶语冰立即为你披上嫁衣,绝不食言。” “好!一言为定,你就准备后天当新娘子!” 沈逸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让叶语冰有丝担心。因为前几天,阿森不小心让语言知道逸风回来了,他差点不顾学业,跑回来要打逸风一顿呢! 想到这里,看到他满脸自信的样子,叶语冰的心更加坚信,他是绝对、必然、肯定过不了小言那一关的。 尾声 三个月之后。 “什么?你还是不肯答应我跟你姐的婚事?臭小子,我告诉你,你最好别太嚣张,我会征求你的意见,是因为你姐姐的坚持,否则,我现在就可以不顾一切她带她去登记,到时谁还理你这无知跋扈的臭小子!” 沈家客厅里的两个男人,就像一对互相仇视的公牛一般,正以凌厉的眼神代替尖锐的角,互相斗狠。 “哈!这辈子你休想娶到我姐,我到死也不会忘记当年你是怎么对我姐的,你这个骗子,小人、没人性的大流氓、大混蛋……” “我告诉你臭小子,语冰都原谅了我,我也认错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啊!你可别忘了当年你可是非常喜欢我的哦!还常常姐夫姐夫地叫呢!” “那是我瞎了眼才这样认为!” 已经习以为常的火爆场面,再也引不起任何关注的目光,只见客厅坚的其余三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热切地说笑着。 吵了半天,依然不见任何人上来劝架,让两个争吵不休的男人无趣地自动结束这场引不起任何人关心的战争。 “姐,你看啦!那个坏人把我的手都捏得淤青了,他好狠啊!你千万不能嫁给他,要不然,他肯定会荼毒你亲亲小弟我的。”叶语言转移目标后,躲人姐姐的怀中,寻求一丝慰藉。 哼!想让我姐姐嫁给你,没门!叶语言躲在叶语冰的怀中冷冷地想道。他是不会原谅他当年的无情的。 谁知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狠狠地从叶语冰的怀中扯离开来,跟着一道比他更加无耻的身影趁机霸住坐在椅子上的叶语冰。 “语冰,我好可怜,晚上都不能抱着你好好睡个觉,你干脆自己亲口答应嫁给我算了,不要理你那个难缠的臭弟弟了,让我们就这么双宿双飞、永结同心好了!” “不行,我不答应就是不行!我看你啊你就乖乖地求我到老,看我同不同意把我姐嫁给你吧!哦,呵呵呵……” 面对沈逸风和弟弟天天斗嘴的状况,叶语冰只是面带微笑,笑得很温柔,很快乐、很真切,她从不知道她可以过得如此幸福快乐,有着父母、亲人、丈夫的疼爱。 客厅中的嘈杂不见停歇,而始终保持静默的长辈们则笑得愉快轻松。这种吵闹中的和谐,不也是幸福家庭的一个象征吗?呵呵…… 一家老少在心中愉快地想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年后。叶语冰和沈逸风的喜宴。 吴森趁着沈逸风到处敬酒之际来到叶语冰的身侧,“恭喜你。” “对不起。”对于吴森,她有愧。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至少我曾经陪在你身边,照顾过你啊。那些回忆,是逸风永远不能拥有的。”吴森看着她的眼真心地说道。 “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在利用你,利用你对我的感情,我借着你的温柔、关怀来治疗我的伤痛,我是在利用你啊!”叶语冰有些激动。 “你没有利用我,知道吗?有你在的那些日子里我好开心,明知道你正处于伤痛的状态,可对于你的存在,我感到十分幸福;要说利用的话,是我在利用 你,不是吗?利用你的存在,让自己感到开心及幸福。”说着,吴森温柔地将叶语冰拥入怀中。 “人这种动物是靠着彼此的扶持方能存活下去,我们不也是如此?”吴森继续说,“虽然你心中所爱的人并不是我,但我曾经拥有过你八年,这就足够了。我利用你的存在满足自己,你利用我的关心治疗伤痛,在那一刻,我们是相互倚靠的,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森,别说了……”看着吴森真挚温柔的眼光,叶语冰眼中含泪。 “我祝福你,如果他以后欺负你,来找我,我会帮你揍他的。”他真诚地说道。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朝他俩走了过来,只见新郎的脸色绷得非常难看。 “你来做什么?我不记得我给你发过喜帖!”沈逸风口气很冲地过来说,伸手就紧紧护住叶语冰,像怕心肝宝贝被抢走似的。 吴森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成熟的男人,无奈地摊摊手,对叶语冰笑了笑。 “别这样,喜帖是我发的。”叶语冰轻轻碰了碰沈逸风的手,好似告诉他——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当心我不理你了,晚上你就睡客厅的沙发上哦! “我来,是想对你说声恭喜的。”吴森特意说道。 沈逸风听到这样的话,仍用充满戒备的眸子看着吴森,“看你好像是蛮有诚意的样子,所以,你可以留下来吃喜酒,但……”他又将叶语冰搂紧一点,“以后,不准再勾引我老婆,汜住,她是我的老婆!我的老婆!” 他的一再强调,让叶语冰涨红了脸。 “不用对我这个失意人这么再三强调了吧?”吴森笑着说。 叶语冰笑睨着吴森,“下回,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她衷心地祝福。 “全天下最好的我已经娶走了,不过我不反对语冰的说法,下回你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女孩子。”沈逸风也附和道。 吴森笑了笑,“但愿如此。” 这时,姚然与她的老公冷飒也朝这对新人走了过,“语冰,恭喜你们!” 冷飒面带微笑,看样子也很幸福。虽然经历了很多的磨难,但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几个月了?”叶语冰指着姚然已经有些微隆的肚子问。 “才三个月。”姚然的脸上有着鲜少出现的娇羞。 沈逸风低下头,在叶语冰的耳畔轻语:“我们也要很用功的做人,不要输给他们喔!” 叶语冰涨红了一张脸,看着他。 沈逸风只是笑笑。 “小言呢?”她岔开这个羞人的话题问道。 “在那边帮我挡酒呢。” 他可是花了十一个月零二十天的时间斗嘴兼赔罪才让叶语言愿意认他这个姐夫的,并且因为他的宝贝侄子或侄女要出来让他疼,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快就答应让他姐嫁给他,说起来还真应该感谢这个还没出世的小宝宝呢! 她嘴角带着笑,伸手握住丈夫的手,任由他将自己拥人怀里。 “我爱你!”他凝视着她深情地说道。 “我知道!”她扬起最美丽的笑靥。 “我们会很幸福地过完这辈子的。” “一定。” 他笑了,忍不住在她耳边许下无数个美丽的承诺。 她漾着最幸福的笑容一一收下,她知道他一定会做到他所许的每一个承诺。而他也相信,他绝对会做到。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脸,温柔而深情地俯,轻吻妻子的唇。 不知何时他们的四周早已围满了观看的人,在看到他低头吻新娘时立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以及疯狂的欢呼声…… 听到掌声的叶语冰羞得将头埋进丈夫宽广而温暖的怀里。 美丽的未来交织成一幅最耀眼迷人的图画展现在他们面前,幸福的日子正等着他们一起走过……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