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神话》 楔子 甭峰。 峭壁。 刀剑闪着寒光。 山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剑客的白袍上血迹斑斑,刀客的黑衫上血腥味浓重。 “小眉在哪里?”剑客的声音透着沙哑,剑锋直指刀客的眉心。 刀客在偏头的瞬间,长刀向剑客的颈部斩落,“小眉是我的。” “你的?”剑客悲愤地狂笑数声,蓦地里身形暴长,剑尖紧贴刀锋,向刀客的手腕刺落。刀客待要换招,招式已老,手腕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血痕。他踉跄着倒退数步,长刀竟不月兑手。 剑客也不乘胜追击,冷冷地斜睨着他,“虽然你曾暗算我,又借救我之名带走了小眉。但只要你肯放了小眉,我可以不杀你。” 刀客喘息不已,阴鸷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对手,“小眉是心甘情愿跟我走的。” “心甘情愿?”心痛出现在剑客眼底,“小眉为了救我……”他有些失神,一年前的一幕依然历历在目,小眉那伤心又绝然的神情恍如昨日。 刀光一闪,刀客的长刀已递到了他面前,凌厉的刀锋触及到他的前胸。他急急后退,右手的长剑如蛟蛇般,吐着剑芒刺向对手心脏处,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血珠自衣衫破裂处急射而出。 他捂着伤口,咳嗽了几声,“无耻,小眉若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以为她还会……” “小眉不会知道。因为,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话音刚落,长刀已幻化成无数刀锋,刀刀劈向剑客全身各大要害。 “你要杀我,却也没有这么容易。”长剑如白蛇吐信,刀客的全身顿时笼罩在剑光之下。两人你来我往,竟都是拼了命的打法。 “你为什么还不觉悟?小眉的心在我这儿,你每次都只能得到她的身体,有什么意义?”在以快打快的交锋中,剑客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飘荡在山崖上,“你有没有为小眉想过,身心分离的痛楚她是怎么忍受的?” “你不现身,总有一天,小眉的身心会都属于我的。” 峭壁上又出现了一抹纤细的身影。 “小眉!”两个男人同时大叫,一个欣喜,一个恐慌,手上却丝毫不肯懈怠。 那女子眉目如画,神情却极为凄楚。她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抵在胸前。 “小眉!”两个男人再次大叫,刀剑终于不再相交。 “你们一个要走了我的心,一个霸住了我的身体。我是什么?”她凄然地泣诉,“下辈子,我要属于我自己。”匕首深深地插入她的左胸,血花在夕阳下艳丽无比。 “小眉!”剑客凄厉的声音响彻山谷,伤心欲绝的表情成为小眉最后的记忆。她向后倒去,身形飘落绝壁的刹那,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追入。山风中,回荡着一个狂霸的声音:“你逃不开的。总有一个世纪,我要让你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第一章 好奇怪,如枫又做这样的梦了。总是在梦里出现这样一个男人,抱住她时充满了难以说清的痛楚,每次都让如枫在酸涩中惊醒。他是谁? “如枫,起床了。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别又迟到哦。”厨房传来了妈的叫声。如枫大声应了一下,甩了甩长发,让那古怪的梦见鬼去吧!今天可是自己大二的第一天,还等着上学期考试成绩的公布呢。而且,如枫已经向家人保证,今年绝对不像去年一样,在混混沌沌中迎来考试,在一塌糊涂中结束答题,然后在爹娘面前沉痛忏悔,在妹妹面前无地自容。不,今年决不能那样过了。本是同根生,而且还是双胞胎,凭什么自己就比不过妹妹?如枫做了个深呼吸,从床上一跃而起。 “姐,第一天就想赖床,可不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哦。”妹妹如榆一连揶揄,令如枫的脸迅速红了起来。真不公平呀。双胞胎有相差那么大吗?如榆完全秉承了爸妈的一切:妈妈如芸清丽的面容,爸爸来晋饱满的智慧。自己呢!眼睛不够大,还是单眼皮。他们家有单眼皮吗?除了自己。如枫泄气地垂下了肩膀。真不知道妈妈在孕育自己的时候,想了些什么,搞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异种。 “妈,你很不公平耶。把妹妹生得这么好。”如枫忍不住抱怨开了。 “又在胡思乱想了。”如芸赏了如枫一记锅贴,“你那里不好?如榆可是羡慕死你的身材了,既有高度又有曲线。” “我哪有?”如榆不服气地反驳,“我干吗要像她那么?” “你胡说什么?”如枫一下子红了脸。同是双胞胎,身高不等也就算了,偏偏连发育也截然不同。倒不是时间早晚问题,而是比例关系。如榆很幸运,无论身高,还是三围比例,都与妈妈极为相近。自己就不太走运了。先是身高,直冲一米七十大关。如果仅是竹竿形也就罢了,三围的发展也来凑热闹,逼得自己穿衣服都要买大一号的,要不然,行人的眼光就可以让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即使如此,回头率也是有够高的。 “好了,不管有多不同,你们两个都是从我肚子里钻出来的,不同更好。”如芸满意地说道,“老公,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一胎两个不算,还能生出这么优秀的两个来?” “还不是我的功劳。”一旁看报的来晋自得地说,“没有我的超常发挥,哪有如今承欢膝下的一对女儿。” “都是你的功劳?”如芸双手叉腰,准备开战。接下来的,如枫不用想也知道,老爸除了色诱这招早八百年前就已用滥了的招式外,永远不会选择新的作战策略。 “唉!”两姐妹同时叹气,也惟有这时,双生姐妹才会现出难得的默契。 .lyt99.lyt99.lyt99 很好!如枫踱步走进校园,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早到半小时。她朝太阳望了望,谁说什么什么的,太阳就会打西边出来。向来迟到的如枫今天不仅准时到,还早到,太阳公公不是蛮准时地自东方升起吗? “如枫,是你吗?”同桌宛仪大呼小叫地冲将上来,如同瞪着一个稀有的物种,“你受刺激了吗?还是家里给你压力?” “要有这么夸张吗?只不过是早到而已。” “只不过是早到而已?你知不知道,从小学一直到上学期,迟到向来是你的专利。”宛仪一副“天要下红雨”的样子。 “好像是真的耶。”如枫侧头仔细想了想,肯定了宛仪的说法,“怪不得我成绩那么差。好!从今天起,我决不迟到,决不早退,决不旷课,决不上课打瞌睡,决不……哎,你好歹也听我把话说完嘛!”如枫追着逃离的宛仪,两人一前一后跑进礼堂。 “都怪你啦。在校门口跟我说那么多废话,差点害我的早到作废。” “小姐,是谁的话更废?”宛仪伸长手敲了敲如枫的脑袋。 “个子比我矮十五公分还敢敲我脑袋,你活腻啦。”如枫正要敲回来,宛仪早已躲到别人身后,这一下便敲到了某个倒霉鬼身上。 “哇!如枫,你什么时候才能跟得上你的外表?”被敲者手捧脑袋,大声埋怨道。 “霍正德,为什么你每次都那么倒霉?”如枫又是笑又是叫。 霍正德挺直了身躯,有些啼笑皆非,“好像每次要跟你们打个招呼,都要挨你的揍。如枫,你的柔道段数又增加了吧!” 如枫一脸骄傲,“那还用说,柔道可是我在学习期间惟一的强项哦!要不要抽个时间比试一下?” “免了。”霍正德连连摇手。 “哎,你那一米八五的身高干什么用的?” “好了啦,你们两个别一见面就说不完话。要公布补考人员的名单了。如枫,你做好准备哦!”宛仪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虽然知道霍正德对如枫一往情深,但以同样的感情付给霍正德的宛仪,每次见到这种场面,心里还是忍不住酸溜溜的。 “哇呀,我开始紧张了。”如枫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你在做什么?”宛仪好笑地看着如枫。 “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霍正德在一旁凉凉地说道。 “霍正德,你欠揍阿!”如枫一拳打在霍正德的肚子上。 “喂,如枫,你太过分了。”宛仪看着霍正德痛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心疼得叫起来。 “很可疑哦,宛仪,你是不是对他……”如枫不怀好意地比了个心形。 “你别乱说话。”宛仪与霍正德同时打断她的话。 “嗯,有夫妻相。我可先预定,到时侯我可是要做伴娘的。” “如枫,你别乱说话。你明知道我对你……” “嘘!”如枫打断霍正德的话,“要公布了。” 霍正德神色黯然,每次都是这样,自己要表白时,如枫便会顾左右而言他。想他霍正德也算是堂堂校草,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但只有如枫,几乎视他为无物。不,有物的,只不过不是把他当小孩,就是视他为同性朋友。跟她谈恋爱,根本是对牛弹琴。最出彩的一次是在过马路时,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去牵她的手。不料如枫反而主动拉过他的手,他还以为如枫开窍了,没想到如枫说道:“你放心,有我在,汽车不会撞到你的。”老天,如枫竟会误解到他害怕过马路,那时的他,真想就此被汽车撞死算了。这之后,他与如枫更是得不到一丝正常交流的机会,只能通过抬杠来引起如枫的注意。 “耶,顺利通过。”如枫狂呼起来。 霍正德抬起头,校长的目光正锐利地向他们处扫射过来。如枫兀自在高声大叫:“好,接下来我要考优秀了。” .lyt99.lyt99.lyt99 结果真如如枫所说,她不仅在之后的每一次考试中屡得优秀,更以优异的成绩考上研究生。只是这一年,来家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如枫的父亲来晋失业在家,来家失去了惟一的经济来源。 考虑到妹妹的前途,如枫放弃了学业,就在毕业的大学任助教,同时忙于做兼职赚钱供妹妹出国深造。虽然没有继续念书是一个遗憾,但能这么被人依靠,如枫亦觉得是一种幸福。 堡作一年后,如枫参加了好友宛仪的婚礼,新郎是苦追如枫而不得的霍正德,现在已是靡非斯特集团在本地分公司的经理了。靡非斯特集团纵横亚欧美三洲,横跨多国财政,席卷数十个世界级的行业。在此处所设的分公司是电脑行业,像霍正德这样一个经理级别的,也能住上洋房,开着宝马。而关于靡非斯特的总裁,则众说纷纭,异中惟有一同,他的行事手段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既狠辣又血腥。得罪他的人,连尸骨都不会剩下。 “新娘子好漂亮。”如枫端详着宛仪,大声赞道。 宛仪羞涩地低下了头,“如枫。”她轻轻地问,“你说,正德会爱我吗?” “他敢!”如枫挥了挥拳头,“他要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把他扁成肉饼。” “噗哧。”宛仪笑着抬起头来,“如枫,人家可是很正经在跟你谈。你知道,他对你一直念念不忘。” “别胡说了。”如枫捏了捏好友的鼻子,“爱他,直到他明白谁是他真正可以去爱的人。” 宛仪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如枫,为什么对你而言,事情都会变得如此简单。” “把事情想得简单啊,傻瓜!” “不。”宛仪偏着头想了想,“是你特别自信的缘故。” “我吗?”如枫指着自己的鼻尖,那鼻尖略有些鹰勾状,这使她在毫无表情时冷得几乎没有人气。 “是的,你。”宛仪的语气热切起来,“你决定的一切,总是能实现。我和正德能走到一起,也是因为你的坚持。”宛仪到现在还是想不通,霍正德是个最理想不过的结婚对象,有过硬的家庭背景,父母都是政府部门的要员。他本人有着出色的外表,说实在,宛仪还没见过可以比过霍正德的男人呢!包何况霍正德又能独挡一面,年轻有为。而最最重要的,他的一颗心全在如枫身上,如枫那时又是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可是,如枫不仅不接受霍正德,反而升级做了红娘。宛仪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如枫故意相让。“如枫,谢谢你的成全。” “喂,你少蠢了好不好!”如枫摇了摇宛仪,“他不是我要等的人,我才放弃的阿。你以为感情是可以故意让的吗?” “你究竟在等谁?”宛仪奇怪地问,“还有比正德更好的人值得你去等吗?”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如枫喃喃自语,要是让她知道梦里经常骚扰她的男人是谁,她非狠狠地海扁他一顿不可。 “如枫,宛仪好了吗?”霍正德在化妆室门外叫道,“今天来了贵客,我们现在就过去敬酒。” “什么贵客让新郎如此兴奋?”如枫拉开了门,霍正德一脸激动地站在门外。 “是总裁。靡非斯特的总裁大驾光临。”霍正德只差没有狂呼,“天,总裁竟会驾临我的婚礼。” 如枫撇了撇嘴,“总裁,是皇帝吗?要兴奋成这样?” “如枫,你不知道啦。他可是靡非斯特集团的总裁。比皇帝还皇帝。不过,想不到总裁居然这么年轻。如枫,你跟总裁有些神似呢。” “我没有这样的亲戚啊!” “不,不是容貌,是气质。你冷冰冰的时候跟他很像。” “霍正德,你不会是因为总裁的驾临而烧坏脑子了吧!” 霍正德笑了笑,没有回答。不过,在他追求如枫被拒绝时,如枫的神情跟刚才总裁注视他的时候真的极为相似,冷冷的,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就是这个,让他最终打了退堂鼓。 “走,我们去敬酒。如枫,你也去。” “得了吧!你们要见这个大人物,我可没兴趣。” “如枫,是你自己说要当伴娘的,哪有伴娘这么不负责任的。”在宛仪的嗔怪下,如枫做出了让步,去给那个“令霍亚德之寒舍蓬荜生辉”的总裁大人敬酒。 .lyt99.lyt99.lyt99 若干年后,如枫注视着自己的一对双生子,想起当年那场婚宴,想起那敬酒之前的一刻。如果那时,她不用做伴娘,不用出席婚宴,不用陪新娘去敬酒,不用碰见那个男人,那么,她依旧可以过那种平淡却平静的日子,那种“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的大乐,那种身心皆由自己掌控的自由生活。但是,生活没有那么多“不用”,命运之轮一经启动,她与他的轨道终究会交叠在一起,任她怎么想逃也逃不掉,更何况,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她根本连逃避的准备都没有。 “我想逃吗?”她微笑着凝视着双生子甜甜的睡颜。 第二章 踏进那个包厢的瞬间,如枫的心没来由地跳快了一拍,随之,一种凌厉的注视迅速将她全身心笼罩住。她抬头向前望去。严格地说,这间包厢挺宽敞的,原本预计放置两桌酒席,如今在霍正德的要求下,只放了一桌。本来是打算让男女双方父母入座的。不料却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贵客。那位贵客现今就站在窗边,黑色的衬衣、黑色的领带、黑色的西服使他犹如地狱来的幽灵,携带着一种从骨子里直透出来的神秘和冷漠。这抹黑色的身影高傲地俯视着他们,令得那原本宽敞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是那股气势吗?如枫怔怔地接受着他的注视。这是个怎样的人啊!一米八五的霍正德在等高的他面前,竟会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他并不强壮如施瓦辛格,相反,他的挺拔令他有些秀气,像——西北高原上的一株白杨,孤傲,却仿佛能把天捅破。 “总……总裁,欢迎光临!”霍正德有些结巴,总裁的光临的确令他自豪,但面对他却同样令他胆战。他忽然明白了“靡非斯特”的真正含义,如果说真有恶魔的存在,那么,毋庸质疑,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了。打从进门始,他的目光就一直锁定在如枫身上,霍正德有种预感,这一次,他可能要彻彻底底失去如枫了。也许,如枫刚开始的决定是正确的,她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男人面前。 “总……总裁,您……您好!”宛仪倒酒的手微微发颤,这个俊美得不应该在人间出现的男子,为什么会让人有种置身地狱的阴森感?他的出现,让宛仪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笔墨难以形容”。霍正德已经算是个俊秀的男人,五官几乎精致到让人怀疑上帝在造他时,是否正在思念自己的情人。可是,这个男人,让人不敢仰视却又控制不住要去仰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凌厉之气,令这个男人一点亲和力也没有。但是,他偏偏又拥有连上帝也要妒忌的容貌。 “如枫,麻烦你到我父母那里去一趟,让他们把他们珍藏多年的最好的酒拿过来。”霍正德转身对如枫说道。 如枫应了一声,虽然她不喜欢与霍正德那对官腔十足的父母打交道,但站在这个男子前面一分钟,她更乐意与霍正德的父母相处一年。她转过身去,打算再也不踏进这扇门。 “不许走。”下一秒,她发现,那个本来还离她有三米远的男人突然之间到了她身后,与此同时,她的腰立刻被禁锢在那个男人强有力的臂弯里。 “找死。”她嫌恶地皱了皱眉,她才不管这个男人的身份有多显赫。对于敢侵犯她的人,她决不轻饶。但是,她的柔道黑带是假的吗?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轻而易举地锁住她的攻势? “总裁……”霍正德正要开口请总裁放开如枫,但在接触他的扫视后那句话硬生生地吞进了肚里,冷汗自前额迸将出来。 “你胆子不小。”他冷冷地说道,“敢支开我的女人。” “你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吗?”如枫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先是变得手无缚鸡之力,让他占尽了便宜。五岁以后,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靠她这么近,包括她的父亲。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熏得如枫面红耳赤。然后,还被说成是他的女人,拜托,她认识他吗? “宛仪,霍正德,去叫保安来。我管你是哪根葱,在这里,你就得守这里的规矩。”如枫叫得有些声嘶力竭,再不从这个男人身边走开,她怕自己会因手足无力而晕倒。哦,那样的话,她的一世英明岂不付之东流? “如枫,你在说什么啊?”霍正德既害怕又惭愧,神值极不自在。宛仪本来已准备向门口走去,听了霍正德的话,也迟疑地站在那里。 “你们?”如枫又气又急,老天,哪怕是走出去吓吓他也好啊。背后的男人冷哼了一声,将如枫负在肩上,举步走出包厢。 “如枫。”宛仪想追,但看到汗如雨下的霍正德,终于又忍住。 “正德,他到底是谁?” “总裁啊!”霍正德茫然答道。 “我知道他是总裁,是你的上司。可你有必要这么怕他吗?” “你懂什么?”霍正德一脸不耐烦,“没有人敢得罪他。得罚他的企业,可以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荡然无存;得罪他的人……”霍正德的声音戛然而止,宛仪觉得一阵寒气自脚底直达头顶。 “他是恶魔吗?”她喃喃道。 “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霍正德脸色苍白如纸。 “如枫,如枫是怎么认识他的?”宛仪不安地问道。 “我知道就好啦。”至少不会让他们见面。霍正德懊恼地想着。 “正德。”霍正德的父母急急赶来,“你得罪你们的总裁了吗?为什么……” 霍家人正在忙着讨论怎么弥补这次过失,怎么巴结这位显赫的总裁大人。 宛仪悄然退到窗边。“如枫,你怎样了?”她轻蹙眉头,低声追问,“你不在身边,叫我以后找谁去倾诉心事?” .lyt99.lyt99.lyt99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如枫被扔进宾士车的前座,她顾不得头昏脑胀,气急败坏地想打开车门,但徒劳务功。 “费斯特。”那个男人腾出左手,揽过如枫,边开车边在她耳边说道。 “什么?”如枫没反应过来,“说对不起吗?这是哪国语言? “我的名字。”费斯特顺势在如枫的脸颊上亲了亲。 如枫一把推开了他,忙着用手擦脸,“对你,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费斯特的脸色沉了沉,他转过了头,直视如枫,眼中的邪恶一展无遗,“相反,你得牢牢记住我的名字。因为,从这一刻起的分分秒秒,你会和我一起度过。” 那种口气竟震慑住了如枫,费斯特放开了手,但仍然面对如枫,“现在,我就带你回家。我们的家。” 如枫知道要反抗,可是嘴巴却说:“你不会好好开车啊,我可不想陪你共赴黄泉。”老天,这算什么?是自己怕死,还是怕他会死?她的脸蓦地烧了起来,幸好费斯特总算认真开车了。 “没找到你之前,黄泉确实对我充满了诱惑力。但现在……”他的唇边溢出一丝笑意,“我舍不得。” 他用了一个“找”字。 “你认识我?”如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在意。 费斯特没有回答。 “可我却一点也不认识你。在我的记忆库中,我找不到你的一丝影子。”如枫继续试探。 “没关系。结婚以后,我会在你的心中深深地烙下我的影子,你会想忘也忘不掉。” 如枫有些失望地正视前方,明明他是有点黯然的,说出来的话还是这么狂妄。 “不会,你不是我要等的人。”这个时候,只好把梦里的男人借来用用了。 方向盘上的手骤然缩紧,如枫几乎能预见到他掌中的指甲印。这双手,若是去弹钢琴的话,理查德·克莱德曼的一根手指就不会值到一百万美金了吧!如枫不由得浮起一个讽刺的笑容。这个时候,自己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些! “好了,我不管你是谁……” “费斯特。” “好吧,费斯特先生……” “费斯特!” 如枫轻叹了口气。第一个,这个叫费斯特的男人是第一个可以违拗她意志的人。向来,只有别人屈服在她的意志之下。但今天,她却让步了,让步给他那种突然间变得很正经的神情。 “费斯特,载我回家,或让我下车。”她以手支额,有一种未战先败的气馁。这不是她的风格,她向来是对手愈狠,她就愈勇的人。迄今为止,在任何困难、挫折面前,她都是战无不胜的。但是,此刻,她却有种预感,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将败得一无所有。所以,如能在这场战争打响之前全身而退,那将会是上天给予她的最仁慈的眷顾了。 如枫还没有想到,这场男女之间的战事早在他们见勉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她又怎能乞求一场正在进行中的战斗中途夭折?特别是,对手是费斯特,一个对这场战事期待已久,如今正蓄势待发,准备全力以赴的男人! .lyt99.lyt99.lyt99 三天后,他们举行了婚礼。费斯特以如枫的家庭要挟,如枫再次做出了让步。毕竟能让父母在他们有限的生命里过上安宁的日子,让妹妹一帆风顺地完成学业,是如枫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在这之前,如枫从来不曾想到过,金钱的力量会强大到可以让她放弃自己的一切,甚至是——自由! 婚礼非常简单,几乎是偷偷模模地进行。整个过程中,费斯特的神情一度显得不安。如枫下意识地认为,费斯特在防备什么人。尽避如枫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能让费斯特紧张,这个人真有点非同小可。如枫不由得暗暗祷告,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那么,出现吧,阻止这场婚礼,让她和费斯特各自回到不认识之前。 但是婚礼终于还是完成了,在登上费斯特的私人飞机之前,如枫的爸爸鼓起勇气,请求这个不像女婿的女婿费斯特好好照顾如枫。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费斯特冷冷地对如枫的父母讲了第一也是最后一句话。 “晋,我有一种感觉,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如枫了。”如芸埋首在丈夫怀里,用来晋的领带擦着眼泪。 “好了,芸,别难过了。”来晋轻轻拍着妻子的背,“拥有如枫本来就是个意外啊!你还记不记得,你怀胎五个月时,我们做过b检,医生说你只怀有一个胎儿,可是生出来却是一双。偏偏这对双胞胎一点也不像。如榆完全继承了你的一切。如枫呢,严格来讲,她并不似你我之间的任何一个。她的性格似软实硬,似温和实冷漠。表面看来,她很开心。但我总觉得,她很孤独,好像是误闯入这个尘世的天外来客。” “孤独?”如芸抬起头,“那现在,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远赴美国,不是更孤单了吗?” “不,现在她可能找到她的同类了。”来晋微笑着仰望蓝天,如枫坐的飞机早已不见踪影,“那个叫费斯特的男人,虽然我一点也不了解他。但是在他身上,有种与如枫极类似的特质,那种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气势。” “我们如枫才不像那个既冷漠又自大的男人哩。”如芸不敢苟同,那个男人简直狂妄到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自始至终,除了说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外,连正眼也没有瞧过他们。而且婚礼也办得这么草率,男方的家长、亲戚一个都没到。女方也根本来不及请别人,在国外念书的如榆甚至还不知道姐姐今天结婚呢!“老公,你说,他会对如枫好吗?”不知怎么的,对这个突然降临的婚礼,如芸心里总有点不安。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你没瞧见费斯特眼中只对如枫展露的温情吗?那小子看别人的时候,会冷得叫人想打寒战。” 如芸瑟缩了一下,“真的,那个叫费斯特的男人,除了对如枫有点热度外,其余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 “好了,我们回去吧!别忘了,我们还有个女儿。” “如榆吗?我怕她在国外已经乐不思蜀了呢!懊是叫她回来结婚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正沉浸在书中的如榆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lyt99.lyt99.lyt99 飞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向美国这个自由国度靠近。如枫轻轻哼着动力火车的《三万英尺》,却感觉不到歌词中的伤感与不舍。有时候,她真怀疑自己的构造,是否哪里出了问题,就好像缺少了七情六欲。对什么都觉得可有可无。即使是父母和妹妹,除了那分责任感外,并没有亲近到离不开的程度。刚才的分离,也只能引起轻微的心酸。从小到大,有什么委屈,她都自己摆平,事后才会把发生过的一切当故事或笑话讲给家里人听。她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霍正德追求她时,她只是觉得生活被打扰了。她相信爱情的存在,却不认为自己会拥有爱情。 如枫轻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浮云游子意,何处是归家?三天前,自己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与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结婚,如枫觉得是对那个男人的侮辱。所以,她拒绝了霍正德。是不是已经心有所属了呢?如枫不自觉地想起了梦中的男人,昨天晚上,男人那绝望的神情竟然让她觉得无比内疚,为什么? 身边那个男性身躯突然倾斜过来,覆住了她不算娇小却在他的对比下显得娇小的身子。“不许再想别的男人!”埋在她右颈的脑袋发出沙哑的声音,如果如枫没有听错的话,那声音中竟蕴藏着难解的痛苦。这使她本想推开他的念头打消了。她伸出手抱住了费斯特的腰,突然有惊人的发现。“耶?你的腰很细嘛!”她不由自主地月兑口而出。 抱住她的双臂紧了一紧,“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来。”如枫抱怨道。 “你抱过别的男人的腰?”声音中充满了怒气。 如枫猛地推开了他,“怎么?那逝去的24年你想让它重新来过,然后自我一出生,你就严加看管吗?” 怒气被一种莫名的哀伤和气馁取代,罪恶感包围了如枫,“不,我没有抱过任何男人的腰,包括我父亲。所以才会奇怪,男人的腰也会这么细。” 瞬间,那张脸神采飞扬起来,费斯特重新抱紧如枫。“对不起!”他有些艰难地开口。 如枫不由暗叹,人长得漂亮就是好,只要一个表情,自己的情绪就会受左右。“你大概从未说过这三个字吧!”好像他生来就不应该说“对不起”,说了,听的人反而觉得自己错了。 “第一次,没想到可以说出来。”他解开了如枫盘起的发髻,让长发自然垂下。 如枫有些不自然,想要挣扎。“别动,这样就好。”费斯特满足地吸了口气,“你好香。” 如枫的脸一下子如火如荼起来,不行,得找个话题才好。“对了,你父母都在美国吗?” “我是个孤儿。”费斯特的语气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从小被费家人收养。” “那他们呢?” “他们?收养我的是个老头,在我十三岁那年就死了。其他人,现在只是我在香港分公司里的工作人员而已。” 如枫不语,在费斯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隐藏着多少血雨腥风。13岁,别人还是玩乐的季节,他却已经进入了战场,在商界打出一片辉煌的天地。不管他有多残忍,在那种看不见一丝亲情的你争我夺中,13岁的他,应当也吃了不少苦吧!如枫的手不自觉地抚模着费斯特浓密的黑发。“很奇怪耶,认识你才三天,我的世界却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命运真是无常。”她颇有感触,忽然想到宛仪,不由笑出声来,“宛仪和霍正德要是知道我现在在哪里,不跌破眼镜才怪!”她柔柔地叙述着,觉得像在跟一个陈年故友交换心情,轻松自在。 “那个姓霍的,追求过你?”忍耐了许久,费斯特还是吐出了这几个字。 “你又来了。不管怎么说,他在我高中时就与我认识了。唉,他也追我那么多年了,我却还是没有和他结婚。” “你敢和他结婚,我会毁了他。”费斯特的声音中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否决了玩笑的可能性。如枫再次推开了他,“有时候,你令我很不安。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是附属品?我的生命里,除了你,不许有自己的朋友,亲人,事业……我该逃离你的,越远越好……” “不,不许你离开我。”费斯特的声音又急又快,那种绝望感是如此的熟悉,令如枫想到了梦中的男人。他们,竟有些相似。但是,他却不是他。 “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逼我离开你。”如枫注视着费斯特那双焦灼的眼睛,平静却不容抗拒地说。 “我不会伤害曾经在你身边出现并存在过的每一个人!”费斯特迅速做出了保证。 “曾经”?这是否意味着她将再也见不到这些人。多么霸道的男人啊!如枫凝睇着费斯特,“到了美国后,你打算怎么安置我?”这是夫妻之间该有的交流吗?如枫觉得真是有些滑稽,但她又不得不如此问。三天,足够让她了解费斯特的个性:冷酷、专制,一旦下定决心,全世界将为他让路。所以,他能这样傲视全球,世界金融都在他的一吸一呼中颤栗。就这一点上,如枫严重崇拜他,她想起宛仪曾经说过“你决定的一切,总是能实现”。唉,在费斯特面前,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要大刀啊! 费斯特有些古怪地望着她,“不用那么惊讶啊。” 如枫抬了抬眉毛,“你当然是不会让我去工作了?” “我是个会让我的女人辛苦的人吗?” 如枫摇了摇头,低声嘟嚷:“不工作才辛苦啊!” “什么?” “没事。”如枫仰起头,“当然你也不会让我去探亲访友喽。”见费斯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如枫忍不住说道:“你让我有一种感觉,好像你娶我就是为了把我藏起来,不让某个人见到。” 费斯特猛地震了一震,半晌才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只是不想让你累着而已啊。哪个丈夫不是这样对妻子的?”他别过了头,避开了如枫的眼睛,开始搅动桌上的咖啡。 “好吧。诚如你所说,我会尽量过得不累着。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想补足我在学业上的一个遗憾,得到继续学习的机会。在家里请家教也行。你若不放心又具备耐心,你可以自己教我。”如枫顽皮地转过了费斯特的脑袋,朝他做了个鬼睑。不肯说是吗?时间还长着呢,费斯特,你接招吧,总会让你倒出来的。 “如你所愿,我的小妻子。”费斯特的眼中闪过一道促狭的光芒,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灿烂的笑容一下子驱散了如枫心中所有的疑惑,并成为她今后一直努力的目标:让费斯特再次发出这种可以扫平他的暴戾、绝望、痛苦以及冷漠的笑声。 飞机就直接降落在费斯特庄园内的私人机场上,跨出飞机的一刹那,如枫真的以为她来到了美国某个不知名的城市里。光是机场,就可以停四到五架飞机。 看着如枫茫然的神色,费斯特笑了,“看来我有必要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家。” “家?”如枫真的感到不平衡,有钱人家的生活有必要这么奢侈吗?“我以为你的家最多是座城堡也就算了。干吗要这么大?恐怕在一年内我都不可能走得出这个‘家’!”因为要迷路,如枫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这个家可是专门为你而造的!”费斯特宠溺地把玩着如枫的长发,愉悦地笑着。 “被幽禁的公主,还是笼中的金丝雀?”如枫月兑口而出。 笑容顿时从费斯特脸上隐去,如枫不由得暗暗后悔,费斯特难得有这么愉快放松的心情,自己干吗哪壶不开提哪壶! “主人,夫人。请上车。”一辆金影劳斯来斯悄无声息地停在他们旁边,司机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风度翩翩,酷似美国影片《富家少爷》中的管家。 “管伯,你开车带夫人参观一下。”被称为管伯的司机彬彬有礼地鞠了个躬,便钻进了驾驶座。从他的神色上,如枫看得出来,他对这位年纪只到他的三分之二的少主人畏惧得不得了,但其中偏偏又有一种无比尊敬的成分在。费斯特是中国版的快活王吗? “想什么?”如枫转过脸来,费斯特又以一贯专注的眼神笼罩着他。如枫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实验室里的一只白老鼠,一生的使命就是供费斯特研究。真的应了中国的老古话“因果报应,屡试不爽”。以前自己总在不自觉地研究别人,现在倒成了别人研究自己了。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还没来得及回答,嘴唇已被费斯特狠狠地吻住。这个男人真是要命地敏感,如枫气息不稳地想着。 费斯特总算放开了自己,如枫红着脸转向车窗外,外面是一幢欧洲风味的小巧建筑,她疑惑地朝费斯特示意。“学校。”费斯特还未从刚才的不愉快中释放出来,回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学校?”如枫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理解了飞机上费斯特那道促狭的目光。不过,这也太夸张了吧,“只给我一个人的学校?” “现在是你,将来是我们的孩子。”费斯特的声音暗哑了起来。 如枫脸红耳赤,三天来,费斯特对她一直保持非礼勿动的君子风范,除了刚才因触怒他而被夺去的初吻外,她依然完好无损,以至于她几乎快忽略了结婚的真正意义。现在,费斯特忽然杀出这句话,令她一下子不安起来。幸好费斯特并未就此展开话题,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车窗外。而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窗外有太多的意外。除了占地面积像一座城市外,费斯特好像真的把城市里该有的建筑都搬了过来。这个男人,这个就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的男人,这个将与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真的是个人吗?如枫有些迷惑地注视着他:“嗨,你多大年龄?” “32岁。干吗?”在如枫肆无忌惮地注视下,费斯特竟有些局促。32岁?在短短的32年里,就能将全球的经济掌控于手,他是怎么办到的?第一次,如枫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们的住处位于整个“家”的中心,由于是呈环行设计,并刻意创设一个幽静的住所,汽车驶进大门前,根本看不到那栋房子。如枫刚进来时,还以为进了一个公园。汽车在一条白色的环行跑道上滑行,道路两旁古木参天,苍翠欲滴。间或会有几座雕像或石凳穿插其中,两旁的空地,不是绿得叫人心醉的草坪,就是一个精致的喷泉。临近那幢式样独特的别墅,竟环绕着一条清清的小溪。汽车穿过小桥时,溪水清澈照人,溪中游鱼可数,在形态各异的鹅卵石中嬉戏游玩。溪畔或柳树垂荫,或桃花落红,说不出的曼妙多姿。 小桥流水人家,如枫有些发痴地沉迷其中,自己是来到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了吗?在美国这个如此发达的国度,竟会呈现出如此古朴的中国乡间特色。她将目光移到费斯特脸上,后者正一脸期待,等候她的肯定。她忽然就想起费斯特曾说过的“这个家可是专门为你而造的”,感动便毫无预料地在心底蔓延开来。 “来,我们回家。”费斯特牵起了她的手,手心的温暖绵绵不绝地游遍了如枫的全身。 第三章 “喂,妈妈,爸爸,你们好!”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令如枫的鼻子一下子变得酸酸涩涩起来。 “如枫,你好吗?他对你好吗?”妈妈忙不迭地问道。 “好得不能再好了(除了没有自由)。”如枫在心底补充,就连这通电话权也是如枫力争来的。 晚饭时,如枫的双肘靠在加长型超级夸张的餐桌上,与费斯特面对面用餐。 “待会儿我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如枫边吃边说。餐桌上堆满了中国的江南小吃,日本的各式料理;欧洲的美味西餐。尽避如枫从小就被告诫,吃饭时不得叹气,她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又不是慈禧太后,每样菜都去尝一尝,然后拿去喂下人。偏偏那些估计都很有名的厨师,一个个诚惶诚恐,好像自己若不喜欢吃的话,他们便要卷铺盖回家似的。 “不许。”费斯特硬帮帮地迸出了两个字。 “给我个理由。”如枫不喜欢生气,因为她觉得生气时最大的受害者往往是生气者本人,但她又从来没有觉得控制怒气是这么困难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如果这一切的获得要以终身监禁为代价,如枫情愿一无所有。如果即便如此也无法办到,那么,就只好“不自由,毋宁死”了。 “如果你是想要我和这一切一样成为你私人享用的物品的话,你干脆把我做成标本好了。”费斯特的沉默令如枫的内火开始急速升温,她的声音渐渐尖锐起来,而随着她声音的拔高,两边列队而站的佣人们的脸色起了化学反应,青白相间,一到世界末日的样子。如枫知道,如果她够明智的话,她该闭嘴。独在他乡为异客,她不该激怒她的衣食父母的。可是,如枫也知道,如果做出让步,那么,她终究会成为费斯特所有的“私人物品”中的一员。她放下了勺子,扯下了餐巾,准备迎接一场暴风雨。 沉默,挟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费斯特终于抬起了头,脸上竟有着一种深深的无可奈何,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笑意。“怎么,新婚的头一天,你就打算跟我大干一场吗?我亲爱的小妻子。” 如枫有点张口结舌,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对白,他不是应该生气吗?毕竟他所向披靡的霸气在他的佣人们面前受到了挑战,他竟还能如此云淡风清?刚才还连叹气都不敢的佣人们现在都用一种崇拜的目光向如枫齐行注目礼。 “那么,电话?”如枫此言一出,两边抽气声大作。 费斯特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立刻,这些人噤若寒蝉,有几个因为憋气太快,脸涨得通红,却是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了。于是如枫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挑战费斯特的权威,也决不会成为榜样。真不知道费斯特对他们做过什么,他们对费斯特的恐惧竟似已深入骨髓,恐怕连至死也是改不了了。 “一个月一次。”见如枫张嘴要表态,费斯特警告地瞪她一眼,“不许讨价还价。” “我又没有要讨价还价,我是想说,感谢您的宽厚仁慈。”如枫夸张地向他一鞠躬。 “我好像听到了一丝讽刺的意味!”如枫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笑脸,忽然发现,自己有可能为了这笑容,情愿放弃自由。 “如枫,你在听吗?”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焦急地传来。 “啊,有,有。妈妈,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要好好保重哦!”如枫吸了一下鼻子,有些伤感起来,这可不是自己的一贯作风啊!她顿了顿笑道:“不过,爸,妈,我和妹妹不在,你们可以尽情享受二人世界啦。” “这孩子。”电话那头的如芸有些不自在起来,“孩子他爸,你也讲几句吧。” “如枫,如果他让你伤心的话,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如枫怔了任,怎么,爸爸看出了什么吗?只是,自己也要有回得去的机会才行啊!她朝在床上看书的费斯特看了看,才道:“我会的。爸,好好照顾妈,别为我担心。” “说到我了吗?”电话一放下,费斯特便丢开了书本,“说我什么了?” “没什么。做爸妈的总是特别会担心一点。”如枫并不打算把原话告诉费斯特,她可是很珍惜一月一次的电话时间的。 “他们是让你在受伤时回去吗?”费斯特垂下眼睑,把玩着如枫的发丝。 “我有这样的机会吗?”如枫语带讽刺地试探道。 “想都别想。”费斯特猛地收紧了双臂,将如枫圈在怀里。在她耳边沉声道:“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我是我自己的,这一点你最好搞清楚。任何时候,只要我愿意,我都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不知为什么,费斯特就有这个本事,令如枫24年来一直引以为傲的自控能力溃不成军。而每次他用这种惟我独尊的姿态说话,如枫就气不打一处来。 双臂再次缩紧,费斯特的喘气声急了起来,“你在威胁我?你竟敢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难道你听不出这是最无奈的申诉吗?24年来,我本平静无波,奈何君却硬是搅起一池浑水。” “你在抱怨我?你知道吗?这24年,我是怎么过的?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要找到你。”费斯特的声音浑浊了起来。 如枫叹了口气,环手抱住了费斯特,“我是谁?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我从未想过要找你?” 费斯特突然推开了她,“你想知道什么?”他的声音变得冷漠起来。 如枫的心被刺了一下,为什么总是这样,当她准备付出时,费斯特就会不失时机地伤害她一下,难道他俩的结合就是为了彼此伤害吗?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最想做的是回到三天前,回到从未认识你的时候。”她也冷冷道。 费斯特站起身来,眼神有些高深莫测,“你最好还是想想怎么让自己快些爱上我,那于你或许会幸福些。” “爱?我真的很想去爱。可是,好像我的爱早已被预定。除非预定的那人出现,否则,天知道我会不会爱!”如枫有些自嘲地说道。 费斯特蓦地握紧了拳头,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不爱我,那你就准备待在地狱里吧!”他迅速扑向如枫,“以你的身材,即使只做我的伴,我也该知足了。” “够了,只是得到我的皮囊,你就很有成就感吗?”如枫认真地盯着费斯特,“放我回家,把对付我的精力,用在去追寻一个可以厮守一生的女孩吧!” “对我而言,这个世界上还从来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我。”费斯特抽身离去,开门的瞬间,他微侧过头,“你放心,在你未爱上我之前,我是不会动你的。” .lyt99.lyt99.lyt99 日子就这样在如枫紧张而充实的学习中度过,在这期间,费斯特真的遵守诺言,一次也没来侵犯过如枫。相反,他还是个很尽职的老师。白天,费斯特会乘飞机去他的公司,据说是美国的超高层建筑,共88层。他可以在顶层直接降落。 如枫就去那个私人学校上课,虽然学生只有她一个,但老师很高段,都是历届哈佛毕业出来的最优秀学员,是很多公司苦觅而不得的杰出人才。数十个老师围着一个学生转,如枫真觉得是在浪费资源。不过,在他们不遗余力的教导下,加上如枫自己全身心投入的学习,如枫的文化课很快向这些博士靠近。 其他体育项目,从她拿手的柔道,到她完全陌生的游泳项目,都得到了更好的强化训练。她曾向费斯特挑战过柔道,可惜,在费斯特面前,这些就都成为花拳绣腿。那次,她被费斯特扑倒在地,费斯特的身体起了明显的反应,是她的慌张制止了费斯特进一步的占有行动。从这以后,她再也不敢在任何体育项目上挑战费斯特。 费斯特下班后,会抽两个小时帮如枫温习功课,这两个小时,是他们相处最默契的时间段。费斯特的博学,总会令如枫仰视的目光中充满倾慕之情。那时,如枫才知道,原来费斯特才是哈佛数十年来最高段的高才生。而那些教如枫的老师,有些兼做保镖,有些专门为费斯特搞研究项目,可以说是费斯特的秘密武器。 每到规定的电话时间,如枫对父母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费斯特对我很好”。是的,费斯特对自已真的很好,只要如枫说得出的,他都可以为地办到(除了自由)。他也会很温柔地在烛光下与如枫翩翩起舞,很浪漫地在月光下欣赏夜景,甚至会有些幼稚地陪如枫一起数星星。他的笑容也从无到有,不断增加。老管家杜嫂有一次大着胆子,悄悄告诉如枫,以前的费宅阴气森森,现在总算有些阳光了。她说,佣人们派她做代表,恳请夫人永远留下,并且快些生几个少爷小姐出来,这样,费宅就不会再交回地狱了。如枫听得又是感动又是羞涩。那天晚上,如枫在餐桌上的眼神多了几许温柔,费斯特竟相当地受宠若惊。 如枫呆呆地注视着书本,书上的内容她一点也没有看进去。 昨晚在睡觉之前,如枫第一次主动吻了费斯特,然后在费斯特有所行动之前把他推出了房门。之后就梦见了那个男人,男人无以复加的痛苦神情让如枫觉得自己好像是他红杏出墙的妻子。 她在梦里无助地哭醒,费斯特跑进来抱住她时,她又一次提出了那个一直被回避的问题:“我是谁”。费斯特当时脸色就变了,他失控地吼道:“爱我就这么难吗?”如枫当时回答的是“对不起”三个字。费斯特就惨白着脸冲了出去。 一今天早上,费斯特早饭也没吃就去公司了。如枫起床时,杜嫂告诉她,给费斯特做饭的老曹多嘴劝主人吃了饭再走,差点被主人开除。杜嫂一点也没有责备的意思,但如枫却听得无地自容。自己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的,以前那个办事决不拖泥带水的如枫去哪了?既然已经做了费斯特的妻子,总得尽蚌妻子的责任。 “嗨,怎么了?”罗德里果,她的物理老师,获哈佛计算机博士学位,对电脑掌握得出神入化,曾戏言电脑就是他的老婆,为免这位老婆大人吃醋,决定将光棍进行到底。“难得你也有开小差的时候,我还在担心,这样下去,我就得卷铺盖滚回老家呢。” 如枫笑了笑,这个金发男子的幽默正是费斯特所欠缺的。不过,现在的她,实在是乐不起来。遇到费斯特之前,尽避没有真正开心过,但也从未真正有过负面的感觉。十三岁那年,自己看了《神雕侠侣》这本书后,扬言要做小龙女那样的人,无欲无求,无喜无哀。而且真的做到了,宛仪曾一度想逗她开心,没有一次获得真正的成功,有时候,她也会大笑,但心底却从未有过真正的快乐。 “我的幽默退化了吗?还是我引以为傲的如花容颜变得乏味可陈了?”罗德里果故作哀伤地轻抚面额。 如枫大笑三声,“老师,你这样做对你没有好处哦!现在我要努力学了,争取早日让你去见江东父老。” “如枫,你这样做很过分哦。每次都讲一些人家听不懂的话。‘江东父老’又是出自中国的哪个典故?”罗德里果是英国人,虽然略通中文,但于中国历史却一窍不通,对如枫的这些中国式语言最是头痛,如枫就专门拿这个捉弄他。 “等你把我教到满意了,我再考虑看看,要不要告诉你。” “中国人真是狡猾狡猾的有。”如枫曾有一次说罗德里果“英国人狡猾狡猾的有”,现在被他拿来回敬如枫了。 “尔非朽木,孺子可教也。”看着罗德里果一副满头星星的样子,如枫这一次真的哈哈大笑起来。 .lyt99.lyt99.lyt99 晚饭时,费斯特第一次不到。偌大一个餐厅,如枫一个人用餐,还要面对杜嫂担忧的目光,佣人们害怕的神色,她几乎食不下咽。 “夫人,夫妻俩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主人很在乎你的,只要你肯低头认个错,主人肯定会原谅你的。”杜嫂终于忍不住了。 如枫无意识地笑了笑,费斯特在他们的眼中,似乎从来不会犯错。他们只要有一点不和,出错的肯定是她。“杜嫂,你不明白。” “我是给你弄糊涂了。主人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不能像别的女孩那样,在主人面前撒撒娇?女孩子要懂得撒娇才可爱嘛!”杜嫂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拢了。 “你看过别的女孩子在费斯特面前撒过娇吗?”如枫了意识地问道。 “我老婆子可没那么说。”杜嫂连连播手,“你是第一个踏进费宅的年轻女孩子。在你之前,我们还以为……”她忽地压低了声音,“主人他喜欢男人呢!” 如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夫人,你可别笑。费宅的佣人都是我和老曹挑的,每次我们从孤儿院或失业的人中挑来人选,主人把他们培养好后,男的留下,女的除非是爱上某个男佣,并做了他的妻子,否则就一律帮她们在外面找好工作。夫人,不是我夸口,有几个女孩子都长得比你漂亮,但是主人却连正眼也没瞧她们一眼。” 如枫默然,这个家里真的没有单身姑娘。“男的如果也不肯留下呢?” “夫人,你这是什么话?主人对我们那么好,谁舍得离开?他们呀,都是在外面受尽白眼,吃尽苦头的人,能有这么好的安身地,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虽然主人的脾气是坏了点,但他的心还是好的。” “杜嫂,你是从哪里来的?” “当年主人被老爷领养后,我就是主人的女乃妈,那时侯的主人粉嘟嘟的,好可爱。”杜嫂一睑幸福,沉浸在甜美的回忆中,“可是,主人越大就越不肯笑。主人13岁那年,老爷突然暴病死了,费家的四个少爷小姐就忙着争夺家产。那时,我可真为主人担心。想不到一年后,大少爷疯了,三少爷进了监狱,被判有期徒刑,三年前才出的狱,出狱后也不知所踪了。听说老爷就是被他们两个给害死的。二小姐与四小姐变得很听主人的话。我现在还记得主人当时站在两位小姐面前那冷酷的样子。两位小姐也是很厉害的,可在主人面前,却像是受了惊的孩子。”杜嫂打了个冷战,“13岁的孩子,怎么会让我们这群成年人吓得胆战心惊呢?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杜嫂说不下去了。 “恶魔!”如枫喃喃地接了一句。 “夫人。”杜嫂有些哀求地拉着如枫的袖子。 如枫翻手握住了她的手,“你放心,这番话,主人不会知道。”杜嫂如获大赦,匆匆走了。 .lyt99.lyt99.lyt99 夜凉如水,如枫倚在一棵树下。费斯特不在,这个地方竟会变得如此冷清……一阵风吹来,撩动如枫的发丝,她抱紧了双臂。刚刚还是满数如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如今却已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了。她想起不久前与家里人的一次通话。 “费斯特待我很好。”如枫千篇一律地陈述。 “那么,如枫。”电话里妈妈的声音顿了顿,“你过得幸福吗?” 如枫竟无语凝噎。 幸福?快乐已经让她平静的心湖涟漪不断了。追求幸福,她怕遭雷劈。 如枫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那种熟悉的,男人的气味一下子温暖了她。她有些颤栗地拥紧了他,觉得一整天的落寞、空虚都得到了填补。 “我等你好久了。”她细声嘟哝,“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如枫,如枫,你要我怎么办呢?”费斯特拥紧再拥紧,“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爱上我?” 如枫的脸轻轻摩挲着费斯特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脏在有力地搏动,原来有一个人可以依靠这么好,“费斯特,抱我回房吧!” 轻微的震动自费斯特那边传来,如枫抬起了脑袋,黑暗中费斯特的眼睛灼灼闪亮。如枫圈住了费斯特的脖子,“你在考虑什么?”她柔柔地嗔怪道,忽然发觉,原来自己也会撒娇呢! 费斯特打横抱起了她,将冻人的夜风拒之门外。 “如枫,你真的愿意?”费斯特不确定地问,语气既有些热切又有些不安。 “嗯。”如枫低头应了一声,抓住被角的指尖微微颤动。 费斯特将如枫揽在怀里,觉察到她那柔软的躯体一下子变得紧绷绷的。他轻抚着如枫颈间的发根,“如枫,你好紧张。”笑声透过费斯特的胸腔震动如枫的心脉。 如枫感到一阵燥热,不行,必须讲点什么。这样下去,自己会休克的。 “哎,你很慢耶。人家已经够紧张了,你就不能速战速决吗?”说完之后,如枫才意识到自己在讲些什么、她张大了嘴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脸庞。接触到费斯特古古怪怪的眼神,她恨不得有个地洞让她可以钻下去。 费斯特捧起她的脸,轻轻地吻了吻,“好了,睡吧!” “就,就这样。”如枫有些傻眼。 “要不然,你想哪样?”费斯特邪邪地睇向她,一抹笑意在唇边若隐若现。 如枫猛地躺倒在床,抓起被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黑暗中,费斯特隔着被子抱紧了如枫,“如枫,你爱我吗?”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如枫不答。好长一段时间,费斯特叹了口气,松开了她。如枫迅捷地翻身抱住费斯特欲坐起的身子,“别走,给我点时间,好吗?” 次日早上,当如枫与费斯特同时出现在餐桌旁时,如枫接触到杜嫂暖昧的眼神,不由得再次红了脸。她不得不感叹,费斯特的影响力真是厉害。昨天,所有的人还惶惶不可终日,今天,大家就像是在过年一样。特别是当费斯特说了一句“老曹,你的厨艺有进步了”时,老曹只差没有痛哭流涕,跪地谢恩了。而他感激的眼神则一个劲地递向如枫,直到如枫微笑着点点头,表示收下时,他才乐颠颠地回厨房了。估计一整天,他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都会堆满了笑意。 如枫笑着吞下每一口早饭,觉得生活真是美好。 “你的嘴都快咧到耳朵边了。”费斯特把一勺水果羹送到如枫嘴边,如枫一张嘴接了过去,“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因为,”如枫也将一勺甜羹递了过去,看着费斯特皱着眉头咽下,才继续说道:“每个人都很开心呀!你知道吗?开心是一种会传染的东西。”她眉飞色舞地吃着费斯特喂过来的食物。 “如枫,跟我去公司吧!” 如枫猛地抬起头,冷不防一口食物来不及咽下,狼狈地咳了起来。费斯特也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抚着她的背,“你不能小心点吗?”他心疼地埋怨。 如枫用力咽下食物,“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去公司啊。” “去公司?那意味着我可以走出这个家喽。你不是预备永远把我……”她用眼神示意未说完的话。 “那你去不去啊?”费斯特有些恼羞成怒。 “去,一千个、一万个去。”如枫丢下了擦嘴的餐巾,大呼小叫起来。唉,这个动作,已经久到她都快遗忘了呢! 第四章 如枫终于见识到费斯特的公司了。走出飞机的刹那,如枫的长发在风中飞扬,她忍不住张开双臂,做出飞翔的姿势。我欲乘风归去,苏拭是否真的领略到这种惬意,她不知道。但此刻,她是真有乘风的感觉。费斯特将她拉进了电梯,等她出来时,已经站在费斯特的办公室内;电梯又缓缓地升了上去。唉,古往今来,从上面进人的人,恐怕真的寥寥可数吧! 费斯特的办公室在顶层,室内装潢取黑白两色。如果不是房间够宽敞,窗户够大,光线够明亮,很难让人不怀疑是否来到十八层地狱。费斯特到了以后,径直走向那张巨大豪华的办公桌。 如枫忙着开房间里的两扇门。一扇后面是宽敞的娱乐间,包括酒吧;另一扇是费斯特的卧室,附有一个很是气派的卫生间。 “如枫,你要是觉得累的话,就在里面休息一下吧!”费斯特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如枫在柔软的床上蹦了蹦,又冲到了外面。费斯特正在打电话呼唤他的秘书。 男的。如枫在心里猜测,眼睛盯着门口。果然,进来的秘书长着一张女圭女圭睑,年龄与如枫不相上下。看见如枫,他明显愣了一下。如枫朝他笑笑。 “古风,你在做什么?”费斯特的声音饱含着火药味。 “总,总裁。”被叫做古风的秘书脸色一紧,忙向费斯特走去。 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这一次,进来的是个五十上下的女人,又高又瘦,锐利的眼神即使是戴在她那鹰钩鼻上的金边眼镜也隐藏不住,发髻梳得纹丝不乱。她笔直地站在门口,对于房内多了一人,除了刚进门时眼底同过一丝诧异之色外,她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神色甚是木然。她上前为费斯特泡好了咖啡,又在费斯特的示意下,来到如枫面前,“请问,您喝什么?” 如枫怔了怔,好强的领悟力,费斯特还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她却已主动用了尊称。“咖啡,卡布其诺。谢谢。” “对了,你们以后称她为夫人。”费斯特简短地命令着。 “是,总裁。”那个叫古风的已转过身来,“您好,夫人。我叫古风,是总裁的秘书。认识您很荣幸。这位是负责照顾总裁起居饮食的……” “凌游絮。”中年妇女冷冷地打断了古风的介绍,朝如枫弯了弯腰,“夫人,您好!请您稍等,您的咖啡马上就到。” 见到她带上了门,古风朝如枫做了个鬼脸,意指凌游絮的古板,如枫心领神会地笑了。 “古风,你可以滚了没有?”费斯特不耐的声音骤然响起。 迸风忙不迭地转身,慌慌张张地向费斯特鞠了个躬,匆匆忙忙地走了。 如枫忍着笑,“你干吗,好像别人都欠你债似的。” “他跟你眉来眼去的,我不宰了他已经是很仁慈了” “你胡说什么啊?”如枫横眉竖目。 “我有说错吗?”费斯特走过来捏了捏如枫的鼻子,“你看,跟别人说话时,你都能和颜悦色,跟我一说话你就变脸。” 如枫拍开他的手,“不要捏啦,我的鼻子已经够难看了。” 费斯特上下瞧了瞧,忽地凑上去吻了吻她的鼻尖,“我喜欢。” 如枫欢喜地羞红了脸,呀,什么时候,费斯特也学会说样温柔的话了? 费斯特将眼睛锁在如枫的红唇上,两人渐渐靠近…… “总裁,夫人。”门开了,凌游絮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咖啡来了。” “bitch。”费斯特懊恼地咒了一声,“你还真会挑时间。” 如枫推开了费斯特,从凌游絮手中接过咖啡,由衷地说过:“谢谢。”她辞了舌忝浮在上面的女乃油,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凌游絮的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不过,还是没说什么,弯了弯腰后便退了出去。 “费斯特。”如枫朝正对着墙壁上巨幅电脑屏幕的费斯特喊道,“她也是你们费家的人吗?” “你就不能叫得亲热一点?”费斯特皱起了眉头。 “亲热?斯特?”如枫扁着嘴摇了摇头,“怪怪的。小费?”如枫哈的一声笑出声来,“好像在给小费。谁叫你的名字取得那么怪。” “那你就不要叫我名字,叫我……”他的睑红了红。 “哇,你睑红了耶!”如枫像发现了新大陆,“啧啧,你脸红起来很漂亮呢。”她还待再说,费斯特已不由分说吻住了她的嘴。刚开始还带有惩罚性质,但马上两人都沦陷了进去。费斯特的手滑入了如枫的毛衣内,在触及她的柔软时,两人同时震了震。 “如枫,我要你。”费斯特的声音因而变得暗哑。 “费,费斯特。”如枫心慌意乱起来,“你,你在上班。” 敲门声及时响起,费斯特一睑郁卒,快步走到门边,霍然拉开门,挡在门口;“你最好有足够重要的事可以汇报,否则——” “总,总裁。”古风的声音颤抖地传了进来,“各部门经理在等你开会。” .lyt99.lyt99.lyt99 “杜嫂。”一回到家,如枫就咋呼起来,“今天有不少新闻哦。” “杜嫂是你什么人啊?我每次回家,就没见你对我这么亲热过。”费斯特拉住了如枫,忙着赶出来的杜嫂尴尬地站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是一个关心盼的人啊!对每一个关心你的人,我都会对他很亲热的。”如枫拨开了费斯特的手,“别太感动噢。我是你妻子嘛!” 费斯特脸颊发烫,脚步轻快地朝书房走去,“笨蛋,哪有这么容易感动。” “夫人,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如枫抱住杜嫂娇小的身躯,“我才要谢你呢。你把费斯特照顾得那么好,让我可以拥有外表这么完美的丈夫。啊,对了,今天我在公司碰到一个叫凌游絮的女人。杜嫂,你认识她吗?” “游絮啊。”杜嫂若有所思,“她以前个优秀的管家,管理下人很有一套,而且专门负责照顾大少爷,对大少爷可忠心呢。除了大少爷外,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大少爷疯掉后,她有一度曾怀疑是主人做的,很怨恨主人。可是不久后,她却变了个态度。主人来这里时,她还执意要跟着主人来到美国,说是要赎罪,我看她是想找机会对付主人。咳,主人也真是的,这样的人,还要把她留在身边,真不知道主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夫人,你去劝劝主人;说不定主人会让游絮回香港。” “游絮留在这里很好啊。”见杜嫂一脸不赞同之色,如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你们家主人哪,心里有数着呢。身边随时有个炸弹的乐趣他才不会放过呢。” “夫人,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炸弹,主人身边有个炸弹吗?”她的脸惊慌起来,“那得赶快通知警察才行。” “稍安毋躁。”如枫连忙拦住杜嫂,“我只是打个比方啦。” 杜嫂拍拍胸脯,“夫人,你以后少打这种比方,我老婆子可经不起吓。” “你对你家主人真是好啊。”如枫有些感动。真不知道费斯特定了什么狗屎运,这里的人,不是崇拜他,就是尊敬他。 “夫人,你才对他好啊。” “我?”如枫不以为然,“哎,麻烦你以后可不可以叫我如枫,别再夫人夫人的,很难听啊。” “可你就是夫人嘛。”杜嫂一脸决不妥协的样子。 真顽固啊,如枫摇了摇头,“对了,杜嫂,那么,大少爷呢?他应该也在美国吧!” “那当然,游絮要照顾他的啊。”杜嫂仰起头来,她的身高仅到如枫下巴,近距离说话有时会很累,“夫人?”她有些疑惑地欲言又止。 “哦。”如枫了然,“大少爷也算是你家主人的家里人,我这个做妻子的当然要表示一下我的关心嘛!杜嫂,好饿啊,什么时候开饭啊?”她岔开话题,再问下去,杜嫂心中的不安还会增加,她可不想无事生非,让杜嫂担这种无谓的心。 .lyt99.lyt99.lyt99 晚饭后,如枫坐在书桌的一侧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上的书。对面的费斯特伸手取饼如枫的书,瞟了一眼书面,“你要攻读人类心理学方面的课程吗?” “答对。”如枫打了个响指,引起费斯特的皱眉。如枫吐了吐舌头,以前不觉得费斯特有老爸的特质呀! “你已经有了一个硕士学位,干吗还要这么辛苦?” “富者安知贫者饥?你为什么要读三个博士学位?”如枫好奇地盯着费斯特,费斯特曾对她的24年颇有微词,老实说,她对未能参与他的过去也有一定程度的悻悻然。 “无聊嘛。” 无聊?别人寒窗苦读数十载,也不一定能换回一顶博士帽。而他只是因为无聊,就轻松地拿下了三顶博士帽。天道不公至此,叫如枫还有什么话说。“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没有理由会无聊啊!靡非斯特集团有今天的规模,肯定花了你不少心血吧!” 费斯物摇了摇头,“费家的产业本来就已侵占了整个亚洲市场,我只不过借此东风把产业扩展得更远一点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枫垮下了肩,“大哥,你以为是玩电脑游戏吗?”没什么大不了?这话要是让那些溃败在他手下的人听到,不狂喷鲜血才怪。 “对我来说,就是电脑游戏。”费斯特简短地下厂结b。 “真好命啊!什么挫折都不用受。”如枫有些酸溜溜地嘟囔。 “怎么会没有?每个人都有一生中最在乎的事物,在这些事物面前,命运就会不失时机地送出挫折。” 耶,好有皙理。如枫崇拜地望着对斯特,“那么,你闯过这些挫折了吗?” “我正在闯。”费斯特倾近身来,大手放在如枫的后颈上,“你肯帮我吗?” 突来的变故令如枫有些无所适从,但随即费斯特的眼神让她领悟到了什么,“我,我……”大脑短路,如枫变得结结巴巴,“我,我……我想喝水。”她得地蹦出一句,“哎呀,讲了那么久的话,我的嗓子眼都冒火了呢。” 费斯特狐疑地盯着她。 “怎,怎么了?”如枫不自然地模着脸蛋,“我需要洗把脸吗?” 费斯特不语,但终于放开了手,把桌上的水递给了她。接到水时,如枫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渴了,她一口气喝光了所有的水,喘了口气,“呢,谢谢。” “那么,你肯……” “糟糕,肚子饿了。杜嫂一定也准备好点心了。”她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小费,你饿不饿啊?” 费斯特一脸懊恼地推开椅子,“谁准许你叫我‘小费’的?” “我记得我们有过沟通啊。你说我叫你‘费斯特’不够亲热,‘小费’虽然是怪了点,但我很喜欢。”总算是成功地岔开话题,“怎样,我好不容易才有点喜欢的。你不会剥夺我这点微薄的喜欢权的,对吧?” 费斯特的脸上显过挣扎的痕迹,终于摆了摆手,“随便你。” 如枫欢呼着扑上前去,一把勾过费斯特的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夺门而出。费斯特怔怔地站在原地,右手抚到了如枫亲过的位置,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但此刻他的心中涨满了喜悦,就算真有什么,也无所谓了。 .lyt99.lyt99.lyt99 如枫无聊地坐在费斯特办公室的沙发上,今天可不是她主动要来的,是费斯特强行带她来的。真是的,要么恨不得让她连家门也不出,要么强迫她出门,男人心哪,才是那个海底针。如枫不满地想道。 “你神色古古怪怪的,在想什么?”费斯特坐到她身边。 “回家。”如枫无精打采地说道,“小费,我要上课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费斯特皱了皱眉,对这个称呼,他还是很不习惯,不过,看在它为自己赚得了一个吻的分上,就忍受到习惯吧!他不自觉地把视线投注在如枫那张娇艳的红唇上,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如枫猛k了他一记,“你有没有在听我讲啊?” “你竟敢打我?”费斯特不可思议地大叫,“你好大的胆子。” “我以前也袭击过你的啊。你不是都躲开了吗?”如枫说得理所当然,“谁叫你注意力不集中啊。” “打了人你还有理啊。”费斯特长臂一伸,如枫早有准备,敏捷地自他腋下钻过。 “别老是看扁我啊,我可是你的私人学校教出来的高才生啊。”说到学校,她想起了刚才的话题,“小费,你是不是怕我有一天超过你,所以才干扰我的学业?” “你在胡说什么?”他怎可能会有这种无聊的想法。 “那好,我要回去。”如枫说走就走。 费斯特一把搂过她,“我在你心里,到底排在第几位?比不过人也就算了,现在连那该死的学业也要排在我前面。”火药味自他语气中冒出来。 如枫心虚地朝他笑笑,“你是我丈夫,自然是排在第一位啊。不过,在这里,我什么都干不成,很无聊的啊。” “有我在,怎么会无聊?”费斯特心情才一好转,听到“无聊”这两个字,脸上又是多云转阴。 就是因为有你在,才危险啊!当然这句话是决不能让他知道的。要是被费斯特知道,他的靠近会让自己有反应,以后她要怎么面对他啊。“可是,你一陪我,自己的工作就受到干扰啦。我不能耽误你的工作啊。”有他在,费斯特的秘书根本不敢进门,因为每次进门都会挨骂。她不想做红颜祸水啊。 “这个啊,你大可放心。你不在,才会干扰我的工作。” “这是什么逻辑?我没有在家咒你啊。” “笨蛋,你不在,我会想你。你叫我怎么专心工作?” 如枫的脸迅速烫了起来,“啊,这样啊,那你快去工作,我就在旁边陪你。”她把他推到椅子上,顺手拿过办公桌上的卷宗,摊在费斯特面前,“现在你要处理哪个企划?” 费斯特啼笑皆非地看着如枫的举动,“我的话就那么可怕?每次一说起我俩的事,你就转移注意力。” 被看穿了。如枫忙乱的手僵化在桌上。 费斯特抓起如枫的手,“如枫,我觉得……” 敲门声适时响起,凌游絮推门进来,“总裁,夫人,你们的茶点。” 费斯特一脸黑云,正要发作。如枫已快步赶到凌游絮身边,“谢谢你,凌姐。我可以叫你凌姐吗?”她抬起头,征询凌游絮的意见。 凌游絮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说出来的话依旧毫无情绪,“只要夫人高兴。”然后侧身带上了办公室门。 “听说凌游絮一直在照顾你大哥?”如枫一边吃,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费斯特警觉地抬头,“谁告诉你这些?杜嫂吗?这个老太婆是不是要提前退休了?” “你看你。”如枫咂咂嘴,“又说要我爱上你,又不让我了解你。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陌生人呢?” “陌生人?你把我列为陌生人?”霍然站起,朝如枫吼道。 如枫翻了翻眼,他是怎么让整个金融界闻风丧胆的?现在的他,根本就像个任性的孩子嘛!“当然喽,今非昔比,如今觉得你亲切多了。多亏了杜嫂啊,让我对你的过去略有所了解,越了解,我就越懊恼。”如枫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懊恼什么?”费斯特沉不住气,女人,说话都像她吗?从不肯一次性把话说完。 “我在懊恼,为什么你的过去没有我。”如枫有些羞涩,费斯特的眼睛已迅速亮了起来,“所以啊,”她用大声来掩盖她的不自然,“你真该谢谢杜嫂才对。” “感谢她?”费斯特哼了一声,“这是她身为管家应该做的啊。而且,她居然只让你略有所了解,她老得呆掉了吗?” 如枫无语问苍天,要从费斯特口中说出谢谢两个字,只怕穷其一生也办不到。 “那么,你大哥现在怎样了?” “我是个孤儿。” “可是毕竟是费家收养了你啊。而且你也说过,今天的成就是借了费家的东风。” 费斯特丢给如枫一个“你蠢啊”的眼神,“应该是我给了费家今天的荣耀。费家只是一个代名词,任何一个企业,只要是我接手,都会变成今天的样子。”他走到窗边,俯瞰整个纽约。就在这一刻,如枫的心深深地为费斯特那种王者风范所折服。这个男人,这个在世界商坛上傲睨群雄的男人,只要他愿意,全世界都会在他手中土崩瓦解。 叮,如枫的勺子掉到了盘中。 “怎么了?”费斯特回过头来。 “啊?没事,没事。”如枫如梦方醒,“你可真够狂妄的。”她掩饰自己眼底的倾慕,“可你有没有想过,把费家变成现在这样的人也是你啊。” “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费斯特有些费解地期待如枫的解释。已经放弃让如枫主动把话说完的想法。 “有什么好?你大哥疯掉了。三哥进了监狱。一个家好端端地四分五裂。你说有什么好?” “姓杜的老太婆给你的脑袋灌满了糨糊吗?”眉峰向中间聚拢,费斯特有些无奈地接受如枫的指责,“即使我不出现,这一切还是会发生的,我不过是恰好做了一根导火线而已。”他冷哼了一声,“我没有找他们算账,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好吧,就算你说得没错。可你毕竟是费家老爷子把你养大的,你不该有所回报吗?而且……”见费斯特要反驳,如枫挥挥手,“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费家大少爷已经搞成那样,你不该有点表示吗?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名义上的大哥。” 费斯特的脸上出现不耐之色,“表示什么?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愚蠢负责。” 哦,这个人的脑袋是铝合金做的吗?如枫做了个深呼吸,“如果你不出现,费家的产业就会顺理成章地落到他的手里。他落到今天的地步,有你一半的功劳不是吗?” “那是他无用。”费斯特不屑地撇撇嘴。 “费斯特,有时候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如枫无视于费斯特骤变的脸色,叉着腰破口大骂,“你自私、冷血、残酷无情,脾气坏到无药可救。因为你,费家四分五裂;因为你,多少企业无辜破产,多少家庭家破人亡。你有没有想过,你已树立了不仇家。在那些受害者眼中,你是恶魔你知道吗?”随着如枫的每一项指控,费斯特的脸色就败坏一分,空气中飘荡着浓浓的火药味。 “那么你呢?你眼中的我怎样?”他竭力压抑着怒火,沉声问道。 “一个好丈夫。”如枫的声音突然轻柔起来。有一刹那,费斯特不知道该怎样变换心情,女人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生物?前一秒钟,她对你的指控简直可以崩溃你的神经;后一秒钟,她对你的评价又能让你恍如置身云端。 “不止是我,在杜嫂眼中,你是一个好主人。在所有受过你恩惠的人心中,你是他们最尊敬的人。所以,我希望所有人都知道,我的丈夫不是恶魔,他是一个好人。”如枫柔情万千地凝望着费斯特,有一种不知名的感觉爬上费斯特心头,竟令他的眼睛酸涩起来。 他眨了眨眼,不知所谓地拨了拨头发,“傻瓜,别人怎样看我,我才不在乎。” “我在乎啊。他们可以这样看我,但决不能这样看你。”如枫握紧了拳头,好像这群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蓦地身形一紧,已被费斯特拥在怀里。费斯特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三十多年来,那颗飘忽不定的心第一次有了着落。 .lyt99.lyt99.lyt99 圣诞之夜,如枫被费斯特带到了纽约城里面,走在纽约的街道上,如枫还有点不敢置信,费斯特性格变了吗?她侧过头望望身边的费斯特。 “怎么了?”费斯特停下了脚步,以为她有什么不舒服? “为什么要带我出来?”她第n遍提出了这个问题,“你的本意不该如此啊!” “那么,你是要回去了喽!” “不要。”如枫嗔怪地拉起费斯特的手,在他手心搔了搔痒,“跟刚认识你的时候比,你变了许多呢。” 费斯特没有开口,只是拉过如枫,将她拥在怀里。 雪花自天空飘落。尽避已是深夜,但这个圣诞夜,街上还是非常热闹。如枫仰起了脑袋,接过几片雪花,忽地笑道:“你说,纽约的上空会不会真有个超人在飞啊?” “谁是超人?”费斯特人迷地注视着那张神采飞扬的笑脸,下意识地问。 “你连超人也不知道啊。原来你也有缺陷。”如枫更乐了,她见了甩头发,“自从十四岁那年我看了《超人》后。他就成了我的偶像。这个人啊,嘿,该怎么形容他好呢?”她有些困惑地搜肠刮肚,没有注意到费斯特的脸色已经黑了一半,“外貌英俊,身材健美,气质潇洒,有聪明的头脑,超凡的身手,博大的胸怀。啊,还有一颗善良的心。一般而言,电视剧我看过第一遍就没了兴趣。可是,《超人》不同。” “什么不同?”费斯特咬着牙,愣是把声音放轻柔。这个女人,她到底还有多少让她青睐的男人? “演员”如枫想起往昔岁月,不禁悠然神往,“扮演超人的演员在一次赛马中摔下了马背,变成了植物人。” 费斯特捏紧了拳头,哦,已经变成植物人了吗?看来不用自己把他变成植物人了。 “让我感动的就在这里。”如枫的语气热烈起来,“为了他的家里人,他硬是活了下来。你说,这样的人,值不值得敬佩?” 如枫激动地抓起费斯特的手,没有留意到那只手的形状是拳头,“我们去见见他好不……”耶?如枫终于看到费斯特那张黑云堆积的脸了。她悄悄地把那个剩下的“好”字吞进肚里。自己什么时候又把火药库给点着了?她慢慢地缩回手。 “去见他?好啊。”费斯特努力拉出了张笑脸,然后送他上西天。如枫倒吸口气。这是笑容吗?好恐怖啊。 “嗯,那个,还是不要见好了。一个植物人嘛,又不认识我,见了也白见啊。”她拼命摇着双手。 “如果他不是植物人,你就要去见他了是吗?”费斯特已临近爆发边缘。 “当然……不会。”如枫安抚地拍拍费斯特青筋暴露的手背,“因为,在我的生命里真的出现了一个超人一样的男人。”如枫的声音因倾慕而变得温柔,“如果说超人还可以用人类的词汇形容出来的话,这个人,根本难以形容人类的词汇在他面前,实在显得过于贫乏。” “他是谁?”费斯特的声音中揉进了痛苦,不管是谁,他敢夺走如枫的话,格杀勿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看着费斯特突变的表情,如枫哈哈笑着,向旁边的公园跑去。 “你捉弄我?你敢捉弄我?”费斯特想表示一下生气,但喜悦实在过于强烈,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脸部表情。 雪已经积得有点厚了,公园里,一群美国小孩在打雪仗。如枫搓了个雪球,向费斯特丢去。费斯特轻松地接了个正着,雪球在他灼热的掌心迅速融化。 “他们好可爱。”如枫忍不住赞叹道,“看到他们,我也很想生个孩子玩玩。最好是双胞胎,唔,两个都是男的,一个让他打篮球,一个让他踢足球。没事兄弟俩可以打打架。” “你在引诱我吗?”费斯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家伙,什么时侯又离自己这么近了。如枫不动声色地挪开一点,费斯特很快阻止了她这个小动作,两人的举动变得暧昧起来。 “uncle,”费斯特的衣角被什么人扯了扯,他低下头,一个白人小女孩正仰起头崇拜地望着自己,“youaresobeautiful.” 费斯特愣住,如枫已弯下腰,捂着肚子狂笑起来。费斯特恼羞成怒,一声不吭地拉起如枫,向公园外走去。如枫挣月兑了他的手,强忍住笑,在小女孩面前蹲下,“thankyou,youarebeautifultoo,” “笑够了没?”费斯特冷冷地斜睨着如枫。 如枫蹲在地上,痛苦地摆了摆手。看到费斯特一副快要发作的表情,她费力地抿紧了嘴唇,站起身来在原地跳了跳,又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勉强说道:“够了。不过,你真的长得很漂亮。”在费斯特瞬间又变了脸色后,如枫再次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 费斯特这一次没有让如枫笑太久,如枫的笑声在他霸道的吻中消融。 第五章 “妈妈,新年快乐!”如枫高兴地对着话筒大叫,“爸爸,新年快乐!呀,妹妹也回来了吗?什么,要结婚了?新郎官长得帅不帅?”一旁的费斯特已皱起了眉,为什么她对别的男人总是比对自己有兴趣得多? “参加你们的婚礼啊?”如枫为难地回过头来,向面无表情的费斯特望去,“我不知道来不来得了。我没有做主的权利。啊,妹夫对你百依百顺?唉,你好幸福啊。我就惨了。是啊,上次我结婚也没来得及通知你,对不起啊。他长得怎样?很帅啊。形容一下?这个嘛,总之就是很帅,我还没有见过比他更帅的男人。你想见见他?”如枫瞄了瞄费斯特,费斯特别过脸去,偷偷地笑了。 “你不相信?是真的,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哎呀,气死我了。”如枫加重语气,“什么,就算长得帅有什么用?不体贴我?不不,你误会了……什么,不尊重我?没有,你听我说……什么,不肯让我参加你的婚礼?这……” “谁说我不让你参加什么婚礼?”沉默已久的费斯特语出惊人,只是,受惊最大的人好像是他自己,他张口结舌,待要反悔,如枫已在旁边大叫起来:“我可以来参加婚礼,嗯,明天就到。那么,擦亮你的眼睛,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吹牛。”她放下电话,躺倒在床上,呼了口气,总算成功了。看来,攻读心理学还真有点实用价值的。 不,费斯特一点都没有这个意思要去参加那个该死的婚礼,更没有丝毫让如枫回去的意思。可是,他才刚提到反对的理由,如枫已瞪大了眼睛,恶声恶气地说道:“你想让我失约、丢脸、背信弃义?” “如枫。”费斯特无奈地陈述,“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哦,我明白了,你想禁锢我,把我变成你的金丝雀?” “我没有。”费斯特提高音量,冷汗自他额前渗出,如枫的口才有那么好吗? “你有。”如枫的声音比他还响,“你不让我接触别的男人也就算了,可是,他们是我的家人啊。你知道我的家庭观念一直都是很强的,我已经快一年没见到父母了。你却存心剥夺我的亲情。最让我难过的是,你居然说话不算话。你叫我还怎么相信你的承诺?” “去,去吧。明天早上就出发。”费斯特摔门而出,留下如枫怔怔地坐在床上,自己说得太过分了吗?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费斯特坐在吧台前,吧台上已有好几个喝空了的酒瓶。他的手中则拿着一瓶已喝了一半的威士忌,脸上的神情既苦闷又是不安。他对着酒瓶,一口气连灌好几口,放下时,一只小手夺过了酒瓶。 “为什么喝酒?”如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过手臂抱住如枫的腰,把脸深深地埋进如枫的怀里。 如枫的身体僵了僵,想要推开他。 “不要离开我。”受阻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别再离开我。如枫,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我好害怕,害怕你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如枫,你好残忍你知道吗?不管我怎样对你,你从不肯给我机会。你说让我放开你,可是,我一个人的日子,你叫我怎么过?” 如枫呆呆地听着,他是在说自己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另外一个女子。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酸涩感游遍她的全身。费斯特已经有了这样一个可以让他连自尊都放弃掉的女人了吗?如枫的心一下子痛了起来,痛得她几乎要挺不直身躯。 “她是谁?”她喃喃地问,泪水自她颊边滑落。她尝到了泪水的咸味,她一直对电视剧里那些为情哭哭啼啼的女主角很是不屑,想不到她自己终究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没有听到费斯特的声音,她轻轻地拨开他放在自己腰际的手。费斯特已经睡熟了,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上湿湿的。他居然哭了。如枫的心再次被刺痛,一颗泪珠滚落,敲打在费斯特的唇上,费斯特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将那颗眼泪吮进了嘴里。 .lyt99.lyt99.lyt99 “昨天晚上,我好像喝醉了。”整个早上,如枫都显得异样的沉默。上了飞机,费斯特终于忍不下去了,“杜嫂说是你把我扶进了房间。”早上醒来,他睡在他和如枫的床上,如枫却不见踪影,吓得他慌慌张张去寻找,如枫却安然地在用早餐,看见他,只淡淡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一直没和他说过话。不对劲,如枫平常话很多的。一定是昨晚上他酒后失言,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以前喝酒从来不会醉的。费斯特有些懊恼地拨了拨头发,如枫为什么还是不肯说话? “如枫,你没事吧?”说话啊,如枫,说什么都好,不要再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费斯特烦躁地再抓抓头发。 “你想让如榆觉得我在吹牛?”如枫终于开口了,虽然声音冷冷的,但足够让费斯特烦乱的情绪稳定下来。 “什么?”如输,是个人名吗?为什么如枫的话总让他觉得费解? “要不然你为什么要弄乱自己的头发?” 头发?头发与吹牛有关吗?费斯特更不解了。 “如枫,你在说什么啊?”他终于失去了耐心。 如枫叹了口气,走到梳洗间取来了梳子,帮费斯特把头发梳整齐,“好了,这样才够帅。” 费斯特恋恋不舍地看着如枫缩回的手,忽然有种冲动,想把头发弄得更乱。 “你再敢试试把头发弄乱,我就用梳子敲破你的脑袋。”如枫扬着手中的象牙梳子威胁道。什么嘛,根本就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那些企业巨子为什么会败在他手里?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对他服服帖帖? “谁给你胆子敲我的脑袋?”费斯特喝道,笑话,他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让一个女人管教?等等,这个女人可是如枫啊! .lyt99.lyt99.lyt99 这是如枫参加的第三个婚礼。如枫不由苦笑,好像凡是她参加的婚礼就一定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第一次,是宛仪的婚礼,她碰到了费斯特,然后强行被他带走;第二次,是她自己的婚礼,她嫁给了一个她根本不熟悉的男人;而这一次,在如榆的婚礼上,却是她决定要离开费斯特,结束他们有名无实的婚姻生活的时候。命运,还真不是普通的深不可测呢! “嗨,如榆,我知道你很震惊,可也不用表现得那么厉害吧!”如枫笑着伸出手,在如榆目瞪口呆的表情前晃了晃。 “讨厌。”如榆红了脸。收回了视线,但眼睛的余光还是情不自禁地扫向费斯特,“我只是,只是……” “只是没见过长得那么漂……”’瞥见费斯特突变的脸色,如枫连忙改口:“那么handsome的男人,对不对?” “你少得意了,以为我没见过俊男吗?我告诉你……” “ok。”如枫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是我的表现太糟糕了。我道歉!”见如榆还是一脸的不服气,她忙转移话题:“你不介绍你的准丈夫吗?”她偷瞄了一眼费斯特,后者满脸都是不耐烦,不过,总算已是大有进步。换成以前,早就拿他凶狠又冰冷的眼神伤人了。 “山本佐治。”如榆身边的男人虽然五官不太出色,但英气逼人,气宇轩昂,他把手伸向费斯特,“请多指教。” 费斯特冷冷地不屑一顾,如枫扯了扯他的衣服,他才勉强伸出手来,与山本佐治碰了碰。 “你的中文讲得很好哇。”如枫忍不住出口赞道,如果不是他的名字泄露了他的国别,根本不会让人想到他是日本人。 山本佐治微笑着向如枫致谢,换来费斯特恶狠狠的目光。他不由神色一凛,这个叫费斯特的男人,传闻中比地狱的恶魔还要可怕三分。看来果有其事,只不过被他盯了一下,就让他有如坠冰窖的感觉。 “姐姐。”如榆也注意到了费斯特的凛冽的眼神,怯生生地呼唤如枫。 如枫缓缓地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盯住费斯特,“收起你那可笑的眼神好不好?” “可笑?你这女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费斯特涨红了脸,为什么同样是女人,如枫就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温柔一点,胆小一点? 如榆和山本佐治目瞪口呆地看着费斯特前后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这个脸红的男人,还是刚才那个把他们吓得胆战心惊的恶魔吗? .lyt99.lyt99.lyt99 如枫几乎以为她与费斯特会一直这样,直到慢慢变老。但是,他,那个一直出现在如枫梦里的男人终于现身了!看到他的那一刻,如枫说不出心里具体的感受,但是她却感觉到费斯特全身的僵硬与深深的不安。 那个男人就坐在教堂下面的凳子上,如枫一踏进教堂的大门,就接收到了他的目光,与梦里一样的痛楚,让如枫的心毫无反抗地纠结起来。 “星云。”她本能地喊道,封存的记忆突然被启动,她恍然惊觉,原来她终究逃不开纠缠了她几世的爱恨情仇。 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费斯特体会到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字典里面把这种感觉阐释为害怕。在这之前,他从不知道,有一天,他也会害怕。接着,他听到了如枫在叫他的名宇,不,该是那个男人上辈子的名字。他必须要拼尽全力地攥紧拳头才能控制住那种从心里散发出来的抖震。如枫居然还记着他!而到现在为止,自己在如枫的心里,大概都只是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吧!他感到心脏的跳动速度正在下降,血色从他的脸上迅速褪尽。 “你还记得我?”那个男人眼中的光彩夺走了费斯特最后一丝自制力,他发狂般地抓起了如枫的手腕,拖着她往外闯。有人挡住了他,他不顾一切地一拳击倒了对方。 “住手。”如枫的右手狠狠地甩到了费斯特脸上,有一刹那,费斯特几乎失去了知觉。然后,愤怒回到了他的体内,“你竟敢打我?”他瞪着不知所措的如枫,高高地扬起了手,如枫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原来这就是真正的费斯特,恶魔般的费斯特! 有人从半空中截住了费斯特的手,费斯特愤怒的眼神对上了同样愤怒的他,那个男人。“你根本不配拥有她。”男人的脸上尽避愤怒,仍然难掩心痛。 “我不配?”费斯特狂笑出声,“她可是我的法定妻于,已经在我的床上陪了我将近一年了。” 如枫的脸失去了血色。 那个男人的拳头已狠狠地击中费斯特,费斯特擦了擦嘴角的血,轻松地挡下他的第二次攻击,“你以为你真有那个能耐击中我?”他回击了过去,如枫挡在了男人面前,费斯特的拳头在如枫脑门一寸处停住。“你这个女人,不要命了吗?”他大声喝道,伸手欲拉开如枫,如枫闪了开去,“别碰我。” 费斯特怔了怔,看到如枫与那个男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嫉妒席卷了他,“你是我的。”他狂乱地喊。 “对,我是被你占有的物品。”如枫苍白着脸冷冷道,“就像是上辈子一样,你只能占有我,却不能拥有我!历史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重演,你不感到厌恶和乏味吗?” 历史?犹如一盆冰水从费斯特的头上倾泻而下,那远古的记忆突然纷至沓来。 .lyt99.lyt99.lyt99 “你是谁?”掌管水界的精灵狄奇妮好奇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是冰做的吗? “靡非斯特。”邪恶在男人的眼中一闪而过,因为听到她拨动流水的琴声,他是特意来找她的,他要她成为他的女人。 “你是掌管冥界的靡非斯特!”狄奇妮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传说中的靡非斯特不是个恶魔吗?怎么会长得和亚里帕斯一样漂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她打量自己的周围,水作琴中听,山疑画里看。他是到这里看风景来的吗?她对自己的解释点点头。“欢迎你来到这里。”她甜甜地笑着,向眼前这个冰冻的男人伸出手来。 靡非斯特的眼底流过一丝诧异,这,这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你不怕我吗?”他忍不住问。 “我为什么要怕你?因为你生活在那个看不见阳光的冥界吗?”唉,可怜的男人,地狱冻结了他的体温,他的笑容。狄奇妮握住了靡非斯特的大手,好冰的手掌!“这样,温暖吗?”她捂住了费斯特的手。 胸腔左侧突如其来的搏动震惊了靡非斯特,那颗几乎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竟然活跃了起来,仅仅因为眼前这个不懂事的女孩轻轻的握手。他出神地望着那张小脸,没有往意到自己那冰冷的眼神已盛满了温柔。他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在狄奇妮的带领下,欣赏起这个他曾厌恶不已的世界。 “靡非斯特,除了亚里帕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狄奇妮甜甜地说道。 亚里帕斯?靡非斯特的脸一沉,那个掌管天界的傻瓜? “我希望你能来参加我和亚里帕斯的婚礼。” 靡非斯特一把抓住狄奇妮的小手,“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吓住了狄奇妮。 “我,我……你放开我,我的手好痛。”狄奇妮带着哭音喊道。 靡非斯特放开了狄奇妮,声音依然可怕,“你说你要嫁给亚里帕斯?” “狄奇妮点点头,有什么不对吗?她和亚里帕斯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两情相悦啦!她那白女敕的小脸上透出红晕。靡非斯特闷哼了一声,突然抱过了她,掠夺了那张娇艳的嘴唇。好甜美,他忍不住想进一步深入,身后有人一个大力击中了他,在失去知觉的刹那,他看到了亚里帕斯愤怒的脸。 那个本来是天上人间绝无仅有的婚庆大典,被靡非斯特彻底毁去。天界与冥界的正面交锋令地球失去了在宇宙中的平衡,世界几乎毁于一旦。他们的行为触怒了宇宙的主宰,他封结了亚里帕斯与靡非斯特的法力。为了避免他们的争执,狄奇妮自愿堕入到无穷无尽的轮回转世之中。就在她下界的瞬间,亚里帕斯与靡非斯特亦同时跟入。三个人的命运从此纠结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lyt99.lyt99.lyt99 “你们两个为什么要找到我?我已经冻结了我的记忆,我不想再成为你们争夺的战利品。如果可以,我宁愿选择灰飞烟灭。”如枫空洞的眼神满是绝望。 “不可以。你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恐惧吗?在每一个转世中,我一直沿袭辜星云这个名字。我多么希望你能注意到我,可是,我却只能在绝望中结束生命。” 如枫怔怔地注视着辜星云,那个时代最后的回忆涌上心头,“对不起,星云。你不该对我这么好。”她的声音充满痛楚。 “你一点都没有对不起我。”辜星云用含笑的眸子睇着如枫,“我只恨自己不能让欢笑伴你左右。如枫,你曾说过你要属于你自己。如果你真的认为一个人是最幸福的,我,我尊重你的决定。只是,你不要再回避我,哪怕只是做你的朋友!” “我真的可以选择一个人吗?”如枫喃喃自语。 “可以。”费斯特的声音插了进来,漠然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喜怒哀乐。 如枫惊讶地转向他。 “别用这种表情面对我。”费斯特嫌恶地开口,“如果他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 “费斯特!”如枫依然难以置信, “费斯特,你觉悟了吗?”辜星云也是一脸狐疑,这个一直惟我独尊,从不肯让步的男人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想历史重演。”费斯特的声音有些低沉,“我和你一样无法忍受没有她的生命!” 如枫垂下头,掩饰着自己的感动,“谢谢你们两个的成全。”她抬起头,脸上已恢复自然,“那么,短期内,你们两个都别来找我,我想好好地静一静。” 费斯特脸色一变,但马上控制住了自己,“很好。不过,先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做个了结吧!” 失落涌上如枫心头,怎么了?这不正中自己的下怀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绪?“好。”她淡淡地应着。 “姐。”如榆走进房间,好可怕,这个叫费斯特的男人,差点把她和佐治的婚礼毁掉,幸好佐治所在公司的总裁把他带离了教堂;她仰慕地望着辜星云。这两个男人几乎难分轩轾,惟一的不同是,辜星云,世界航空业巨子的身上洋溢着柔和儒雅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敬慕他;而费斯特则挟带着一股阴寒暴戾之气,令人难以接近。“妈叫你们去吃饭。”他们好像已经谈很久了。 沉默!如枫刚要开口,辜星云已接过了话茬:“如榆,麻烦你了。我们马上就来。” 如榆朝辜星云绽开了笑容。费斯特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一直停留在如枫身上,对如榆的存在置若罔闻。这个男人,除了姐姐之外,眼里还容得下第二个人吗? 第六章 “我在哪里?”如枫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他们不是在家里吃饭吗?怎么她却躺在床上?她打量着房间,越看越心惊,“费斯特,你带我来到了哪里?”她又惊又怒,“爸妈呢?如榆呢?星云呢?” “星云?叫得好亲热呀!”站在床边俯视她的费斯特显得陌生,“其实你心里很想选择他对不对?”他的口气中充满了酸意。 “费斯特,你不是同意我的选择了吗?你为什么又把我带到费宅?”如枫试着从床上爬起来,费斯特迅速将她扑回床内,呼出的气息熏红了如枫的双颊。 “费斯特,你别发疯好不好?”她强自镇定,“放我回去,别做出你会后悔的事。” “后悔?”费斯特冷冷地笑了起来,“我最后悔的是居然相信你会爱上我。你根本冷血得无可救药。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你只记得辜星云。”他咬牙切齿地说着,眼中的仇恨一览无遗。 “你把他怎么了?”一阵寒意自如枫的脚趾骨上升到颈椎骨。 “放心,暂时只是迷昏而已。”如枫松了口气,“不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看你的了。” “你想怎么样?”如枫戒备地盯着费斯特,那个邪恶的魔鬼回来了,费斯特打量她的眼神让她毛骨悚然。 “不想怎么样。只是觉得我该行使一个做丈夫的权利。”他露骨地打量着如枫,令如枫有种无所遁形的恶感。 “你这么做,充其量只是拥有我的身体,有什么意义?”如枫尽量淡漠自己的语气,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紧张。 “意义?总比什么都得不到强。”费斯特哼了一声,“我真蠢,居然可以忍受那么久不碰你。”费斯特的声音中掺入了挑逗,“放弃你,真是暴殄天物啊!”他慢慢俯子,亲吻如枫的嘴唇,“你知道吗?你的嘴唇让我迷失。”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性感,刺激着如枫的神经官能。 “费斯特,住手!”她狠狠地咬住费斯特的下唇,趁费斯特松手时,跳下床去。 “你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费斯特再一次将她绑上床,开始毫不留情地吻她。随着衣服的撕裂,如枫吓得哭叫起来,“费斯特,住手。我会恨你,永远恨你。” 费斯特停顿下来,盯着如枫的眼神高深莫测,“恨我?好啊,总比漠视我来得强。”他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如枫全身,如枫想要装得不在乎,但费斯特几乎无所不用其极,成功地点燃了散布在她全身各处的火苗,她居然沉沦其中,无法自拔。当如枫的第一次痛楚过去后,费斯特再不约束自己的行为,疯狂地引领着如枫,一次又一次地high到最高点。 .lyt99.lyt99.lyt99 为什么自己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如枫实在不愿睁开眼睛,费斯特就躺在她旁边。她不知道他醒了没有,如果没有,她真希望他永远别醒,这样她就不用见到他嘲弄的眼神。 “你醒了?”依然性感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费斯特压在她胸前的手又蠢蠢欲动。 “我想洗澡。”如枫的声音轻若蚊吟,话音刚落,她已被费斯特临空抱起。她低叫了一声,条件反射地张开双眼,撞进了费斯特戏谑的眼神中,她慌忙又闭上了眼睛。 “我自己洗就好。”如枫避开了费斯特的触模,垂下头不敢看他眼中炽热的光芒。 费斯特的手僵了僵,勾起如枫的下巴,强迫如枫直视他,“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得多,昨天晚上你表现得出乎我意料的热情。”他有些期待地打量如枫的神情。 红潮滚过如枫的双颊,如枫再一次垂下眼睑,为什么她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她该毫无感觉的不是吗?现在,她要怎样面对辜星云? “还在想辜星云吗?”费斯特的声音中夹杂着失望与愤怒,“我到底有什么比不过那个男人?” “他不会像你那么无耻。”如枫的火气也窜了上来,“你只会挟持我,强迫我。而他,却会尊重我的决定,呵护我的自尊。”如枫的神情渐趋温柔。 “不许想他。”费斯特狂怒而绝望地夺取了她的红唇,恣意地吮吸她口中的芬芳,直到如枫瘫软在他的怀里。“你想为他守身如玉?问问你的身体答不答应!”费斯特恶意地揉搓如枫。 如枫抓住浴白两边的扶手,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你尽避得意好了,只是得到我的身体,你很满足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换成星云,我们会达到灵肉合一!”她口不择言地乱喊道。 “住口!”费斯特歇斯底里地大喊,“激怒我对你没好处。我会让你开口求我,求我和你makelove。” “你做梦。求你?我宁可死。” 费斯特再次攫住如枫的下巴,狠狠地盯着她,“你最好选择求我,因为如果你死的话,我会让所有哪怕和你只有一丝丝关系的人全部跟你陪葬。你不妨算一算,一旦你命赴黄泉,将会有多少人陪你下地狱。”他的声音中没有一点热气,如枫感到浴白中的水迅速降温,冻得她寒毛倒竖。天啊,她到底碰到了一个怎样的男人啊?“星云会阻止你。”她有气无力地申吟。 “会吗?”费斯特嗤之以鼻,“有一点你说得很对,他是正人君子,所以,我可以轻而易举地从他身边把你带走。”他只不过在吃饭前打了个电话给意大利的黑手党组织,叫他们派离如枫家最近的人过来,在他们的饭菜中下点药而已。如果他要取他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留恋这个时代,他不想提前结束与如枫的瓜葛,然后再忍受几个世纪盲目与无望地追寻。他不想与如枫分离,一点都不想。 .lyt99.lyt99.lyt99 如枫发誓,她压根不想跟费斯特来到他的公司,她不想怀着这么复杂的的心态终日与费斯特四目相对。她害怕费斯特的抚模,却又渴望他的靠近,她甚至喜欢上了夜夜萦绕在她鼻畔的费斯特独有的气息。她恨费斯特夺走了她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却又情不自禁地沉沦在之中。她已不敢再想起辜星云,这样一个身心都已沦陷的如枫,她怕自己的思念会亵渎辜星云。虽然每个晚上,一直是费斯特主动引诱,但是,天知道,她每次都几乎咬破嘴唇才能拦住那声恳求,面对费斯特每晚的蛊惑,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你在回味昨夜的缠绵吗?要不要我们现在就来做一次?”费斯特的嘴唇滑过她敏感的耳垂。血液的流动迅速加快,直接涌向她的两颊,她用力推开了费斯特,快步走到窗边,“你叫我来看什么?” 失望从费斯特的眼底闪过,这个女人的心是什么做的?明明有时候他觉得她也很投入,为什么第二天,她就可以恢复成冷若冰霜的模样?他受够了,他发誓,他要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在自己身下。“你好好地看电脑屏幕,我记得他们好像是你的好朋友。”他的声调因冷漠而显得高傲。 如枫转过头去,眼前的一切让她的脸蒙上了愤怒的阴影,“除了这种卑鄙无耻的勾当,你还会干什么?”她朝费斯特冲过去,失控地向费斯特乱踢乱打。费斯特迅速将她禁锢在沙发里,身体因为如枫的贴近起了变化。“女人,是你点的火,你得负责把它熄灭。”他有些狼狈地冲如枫喊。 “去死吧!”如枫屈起膝盖袭击费斯特,费斯特吃痛被迫放开如枫。 “死女人,是谁借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他起身去抓如枫,如枫已火速打开办公室门,与正要敲门的凌游絮撞了个正着,“救命。”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躲在凌游絮 背后。 “总裁、夫人。”凌游絮尽避一头雾水,但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滚开。”费斯特朗凌游絮喝道。 “总裁。”闻声而来的古风硬着头皮提醒总裁,“会议要开始了,就等总裁您了。” 费斯特冰冷的眼神扫过古风,“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 “我,我,那我取消会议好了。”古风不敢逗留,转身就走。 “我有这样说过吗?”费斯特的视线转移到如枫身上,“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费斯特的身影消失后,如枫才长吁了口气,讨厌的费斯特,可恶的费斯特!她在心里大声咒骂,一转头,见到凌游絮探测的眼光。 “夫人,有什么麻烦吗?”凌游絮不动声色地问。 “有,很大很大。”如枫忍不住长叹出声。 “总裁对夫人那么好,夫人为何还这么烦恼?” “他对我好?你没看见他刚才追杀我的那副穷凶极恶的样子?”如枫仰天打了个哈哈,毁了宛仪他们一家的幸福,这也叫对自己好?想到宛仪,她的脸色暗淡下来。费斯特到底对霍正德做了什么?为什么屏幕上的霍正德一脸颓丧,而抱着孩子的宛仪不是应该喜悦才对吗,为什么满脸是泪?还有,他们口中的欠债、杀人的又是怎么回事?她得给他们打个电话才好!她的神情又是焦急又是不安。 “夫人好像有什么心事?”凌游絮难得关心别人,“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吗?” “谢谢。恐怕帮不上。” “不要谢我,该是我谢夫人才对。”凌游絮的神色竟忸怩起来,“总裁治好了小超的病,他又认得我啦!”她的脸上现出无限喜悦,眉眼之间尽是柔情。 “小超?”如枫怔了怔。 “就是总裁的大哥。” “哦。”如枫恍然大悟,“你说费斯特派人治好了他的病?”见凌游絮点点头,她不由嘟哝道:“太阳真要打西边出来了。” “什么?”凌游絮兀自沉浸在她的喜悦中,没听清如枫的嘀咕。 “没事。恭喜你,他对你好吗?” “好得不得了。”凌游絮欢喜地说道,这一刻,她哪里还有半点冷漠孤僻的样子,纯粹是一个初恋的少女在夸赞她的情人。 如枫有些感动地注视着她,“你真幸福!”她难掩语气中的羡慕。 “夫人也是啊。总裁为了夫人,几乎变成另外一个人。” “是啊!”如枫的口气中饱含讥讽,“一个恶魔,一个夺去我周围的人的幸福的恶魔!” “怎么会?”凌游絮不解地问,“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如枫摇摇头,“他根本都已承认了。凌姐,我想给我的朋友打个电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帮你拨电话。” “宛仪,是你吗?我是如枫。”如枫抄起电话,顾不得向凌游絮道谢,已一叠声地叫起来。凌游水识趣地退出办公室。 “如枫,如枫……”电话里传来了宛仪的抽泣声。 “你别尽忙着哭呀?哎呀,急死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枫,我们欠高利贷,没法还债。” “欠债?”如枫朝屏幕上看了一眼,宛仪好像搬家了,新家又破又旧,难怪刚开始她竟觉得陌生,“为什么会搞成这样?霍正德不是有一份好工作吗?”如枫在心里把费斯特骂得狗血淋头,同时又为自己的虚伪感到可耻。 “正德的父母因犯了贪污罪,被拘留一年。正德为了救他的父母,挪用了公司一大笔钱,被公司解雇了,公司还起诉正德。正德败诉,被要求赔偿公司的所有损失,我们只好借高利贷。明天,就是还钱的最后期限,他们说,如果我们再不还钱,就要杀死正德。”屏幕上的宛仪泪流不止,“如枫,我们该怎么办?你能不能想个办法?你总是能想出不少好办法的。” 如枫无言以对,屏幕上的霍正德已抢过宛仪的电话,“如枫,你能不能让总裁借点钱给我?我不是故意要挪用公司的钱的,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自信。 “你们欠了多少钱?”如枫有气无力地问。 “五百万。加上利息,是,一千万。”霍正德嗫嚅着说道,“我知道是多了点,但对总裁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如枫,你帮我求求总裁。” 那个“求”字刺激了如枫,可是,如果自己不帮他们,还有谁能帮助他们?对了,让他们去找辜星云。不行,自己已经欠星云太多,不知道哪个世纪才能还清,怎能再去烦扰他? “如枫,如枫,你还在线吗?求求你……” “正德,不要轻易低下你那高傲的头颅。你们的事,我怎么会置之不理?”她放下了电话,看到屏幕上的霍正德兀自对着断线的话筒一叠声地道谢,她的心不由得酸涩起来,生活真的无所不能,可以把那么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如今低声下气的男子。 .lyt99.lyt99.lyt99 “怎么了?”费斯特倚在门边,懒洋洋地盯着如枫,“老朋友的事令你感伤了?” 如枫出神地望着费斯特,这个男人,迄今为止当从未尝过败北的滋味吧,不,恐怕是这一生,都不可能品尝到这种滋味。她分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究竟是羡慕还是庆幸? “你在诱惑我吗?”费斯特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边,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面颊,如枫的脸随着他手指的移动迅速染上了一层胭脂色。费斯特伸手揽住了如枫的纤腰,两具火热的身躯登时紧密地贴在一起,“为什么你总能不动声色就诱惑到我?” “费,费斯特。”如枫困难地开口,怎么办?她该怎么求他? “你打算求我了?”费斯特松开手,“友情还真是伟大啊!”他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如枫,“求我吧,不过会有代价!” 如枫难堪得说不出话来,不,她一点都不想求他。他的表情如此可恶,如枫用脚趾也能猜出他所谓的报酬是什么。可是,只有一个晚上。而现在,在北部估计已是深夜,天很快就要亮了。怎么办?她已失去了打电话找辜星云的机会。 她抬眼向费斯特望去,费斯特的神色竟有些紧张,是她眼花了吗?不过,这至少鼓励了她。 “我,我……”她吞吞吐吐,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说话竟也会这么困难! “你想为你的朋友借钱?”费斯特终于忍不住,替她把话说完整。懊恼充塞心头,这是自己的风格吗?向来只有对手在他面前紧张、不安。可是这一刻,应该稳占上风的他竟也会沉不住气。 “嗯。”如枫的眼睛大放异彩,点头如捣蒜。她的愉快顿时瓦解了费斯特满心的懊恼。 “可以。”他完全忘记了他的目的是让如枫求他,“不过,有条件的。” “我知道。”如枫垂下头,声音几不可闻。 如枫的主动令费斯特欣喜若狂,尽避她的举动既生涩又害羞,差点把费斯特折磨得死去活来,结果还是费斯特操纵了主导权。但是,如枫第一次在床上正视他,第一次在床上主动亲他,第一次…… 如枫已经疲倦地睡着了,他却依然了无睡意,抱着如枫痴痴地打量她的睡颜。“如枫,如枫……”他一遍遍地在如枫耳边低低呼唤,每叫一次,心中的甜蜜就多了一层。 梦中的如枫蹙起了秀气的双眉,“对不起,星云。”她痛楚地喃喃自语。 费斯特的头顶仿佛响起了一个焦雷,震得他全身冰冷。他疯狂地摇醒了如枫,“你把我当成谁?你把我当成谁?” 如枫茫然地睁开眼睛,费斯特的疯狂吓到了她,“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费斯特仰头狂笑,笑声中满是凄楚,“你叫过谁的名字你忘记了吗?” 如枫怔住,刚才睡梦中辜星云叫她跟他走,她不肯,只是一个劲地向他道歉。难道,自己不知不觉竟叫出了他的名字吗?她的脸红了红。 “你竟然可以一边和我亲热,一边想着别的男人。”费斯特的眼神渐渐狂乱。 “我没有。”如枫真的有些害怕了,“我只是……” “你也懂得解释了?”费斯特的语气中极尽讽刺之意,“怎么,怕我伤害你梦中的情郎吗?” “费斯特,如果你现在够清醒,我会向你解释。可是,你现在只会像一只疯狗乱咬人……” “疯狗?你想知道真正的疯狗是怎样的吗?”如枫不及出声阻止,费斯特已迅速扑上,粗暴地侵占了如枫。如枫双手抓紧被单,不让眼泪流出眼眶。自己早就应该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费斯特,恶魔之称的费斯特。她死命地咬住下唇,直到自己的嘴里尝到了咸咸的血腥味。不要再轻易地沦陷好吗?如枫,你有辜负了星云,终于遭到报应了。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眼泪悄悄滑落脸庞。 “这仅仅只是刚开始而已。”费斯特在如枫两侧撑起身子,健美的身躯遍布细密的汗珠,既性感又帅气,“我会尽我所能,让辜星云的事业一败涂地。” 如枫麻木地听着,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表情,但抓住被单的两只手却神经质地蜷曲着,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惧。 .lyt99.lyt99.lyt99 “夫人,你好歹吃一点吧!”杜嫂已经劝得口干舌燥,如枫还是无动于衷,只顾自己看着手中的书。 “夫人…” “好了,杜嫂,我不饿。”如枫头也不抬,第n遍说出了这句话。 “从早上到现在,你连一点东西都没吃,怎么会不饿?听杜嫂的话,吃一点吧!”杜嫂说着盘子,递到如枫眼前。忽的手上一轻,杜嫂一抬头,费斯特怒容满面地夺过了盘子。 “主人……”杜嫂战战兢兢地低声叫道。如枫依旧低着头。 “叫那个煮饭的可以滚了。”费斯特将手上的盘子狠狠地掷了出去,“做出夫人不爱吃的东西,这种人留着干什么?” “主,主人……”杜嫂结结巴巴地想要求情。 “还有你,是不是老到该回去安享晚年的时候了?”费斯特冰冷的眼眸扫过杜嫂苍白的面容,“夫人这么不开心,你这个管家是怎么当的?” “我很容易开心。只要你让我离开你。”如枫面无表情地抬头,冷冷地盯着费斯特。 “我要的是看得见的开心。”仿佛有一团冰冷的火焰在费斯特周身燃烧,“如果你明天还是这个样子,杜嫂,你该知道怎么做。”他转身离去。 杜嫂腿脚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夫人,你,你行行好,别再跟主人怄气了。我的大半辈子都待在费家,实在舍不得离开这儿。” 如枫黯然以对,她不该沉迷在费斯特的怀抱中的,她不该连心灵都背叛辜星云的,现在,终于遭天遣了。 晚饭席上,如枫点名让即将被赶走的厨师为她做莱,在她用餐期间,那个厨师一直愁眉苦脸地站在一边,就像是等候处决的囚犯。如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咽下这顿饭的,她只记得整个过程她的嘴角始终向上微翘,边吃边夸张地赞不绝口。费斯特冷冷地旁观,不置一词。 “太好吃了。”她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饭,“让他留下吧,我为白天的浪费道歉。”她讨好地看向费斯特,竭力忍住喉咙间的哽咽。 难堪的沉默,久到厨师的脸色一变再变,久到如枫的笑容快撑不住了,费斯特才似笑非笑地开口:“既然夫人都能吃得这么开心,就暂时留下你吧。” 又是同样的一个晚上,费斯特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占有她,如枫努力想让自己变成一根木头。但身体却总是在最后关头背叛如枫,令她情不自禁地迎合费斯特。 “你的身体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这是你的心怎么阻止都无法成功的。”费斯特在如枫的耳边呢喃,注意到如枫的耳根迅速火红起来。他轻笑出声:“如枫,很快,你会求我的。” “不可能。”如枫想要狠狠地表示她的决心,但沙哑的声音倒像是在挑逗,她恨不得有个地洞让她钻了下去。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的? “要不要我们现在就试试看?”邪恶的声音魅惑着她,她咬住下唇直到刺痛传来,“我是不能控制我的身体,但是,我知道我的心。” “该死。”费斯特狠狠地诅咒。 如枫轻呼出声,“你尽避折磨我的身体吧,最好让我的身体尽早灭亡。” “你休想,没有我的同意,你怎么能死?更何况……”他冷酷的声音中掺入邪恶,“你的身体让我如此享受,我怎么舍得?” 如枫又一次不争气地红了脸,费斯特为什么每次都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轻松,自己却要听得这么狼狈? “你在邀请我?”费斯特不怀好意地盯着如枫火辣辣的脸蛋。 “我没有。”如枫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这种撒娇的语气什么时侯竟运用得如此熟练?两人再一次缠绕在一起。 .lyt99.lyt99.lyt99 没有如枫的办公室变得冷清又乏味,费斯特站起身来,眺望窗外,如枫这时候会在于什么呢?开门声传来,他转过身,竟满怀期待。 “总裁,这是关于发展航空业的计划书。”古风手捧一叠文件,走了进来。自从总裁有了夫人,表情就格外丰富多彩,即使是愤怒,也多了份温情。不似以前,冷峻的面容叫人见了就想打寒颤…… 失望覆盖费斯特的眼睛,他不发一言地接过文件,埋头审阅起来。 “古风,今天我要提早下班,有什么事情明天再交给我处理。”他将文件掷还给古风,文件上都是如枫的倩影,叫他怎么看得进去? 如枫还在上课。他在房间里忍了一会儿,终于开车朝学校驶去。 “罗德里果,你太逗了。”还没下车,就传来如枫清脆的笑声。自从见过辜星云,如枫似乎连笑声都舍去了。费斯特有些妒忌地听着,这个叫罗德里果的家伙是谁?他推门进去,正巧如枫和一名金发男子并肩出来,显然他们聊得非常开心,如枫巧笑嫣然,不断地向罗德里果解释着什么。“中文不是那么说的……”她一扭头,瞥见了门口的费斯特,笑容就像凝固了似的,语声骤然断裂。 “总裁,你好。”罗德里果眼睛一亮,住在这里那么久,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总裁。 “为什么不说了?我有这么可怕吗?”费斯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停驻在如枫脸上,对罗德里果的招呼有听没有进。 如枫垂下头,快步走过费斯特身边。 “这就是你从这里学到的东西吗?”费斯特厉声道。 如枫站立,转身,鞠躬:“您好!我先走了。对不起。”她既而直立,转身,开步离去。 费斯特哭笑不得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大声喝道:“我不会就这样算了。” “费斯特。”罗德里果鼓起勇气,叫出了他一直想呼唤的名字,“为什么要让女人惹得你不高兴?我记得你在哈佛时不喜欢女人的。”他的眼神充满热切。费斯特,他爱慕了整整十年的男人。在哈佛读书期间,他多次想接近费斯特,但费斯特深入骨髓的冷漠同样令他胆寒。他只敢远远地观望。毕业两年后,他偶然看到费斯特招聘教师的启事,为了能再见到苦苦思念的费斯特,他放弃了很多有名望的大公司。原以为来到费宅,他就可以时时与费斯特朝夕相对,但他的梦想很快破灭了,费斯特根本不涉足他的私人学校。心仪的人就在费宅内,他却见不到。他更想不到,一向不近的费斯特竟会娶了妻子,而他,还要拜那女人所赐,才在待足三年后终于见到了费斯特。他如痴如醉地凝视着费斯特挺拔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他,以慰这几年的相思之苦。 “你想说什么?”费斯特的声音中隐忍着怒气,但沉醉在幻想中的罗德里果并未注意到。 他入迷地盯着费斯特俊美的容颜,以及那种遗世独立的风姿,“费斯特,我,我爱你。让我抚平你的……” “你可以滚了。”费斯特冰到零点的声音刺破罗德里果美丽的肥皂泡。 “费……”那噬血的眼神截断了他的语流。“总裁……” “你想死吗?”费斯特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罗德里果有种预感,只要他再停留一分钟,费斯特绝对会把他撕得粉碎。在那一瞬间,罗德里果竟不敢确定,站在他眼前的到底是人还是魔鬼。 .lyt99.lyt99.lyt99 “我要你跟我去公司。”费斯特提高了声音、再次强调他话里的认真度。 “我还要学习。”如枫头也不抬,千篇一律地重复这句话。 “你是舍不得你的老师吗?”想起如枫昨日的笑靥,费斯特的胃突然就不舒服起来,“可惜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如枫霍然抬起头,怒视费斯特,“你不觉得老是采取一样的招式很无聊吗?罗德里果犯了什么错?我倒觉得你应该嘉奖他,毕竟他还能令我开心。”如枫的声音中揉杂了疲倦,这种游戏要玩到何时方休?可怜的罗德里果!可怜的自己! “令我开心”四个字刺激到了费斯特,他没有任何预警地倾身前去,狠狠地掠夺了如枫的红唇。如枫倒抽一口冷气,费斯特在于什么?他没有意识到这里还站着很多佣人吗? “你发什么疯?”如枫满脸潮红,推开了费斯特。她狼狈地低下了头,缺乏勇气去看杜嫂的表情。 “我只想纠正一下,只有我才能令你快乐。我记得昨晚你很……” “去公司是吗?现在可以走了吗?”如枫大声打断他的话,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 笑意不经意地自费斯特的嘴角泄露出来,如枫有些失神,费斯特好像许久不曾这样笑过了。她懊恼地甩了从头,原来她还是这样在乎费斯特的笑容。 第七章 “夫人,见到你真好!”看到古风灿烂的笑脸,如枫情绪也微受感染,“你好,见到你真好。”她颇有感触,一回头,费斯特的脸色又阴沉得吓人。她叹了口气,心情再也好不起来。 “夫人,你好像很不开心。”好不容易侯到费斯特开会去了,如枫正无所事事地坐着,凌游絮给她送来了她最爱的卡布其诺,见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由关心地问。 “没事。”如枫勉强朝凌游絮露出个笑脸,“你怎样?” “我?”凌游絮木然的表情迅速起了变化,“很好。”她腻声说道。 如枫倒有些不自然,那个大少爷究竟何许人也,竟然能创造出如此非凡的奇迹。她盯着凌游絮红晕满面、情潮涌动的神色,心底大叹造物主之神奇,真的是一物降一物!那么,她和费斯特又是怎么回事呢? 凌游絮打量着如枫黯然神伤的面色,突然问道:“夫人难道另有心上人吗?” 如枫全身一震,骇然抬起头,“你说什么?”她的语气失去了应有的平静。 “总裁对夫人那么好,而夫人却依然不开心,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夫人的心不在总裁这儿。”凌游絮不动声色地分析。 如枫目瞪口呆,许久才干笑了一下,“你别乱猜。况且,费斯特对我好不好,我自己最清楚。” “夫人,有没有兴趣到我家去玩玩?”凌游絮转换了话题。 如林松了口气,“有兴趣没机会。”她自嘲地笑了笑,费斯特如果肯放自己外出,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只要夫人愿意,我可以带夫人出去,而且还能让总裁不知道。”凌游絮成竹在胸。 如枫狐疑地望了她一眼,“怎可能?” “每周逢单数总裁都有会议要开,时间长达两小时。这个时候,我可以带夫人出去,两小时前偷偷地溜回来。”凌游絮的眼睛灼灼生辉。 “不妨一试!”如枫淡淡道。反正不论自己做什么,费斯特都看不顺眼,为何自己要任他宰割? “那好,后天夫人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出来。” 如枫轻轻摇了摇头,无论如何?自己根本不用想任何办法,费斯特恨不能将自己绑在他身边。 .lyt99.lyt99.lyt99 两日后,如枫魂不守舍地坐在沙发上,自从那次在早餐她被当众吻后,费斯特更加肆无忌惮,只要她说了什么令他不爽的话,他就老调重弹,不分场合地拥住她就是一顿狼吻。刚才,她只不过向古风打了个招呼,就差点被费斯特吻得喘不过气来。真要命,她已经不敢面对杜嫂他们了,现在连在公司里都不敢抬头。 “夫人。”凌游絮推门进来,“我们走吧!” 如枫站了起来,甩开了刚才的尴尬与莫名的情愫。 “你的公寓挺不错的嘛!”如枫一进门就赞不绝口。 凌游絮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的大少爷呢?”如枫东张西望,蓦的全身的血液都似被抽尽,她茫然地瞪视着眼前的男子,辜星云! “如枫。”辜星云热切地喊道,“我找得你好苦!” “星云?”如枫神情茫然,兀自无法回过神来,她转身寻找凌游絮,但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她和辜星云两人,她忽地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如枫。”辜星云审视着她的神色,“你在怕我?” 奔星云伤心的神情勾起了如枫的歉疚,“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大意外了。”费斯特知道后会怎样?发狂?然后把辜星云大卸八块?“星云,你,你快走。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她急急说道。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根本不会在乎。” “可是我在乎。”如枫抢过他的话头,“我不想再对不起你……” “如枫。”辜星云打断她的话,神色很是古怪,“你对我的感觉就只有抱歉吗?”他既期待又极度不安。 如枫愣了愣,,前尘往事瞬间重现心头,每一次,她对他还没来得及产生另外的感觉,费斯特就会出现带走她,留下她对他无穷无尽的歉疚。她甚至已记不清,在她是狄奇妮的身份时,她对亚里帕斯是否真正爱过。也许,那只是一种尊敬与依赖。否则,在亚里帕斯与靡非斯特的战争中,她不会选择逃避。 “对不起!”她几乎下意识地开口。 “对不起?我不要你的对不起。”辜星云拽紧如枫的双臂,绝望地低吼:“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枫。我爱你从古到今,甚至天荒地老,我只爱你一个。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 如枫被晃得晕头转向。“我不知道,星云,住手好吗?”她柔柔地恳求。在辜星云面前,她不会生气,不会伤心,不会失控。她只会内疚!而费斯特却能轻而易举地左右她的情绪,甚至令她变得不像自己以为的自己。 奔星云说然垂下手;“那么、你爱上他了?” 如枫不语。 奔星云惨笑起来,“原来这么多个世纪,一直是我自做多情。” “星云,你别这样。我是绝对不会跟随费斯特的。”如枫声音很低,语气却无比坚决。 “你这又何苦?”辜星云把手放到了如枫肩上,“如枫,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爱你。如果,我是说如果,费斯特这家伙有负于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如枫还来不及回答,一个身影挟带着雷霆之势迅速卷了进来,照准辜星云的面门就是重重地一击。辜星云踉跄地后退几步,尚未稳定身形,那个身影又已一步抢上,对准他的月复部又是狠狠一拳。辜星云痛苦地弯下腰,能够这样让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只有一个人…… “费斯特!”如枫的尖叫声贯穿他的鼓膜,“你再试试打他一拳看看。” 费斯特的手肘距离辜星云的脑门一寸处停顿,辜星云咳嗽了几声,猛地出拳痛击在费斯特的月复部。费斯特闷哼一声,待要反击,如枫已然挡在辜星云面前,“你要有种,就先把我宰了!” 费斯特高高扬起了手,“你别以为我不敢!惹翻我,我会让他求死不得。” 如枫神色一凛,“那么,我会把你的记忆从我脑中彻底抹去。我会乞求,永生永世都不要再遇上你。只要你一出现,我就结束自己的生命。” 费斯特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你敢?”中气不足的声音泄露了他的不安。 “你有胆的话,不妨试试看。”如枫咬着牙挤出了这句话,冷汗已不受控制地自背上渗出。 费斯特沉默,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两人对峙,谁也不说一句话。 “总裁。”凌游絮的声音从费斯特背后传来。 “你好大的胆于。”费斯特缓缓转过身来,冷冷的眸子看定凌游絮,“你想怎么死?” “你怎么罚她,我就加倍惩罚我自己。”如枫的声音没有退让的余地。 费斯特面色发青,一言不发地拉过如枫,夺门而去。凌游絮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总裁真是爱惨了夫人,我从未见过他气得那么失态。” 奔星云直起身子,擦了擦嘴边的血迹,“这家伙,下手还真狠。” “辜先生,你打算放弃了吗?” “不放弃也不行。如枫可以离开他,但却不会爱上我。”他伤感地摇摇头,“更何况,那小子要是失去了如枫,不发狂才怪。” 凌游絮的眼睛陡地一亮。 “对了,谢谢你的帮忙。不管怎样,我总算见到了如枫。如果费斯特为难你的话,就到我的公司来吧!”他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凌游絮。 凌游絮接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神秘莫测,“没什么,只是刚好碰巧而已。” 的确是碰巧!天知道这么巧如枫的朋友宛仪会去找如榆,要她向如枫转达她的谢意,又这么巧宛仪的丈夫就在靡非斯特在香港由费家姐妹打点的分公司上班。更巧的是大少爷病好后打电话向两个妹妹报平安,而他们聊起辜星云寻找如枫的事时,凌游絮就在身边。缺少任何一个条件,这么精彩、这么宝贵、这么有价值的一幕就不可能出现。凌游絮眼底的光芒更亮了。 .lyt99.lyt99.lyt99 费斯特古怪地盯着如枫的发型,配上她穿在身上的t恤,活月兑月兑就是一个小男孩。“你剪掉了长发?”怒气出现在费斯特的眉梢,他最喜欢如枫枕在他的臂弯时,抚弄她的长发,那种绕指柔的触感总是能引发他体内的激情。可是,她怎么敢…… “没错。”如枫抬了抬眉毛,一脸倔强,“因为你今天早上对凌姐态度恶劣。” “什么?”怒气不客气地侵占了费斯特的心灵,“你以为我真会在乎?”他竭力装得满不在乎。 “我当然希望你会不在乎。而且,我会继续持续我的行为,也许,你下次就会见到我的眉毛掉了半根。直到你厌倦了我为止。” “停止你愚蠢的行为。”费斯特暴喝道。 “行。”如枫爽快地应承,“你放我自由。” “你休想。”费斯特咬牙切齿地搂过如枫,“我会把它理解为你离不开我,从今天开始,就算是上厕所,我也会与你同进同出,直到,你断绝你那愚蠢的念头。” 如枫叹气再叹气,她真后悔提出那个与费斯特之间毫无胜算的斗争条约。她应该估计到费斯特的实力的,她应该想得到费斯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如果她能明智一点的话,现在她就不会坐在这张会议桌前,旁边是那个可恶的费斯特对她虎视眈眈,间或在桌底对她进行一定程度的性骚扰。 她实在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与后知后觉,费斯特的厚颜她已经领受过啦,他可以旁若无人地公开他们亲密到令人遐思联翩的关系、可是,自己居然还要在虎嘴上拔毛。 她又一次尴尬地拨开费斯特蠢动的大手。老天,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一边可以道貌岸然地开会,一边却能肆无忌惮地在会议桌下挑逗她。 虽然他们的位置既可以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又能令下面在座的职员无法获知他们的行为,但流动在他们之间暧昧的暗流,如枫不认为可以一点都不为人知。 她尽量眼观界,鼻观心,也许她该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们开会的内容上。她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神不受费斯特那只不安分的大手的蛊惑。 费斯特几乎有些洋洋自得,唉,他该老早就想到这一点的,那就不必忍受那种思念的折磨。如今多好,如枫就在伸手可触的地方,他可以闻到她的发香,随时模到她娇女敕的皮肤,还可以感受到她的不安和羞涩。他喜欢如枫这种毫不设防的娇态,他喜欢拥有如枫的实在感。 原来如枫的到场,竟可令枯燥乏味的会场变得如此生动有趣。 他的嘴角不知不觉上扬了几度。 “总裁,关于航空业的投资我们已经取得初步成效,相信不日之后,就能打进欧洲市场。不过……”操刀航空业的部门经理林凯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将目光凝聚在费斯特睑上,这是什么?他几乎不敢相信费斯特脸上的表情,那是叫做笑容的东西吗?他们的总裁,那个携带着与生俱来的孤傲、冷漠与霸气的男人,也会拥有这个叫做笑容的东西吗?他挣扎着转移视线,投注在如枫身上,是总裁身边这个与他有同类气质的女人创造的奇迹吗? 他过久的沉默终于引起了费斯特的注意。见到他目光所在地的刹那,费斯特的睑色变得非常难看,“总裁夫人也是你随便看的吗?” 冰冷的语声唤醒了林凯的知觉,他顿时城模诚恐起来:“对,对不起,总裁,我,我……”他语无伦次,竟不知该怎样往下说。 “你刚才说到‘不过’,接下来怎样呢?”一个异常温柔的声音提醒了他,他感激地向夫人点点头,视线却是再也不敢稍有停留。 “不过,目前世界航空业的霸主辜星云的确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他继续发言。他调查过辜星云,这个男人起家于日本,实力与费斯特几乎不相上下,航空业是他的主打市场,另外附有海运、陆运,甚至各类酒店。他的行事手段也很霸气,到目前为止,他的事业未尝败绩。任何商场上的谈判,只要他一到场,再棘手的事情;莫不迎刃而解。如果说费斯特的处事风格犹如地狱中的魔王,那么,辜星云的行事手腕就像高高在上的帝王。这两个人之间的竞争,实在很难妄下定论。林凯擦了把汗,总裁的决定总是令人难以捉模,之前,他们与辜星云一宜并水不犯河水。想不到总裁会主动提出要与辜星云一决高下。唉,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只怕结果会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你收了辜星云多少好处?竟敢为他说话!”冰冷刺骨的音调愣是把林凯全身的汗珠冻结。他张口结舌,看到同僚无比同情的目光,脸上不由呈现出死灰色。 “他只是在实话实说。”林凯感激地将目光递向那个为他说话的人,是夫人! “实话实说?”费斯特嘿嘿冷笑,“是不是实话,很快就会见分晓。”他不再理会如枫变色的俏脸,开始讨论有关投资细节。如枫不得不承认,费斯特是个商业奇才,他的计划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想得出来的。看到其他人脸上的崇拜以及那个曾提出质疑的部门经理现胜券在握的模样,她忽然强烈地为辜星云担忧起来。 “费斯特,你这样做毫无意义。”开完会回来,如枫在费斯特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激动得张牙舞爪,”你的公司已经够张扬了,根本就不必……” “你该知道意义在哪里。”费斯特无视如枫的震怒,凉凉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思蠢兼幼稚。”如枫轻蔑地挥了挥手。 费斯特一把抓住如枫尚在空中的小手,“你惹恼我了!”他将如枫负在背上,踢开卧室的门,径直走到床前,把如枫掷在柔软的大床上。如枫狼狈地想要爬起,费斯特已倾身覆盖住了她的身躯,将她围困在强有力的双臂中。 如枫避开费斯特灼热的眼神,游目四顾。有钱人就会这么无聊,连工作的地方都要造这么个豪华的卧室。平时她不管怎么疲倦,也坚决不进这个房间,就是预防这种事情发生。可是,所谓的防不胜防,大概就是指今天这种状况了。 “你不敢看我,是不是怕……”费斯特邪恶的眼神令如枫的血液火速沸腾起来。 “我怕,我最怕你这种无耻的行径。”如枫咬牙顽抗,她就只剩下这个唯一的武器了。如果有一天,她在费斯特面前连话也说不出来,那真的是她的世界末日了。 “无耻吗?很遗憾,你好像对我的无耻也颇为认同呢!”费斯特细细地啃噬如枫的耳垂,如枫无奈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一次无奈地叛离了她。 .lyt99.lyt99.lyt99 如枫对总裁的影响已经成为公司的热门话题,当然纯属私人聊天,而且绝对不能有一丝丝风吹草动传人总裁耳内。不过,凌游絮已听够了如枫长如枫短。由于如枫改变了公司长久以来压抑的空气,公司上下竟将如枫奉若神明。 “我们的行动可以开始了。”凌游絮冷冷地在自己的私人电脑上打下这几个字。辜星云,你不用怪我,要怪就怪费斯特吧。或者,你会感激我也说不定,毕竟,我要把如枫送到你身边了。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几天前她与如枫的对话。 “夫人,总裁没有为难你吧!”凌游絮用她的关切打开话题。 “老样子。你呢?如果费斯特对你有出格的举动,我不会放过他。” 凌游絮笑了起来,如枫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虽然有些夸大其辞。不过,他要是敢对付你的话,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倒没有对我怎样。我担心辜先生……”凌游絮欲语还休。 “他敢?”如枫捏紧拳头,却不知这一举动,竟与费斯特有说不出的相像,“如果他敢对星云不利,这辈子我决不会再见他。” 凌游絮没有怀疑如枫的决心,不仅没有怀疑,她还暗自窃喜,终于,她报复的最佳时机到来了。她盼这一刻已经好久了,久到她还以为这辈子都已经无望了呢!靶谢如枫,成全了她多年的心愿,那么,就让如枫的离去彻底摧毁费斯特吧! “辜先生吗?我是凌游絮。”凌游絮拨通了辜星云的专线,“夫人最近情况不太妙……” 下一刻,辜星云坐着他的专机从日本飞到了美国。 “发生什么事?”辜星云焦躁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还未坐下,已忙不迭地问出他最牵挂的事。随行的还有一个与古风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子,一脸严肃,盯着凌游絮的目光满是戒备。 凌游絮为辜星云倒了杯茶,日本人倾向茶道,所以凌游絮特地找了这家供应茶点的餐馆,一来,费斯特对茶没有喜好,在这里谈天,可以避免费斯特的注意;二来,凌游絮对茶道颇有研究,内行对内行,可以消去辜星云不必要的戒心。果然,这一招投其所好起了效应,辜星云赞许地看着凌游絮熟练的操作手法:“想不到凌小姐对茶道也颇有研究。” 凌游絮笑而不语,只是示意辜星云喝茶。 奔星云端起茶杯,陶醉地闻了闻茶香,“好茶。”他出口赞道,“想不到在这里也有这么地道的西湖龙并。”他轻轻地品了一口,闭着眼享受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峰。 “辜大哥,怎么了?”青年男子立刻关切地询问。 “这茶不好喝吗?”凌游絮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里的茶毕竟无法与辜先生喝过的相比!”凌游絮不好意思地说道。 奔星云摆了摆手,“你误会了。”他转过头,对少年男子说道:“胡莳,你到外面等我。” 胡莳一脸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好了,说吧。”辜星云盯住凌游絮,“到底如枫出了什么事?” “自从上次与你见面之后,夫人与总裁的关系就趋向恶化。总裁发誓要毁掉你的事业,夫人很是担心,要我提醒你早做准备。” “毁去我的事业?”辜星云不以为意地笑笑,”你叫如枫不必担心。” “夫人本来也不担心,只是……”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企划书,“夫人说,你看了这个就知道了。” 奔星云志了过来,越看脸色越是严峻,看到后来,忽而一笑,“费斯特不愧是个天才。这样的计划也只有他才想得出来。”他沉吟片刻,“我想和他见个面,你能安排吗?” “见面?”凌游絮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我不认为总裁会见你。 “所以要你费心。”辜星云朝凌游絮露出笑脸,凌游絮竟无法抗拒他的请求,她忽然能够领悟这个男人身上所拥有的与费斯特并驾齐驱的资本了。 .lyt99.lyt99.lyt99 如枫不安地注视着眼前这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他们不该见面的,每次见面都让如枫有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恐怖感。“星云。”她怯怯地开口,换来费斯特一脸嫉妒的怒火。 “如枫,别担心。我是来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的。”辜星云温柔地朝如枫展露一个笑脸,费斯特的脸色更加败坏了,“说真的,费斯特,我还真是很不放心把如枫交给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有半分成熟男人的气质。”如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怒意在费斯特身上泛滥成灾。 “你敢教训我?”他暴跳如雷,“辜星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进了我的地盘,你还想再完整地出去吗?” “哦?”辜星云抬了抬眉毛,“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费斯特正要发话,如枫恶狠狠的目光已聚焦在他身上,他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一张睑忽红忽白。 奔星云陡地大笑起来。 “闭嘴!”费斯特气急败坏地喝道,“再笑,我把你变成植物人,让你这辈子想笑也笑不出!” “很好哇!”辜星云笑意盈盈,“如果那样的话,如枫一定会陪着我对吗?”他朝如枫转过头去,如枫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费斯特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那杯咖啡震落在地,“辜星云,你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奔星云喝了口咖啡,皱了皱眉,“费斯特,你这里就只有这种苦不拉叽的东西吗?” “有得喝你还嫌,当心我在咖啡里下药。”费斯特咆哮着,他从来没有这么肯定,他,费斯特,非常非常讨厌眼前这个叫做辜星云的家伙! “你敢?”如枫火速扑到费斯特跟前,恐怖的眼神盯得费斯特心里直发毛。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不敢做的事!”他嘴巴很硬,但色厉内荏。 奔星云羡慕地看着这一幕,也许他该早一点见到的,这样,他会早一点死心,如枫就不必总是生活在对他的歉疚中。原来一直以来,他才是那个第三者的身份。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那边的争吵犹在继续,但费斯特已明显落了下风。这个根本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的男人,如今却心甘情愿地败在如枫手下。他对如枫的爱又何尝比自己少过一丝一毫! 而如枫,他深情地注视着那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幸福的小女人,如枫的心还有空余之处吗?自己不是一直期待如枫能得到幸福吗?如今她已然得到,还要怎样呢?是该做出了断的时候了。 他苦笑了一下,以为自己够洒月兑,结果一碰上与如枫有关的事,他就再也洒月兑不起来了。唉,从今往后,一个人的日子,他真该好好安排一下呢! “喂,你古里古怪地盯着如枫干什么?”费斯特被如枫逼得理屈词穷,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又见到辜星云这种他认为是极端暧昧的目光,怒火更是周身乱窜。 “星云再古怪也比不上你的十分之一。”如枫双手叉腰,立刻挡了回去。 星云,星云,为什么如枫叫那个家伙总是这么亲热?他再次确定,如果他可以对那个家伙动手,他绝对、绝对不会手软!他攥紧拳头,直捏得格格作响,“你是死人啊,问你都没反应。”他不爽地暴喝过去。 奔星云还是那个姿势,连笑容也没变一变。 如枫开始有点不安,她疾步走到辜星云身边,“星云,星云。”没有反应,她有些急了,语速加快:“垦云,星云,你别吓我!”辜星云的身子在她的推动下晃了晃,眼神开始变得空洞。 “你对他做了什么?”如枫霍地抬起头来,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我有做过什么吗?谁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鬼?”费斯特双手抱臂,不屑地哼了一声。 “星云,星云……”如枫继续不放弃地呼唤,叫到后来,声音中已带着泣音。 费斯特不耐烦地走过来,朝朝星云的大腿踢了一脚,“别装死啊,这种招数瞒不过我。” 如枫发疯般地推开了费斯特,失控地喊道:“费斯特,我今天才终于彻底认清你的为人。我要离开你,我会用余下的日子照顾星云。” 她将目光温柔地对准辜星云没有任何意识的脸,忽然听到从辜星云身上传来急切的呼唤声。她眼睛一亮,但随即失望地发现,只是辜星云右手的手表上有人在呼叫辜星云。她把手表摘了下来。 “辜大哥,你怎么了?”声音很年轻,也很急切。 “你好,星云出事了,你马上过来。”眼泪滑下如枫的脸庞,她骤然扑到辜星云的膝盖上,沉痛地哭泣起来,为什么每一世中,她总要对不起星云? “如枫,你这样对我不公平。”费斯特的声音出现了少见的张惶,“我是不知道这家伙出了什么事,但我一定会查清……” “你别虚伪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插入。如枫泪眼朦胧地看过去,好像是上一次在教堂挨了费斯特一拳的青年男子。 “你把星云先带走,我随后就来。”如枫擦于眼泪,对他说,“对了,你叫……” “胡莳。”少年男子简略地说着,俯来检视辜星云,确定辜星云的状况后,一脸愤懑地朝费斯特扑过去。 “够了。”如枫大声阻止,“照顾星云要紧,马上带他去医院。他由我来对付。”如枫始终未看费斯特一眼,费斯特心中的不安指数猛增。 胡莳抱起辜星云,走到上升的电梯内,又转过身来,满怀希翼地面向如枫,“你真的会来吗?” “我会。”看到如枫一脸决绝,胡莳放心离去。费斯特紧张地握拳,竟发现手心都是冷汗。 “如枫,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说过我会查清。”他徒劳地解释。 没有反应。 “该死的你说句话好不好?”费斯特想抓住如枫,但如枫冷漠地闪开了。 .lyt99.lyt99.lyt99 沉默压抑的空气开始蔓延到费宅。费斯特每吃一口晚餐,就偷眼瞧一瞧如枫,“这该死的晚餐是谁做的?怎么那么难吃?” 老曹跌跌撞撞地出了列队,脸色惨白。 如枫不闻不动,机械地吃着她的晚餐。 “主人,夫人……”杜嫂嗫嚅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费斯特颓然挥了挥手,声音中竟充满了疲倦,“你们都下去吧。” 餐厅里只剩下他和如枫。如枫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她擦了擦嘴,缓缓地站直身躯,费斯特不由自主地跟着站立。如枫冰冷的眼眸注视着费斯特,像在打量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在她的眼光下,费斯特竟无法保持镇静。 “费斯特,你成功了。”如枫终于开口,声音却不像如枫,那种漠然的神色突然让费斯特尝到了恐惧的滋味,“你一次次的考验我的亲情,让我尝尽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你教育了我,使我可以对亲人的痛苦视若无睹。”她的声音平板无波,费斯特心中的恐惧却层层加深,“你让我认识到了我自以为是的博爱精神是多么无知,为一些与我毫无关系的人去牺牲是多么好笑。”她发出了刺耳的笑声,费斯特想要阻止她继续说话,竟没有这个勇气,“你最大的成功,是让我对生命感到了乏味,对自己的躯壳感到了厌恶。”她迅速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向自己白皙细女敕的脸蛋划去,费斯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你疯了?”他的声音明显的中气不足。 “疯?”如枫尖利地大笑。 “不许笑。”费斯特抓住如枫纤巧的下巴,阻止她继续发出这种恐怖的笑声。 如枫恶狠狠地打掉费斯特的手,“你最大的不幸,是没能把我逼疯。刚才那精彩的一幕,你能扼杀几次?” 一阵寒意自费斯特心底升起,“你想干什么?” “我只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如枫腻声说道。 激动燃亮了费斯特的眼睛。 “为人父的感觉很不错吧。”如枫仔细地打量费斯特。 “如果你想借此要挟……”一根白女敕的手指压到了费斯特的唇上,阻断了费斯特毫无底气的声音。“no、no、no,费斯特,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好。怀上了你的孩子我很高兴,因为,我拥有了筹码。”邪恶自如枫眼中显现。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枫的刻意挑逗令费斯特变得烦躁不安。 如枫忽的抓起一把椅子朝自己的小肮猛击过去,费斯特一脚踢飞了椅子,椅子在撞上壁炉的同时四分五裂。他伸出双手,拽紧如枫瘦削的双肩,“你真的疯了?” “费斯特,你紧张了。着急了。心痛了。你那种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气势哪去了?”如枫拨开费斯特的手,“我只想让你知道,”她指指自己依然扁平的小肮,“它只是我的筹码,我可以任意将之毁去。” “好吧,”费斯特的声音充满了挫败,“我是很想让那个家伙变成植物人,可是这件事……” “嘘。”如枫又一次打断了费斯特,“费斯特,你也学会解释了。”她讥讽地摇了摇头,“你应该从不轻易亮出底牌的,看来这个孩子对你的重要性远在我的估计之上。那么,还我自由吧。否则,”她的语气一变,“我会竭尽所能摧毁它,也摧毁我自己。”那种仇恨的语气,咬牙切齿的表情,彻底打击了费斯特,冷汗自他的毛孔中分泌出来。 “其实你应该感到无比自豪的。在你尽心地教下,我成功地拥有了你的特质。”如枫的声音又娇又媚,她逼近费斯特,右手轻柔而煽情地放在费斯特的左肩上,身体的移动像妖魅的汤蹈点燃费斯特最原始的。“你真敏感。”她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反应好强烈。”费斯特的脸色失控地燃烧起来。如枫咯咯地笑出声,身体滑到费斯特的右侧,嘴唇贴住费斯特的耳根,“你脸红了,流汗了。”她踮起脚跟,嘟起红唇,吮去费斯特鼻尖的一颗汗珠,“你想要我对不对?鉴于你说过的只对我一个人有反应,我会给你留下最消魂、最难忘的最后一夜。”她勾过费斯特有些僵化的头颅,献上了甜美的一吻。 费斯特箍紧如枫的纤腰,呼吸变得异样的急促。就在他有进一步的行动时,如枫张嘴在他的唇上狠很地咬下,两人都尝到了血腥的滋味。如枫推开了费斯特,声调转为冷漠决绝,“选择吧。”她将手放在肚子上,“如果是他们,十年后我会让他们来找你。”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费斯特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如枫的声音继续响起:“如果是我,”她抓过费斯特的手放在自己颀长而纤细的脖子上,脸上的笑容竟令费斯特不敢直视,“掐死我将是你最大的幸福。” 如枫的话就像是一根针,狠狠地刺入费斯特的心脏,难以忍受的疼痛席卷全身,他使尽力气,也无法控制身体的战栗。如枫嘲讽的眼神令他有指死她的冲动,但是,那阵致命的战栗竟似夺去了他所有的力量。他的眼前骤然模糊起来,只有如枫的眼神还在顽强地刺痛着他。他踉踉跄跄地摔进檀木沙发,双手紧紧地抱住脑袋,埋进同样抖个不停的双腿间。寒冷自内而外,将他层层冰冻;绝望不紧不慢地扩张着势力,吞噬他整个心灵。他恍如堕身于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地狱之中。他不能掐死如枫再杀死自己,他不能让如枫带着对他的嘲弄、憎恶与蔑视结束这辈子的旅行。是的,他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掐断彼此的生命线。但是,他却害怕,在无数个投胎转世中找不到如枫的绝望与疯狂。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能力,但这一刻,他竟胆怯到无法做出一个决定。 耳边再次清清楚楚地传来如枫冷冰冰的声音,“你选择好了吗?” 选择?如枫给了他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叫他如何选择?寒意继续增加,几乎要把他也化成其中的一分子。一直以来,如枫就是温暖的源头。失去了如枫,他要怎么才能让自己活得下去? 第八章 费斯特失踪五天,公司里的气氛在凌游絮的刻意渲染下变得有些异样。就连一直乐观的古风竟也出现了轻微的焦虑。总裁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失踪事件,不,不是有过,而是经常发生。他从不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别人,古风也从未有过担心。但这一次不一样,之前辜星云在总裁办公室突然变成植物人已经在公司上下闹得沸沸扬扬,毕竟,辜星云的身份非同小可,一个能在世界航空业上呼风唤雨,几乎与费斯特不相上下的航空之霸突然在他们公司出事,中间又夹杂着一个女人,很难叫人不去怀疑。五天前,还由于总裁的关系,媒体不敢妄动。现在,全世界都在讨论这个话题。最不寻常的是,总裁还是毫无音讯。同时失去音讯的还有夫人和辜星云。古风叹了口气,他不是没有感觉到凌游絮的蠢蠢欲动,他也知道,除凌游絮之外还有一个隐形的电脑高手存在。甚至本来安安分分待在香港的费家姐妹也来到了美国。可是,有什么用呢?他都不知道总裁有何打算。古凤叹了口气。“总裁,你到底在于什么?” “第一步计划成功。”在凌游絮的公寓里,六个人正在庆祝他们的成功合作。 费超搂过凌游絮,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一口,“游絮,这件事能圆满完成,全是你的功劳。你怎么会想到在茶杯里下药的!我简直爱死你了。”他往凌游累的嘴上直亲下去,凌游絮那毫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羞涩。 “哥,你别恶心了。这种事你们什么时候不好办?现在办正事要紧。”费越不耐烦地喝光了杯中的酒,他就看不出这个老女人有什么好,看她那副恶心的表情,费越简直想要作呕。 “可是,你们不怕万一费斯特知道是我们做的……”费玲打了个寒噤,二十年前的事至今犹历历在目,二十年后的费斯特其行事手段只怕比当初厉害百倍还不止。 “姐,别说了。”费群看了看三哥不悦的眼神,伸手拉了拉二姐的袖子。 一群笨蛋。罗德里果冷眼旁观,越来越不耐烦,他为什么要和他们合作?费斯特。他在心里暗暗诅咒,为什么你不肯给我一次机会?为了你,我可以和如枫做朋友,我可以忍受远远地看你,只要你让我待在你的身边。可你,非要这么绝情,让我顷刻间丧失了所有。他的眼神越来越阴鸷,“游戏已经开始,不玩下去怎么行?” 啪啪啪,费越举起手掌,朝罗德里果致敬,这个英国佬,从合作至今,总是一副自高自大、阴阳怪气的样子。他以为他是谁?若不是看在他对电脑还有点精通的话,早让他闪边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得罪他,等用完了,再一脚踢开他也不迟。“罗德里果先生是吗?”罗德里果嫌恶地皱皱眉,费越暗地里骂了声娘,“你说得太对了。哥!”他朝还在卿卿我我的两个人大叫,“你们有完没完?快说下一步是什么?” 凌游絮红着脸整了整衣衫。费越吐了口唾沫,这个女人能不能别摆出这种令人作呕的姿态。 “我们的下一步是,在电脑中设置病毒,攻击靡非斯特集团,使分布于世界各地的部门在资金周转上产生短期混乱,然后,利用他们清盘的瞬间,将资金从费斯特办公室里的主电脑上调出。这个计划,”她木然地转向罗德里果,“就交给你了。” 费越听得目瞪口呆,这个女人,还真有一手。 “病毒吗?”罗德里果嘴里噙着冷笑,这可是自己的专长。以前,他也为费斯特在其他公司的电脑上制造过几起混乱,使费斯特轻而易举地收购或兼并了这些企业。想不到,今天,轮到费斯特了。他要让费斯特知道,放弃他罗德里果将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损失,“没问题。可我要怎么进入费斯特的办公室?” “可是,你们不担心费斯特吗?”费玲忍不住又说道,“费斯特的办公室这么容易进去吗?” 凌游絮冷冷地瞟了一眼费玲,“你若是害怕,大可以退出。” “你这是什么态度?”费玲猛拍一下桌子,霍地站起来。只不过是费家的一条狗,也敢吠个不停?“我哪说错了?你们以为费斯特消失了5天了,他就会永远不再出现了?少天真了。” “天真的人是你。”凌游絮的眼角闪着寒光,“还不是问题的关键。费斯特从不容许媒体对他的任何事情大加炒作,尤其是关系到如枫那个女人。”说到如枫,凌游絮的眼神更见狠毒,“这一次外面炒得翻天覆地,费斯特却丝毫不见动静。原因只有一个:辜星云事件迫使如枫这个女人离开了他。这个打击,对他而言,绝对是致命的。” “不错。”罗德里果附和,蓝眼睛中射出的光芒同样阴狠,“只要是与那个女人有关,费斯特就会大失常性。”就是因为如枫,连他这个世界首屈一指。又对他死心塌地的电脑奇才都被赶出来了,费斯特还有什么常性可言? “话是如此,不过兵贵神速。这次行动我们要速战速决。”凌游絮下了指令。 “既然那个叫如枫的女人对费斯特这么重要,不如我们把她绑来做人质。”费越邪邪地勾起嘴角,费斯特害他十六年的青春都虚掷在监狱里,他要怎么赔偿他?也许,那个叫如枫的女人可以替夫还债。 “你少蠢了。”罗德里果轻蔑地撇了撇嘴角,费越待要发作,想到将有一大笔资金掌握在他手上,终于强行忍住,一张脸却已气得发青。 “你谁都可以碰,惟独那个女人不可以碰。”凌游絮也厉声强调,“事情一与那个女人扯上关系,费斯特就会变成恶魔,到时侯反而会弄巧成拙,毁了我们的全盘计划。我们的目的旨在取钱。只要我们能拿到靡非斯特集团的大部分资金,费斯特就算想报复,也得有段休整时间,足够我们安全撤退。” “为什么我们不趁机毁了费斯特?”费越很不服气,他足足等了二十年可不仅是为了钱,监狱里的每一天,他没有一刻不在想着复仇,他太想看费斯特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的样子。 “你是什么东西?”罗德里果冷冷道,“凭你也想毁掉费斯特?” “喂,我忍你很久了。”费越拍案而起,“你对费斯特处处维护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们与费斯特相比,简直是一堆烂泥。” “你说什么?”费越向罗德里果扑去,在他的拳头快要击中罗德里果小肮的时候,罗德里果的脚已狠狠地踹在费超的两腿间的要害处。费越顿时五官移位,哀号着蹲去。 “弟弟。”“哥。”费家三兄妹一起扑向费越。 “够了。”凌游絮依旧面无表情,好像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闹剧,“罗德里果说得的确没错。你们总不会忘记二十年前是怎么败在费斯特手上的吧!那时的他,只有十三岁,即使历史重演,我们一样会输。” 除了罗德里果一脸崇拜的表情外,其他人的脸色都灰败不堪。当年所受的屈辱与恐惧,他们一直避免去想。如今突然被凌游絮揭破,每个人的心脏都剧烈地跳动起来。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许久,“游絮。”费超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们岂不是毫无胜算?” 凌游絮的神情突然软化,“那也不至于,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他毫无弱点,现在,却受制于如枫那个女人。只要如枫与他断绝了关系,就是点了他的死穴。” 费超松了口气,旋即又紧张起来,“你确定如枫已经跟他断绝了关系吗?” 凌游絮的口气更显温柔,“当然。辜星云在费斯特的办公室里变成这个样子,那个女人绝对会怀疑到费斯特头上。即使费斯特做出解释,那个自以为是救世主的蠢女人也会离开费斯特,待在已变成植物人的辜星云身边。这五天来,费斯特对外界的不闻不问就是最好的证明。小超,等我们一拿到了钱,我们就去加拿大过隐居的生活。”她有些着迷地注视着费超在她精心照料下毫不显老的脸,肤色白女敕,眉眼如画,丝毫也看不出快五十岁的痕迹。她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初认识他的那一刻。 .lyt99.lyt99.lyt99 “游絮,你知道吗?一年级来了个超级帅哥哦!”凌游黎最讨厌听到这种关于男人的无聊消息,三年级的她,最大的目标是成为企业界的女强人。 “是吗?”她淡淡地回应,“那你还不去追?”不想再看同学的花痴样,她打开了随身带的书本,趴在栏杆上看了起来。 “yeah”身边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与猛烈的撞击,她手上的书笔直地飞落,砸在下面一行人中的其中一个男孩头上。她正要道歉,男孩仰起脸来,“是你的吗?”他温柔地瞧着凌游絮。阳光下,那张笑颜几乎是误入尘世的金童,凌游絮的心陡地一震,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撞击。 毕业后的她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来到费家,心甘情愿地做起了佣人。由于她头脑精明,很快就接替了管家一职,并同时兼管费超的起居饮食。因为接触密切,在曾超三年级时,他们发生了关系。从此,她便又多了一个情人的身份。虽然费超风流成性,她却依然一往情深。在她心里始终认为费超的每一次风流经历,都是那些狐狸精惹的祸。后来,费家四兄妹为了争夺遗产,以费越为首害死了费家老头子。却没有想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费家最狡猾、最狠毒的竟是那个只有十三岁,一直如同隐形人的费斯特。拜那小表所赐,她完全拥有了费超,可是,却再也不能享受到每晚费超所能给予的那种欲仙欲死的床第之欢。她宁愿拥有一个花蝴蝶般却能对她温柔体贴的男人,也不要一个整天痴痴呆呆的费超。她几乎守了近二十年的活寡,也恨了费斯特整整二十年。 .lyt99.lyt99.lyt99 那个见到大哥就发骚的老女人又来了。每次看到凌游絮这种表情,费越就想去撞墙。她不知道这种表情有多恶心吗?是的,他承认,大哥的容貌确实有过人之处,不就是混进女人堆里可以以假乱真,男人看了也要流口水吗?可是,凌游絮有必要这么明显,这么做作吗?虽然没有表情的她看了叫人不爽,但至少还顺眼一点。 “游絮。”他叫了一声,凌游絮的脸在转向他的同时变得有些厌恶。他差点忘了,这个花痴女人只许大哥叫她“游絮”。“你在费斯特身边也待了不少年了吧。听说还负责他在公司的起居饮食,为什么没有下手?”不会是这个女人也对费斯特发花痴了吧?费斯特那个小表从小就漂亮得不象话,大哥在他面前,只能算是娘娘腔。 费越那暧昧龌龊的眼神令凌游絮相当不快,她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那个小表对陌生的气息有种天然的敏感。在他的办公室里,下药的可能性是零。而且他做事奸诈得很,我在他身边服侍时,他也派了人到小超身边服侍。小超在他手上,我怎么敢轻举妄动?”她每说到费超,声音就自动放轻柔,听在其他四人耳中,真是说不出的别扭和怪异。偏偏行动的主控权又掌握在她的手上。 费越已不自觉地扯着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头发。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罗德里果的声音少了些傲慢,凌游絮对费超的神情触动了他的心弦,他忽然很是羡慕他们。如果费斯特也能像费超一样,可以接受他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么,哪怕一天以后叫他立时死了。他也甘之如饴。 “现在。”凌游絮干脆地下达了命令,“你马上去制造病毒,最好没有密码可解。等这一步生效后,我立刻带你会费斯特的办公室,他的电脑有卫星装置,每一个公司,每一个部门的情况都能显示出来。而且,资金的调动就是那台主机在操控。我已经在瑞士银行开好我们六人的户头,到时侯,你只需接通瑞士银行,将资金全部汇到户头上就行了。不过,还有一块绊脚石,费斯特的贴身秘书。这小子也鬼得很,我跟他相处了六年也没看出他的底细来。费斯特很器重他,十九岁那年才进公司,就出任秘书一职。”她迟疑了一下,盯着费越,“你待在监狱里十多年,看家本领应该还在吧。” 费越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你在跟谁说话啊,我可是黑帮老大啊。” 凌游絮板着睑,“那好,不管你用什么手法,让这个小表消失。”她扔给他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孩正对着费越,露出阳光般的笑脸。 .lyt99.lyt99.lyt99 一个月后,六人组合再次聚拢享受他们的终极成果。 “干杯!”每一个人都很愉悦,庆祝他们获得了一笔巨额资金。当中,罗德里果的神情稍微有些异样。他原以为费斯特会现身的,但费斯特却依旧了无音讯。 “想不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费越意犹未尽,“费斯特这家伙竟然一个月都不见踪影。看来,你们说的那个叫,叫什么?”他有些苦恼地皱皱眉。 “如枫。”凌游絮冷冷道,自己也有些奇怪,以为费斯特会有点信息,想不到那三个主人公竟像是都销声匿迹了。 “对,对,对。大嫂,还是你的记性好。”费越实在得意,就让那个女人开开心吧。果然,凌游絮看他的神情不再似先前那般冷漠。 “如枫,好名字。”他喃喃自语,“真想会会她,她一定长得很正点吧。”他咽了咽口水。 罗德里果鄙夷地扫了他眼,“就你这熊样?”一副中年发福的死样子,还硬要充公子,打扮得不伦不类。脸上皱纹纵横,偏偏还擦白粉掩饰,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你那是什么死眼光?”费越跳起身来,酒杯“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妈的,你个死洋鬼子。我忍你好久了,你白拿我们费家的钱很爽是不是?” “白拿?”罗德里果的脸色也变了,“我不认为在这件事上,你出过什么力。” “你说什么?”费越想冲过去,但顾忌他的身手,只好将怒气发泄在桌上,杯盘在他的敲击下发出很大的响声,“如果我没有截走那个小表,你们怎么能进得去?” “好了。”凌游絮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们静下来,“你们想闹内讧。也等明天拿到钱再闹。” “是啊,是啊。”费玲忙出来打圆场,她对罗德里果这个英国帅哥还蛮有好感的,“对了,三哥,那个可爱的小表后来怎么了?你不会把他给弄死了吧?”她一副很可惜的样子。费越的脸上突然现出了很不自然的神色。 “那小表怎么了?”凌游絮沉声问。 “他跑了。”费越装作不在意地说道。 罗德里果嘿嘿冷笑两声,“这就是你所谓的‘出力’?” 费趋正要翻脸,凌游絮的声音已急急响起,“怎么跑掉的?” 她这么一问,连本来事不关己的费超也停下了吃食的动作。 “我也不太清楚。那个时候我正要一刀捅死他,再把他扔到海里。打算让海水一冲,神不知鬼不觉地毁尸灭迹。谁知道,我突然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时,他人就不见了。估计已掉到海里去了吧!”他强自笑笑,看到大家凝重的表情,情不自禁地说道:“不要紧的吧,只是个小表而已。”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无力,竟不知在说些什么。 六个人谁也不说话,似乎生怕一说话就会把费斯特招来。良久,费玲才开口:“我就说费斯特惹不得,现在该怎么收场?”她压低声音,有些神经兮兮地说道:“如果我们把这些钱还给费斯特,你们说他会不会放过我们?””还?为什么要还?钱在我们手里,我就不信他这么快能够翻身整到我们。”费越大声说,却明显地底气不足。 “三弟说得对。”凌游絮以大嫂自居,“我们明天行动要快,在他找到我们之前,先找到藏身之所。这样吧,明天我们分头行动,我和小超一组,二妹、四妹可以去找两位妹夫一同前往。罗德里果……” “不必帮我安排路线,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罗德里果站起身来,将外套搭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玩意儿嘛!”费越吐了口唾沫,“算你识相,知道自己在这里讨人厌。我也单独行动好了。”他披了大衣,吹着口哨出门了。留下费家两姐妹一脸愁云,二十年前的历史会重演吗? .lyt99.lyt99.lyt99 “游戏开始!”说话的男人一张女圭女圭脸,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沉默了这么久,好闷哪!”看到身边那个阴沉着脸的男人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连忙正襟危坐,改口道:“其实也不闷啦……” “古风,先对付他。”男人指着屏幕上吹着口哨,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子,下达了命令,“然后……”冷飕飕的寒意自他的目光里散发出来,”就是凌游絮,我也要让她的后半生都活在后悔里。” 迸风打了个冷战。刚才这个叫费越的丑男人说到夫人时,总裁的脸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他真担心那个屏幕会突然被毁。唉,夫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他要怎样让夫人知道,辜星云变成植物人的事根本是凌游絮这个女人一手策划?他注视着屏幕上兀自洋洋自得不知死活的家伙,眼前不由得出现了当时的情景。 那一天,他正为找不着总裁而苦恼。已经整整二十天了,总裁却还是不见踪影,只要他稍微留意一下,就会发现靡非斯特集团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这场危机巳经率先在亚洲刮起金融风暴,小一点的企业早就关门大吉,稍大一点的企业兀在苦撑。一夜之间,多少曾经叱咤风云的企业大亨跳搂自尽。不仅是亚洲,美国也受到了波及。美利坚众和国的政府官员忙着发表演说,声言这场风暴很快就将过去。 迸风冷哼了一声,说什么大话,最终还不是要总裁出面帮着解决。现在,几乎全世界的人都在寻找总裁了吧,总裁却还是一点音讯也没有。 迸风看着电脑屏幕,他已经调动卫星通讯搜索总裁的下落,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关键时刻,机器果然只是废物。 迸风烦恼地拨拨头发,他的脸上鲜少有失去笑容的时候,现在却真的笑不出来。总裁不见了,夫人也从费宅搬离了,辜星云这个植物人也销声匿迹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盯着屏幕上出现的病毒文件。想着是不是要破解它。最终决定先放弃它,毕竟这是唯一一个能吸引总裁现身的机会。可是,现在他要于什么呢? 卫星搜索站仍机械地重复:“没有找到总裁。没有找到总裁……” 唉!这是古风今天的第n次长叹了。怎么办?怎么办?他站起身来,在宽敞得有些寂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二十天来,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里。总裁不会出事吧?不。他忙着甩掉这个想法。笑死了,总裁怎么会出事?二十年前,总裁还只有十三岁,面对几个人高马大的打手,照样没事,现在又怎会出事? “小杂种,滚开。”他的耳边似乎又传来了这个恐怖的声音。 “别打妈妈。”五岁的古风昂首挺立在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前面。 “滚开!你这个杂种。一说话的男人喷着酒气,一把掐住迸风的脖子,“只会食白饭,养条狗也比养你这个杂种好。”他的口气有说不出的厌恶。 迸风的脸逐渐发紫,两只小脚直蹬。女人无力地伸着手臂,虚弱地喊:“求求你,放开他。他还小。是我对不起你,你打死我好了。” 男人摔开古风,狠狠踢了女人一脚,“死婆娘,尽会装死。”想想还不解气,他又踢了几脚,“敢骗我,说什么还是处女,原来已经怀了那个小杂种。”他恨恨地盯着墙角那个蜷曲的身影,“老子还想着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天上掉下个美女来,我呸,不过是只别人穿旧的破鞋。还有这个只会食白食的杂种。”他越说越恨,又想冲过去打古风,被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女人死命抱住脚踝,“阿风,快跑。”她在男人的连续端击下终于不支倒地。 “妈!”清醒过来的古风飞奔到女人身边,“妈,你别死啊,你不要抛下风风一个人啊。” “尽会装死。”男人见似乎出了人命,也有点后怕起来,“我走了,看你们做秀真想吐。” “不许走。”古风霍地站直,“你赔我妈妈命来。”他握紧拳头,冲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男人被他打得性起,不由恶从胆边生,“小杂种,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好,老子今天好人做到底,送你们娘俩上西天。”他操起醋钵大的拳头,迎面就是一击。蓦地里左手一空,古风竟硬生生地被人夺走。他定睛一看,五步远处站着一个男人。不,虽然他个子与自己相差不大,脸色也很阴沉。但应该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表而已。 “臭小子,多管闲事吗?”他大喝道,“现在滚蛋,老子还会放你一马。” 那男孩阴戾之气大盛,他放下手中的古风,朝男人勾了勾手指。 “好小子,你有种。”男人的拳头向男孩面门击落,还未到达,男孩的手已啪啪两声打到了男人左右脸上,顺势屈起手指,重击在他的鼻头,顿时,鲜血如酒酒般喷到男人的衣襟上。男人踉跄几步,用手捂住了脸部,“狗娘养的。”他含混不清地骂骂咧咧。男孩本来已打算离开,听到这句话,又折了回来,用右臂夹住男人的脖子,直拖到墙壁前,狠狠地增到墙上,男人登时晕了过去。 “大哥哥。”古风拉住了正待离去的男孩,“带上我好不好?我会做很多事。” “你不怕我是坏人?”男孩冷冷地对着古风。 迸风坚决地摇摇头,“大哥哥不是坏人。” “好,你先在里面躲好,我让你看一场好戏,看完了如果你还想跟我走,我没意见。” 总裁真的让自己看了一场好戏。古风微微地笑了,一个人面对五个打手,只有总裁会把这当成游戏。当总裁解决了五个人后,只是朝自己藏身的地方看了看。如果当时自己有一丝犹豫,那么,他的生活将与现在截然不同。老实说,现在想起来,他仍庆幸不已。 “大哥哥,那些人是谁?”埋葬了母亲,又报了警抓走了杀死他妈妈的男人后,他拉着大哥哥的手问。 “杀我的人。” “那些人肯定是坏人。”古风郑重地宣判。 “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坏人。不过不要紧,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人才称得上坏人。” 后来,古风才知道,原来那些打手与费越一样,是黑帮中的成员,费越让他们去杀总裁,目的是去除遗产的竞争对手。总裁为了不引人注目,把他们引到了这里,想不到竟撞见古风一家正在上演的悲剧。说真的,尽曹古风与费家其他成员没什么交情,但正是拜这件事所赐,他的生活从此与总裁有了联系,说起来,还真有点感激他们。倒是那四兄妹,忙了半天,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费超自己吓自己,疯了;费越杀父事件败露,进了监狱;两个姐妹在总裁面前俯首认错,总裁仍让她们保留自己的一份财产与公司的职务。总裁对他们似乎太仁慈了。再后来,总裁把他送到了美国学习,待他满十九岁后,总裁已开辟了美欧市场,创建靡非斯特集团,并将公司重心移往美国,买下整幢高层贸易大楼。 “长大了啊。”费斯特淡淡地看了古风一眼,“希望你所学的够用,要不然……”他将手放在古风头上,“就从我这里滚蛋。” “总裁你可别小看我啊。”十九岁的古风稚气未月兑,但“大哥哥”这个称呼终于放进了心里,“我可是在学校里有被称为东方神童的哦。”开玩笑,就是为了能早一点回到总裁身边,他超速完成了博士学位,除了在电脑上所向披靡、出神人化外,他也学了不少防身术。现在的他,可是今非昔比的啊。 “好,这个位置以后就是你的了。” 迸风做了个ok的手势,十九岁的他,从此就成了总裁身边举重若轻的人物。 .lyt99.lyt99.lyt99 迸风从回忆中惊醒过来,他好像听到了某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响。怎么,凌游絮已经等不及要行动了吗?嗯,他闻到了迷香的味道。好吧,就陪他们玩玩,他倒了下去。进来的是个猪一样的老男人。古风不由大叹,要让自己栽在这样的人手上吗? 真是够蠢的,古风一路上不停地咒骂,怎么连自己是否昏迷都看不出来,在他身上随便安装个跟踪器简直易如反掌。咦?海边吗?要杀人灭口?古风皱了皱眉,受人摆布不是罪大恶极,杀人行凶就是自寻死路了。不过,看在他还要扮演一个诱饵的身份,先放过他吧。古风在他身上做了点手脚,见他昏迷后,打算回去。 “你退化了吗?”古风霍然转身,海边又出现了第三条身影,而这种说话的口吻,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 “总裁,你终于露面了。”多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自从妈妈死后,除了伤心,他几乎没有另外的情绪。这几天里,好像所有的情绪都回笼了,“病毒的密码我早有了破解之法。”笑话,那种小儿科的玩意也敢在靡非斯特头上耍宝? 费斯特哼了一声,忽地把手放在古风头上,“你没有破解,做得很好。”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古风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一阵寒意突如其来包围了古风。现在的总裁比起任何时候都叫人胆战心惊。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难道夫人……费斯特的手骤然用力,惊醒了古风,“我要让所有人都陪我下地狱。”阴恻恻的声音散在海风中,古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 “可是总裁,我们只要告诫他们一下就好啦……”古风的声音在接收到费斯特冷冰冰的目光后自动消失。 “你以为我想要他们的命?”费斯特的唇边漾起讥消的笑容,古凤本要松口气,不知怎么的,一颗心竟不听使唤地沉了下去。面对这个仿佛从地狱里来的总裁,他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抽离,一个简单的点头动作他竟无法完成。 “死亡对他们而言是最奢侈的幸福。我怎么会采用这种既无趣又没有意义的手法?”他笑着转过身来,那冰冷的眼神令古凤不由自主地别开了头,“我要玩一场精彩的游戏。你说,该让哪些国家参与呢?”古风的脸色转为苍白,那,那会是一场怎样的游戏? 第九章 费越拿到了钱。对着这笔从天而降的巨额财富,他已经傻笑了三个时辰了。费斯特也不过如此嘛,把凌游絮他们弄得一惊一咋的。他走出机场,呼吸着空气,哈,还是香港好哇。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自己何必过那种亡命天涯如丧家之犬的生活?他拍了拍身边的皮箱,有了这个,磨会推鬼。只要自己投靠了香港最大的黑龙帮,还用得着怕费斯特? “老大,费越在外求见。”通报的男子冷汗涔涔而下,老大从昨天开始就暴跳如雷,好像是帮内的一大笔钱突然从瑞士银行被人领走。 “费越?他来做什么?”黑帮老大骆铮宇挥了挥手,“不见不见,叫他立刻消失。” “老大,他提了一个黑皮箱,说来孝敬您老人家。” “哦?我才丢了钱,他就来送钱。他还来得真巧啊!”骆挣宇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叫他滚进来。小康。”他扭过头,盯着正在电脑面前忙乎的年轻男子,“你查出来了没有?究竟是哪个王八蛋领走了我的钱。该死的,我要让他碎尸万段。” “老大,出来了。”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 费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不,不是真的自己,而是在电脑上。怎么,老大用这样的形式欢迎自己吗?他有些喜滋滋地看向黑帮老大,这才发现,有什么地方出了偏差,老大的脸色似乎……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乌黑发亮的枪管已指到了他的脑门上。 “老大,有话好说。”费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还敢问我做错了什么?”骆铮宇一脚踢翻了箱子,一捆捆美金倒了出来,“这是什么?” “老大。这是我拿来献给您的啊!” 骆挣宇咬着牙点点头,猛地一脚踹倒了费越,“你拿我的钱来孝敬我?小康。点点看,是不是我丢的那笔。”被叫做小康的男子一副嬉皮士模样,“老大,还缺一点。 “在哪儿?”骆挣宇动了动手指。 “老大,您,您别开枪。在,在我的私人账户上。必须要我亲自去拿。”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明明拿的是费斯特的钱啊。难道是那个英国佬做的手脚?王八蛋,就知道不能信任他。 骆铮字又踹了他一脚,“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与此同时,香港其他地方稍有名望的黑帮亦走失一大笔钱,而通过查询,费越的脸出现在他们的电脑屏幕上。 “费起跟了骆铮宇那老狐狸。”剑帮老大猛一拍座椅的扶手,“死老头子,想侵吞我的钱,没那么容易。立刻跟其他丢钱的帮派联络,我就不信整不垮骆铮宇。”本来自己就想兼并黑帮了,这个机会,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一时之间,香港各大黑帮人并街头的场面处处可见;香港治安空前混乱。 .lyt99.lyt99.lyt99 “我这是在哪里?”罗德里果惊恐地醒来。昏暗的灯光下,人影幢幢。 “说,是谁指使你闯入我们的电脑的?”对方说的是美式英语。 罗德里果变了脸色,“我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会闯入你们的电脑?” “不肯说吗?我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让你说出来。” “等一等。”罗德里果尽避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身处这样一间密室,他全身的寒毛根根倒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见那人脸一沉,忙接着道:“你们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们。”事后他才知道,说出这样的话来,有多愚蠢。因为,他根本不能告诉他们什么。 “美国中情局?”罗德里果喃喃自语,自己曾误问他们的电脑文件吗?听他们的语气,好像自己已掌握了他们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什么呢?自己是曾闯入不少机构,可是不记得有情报机构在内啊!倒不是不想去试,而是试了也没用,他们的密码设置非常古怪,根本进不去。不过,他的嘴角边吃了一抹冷笑,“是靡非斯特的总裁命令我这样做的。” 那些人影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走过来掐住罗德里果的脖子,给了他两个耳光,“你敢耍我们?靡非斯特是我们国家最大的合作者,我们有三分之二的资金就是他们提供的。我们的情报根本无须瞒着……” “别跟他废话。这种人,叫他吃点苦头就会说了。”另外一个身形高大的黑人打断了同伴的话。 “喂,等等,你们把事情搞清楚再……”他的声音被关上的门隔断。罗德里果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你竟敢把情报卖给东德特务机构。”先前那个黑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人罗德里果耳中,他已被折磨得说不出话。但是,这项指控太严重了,他根本连什么情报都不知道啊。“我没有。”他喘着粗气。 “你还敢说没有?你通过电脑,与东德取得联系。这张纸你还认得吧!” 罗德里果费力张开红肿的双眼,这是他前不久从瑞士银行取钱的票根啊。 “你没有把情报卖给东德机构,哪来这么多钱?我们全面调查过你,这笔钱是你突然间转入你的户头的。你还真让我们刮目相看,连俄罗斯国家安全局的情报也卖给了东德。现在他们正到处找你呢!” 罗德里果越听越心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明明拿的是费斯特的钱啊,怎么变成东德特务机构了?“费斯特,是费斯特陷害我。”他嘶叫起来,看到黑人一脸鄙夷的神色,他扯住那人的衣角,“你们要相信我啊。” 那个黑人连忙甩开了他,好像他是什么病茵的传染源。“你最好是能合作点,把东德特务机构下一步计划告诉我们。否则……”他捏了握拳头,在罗德里果眼前晃了晃。 罗德里果并不知道,因为他的关系,已引起东西方国际局势的紧张。美国、俄罗斯和东德之间的交涉一度变得剑拔弩张。 .lyt99.lyt99.lyt99 “小超。”凌游絮从床上坐起,蓦地发出一声尖叫,抓起被单遮住自己赤果的身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小超,你们把小超带到哪里去了?” “小超?这个老女人还在想她的小情夫呢!”床边的两个白种男人发出一阵猥亵的笑声。 凌游絮一张脸由红转青,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她还跟小超恩恩爱爱,小超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把她伺候得几度晕厥了过去。 “啧啧,还在回味呢!这个女人还蛮有骚味的。”稍矮一点的男人凑近她,“喂,你的小情夫逃跑了,要不要我再来伺候你呢?” “滚开。”凌游累沉下了脸,“我会报警。”她作势去拿床边的电话。 炳哈哈。两个男人狂笑出声,矮个子男人忽然伸出手,狠狠地甩了凌游絮一记耳光,“臭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跟她废话那么多干吗!”高个子男人不耐烦地催促,“这种货色你也眼馋?” 凌游絮再度变了脸色,事情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你们是费斯特派来的?好吧,一切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小超没有关系,你们放了他。” “这个女人还真蠢哪。”矮个子男人撤撇嘴,“你那个小情夫早带着你们的钱跑了,你还没留意到房间里少了什么吗?他为了怕你发觉,连你的衣服都带走了。” 凌游絮游目四顾,越看睑色起见苍白。她顾不得身上寸缕未着,翻身寻找她的手提包,绝望地发现里面的机票。护照、存款统统不翼而飞。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不可能,小超不会那么做。不可能……” 斑个子男人朝矮个子男人使了个眼色,矮个子男人心领神会,抖出一只布袋向凌游絮兜头罩下。 “说吧,你所掌握的证据在哪里?”高个子男人第n遍问。凌游絮除了刚开始说几句“不可能”外,一概沉默不语。 “臭婊子,装什么蒜。”高个子男人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得凌游絮偏过头去。 “别发火嘛!”矮个子男人不但不火,“我有更好的注意。老板的那笔巨款现在掌握在她的情人费超手中,不如我们就让她去接客还钱。” “接客?就她?”高个子男人搏之以鼻。 “聊胜于无嘛!”矮个子男人走过去,勾起她的下巴,邪恶的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件货品,“她也算保养得不错啦。她一边接客,我们一边再慢慢问出证据的下落。再说,也许证据在费超手中也说不定。先把费超抓住了也不迟。” “你们叫费斯特出来见我。”凌游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费斯特?哎,你别装傻了行不行?”高个子男人再次失去耐性,“我们老板的……证据你到底放在哪儿?” “证据?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证据,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高个子男人一阵耳光,打得凌游絮眼冒金星,“臭女人,敢耍我们?一星期前,你明明打了个电话给我们老板,说什么老板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要老板拿一百万美金交换。想不到你拿到钱后,居然想携带私逃,你当我们老板是什么人?说,证据在哪?” 电话、老板、美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像一夜之间,她的世界全变了,“我不知道……”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凌游絮快昏迷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把她送去人向交易所吧。” 凌游絮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沦落到接客的生涯。今天已经是第几个客人了?凌游絮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架机器,每天机械而重复地做着同样一个动作。她的身体已变得很不正常,她知道她已成为美国众多艾滋病人中的一员,而且,她的毒瘾也越来越大。那两个男人,每天例行公事地来追问她证据的下落。证据,又是证据,”他要是知道那该死的证据在哪儿就好了。可是,她不知道。而她一说不知道,那两个男人就叫来别的男人,当面她。狗娘养的,那两个禽兽。 “臭婊子,证据在哪里?”高个子男人脸上有被打伤的痕迹,脾气也变得格外暴戾,“我警告你……”他的话被腰间的手机声打断,他抄起手机,“喂,什么?找到了。好,立刻带他到这儿来。”放下手机时,他阴恻恻地笑了,“臭婊子,你的相好马上要来了。到时候看你还嘴硬。 凌游絮的胃抽搐起来,她弯下腰,忍住要吐的冲动,“求求你,放过他。”一星期来,不论他们怎么折磨她的身心,地都不曾哀求过。可是,小超……“你们到底要什么?”她歇斯底里地嚎叫道。 带回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头子,乍见到他,凌游絮以为他们抓错了人。“小絮。”那老头子颤巍巍地叫道:“对不起,我不该抛下你。”他躲躲闪闪地回避着凌游絮的眼睛。 凌游絮的心摹地凉了。她以为这一切都是费斯特为了打击她,想不到她用尽一生去爱、去疼的小超也会背叛她。“你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她的声音再提不起半点活力,“你的钱呢?” 费超嗫嚅着说不出话来,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潇洒? “我还以为你的情人是个怎样的小白脸呢!不过是个槽老头子。” 斑个子男人笑声中的讽刺剥夺了凌游絮仅存的最后一分尊严,“钱呢?”她厉声道,凶神恶煞般揪住费超的衣襟。 “被,被骗了。”费超被她状似疯妇的举动吓住。 “被女人骗了?”见他点点头,凌游絮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打得自己的手掌也隐隐生痛。费超杀猪般叫起来。 “一对狗男女。”高个子男人吐了口唾沫。 这是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案件,案件牵涉到美国政府部门的几位要职人员,据说他们与美国最大的黑帮有非法来往。所有有利证据在某一天早上,分别出现在总统办公室,美国最高法院的审判席上以及美国最有知名度的几家报社内。美国政府尽避仍想做些掩饰,但终于以失败告终。连续几个月来,美国大众沉浸在这起案件的讨论热潮中。 “我们一贫如洗了?”费家两姐妹难以置信地尖叫。 十天前,她们还沉浸在拥有巨款的狂喜中,想不到回到香港,她们的世界就翻了个个。丈夫的律师找到她们,说要让她们签署一份离婚协议书,理由是她们不恪守妇道。臭男人,他们自己就恪守夫道了吗?想到自己手上掌握的巨款,她们连协议书也懒得看,就签署了字。没想到,之后;她们手中的金卡、存本就变成了废纸,没有一家银行愿意支付现额。给大哥二哥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听。她们才知大事不妙,急着去找自己的丈夫。那两个男人竟已拍卖了房子、公司,早已不知去向。然后,她们发现一个严峻的事实,除了身边仅存的五百元之外,她们真的一无所有了。 .lyt99.lyt99.lyt99 “游戏圆满落幕。”古风笑着将他们六人的资料自电脑中—一删除。总裁真的设计了一场完美的剧目!费越,在香港各大黑帮的追杀中疲于奔命最终逃回了监狱,但是,监狱里等他的可不是好伙伴哦!罗德里果,这一生都将在美国中情局的审问下度日如年。好惨哦。 迸风嘻嘻一笑,他只不过在电脑上略失小计,就搞得三个国家团团转。凌游絮,因揭发那起著名案件有功,目前在戒毒所里,不过,她的毒瘾如此厉害,又患有艾滋病,年纪又一把了,一下子恐怕戒不了哦。好像她现在还想不通那个害她变成这样的证据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当然喽,在她正与费超卿卿我我之际,古风已借由她的声音威胁美国最大的黑帮头子,并成功地拿回了一百万美金。恐怕那位老大怎么也想不通这笔钱会是用来帮凌游絮还债的。 之后,他把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便能收集到的证据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有关人士眼前。 费超,沦落街头,过得比狗还不如。费家两姐妹好像已经进入状况,目前正在努力找工作。 “总裁。”他转过头去,不由叹了口气,“总裁,别喝了。”他走过去,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在这场游戏中,被折磨得最厉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总裁自己。 “总裁,高兴一点吧。”见费斯特一点也不为所动,他继续苦口婆心地游说,“这场金融危机过去了,而最大的得宜人就是我们。靡非斯特集团的规模再次得到扩张。我敢说,放眼世界,能跟得上我们集团的再过十年也不会出现。总裁……”他发现自己根本是在白费力气,“总裁,既然你放不开夫人,为什么不去找她?” 费斯特的躯体陡然巨震,脸色苍白如死,手中的酒瓶哐啷落地,他瞪着两只遍布红丝的眼睛,即使愤怒,痛苦依旧源源不断地汩汩而出,“你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显得嘶哑,“敢管我的事!你不怕我杀了你,或者,你更愿意活得比他们还惨?” 迸风险无惧色,“让我看着你这样慢性自杀,我宁愿你现在杀了我。在我心里,一直把你看成我最亲的人。如果连你也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就只剩我一人孤苦伶仃地活着,那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他失控地大叫。 费斯特愣了愣,忽地大笑不止,笑着笑着,他猛地抱住了头,笑声渐为哭声取代,那一晚诀别的情景重现眼前,他的一颗心再次狠狠地揪了起来,如枫留给他的最后一夜竟会成为他最残酷的回忆。他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甜美,这么满足却又这么心痛与绝望! .lyt99.lyt99.lyt99 月下檐西,晓光催角。 他觉察到如枫离去的动作,再也按捺不住,死死地抱紧如枫,“别走,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中不知不觉揉进了哽咽,“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我的生命是因你而存在的,你走了,我要怎么活得下去?” 如枫拼命咬紧牙关,不,这个时候不能哭。只要一哭,她就再也离不开费斯特了。她试着推开费斯特,却被费斯特抱得更紧,“如枫,”他的声音又急又快,“我向你道歉,以前所有种种,你都可以惩罚我。但就是别离开我。还有辜星云,我会请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奔星云?如枫握紧拳头,“费斯特,保留一点尊严吧。你我都是成人了,别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她的声音异常冷酷,切断了费斯特最后一丝希望,“对我,你只有无穷无尽的占有,你根本不懂得爱。你知道真正的爱是怎样的吗?它包含着宽容、理解、信任、牺牲!爱是要以无数次的受伤为代价的。这些你能做到吗?”看到费斯特哑口无言的样子,她冷冷地笑了,“你做不到。因为你根本不能忍受自己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为了避免伤害自己,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伤害别人。”她拨开了费斯特的双手,背对他穿好衣服,“你刚才所说的话,我会全部把它忘记。费斯特;你仍然是那个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男人。”她走向门口。 “没有你,我要做那样的人干吗?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尊严,我只要你。” 如枫迟疑了一下,继续向前走。 “我是不懂得你所说的爱,因为从来没有人爱过我。这辈子,上辈于,甚至更远。”费斯特的声音中充斥着绝望,“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去爱。为什么你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教会我怎样去爱?” 如枫站住了。不,不能拖延,再拖延眼泪就要流下来了,再拖延,她就真的走不出这个房间了。她好不容易努力到现在,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辜星云,给我力量!不行了,这招失灵了,辜星云的身影渐渐淡去。天,她从不知道费斯特有这么好的口才,可以这样准确地命中她的心脏,让她的心又是疼痛又是幸福。哦!幸福,她说了幸福吗?原来幸福就是这样与痛苦形影不离的吗?她努力咽下喉咙中的硬块,想要说出“再见”两字,眼泪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中滑落。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调动全身力气,跨出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屋子里暗了下来。费斯特无法忍受心脏的绞痛,整个人缩成一团。无数的受伤?从认识如枫的那一刻起,他就学会心痛了不是吗?被子里还留着如枫独有的香气,从今往后,他只能伴着这样的回忆活着?“如枫。”他大叫着跳起来,不能走,不能走。 他巳经这样盲目地找了五天了:上了飞机再下飞机,下了飞机,又上飞机。没有如枫,这个世界变得陌生,冷酷,令人绝望!到处是人,他却闻不到人的气息。有人曾跟他搭过讪,不是如枫,他冷冷又绝望地回避了;有人找过碴,与如枫无关,他狠狠地回击了;有人好心地想要照顾他,陌生的人种,他厌恶而凶狠地赶跑了他。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他只要如枫,为什么这么难? 以后的日子,他几乎失去了知觉,只知道要找到如枫。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为何要找如枫,忘记了吃饭,忘记了睡觉……忘记了生活!他只知道找不到如枫,他的心就会痛。他逢人就问如枫在哪,直到完全失去知觉。 醒来时,他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睡在当地的一户农民家里。那是一对老年夫妇,儿女都在城里。他们每日携手相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默契,每一个眼神都是那么温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看着看着,他会情不自禁地将那对夫妇幻想成了自己与如枫。他就这样在幸福的幻想中沉醉,又在清醒的瞬间独自品尝孤独与心痛。直到有一天,那对夫妇的女儿回家探望父母,他才悄然离去。他不能忍受如枫以外的任何女人靠近他。 回来所见的现实令他的心更加冰冷,血液却反而沸腾起来。愚蠢的人群,就陪他待在地狱里吧!找到古风之前,他已策划好了周密的布局。可是,为什么每一步都那么完美的布局,他却丝毫也没有兴奋的感觉?他只感到说不出的疲倦、厌恶。他不敢去想如枫,怕想了以后又会发疯。他又无法忘记如枫:吃饭时,他会想起与如枫相互喂食的情景;散步时,他仿佛能听到如枫快乐的笑声;看书时,他唯一的教书生涯宛如昨日,历历在目;睡觉时,不论躺在哪里,他都能闻到如枫那熟悉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只有喝醉了酒的时候,才是他短暂的休息时间,因为,酒醉后沉睡的世界里,有如枫相伴! .lyt99.lyt99.lyt99 “意义?”他眼神空洞,“确实毫无意义。” 迸风急了,他想劝总裁振作、反而令总裁更消沉,“不对,只要夫人还活在这个世上,你就永远有一个牵挂的人,只要你还有一丝牵挂她,生活就有意义。” “可是,她根本不需要我的牵挂。”费斯特垂头丧气地回答。 “她是否需要你的牵挂我不知道,你是否决定要牵挂她却是你的自由。爱情不一定是占有,思念有时会比占有更让人回味。”古风正说得起劲,冷不防费斯特抓住了他的领子,“你跟如枫见过面了?”他又是激动又是嫉妒,“你知道她的下落?” 迸风被吓住了,为何总裁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可不知道夫人哪里。“我,我不知道。”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知道?”费斯特的眼神狂热,“你告诉我她的下落,我不会去打搅她,只会远远地看着她,守护她。” “我真的不知道。”古风急了,“我已有一个多月没见过夫人了,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 “你不可能没见过她,否则你怎么会说出和她一样的话来。” 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迸风松了口气,“这种话,书上都有写啊!” “哪本书?”费斯特根本不打算相信他的话。 迸风翻了翻白眼,老天,他从不知道总裁也有这么难缠的一面,看来他真是爱修了夫人。“如果夫人说过这样的话,那就说明她想考验你。”他忽然灵机一动,夫人应该是谁一能制服总裁这头猛兽的驯兽师。 丙然,“考验?你认为她并不想离开我,而只是想考验我?”书的话题切换成功。 “是的,她肯定认为你有不好的地方……”抓住他领子的手紧了紧,他连忙表明立场,”这是夫人的看法,我没有这么认为。” 费斯特颓然放手,声音中充满了苦闷。“你说对了,她的确对我很不满。” “那就对了。”遭到总裁的白眼,他忙解释:“有不满说明她还在乎你,她会给你时间让你改正。” “多久?”费斯特的睑上恢复了生气。 “我不知道。”古风摊摊手,见到总裁迅速变脸,忙接着道:“可是你知道。” “我知道?”费斯特陷入沉思,“如果是他们,十年后我会让他们来找你。”如枫曾经说过的话浮上心头。“十年。”他喃喃道,“这也太长了吧!” “定多久是夫人的自由,等不等则是你总裁的自由。不过,我相信,如果你在这段时间里私自去找她,她多半还是不会理睬你的。”找不到伤心。找到了万一夫人真的决定跟那个叫辜星云的男人,总裁就铁定崩溃了。古风暗暗嘀咕,女人心,海底什。天知道夫人到底在想什么,总裁出事的一个月里,她应该会注意到这一切的,可她却没有现身,可见,她是真做出了决定。 “好,我就等十年。如果十年后她依旧没有出现,我会让你陪葬。”费斯特似笑非笑地描上古风的脖子,“你跟我一起祷告她的出现吧!” 迸风欲哭无泪,是谁说好人有好报的?夫人,攸关两条人命,这一下,你不出现也不行了。我古风发誓,在我有限的十年里,无论上天人地,上刀山下油锅,我也非找到你不可。他对天明誓。 第十章 八年后,在中国安徽境内,黄山的天都峰下一个隐秘的角落。 “费纳多,费洛泽。”一阵河东狮吼,“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随着她的视线,出角边的两个小孩推搡得更激烈了,似乎正在商量着谁当炮灰。 “我数一二三喽。” 两个小孩翻了翻白眼,老妈又来这套。不过鉴于“一二三”后损失严重:轻者,他们至少有一星期不能接触他们的心爱之物,但还能看看妈妈指定的中国文学,目的是让他们修身养性;重者,就麻烦了,什么也不能做。这种滋味,他们尝过一次,就敬谢不敏。于是,“一”的发音还在老妈嘴里时,他们已迅速从五十米外奔到了老妈身边。 “妈妈,别生气哦。”费纳多露出讨好的笑容,左边脸颊上,一颗深深的酒窝时隐时现。 “生气会老得快哦。”费治泽的脸上展现同样意义的笑容,酒窝则出现在右边脸蛋上。 “谢谢你们的关心。”妈妈的脸上出现甜美的笑容,兄弟俩顿时毛骨悚然,最不好的预兆已经出现。 “辜叔叔,今天要不要陪你散步?”费纳多将讨好的笑脸转向一旁坐着的儒雅男人。 “辜叔叔,我帮你捶背好不好?”费洛泽的声音更甜。 “又想讨救兵,这一回……” “如枫。”坐着的男人柔柔地开口,“别吓坏了孩子。又没出什么大事。” “没出大事?”如枫瞪大了眼睛,“只不过出去一趟,他们一个把胡莳的飞机拆成了碎片;还有一个,”她将手指指向费洛泽,“把胡莳的电脑密码全部重新设置过不说,还侵入别人的网络,偷看人家的私人世界。光这样我也没有这么生气,但是,他们竟然把别人的密码也全部改换掉。星云,你竟然还说没出什么大事。” 八年前,如枫忍痛离别了费斯特,在跨出费家大宅的那一刻,她终于不支倒地。收到手表中通讯信号的胡莳及时赶到,把她带走。 在她的示意下,飞机朝着中国飞行。到达安徽境内时,如枫想起大学时代,她与同学一起来爬黄山时曾听导游说起过天都峰将封山二十年的事。如果还有地方可以让费斯特找不到她的话,非这里莫属了。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没错的。这里不仅是个好住处,更妙的是,山中居然还有一个被人遗忘的古庙,庙里居然还住着两位得道高僧。由于黄山附近没有机场,为了尽量不引人注目,她警告胡莳,一年只能来一趟。胡莳虽然不愿意,但想到事关重大,毕竟要避开费斯特的追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辜星云的航空事业也需有人打点。种种原因,他再不情不愿,还是答应了下来。 如枫便在高僧的帮助下医治辜星云。听两位高僧说,辜星云的病症下在脑部。由于药物控制了辜星云的脑部神经,才会导致这种状况出现。医治他,需要中药与针灸的配合。针灸术两位高僧可以手到擒来,但药物的配备却非常麻烦,不仅草药的种类非常稀罕,草药的采摘时间与晒干后的保存期限更有严格的规定。 于是,除了胡莳满世界搜寻草药外,如枫也会跟随两位高僧去山中采药。刚开始的一年里,她的要求屡次被拒,直到双胞胎降临人世,她才重新恢复了自由身。因为接生的两位高僧第一眼见到如枫的两个儿子后,就再也放不开手,他们一人收了一个徒弟。从此,但凡派不上用的草药便拿来浸泡如枫的两个儿子。如枫除了喂女乃的工作,竟成了标准的闲人。两个儿子满月那天,胡莳带来了各种各样可以乱真的飞机模型(除了比例缩小,其他的设备无一不是仿照真正的飞机)以及一台最新型电脑(即使没有外来电源,电脑亦可打开内部的供电设施进行操作)作为双胞胎的礼物。当时如枫还极尽取笑胡莳,说他浪费了心血,因为带来了一堆至少会被搁置五年的废物。想不到从此竟是如枫噩梦的开始。 一周岁,费纳多选择了那堆飞机玩具,开始了他伟大的拆卸与安装工程;费洛泽独占电脑,闯入了神奇的电脑世界。如枫笑着对两位高僧说:“你们的徒弟好像决定要开小差了。” 三周岁,费纳多玩腻了飞机模型,开始渴望遨游蓝天,来探视辜星云的胡莳抵挡不住几声甜甜的叔叔,带他上了真正的飞机。回来时,一艘小型的适合于小孩驾驶的飞机降落在他们居住的那个空旷的大峡谷,走出飞机的人竟是费纳多。无视于如枫意外到愤怒的脸色,胡莳对费纳多赞不绝口。费治泽则自由自在地穿梭于网络世界,专门寻找有密码的文件,成功地破解了多到数不清的密码,并好心地为他们设置更严密的密码。胡莳笑着说,费洛泽已经引起了许多电脑高手的注意,而且他们纷纷猜测,这位给许多公司、警署、学校等机构制造了麻烦的电脑杀手毕业于某所著名大学,就业于某个国家的情报机构。如枫严厉地盯了儿子许久,终于忍不住大笑。 六周岁,费纳多拆除了自己的小型飞机,结合他要求胡莳带来的飞机零件,自己组装了一艘体积不变,功能大大增加的军用飞机,在空中玩起了飞行游戏,其高难度的飞行动作终于令如枫忍无可忍,她将费纳多拎到他师傅面前,扔下一句:“你的徒弟不务正业,要杀要刚悉听尊便。”费洛泽仿效哥哥,拆卸电脑并重新组装,还配置了小型天线,在哥哥的帮助下,私自来到黄山的第二高峰光明顶,对那里的气象天线稍稍动了手脚,装上了他个人的天线设备。他说,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尽快找到爸爸。如枫哑口无言,后悔由于自己的走眼提早告诉两个小表真相。 记得当时她说:“十岁生日那天,我会让你们回到爸爸身边。” 两个小表居然大言不惭,“我们会在十岁前找到爸爸的啦!” 她不由失笑,“你们?” 两个小表竟一副受辱的样子,“要不要打个赌?” “好啊?”她并不在意。 “如果我们在十岁之前找到爸爸,我们四个人就要住在一起。”那两张得意洋洋的笑脸让她有种受骗的感觉,为防不测,她忙补充了一句。“但是在你们找到爸爸之前,你们的爸爸必须对你们及这里一无所知。否则,赌约失效。”两个小表满口答应,她反而忐忑不安起来。 于是,后面的两年里,她不动声色地对两个小表的行动加以阻挠,但是情况显然并不乐观。一来,辜星云的治疗进入关键时期,需要她更多的照看;二来,两个小表上了几次当后行动更是神山鬼没,由于先天条件优厚,后天训练扎实,他们身手的敏捷度已盖过如枫,往往要等飞机的引擎响起,如枫才有所察觉,但此时为时已晚,因为他们每趟出门,总是大有所获。而更要命的是,在一次被抓后的惩罚期间,费纳多喃喃自语,说要让飞机的引擎声彻底消除。这一次,如枫不但连一丝丝取笑的意思都没有,相反,是如临大敌。她向两位高僧求救,但两位高僧均说无能为力,因为,不论他们提出什么样的功课,两个小表总有办法用他们想象不到的速度完成。在这期间、如枫曾一度充满了挫败感,惟一令她欣喜的是辜星云终于恢复了知觉,目前只是缺乏体力而已,毕竟已整整躺了八年。 “你该为他们感到自豪不是吗?”辜星云依然温柔地开口,一想到如枫已陪伴了他八年,他就又是幸福又是心痛,如枫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陪他待在这个荒山野岭里。 “自豪?是啊,我简直自豪得要喷血啊!”她怒视着这对双胞胎,“不行,这一次……” “妈妈,母亲节快乐!”费纳多变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妈妈,节日快乐!”费洛泽也不甘落后,双手递上同样质量的礼物。 “想贿赂我?我……” “如枫。”辜星云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来到如枫身边,“这一次就原谅他们吧!” “哎呀,你干什么。快回去坐好。”如枫话音尚未落下,两兄弟早已抢上,一边一个扶住奔星云,感激的眼神毫不犹豫地递上前去。辜星云会意地笑了笑,如枫拥有多么出色的孩子!是该让他们一家团聚的时候了。只是,得想个办法让如枫回去才好。如枫在这方面非常执拗,她认定了辜星云因为她而变成这样,就怎么也不肯弃辜星云而去。 有一次,辜星云提起这个话题,结果如枫斩钉截铁地说道:“辜大哥,和你在一起我的确有赎罪的成分,但更大的原因是我不想再面临选择,而且我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你离开我,只是让我另外再找个落脚处而已。”辜星云还待说话,如枫已无意多谈,两人的谈话不了了之。但由此,辜星云终于死心,这辈子,如枫是怎么也不会爱上他了,因为八年的离别,如枫对费斯特的爱有增无减。她口中虽不言明,辜星云却从她偶尔空洞的眼神获悉了一切。 “喂,你们已经有了爸爸的下落是不是?”支开如枫后,辜星云叫住了正待离去的兄弟俩。 双胞胎面面相觑,忽地一脸愧疚地垂下了脑袋,“对不起,辜叔叔。”两张小脸涨得通红。 “嘿,你们没有对不起我啊。” “可你也很爱妈妈对不对?”兄弟俩抬起头。 “所以我更想让你们的妈妈得到幸福。”辜星云眼眶微微有点发热,他扶了扶镜框,“你们的妈妈很固执呢,辜叔叔劝不动她,只有你们的爸爸出马才行。” 兄弟俩笑了,“辜叔叔,你真的不生气也不难过吗?”费洛泽天真地问。 “傻瓜。”费纳多撞了撞弟弟,“怎么会不难过?辜叔叔,不如你和我们住在一起好了。” 两个懂事的孩子,辜星云笑了! “好。等事叔叔也有了像你们那么聪明的孩子后,一定去找你们。现在,你们可以行动了吧!” “是!”兄弟俩一起敬了个礼。 “你们在说什么?说得那么开心。”如枫一脚跨进门。双胞胎面色齐变。 “这是我们男人的事。对不对?”辜星云抢先一步做出回答,朝兄弟俩眨了眨眼。 .lyt99.lyt99.lyt99 八年,费斯特坐在办公室里,注视着窗外,时间为什么过得那么慢。他盼星星盼月亮。乞求时间快点过去,结果还有整整两年。如枫,你到底藏身何处?难道八年时间,你的气还没有消吗?或者,你已经把我……费斯特霍然起身,烦躁地来回踱步,企图甩掉这个致命的想法。 他来到窗边,注视着窗外的云朵,不由深深叹了口气,浮云自来去,此意谁能传?咦?他愣了愣,是他眼花吗?为什么他感到有个不明飞物正在朝窗边靠近。是个孩子,开着辆全封闭的童车在空中跑吗?他怔怔地看着,竟不知如何反应。 “麻烦你打开窗好吗?”一个稚女敕的声音自他的电脑中传出。他的神色冷了冷,这一次,又是谁在玩花样。他不动声色地打开了整扇窗,那架童车飞了进来。 一直等那个绝对不会超过十岁的幼龄儿童从童车中出来,费斯特都只是木然地盯着他。 “喂,你的态度很不友好哦!”那个幼童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以至于对他的肆无忌惮他竟没有丝毫不悦。 “哦?你认为我该有怎样的态度?”他饶有兴趣地问。 “首先,你不应该仗着你身高的优势这样居高临下地跟我说话。”那孩子一脸理所当然。 费斯特蹲了下来,连一点点不妥的感觉都没有,“然后呢?”他很受教地问。 “然后,你该表现出你的待客之道。” “完全ok。”费斯特拿起了电话,示意古风带点吃的进来。 “总裁!”古风一脸喜悦地进来,总裁竟然主动要求吃东西,这可是八年来破天荒的第一遭。他无法忘记这八年来,他是如何含辛茹苦地照顾总裁的起居饮食。辛苦他倒也无所谓,无奈的是,总裁让他觉得无能到极点。不吃饭是最常见的,少吃饭偶有发生,主动吃饭绝无仅有。终于导致胃病与他形影相随。刚才,他正在烦恼今天的午餐该怎样让总裁好歹吃点下去,总裁竟让他带点吃的过去,乐得他几乎谢遍了东西方各路神仙。 出现在门口的他推着一辆餐车,费斯特皱了皱眉,这哪里是一点点食物,这分明是好几个人的大餐。 门内的情景让古风有些无所适从。一辆童车,一个小孩。晤,这个小孩好面熟。可是,这个小孩是什么时候怎么进来的?为何他一点也不知道。 “这架童车好特别。”他的目光停留在小孩身边的童车上,忽然觉察到费斯特嘴角扬起的笑容——带着讥讽、怜悯? “童车?老伯,你的眼睛不好使吗?” 老伯?古风差点脑充血,这,这个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像外表那么可爱?“拜托,我现在正当年轻力壮,小弟弟你能不能看清楚再叫?” “你连飞机跟童车都分不清,不叫你老伯叫什么?” 飞机?古风疑惑地走近前去,好像是真的耶!“哇,这架飞机很不简单。你刚才就是用这架飞机从窗户外飞进来的吗?”他的神情疑惑起来,这怎么可能? “不用怀疑,我亲眼目睹。”费斯特淡淡道。 “这架飞机的设备难道是自动的吗?” “我自己会开,干吗要把它设计成自动?”小孩白了白眼,一副认为古风少见多怪的样子。 “设计这架飞机的人挺天才的嘛!”古风转移了话题,试图扭转两人的紧张关系。 “谢谢夸奖!”小孩终于露出了笑脸,古风注意到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颗酒窝,这使他的笑容变得格外甜美……等等!这个小孩在说什么?难道这架飞机是他自己设计的吗?古风疑惑地向费斯特望去,费斯特脸上的神情吓住了他。佩服!他竟在总裁眼中见到了佩服!世界要灭亡了吗?总裁也会佩服别人。再望向小孩时,他已带着崇拜的眼神,“可否请问一下,你是何方神圣?”他无比谦恭地问。 小孩并不买他的账,翻了翻跟,“你不会自己猜吗?我干吗要告诉你?” “古风,你出去吧。”费斯特淡淡地开口,古风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办公室。 迸风一出门,那小孩就两眼放光,紧盯着食物。 “你可以开动了。”费斯特好心地提醒他。 小孩刚要动手,瞥见费斯特没有吃的意思,“陪客人吃饭是主人应尽的礼节啊!”他手中的刀及停在半空,等费斯特开始吃时,才狼吞虎咽起来。受了那小孩的影响,费斯特不知不觉也吃了很多。 “好饱。”小孩模着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你的飞机很别致。”费斯特打量着这架绝无仅有的童车式飞机。咦?他居然也会称赞别人! 小孩既是自得,又有些害羞,“小意思啦,我从小就玩惯了飞机。不过……”他偏过头,打量着窗户,“为了能从你这儿给进来,还真费了我不少时间。” “哦?你为什么要来这儿?” “找你啊!” “为什么?”费斯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耐性会有这么好!是因为对方是小孩吧!他为自己寻了个理由。 “因为,仰慕你啊!”这样的话费斯特不知听过多少,每次都引起他的厌恶,唯独这一次,他高兴的接受了。是因为小孩眼中那不加修饰的仰慕之情吗? “我可以知道仰慕我的人是谁吗?”他的眼神不自觉的放柔,心中竟充满了期待!自己在期待什么? “你觉得我厉害吗?”小孩突然发问。 费斯特愣了一下,“厉害!”她由衷的回答,“比我小时候还要厉害。”他加了一句,心里有些奇怪,他从来不向别人说起他的童年的。 “我也想见识一下你的厉害。”他老气横秋的回答,“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下次来的时候我会设计骗你一次,只要你识破,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他说着钻进了飞机,启动了引擎。费斯特注意到引擎声小得他几乎听不见。 “你要走了吗?”他有些恋恋不舍。 小孩朝他摆摆手,飞机以优美的姿势滑出窗外。 费斯特站在窗边,视线竟不舍得收回来,直到门开动的声音传来。他不悦的转过身,惊愕自眼底一闪而逝。门边的男孩没有见到预见的震惊,颇有些失望,“嘿,我又来了。你不欢迎我吗?”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脸,一颗酒窝出现在他的右脸颊。 “欢迎!”费斯特微笑着向他迎去,“你比刚才离开的还要厉害。” “真的吗?”小孩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费斯特点点头,从大楼的底层到达这里,公司里的人竟一无所知,“他是你哥哥吗?” “什么呀!”他一脸不服气地大叫起来,“他才不是我哥哥呢!我们一样大啦。” 蓦地,屋子里传来第三道声音:“笨蛋,你上当了啦!” “我才不是笨蛋,是他太厉害了啊!”门边的小孩气急败坏地对着手表大喊。 那架童车式飞机再次从窗外闪入,“早知道不该叫这个来弟弟帮忙的。”开飞机的小孩耸了耸肩,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我才不是你弟弟。”门边的小孩脸红耳赤,大声争辩。 “你看,每次都要跟我争这个无聊的话题。你这么幼稚,能当我的哥哥吗?” 门边的小孩气呼呼地说不出话来,他别过了脑袋,看到了兴趣盎然的费斯特,忽地指着费斯特兴奋地大叫:“可是,他说过我比你厉害!” “我说过了,他只是为了引你上当。” “不仅是这样,你弟弟确实蛮厉害的。”费斯特隐忍着笑意。 “有什么厉害?”开飞机的小孩终于沉不住气,“只不过会解密码而已。解开你的专用电梯的密码,不就可以上来了吗?” 费斯特笑了笑,转开话题,“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俩的名字了吧!你们这么厉害,不知道你们的名字那多叫人遗憾!” 两个小孩一起露出了笑脸。 “费纳多。”酒窝在左边脸颊的小孩说道。 “费洛泽。”酒窝在右边脸颊的小孩也不甘落后。 费斯特的心陡地跳快了两拍。 “因为妈妈最崇拜两位足球明星,而他们的名字就叫罗纳尔多和克洛泽。” “为了纪念那段曾经疯狂的岁月,妈妈就取了这两个名字。” 费斯特捏紧了拳头,为什么那个女人老是要去崇拜一些莫名其妙、无关紧要、不知所谓的家伙,而不愿稍微重视他一点? “你真的生气了?”双胞胎好玩地盯着费斯特涨红的脸色。 “什么?” “辜叔叔说如果我们把名字的来源告诉你,你就会变成这个样子。”费纳多兴奋地指着费斯特的脸说道。 奔叔叔?费斯特差点爆炸。该死的辜星云,竟敢这样说他。 “辜叔叔又说对了。”费络泽拍掌叫起来,“他说只要提到辜叔叔,你的样子会更好笑,没想到是真的耶!” “总裁,我想到了!”古风一脸激动与幸福的样子冲了进来,“他的容貌跟你几乎一样。” “我看来像是个笨蛋吗?需要你来提醒我?”费斯特拎住迸风的衣领,语气临近爆发的边缘。 迸风眨了眨眼。一阵爆笑声从旁边传来,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正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呜,为什么每次总得由他来承担别人闯下的祸? “原来你们一直住在黄山啊!敝不得……”古风看了看一脸阴沉的费斯特,“那么,你们的妈妈决定回来了吗?”他好笑地注意到费斯特听到这句问话后坐立不安的样子。 双胞胎一起摇头,费斯特猛地捏紧了拳头,古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他既不安又小心翼翼地询问。 “爸爸,你得罪了妈妈吗?”费洛泽天真地问。 费斯特涨红了脸,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爸爸,你为什么不向妈妈道歉?”费洛泽打破沙锅问到底。 费斯特的神情更见尴尬。 “笨蛋,如果道歉有用的话,妈妈就不会暗示我们要毁约了。”费纳多敲了敲弟弟的脑袋。 “你干吗又敲我脑袋?会变来的啦!”费洛泽捧着头,满睑怨愤,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反正你都那么笨了,多敲几下也是一样。”费纳多理直气壮。 “才没有呢!爸爸说过我比你还厉害。”费洛泽一说起这个就得意洋洋。 “哎,同样的话你要说几遍?”费纳多垮下了脸,“爸,你很不公平哩。他哪有比我厉害?最多打成平手。” “好了好了。”古风忙出来打圆场,“刚才你们说到‘毁约’是怎么回事?” 兄弟俩相视一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能让妈妈对他们有所忌惮,这是他们八年来最引以为傲的事。“这个嘛!要从我们叫辜叔叔爸爸说起……” “什么?”一直不开口的费斯特陡然站起,“你们叫……” “总裁,总裁。”古风连忙拉住费斯特,“夫人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 费斯特颓然坐下,要宽容是吗?他努力平息着满腔怒气。 “那时,我们大概才三岁。”费纳多皱了皱眉,竭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有一次在看一本书时,我们看到‘爸爸’这个陌生的词语……”厂 “陌生?”费斯特又要发作,接受到古风的暗示后终于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们就去问妈妈,妈妈这才告诉我们,原来我们还得有个爸爸。”费纳多瞟了瞟费斯特,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才继续说道:“那时,我们就跑到辜叔叔身边……” “行了。”费斯特打断儿子,他可不想再听到自己的儿子叫别人做爸爸,“后来呢?” “后来妈妈就告诉我们,我们的爸爸另有其人。”费洛泽接下去说道,“只不过,不管我们怎么问,妈妈就是不肯告诉我们爸爸是谁,更不用说爸爸在哪里了!” “对呀。”费纳多接过弟弟的话,“妈妈只是告诉我们,等我们过了十岁生日那天,她就会让我们去找爸爸。不过,那时,她就会离开我们。” 费斯特的脸色变得灰败不堪,“离开?”他喃喃地重复,忽地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一次她想都别想,即使今后的生活必须和她绑在一起,我也绝无怨言。”他站起身来,面向两个儿子,“黄山吗?好,我这就去。” .lyt99.lyt99.lyt99 “这两个臭小子,又开溜了!”如枫的声音中有着浓厚的暴风雨气息,“星云,这一次你要再敢开口为他们求情,我连你也一起罚。” 奔星云宠溺地笑了笑,“对于一双展翅高飞的雏鹰,难道你想折断他们的羽翼?如枫,你终究还是放不开手。” 如枫大受震动,竟无言以对。 “妈妈。”震耳欲聋的叫声自屋外传入。是她的宝贝儿子费纳多,只是声音中的恐惧感令如枫觉得陌生。是出了什么事吗?如枫急忙冲出房门。 “怎么了?”面对儿子非比寻常的脸色,如枫的心跳跟着加速。八年来,不论双胞胎闯多大的祸,受多大的惩罚,他们从来没有失去笑颜,更不用说像现在这么无助、这么恐惧、这么——悲伤?如枫的不安指数猛增。她四下张望,心陡地向下沉去,“你弟弟呢?” “弟弟没事。”费纳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是……是……是爸爸出了事。”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如枫怔了怔,“爸爸!”她尖叫起来,“你们找到了爸爸?” 费纳多点点头,仰起了泪水淋漓的小脸,费力地说道:“我们本来……想直接把爸爸……带回来的。可是,爸爸却说……弟弟比我……厉害。我就……没有告诉他……赌约的事,只是说,妈妈不想和他……在一起。”他每说几个字就抽噎一下,听得如枫一颗心七上八下,脸色愈见苍白,“后来呢?”见儿子只顾擦眼泪,她忍不住追问。 “后来,后来爸爸……就驾着飞机……去找你了。我们……等了好久……都不见……他回来,直到今……天早上,我们从……爸爸的卫……星跟踪器……得知,原来爸爸,爸爸……”费纳多又是哇地一声,凄惨地哭个不停。 “爸爸怎么啦?”如枫无法控制音量,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地扔出了这句话。 “如枫,你吓到孩子了。”闻声而来的辜星云安抚地拍了拍如枫的肩膀,转向受惊的费纳多,“爸爸到底怎么了?” “爸爸他撞机了。”费纳多小声地说。 如枫软软地向地上滑去,辜星云忙扶住了她。 “妈妈。”费纳多一睑惊恐,连声道:“爸爸没死,爸爸没死。只是,只是变成了……辜叔叔……以前的样子。” “是吗?”如枫忽地平静下来,一言不发地朝屋里走去。 “妈妈。”费纳多着急地跟上,“你不去看看爸爸吗?” “有你们照顾他就行了。”她淡淡地开口,“何况,他既然已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去看他也没用。” “有用有用。”费纳多大力点头,“只要你去看爸爸,爸爸肯定会醒来的。” “哦?我是灵丹妙药吗?”如枫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儿子,臭小子,居然连妈都敢骗! 费纳多开始感到有点不妙,他慢慢地退向屋外。 “小纳。”如枫的声音及时响起,“过来。” 冷汗自费纳多额上冒出,连自己的小名都出来了,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了吗?早知道妈妈这么精明,他该把弟弟也带来的,至少不必一个人承担这么危险的火药库吧! “妈妈。”他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我好像做错事了。” 如枫用力顿首,“不是好像,是事实。”她一把拎过费纳多,“好小子,竟敢骗到你妈妈的头上来了。” “妈……”费纳多惨叫着,力图阻止妈妈朝他奋力打下的手,“啊!”他再次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妈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不是痛,而是,万一让弟弟知道他挨揍的事,那他以后怎么做哥哥? “如枫,住手。”辜星云拉住如枫的手,“孩子没有做错,他只是让你看清你自己的心罢了。别再自欺欺人了。” 如枫顿住,辜星云示意费纳多离开小屋。 “看清了又怎样?问题并不在这儿。”如枫装得若无其事,举步向屋外走去。 “你有没有想过,事情对我很不公平。”辜星云的话成功地阻止了如枫的脚步,“你不爱我,却和我在一起,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一个男人因为女人的内疚、怜悯而留下了她,这不是一种幸福,而是羞辱啊!” 如枫瞪大了眼睛,有些语无伦次,“我以为,不,我不是…” “如枫,我爱你。”辜星云入神地凝视着如枫,如枫的神情更见不安,他不由叹了口气,“所以我更不能容忍自己这种毫无理由的霸占行为。” “我从来没有认为……”如枫急着解释。 “我却时时都有这样的感觉。我知道,你这八年来并不幸福。因为,当你离开了那个人时,你的心却因在了那里。”他自嘲地笑了起来,“真荒唐啊,我曾经那样怒责他让你饱受身心分离之痛,想不到我自己竟也做了这样的人。” “你没有。”如枫认真地说,“我是自愿和你在一起的。” “如果你的自愿是因为你爱我,我将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如枫,你爱我吗?”辜星云竭力掩饰话里的渴望,但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如枫欲言又止。 奔星云强忍失望,扯出了笑脸,“你看,你并不爱我,你的自愿纯粹是自我牺牲……” “不,我不是。我并没有牺牲什么,就算你不变成这样,我一样会离开费斯特。” “但你不会和我在一起。” 如枫默然。 奔星云叹了口气,“有了这件享,你内疚;没有这件事,你还是内疚。从始至终,你对我只有内疚。” 如枫涨红了脸,想要反驳,终于无言。 “我真羡慕费斯特,他虽然失去了你的人,但却终于如他所愿,得到了你的心。”辜星云挣扎了,下,终于又说道:“其实我变成植物人,并不是费斯特害我的。” “我知道。”如枫平静地说,“费斯特说过不是他,那就肯定不是他。” 奔星云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那小子到底积了什么德,有这样的好运!” “对不起。”如枫歉疚地望向辜星云,“其实你可以尝试与别的女孩子交往。” “我会,但只是这辈子。” 如枫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辜星云的苦心,“你,这又何苦?” “不要那样看我,我并不伟大。我只是在争取你的下辈子。只有这样,你才会在心底留下我的影子,哪怕仍是内疚也好。下辈子,我会靠着这个先找到你。” “星云!你为什么这么好?”如枫感动得垂泪。 “好了。”辜星云伸出手去,拭去了如枫脸上的泪珠,“都是做妈妈的人了,还……” “混蛋,放开他。”一个狂怒的身影卷了进来,冲着辜星云的面门就是狠狠地一拳头。 “爸爸!” “住手!”三道声音同时发出,那个拳头在离辜星云的鼻梁一寸处硬生生止住。 “费斯特,想不到这八年来你一点都没变!”如枫情急之下,一巴掌甩到了费斯特脸上。 “妈妈。”声音小了不少,门口的双胞胎瑟缩了一下,犹豫着是否要退出。辜星云走向他们,将他们拉出了小屋。 .lyt99.lyt99.lyt99 “你打我?为了他?”费斯特狠狠地盯着如枫,眼底的疼痛蔓延开来。 “为了任何一个无辜被你揍的人!”如枫气呼呼地回答,视线停留在他俊脸的红印上。 “看来你这八年过得相当充实。”费斯特酸溜溜地说。 “要你管!”如枫背转了身子。 费斯特听罢更加怒气冲天,“我是最有资格的!不是吗?跟我回去。”他去拉如枫的手。 如枫挣月兑了他,“我不要。”她大声答道。 “你不要?怎么,这八年来,你已经移情别恋了吗?”他毫不留情地讽刺,这个女人,为什么总要和他唱反调? 如枫的脸色变得苍白,“你要搞清楚。对你我并不存在什么情,如果说我对星云产生了感惰,也不会是移情。” 费斯特的脸也白得吓人,他抓紧了如枫的手臂,如枫忍痛不发一声。 “很好,我等了八年,就等到了这句话。也许我应该去撞机的。”他喃喃地说着,“像我这么来的人,既学不会宽容,也学不会牺牲。我根本就不该在这儿。”他失控地大叫起来。 如枫呆呆地看着他出去,不,不该是这样的。她并没有这个意思。她情不自禁地跟出小屋。费斯特已走上飞机,启动了引擎。“不,费斯特,不要。”引擎声盖住了她的声音,她追了上去。费斯特的飞机已以一种不可能的姿势斜斜地冲上蓝天,向山峰撞去。 “不要。”如枫尖叫着,在飞机撞上山崖的那一刻晕了过去。 “费斯特,费斯特。”如枫无助地叫着,为什么费斯特始终离她那么远?费斯特,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如枫,如枫。”耳边有人在叫唤她,是谁?费斯特?她兴奋了一下。撞机的一刹那突然清晰地闪现脑海,她忍不住泪如泉涌,是她,是她害死了费斯特!她闭着眼睛不愿醒来。有人在为她擦眼泪,好温柔的手,是辜星云吗?她抬起无力的手臂,想要隔开那只手,费斯特会不高兴!但那只手抓住了她。 “别这样。”她疲倦地拒绝睁开双眼,就让自己这样死去,她不能让费斯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下面,“不要碰我。” “是我又误会了吗?”耳中的声音如此熟悉。她一下子睁大眼睛,费斯特正怒气冲冲地注视着她,“我以为在飞机上我见到了你不舍的眼神。我跳伞回到你身边时,你又晕了过去。这些难道又是我误解了?”他越说越丧气。 如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费斯特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向门口走去,“也许你更喜欢让辜星云来。”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 “小费。”背后的声音令费斯特的身躯变得僵硬,她在叫什么? “小费。”如枫软软地又叫了一声,“不要抛下我。” 费斯特转身,快步走到床边,抓住如枫的手,满怀希翼又不敢确定:“你是在叫我吗?” “我在叫小费啊!他是我的丈夫,请问这位先生,你认识他吗?”如枫顽皮地注视着他,“如果认识的话,麻烦你转告他,”如枫温柔的眼神中注满深情,“我想了他整整八年。” .lyt99.lyt99.lyt99 “如枫。”这是费斯特回到费宅后第n次欲言又止。 “怎么?”如枫好笑地望着他,“你知道吗?根据我学习心理学的心得,像你这样的人,外表酷得吓人,其实内心很是单纯。” “我单纯?”费斯特的声音大了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么,你呢?” “我?我怎样?”每次费斯特这么小心翼翼,就一定是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出来。 “你了解你自己吗?比如说……”费斯特脸一红,“比如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原来他对这个一直耿耿于怀,如枫垂下了头,唉,他真的很单纯,明明在医院里她暗示过他的啊! “你为什么不说话?”费斯特的心跳开始不稳。 “心理学上说,最难了解的人是自己。所以……”如枫抬起头来,“了解我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什么?她在说什么啊?女人心,海底什,更何况这个女人又是如枫!这么高难度的事他怎么做得来啊?他抗议地捕捉如枫的眼眸,却撞进了两潭深不可测的柔情中,忽然之间,那么多个世纪寻寻觅觅,飘无着落的心灵一下子有了依附,他一直残缺的生命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实。 “我爱你。”如枫如猫一样地偎进了他的怀抱,在靠近他心脏的地方轻轻地诉说,“现在,你我彼此拥有。”费斯特的心跳声骤然加快,他颤抖着抱紧了如枫,沉醉地呼吸着如枫芬芳的气息。啊!原来“拥有”的味道是这么甜美。 “喂,你在做什么?”如枫有种感觉,这几天,费斯特一直神神秘秘的,好像瞒着她在进行什么阴谋。不过,是甜蜜的阴谋! “做一个实验。” “实验? “是的,一个让我可以在下辈子找到你的实验! “什么?快说。” “下辈子遇见你的那一刻,我一定会告诉你。” “不要。你现在就说。” 终曲 2146年,美国纽约。 沐红羽步履轻松地向十步以外的摩天大楼靠近。那幢摩天大楼是全世界的医疗中心,拥有一流的设备,一流的医务人员。最近听说他们在搞一个科研项目,要对三十岁以下已发育女性进行身体检查,参加者可以获得丰厚的酬劳。 昨天,沐红羽不仅做了免费体检,还得到了可供她一个月生活的费用。虽然,检查是怪了点,连她这几年来mc到来的时间,状态,都要调查。特别是当他们检查出昨天正是沐红羽mc的日子后,一脸郑重的样子几乎让她打退堂鼓。但是,谁叫沐红羽长在贫穷的人群当中。所以,他们通知她今天再来仍可以获得和昨天一样的酬劳时,沐红羽还是心甘情愿地来了。 玻璃门的感应装置确认了沐红羽的身份后向两边打开。砰!沐红羽茫然地注视着倒在她前面的年轻、高大、健壮的男子,不明白为何还没撞上他,他就轰然倒地。 “院长。”昨天给她体检的几个医生飞奔出来,“小姐,撞了人后,你连起码的搀扶动作都没有吗?”其中一个昨天负责问她mc情况的中年女医生语气不善。沐红羽一脸不服,张口就要反驳。 “你还不扶着他。”女医生一声断喝,沐红羽不情不愿地充当那个年轻到没有一丝院长模样的昏迷男人的活拐杖。 “我可以离开了吗?”看到他已躺在那张豪华的病床上了,沐红羽没好气地问。 “抱着院长的头。”女医生简短地命令。 “什么?”沐红羽忍无可忍,“我又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你想逃避责任吗?”女医生冷冷道,“现在的女孩子!一点责任感也没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受不了女医生的叨念,沐红羽赌气抱起男子的脑袋。干吗!医院里明明有的是工作人员,知道要护理院长,还不抢着做。为什么要跟她过不去?自己得罪过她吗?沐红羽仔细想了想,好像昨天她问到自己mc时,回答的语气是重了点。可她不会连这也要记仇吧? “喂,毛手毛脚的,有点姑娘家的温柔好不好?”女医生不耐烦地抬起头,“把院长的头抱起来,连这也要教你啊?” 沐红羽趁她不注意,朝她努了努嘴,但终于还是照她的话做了,那男人的脑袋靠在她的怀里,好像感应到她的温暖与甜美,下意识地更贴近沐红羽。 “不要靠那么近啦!”沐红羽羞红着脸放开了手。 “别动,你没看见我在扎针啊?”女医生白了沐红羽一眼,“他是病人哪,有点关爱之心好不好?” 无奈,沐红羽只得再次抱紧了那个陌生男人。可是,陌生吗?为什么这种抱着他的感觉如此亲切?沐红羽有些眩惑地望着男人俊美的容颜,她见过他吗?男人在她的注视下终于张开了眼睛,沐红羽慌忙放开手,不料,男人却抱紧了她,“我终于又找到你了。”他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看到沐红羽一副茫然的样子,他叹了口气,“你又忘记了是吗?上辈子你不停地追问我,到底做了什么实验可以在这辈子先找到你。” “下辈子遇到你的那一刻,我一定会告诉你。”沐红羽喃喃道,这是在她梦里经常会出现的对白。 男人又笑了,神情既自得又愉悦,“我只是在我的脑部下了个密令,在你mc的日子里,我就会头痛。刚才我之所以会晕倒,就是因为头痛的缘故。” “你脑袋出问题了是不是?”沐红羽厉声骂道。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我十三岁那年就来mc了,这十二年的头痛你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男人温柔地拭去沐红羽脸上的泪珠,“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又找到你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