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渡》 第一章 如梦非梦,似真亦幻。幽幽远远,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处。 迷茫之中,远方飘来一抹黑影,慢慢幻化成一红衣女子。只见她红衣飘飘、翩然而至,不胜幽怨地对他言道:“难忘恩怨难忘你,只为情痴只为真。阿难,你会记得我吗?” 他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道:“不论人间天上,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闻言,红衣女子轻轻一笑,转眼间消失不见了…… 梦里不知身是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何方是归处?慌乱之中,身边出现一位眉目慈祥的老和尚,只听他问道:“一切山盟海誓,都如镜花水月;一切痴情别离,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你何苦为那一时之迷情,坏了十世修行之身?善哉,善哉!孽海无边,回头是岸!阿弥陀佛!” 伴随着低沉刺耳的木鱼声,冷冰魄蓦地惊醒,只觉一身是汗,此身在何处?同样的梦,同样的女子,预示着什么?他轻轻摇了摇头,喃喃说道:“和尚……女子?” 只听“砰”的一声门被人推——不!准确一点说应该是被撞开,随后闪进一个挺拔的身影,对着床上那个梦里不知身是客的白衣男子邪邪一笑,“二哥,娘有事相请,请随我移驾望枫亭吧!” 冷冰魄微微皱眉,“大清早去望枫亭干什么?莫不是又让我们三兄弟比试武功吧?” 冷家的老三冷冰若,强烈地压抑着想大笑一场的冲动,颇为同情地望着一头雾水的冷冰魄,“快快漱洗,去了你就知道了!” 望枫亭,冷月山庄胜景之一。暑去寒来,现正是秋魂当道,只见片片枫叶火一般地淡然飘下,加上清晨如许凉风,凭空添了几许愁绪、几许萧瑟。 二十年前,江湖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的“飞天小魔女”,如今冷月山庄的女王、冷氏三兄弟的母亲——蓝灵儿,此刻正正襟危坐于望枫亭,有待整人。 对象?当然是冷家二少爷,那个素来怜惜众生、不食荤腥,素来与自己的观念背道而驰的冷冰魄是也! 原因?和尚?对!和尚!那个一连在庄前敲了三天木鱼,阴魂不散、该杀千刀的臭和尚!蓝灵儿高瞻远瞩地望见远方一蓝一白的两条身影徐徐行来,嘴角微微一笑,莫测高深。 “香儿,你去请那不知死活的臭和尚看出戏。哦,告诉他不收表演费!” “是!”只见绿影一闪,便已消失于枫林之中,小丫头的轻功不弱,可见冷月山庄真乃藏龙卧虎之地。 “娘,找我有事?”冷冰魄俊目一扫,只见众人心怀鬼胎,个个高深莫测。正想询问,冷冰若早已一个鹞子翻身,坐到蓝灵儿身边看戏了。 唉!世风日下,冷冰魄轻轻叹了口气。 “废话!没事大清早叫你干吗,聊天呀?”蓝灵儿一眼瞧见儿子苍白的面孔,心中竟有一丝不忍,“怎么?昨晚没睡好吗?” 触及母亲“关怀备至”的目光,冷冰魄不禁一凛。思及那些良药、补品,他只觉胃气上翻,有一股想呕吐的冲动。本来是些常人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可惜他冷冰魄天生“红颜”薄命,对此道一向“过敏”。 “没事……没事……可能……昨夜风大……着了凉吧……不过……现在已经好了!”说完他还特意耸了耸肩,装出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如果母亲知道昨夜又做怪梦,只怕…… 蓝灵儿说道:“红玉,去厨房端一碗燕窝汤,让二少爷服下!”然后,一个穿红衣的女孩对着冷冰魄做了一个鬼脸,转身跑了。 冷冰魄苦笑,“娘,我真的没什么!请您……不用……费心了吧!” 蓝灵儿视若无睹,“魄儿,你瘦了!最近几天都没睡好吗?” 冷冰魄慌忙摇了摇头,“没有啊!每天晚上都睡得很好啊!” 蓝灵儿冷冷一笑,白了他一眼,“才怪!你难道没听见木鱼声吗?”冷冰魄一愣,轻轻松了一口气,“我听到庄内敲了三天三夜的木鱼,不知娘在作什么法事?” 蓝灵儿说道:“我没有请人做法事,是有个和尚在庄前敲了三天三夜!” “和尚?”冷冰魄喃喃说道。唉,又是和尚……这时,小丫头红玉已经端了碗燕窝汤过来,“夫人,燕窝汤端来了。” 蓝灵儿说道:“给二少爷服下。” 红玉抿嘴一笑,悄悄对冷冰魄说道:“赶快喝吧,我加了糖呢!” 冷冰魄苦着脸哀求:“娘!您饶了我吧,我确实没病!” 蓝灵儿把脸一沉,“没病也要喝!堂堂七尺男儿,连一碗燕窝汤也喝不下吗?你们兄弟三人,就只有你让我操碎了心!唉,我怎么就生下你这个不孝的孩子,早死了……也让我省了心……”说完凄凉地用手帕拭了拭眼角。 冷冰魄不忍母亲伤心,强压着月复内一阵阵的恶心,把那“东西”一口气灌进了嘴里。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眼中颇有失望之色,怎么今天如此顺利? 蓝灵儿满意笑道:“好!今熘沼诿挥泄几何业囊环?嘈模? 冷冰魄痛苦说道:“是,我……”话没说完,只听“哇!”的一声,他大少爷喝下的东西又全吐了出来! 蓝灵儿怒道:“你……真是气死我了!红玉!以后每天早上给这孽子端一碗燕窝汤!冰若,你给我看着他喝!” 冷冰若咧嘴一笑,“得令!”然后得意地向冷冰魄眨了眨眼。冷冰魄恨恨地扫了他一眼,对蓝灵儿说道:“娘,对不起,我不想惹您生气,但……我……” 蓝灵儿无奈地叹了口气,“魄儿,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今天不说不行了。” 冷冰魄说道:“什么事?”怎么娘的神情仿如生离死别似的?气氛紧张,有待研究。 蓝灵儿凄然说道:“你十岁那年,得了一场敝病,整天昏睡不醒,我和你爹请遍了大江南北的名医,都治不好。你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眼看就要饿死了,这老和尚就来了,不知用了什么妙方,你竟好过来了。我和你爹很高兴,准备了很多银两,要好好谢谢他,可这老和尚什么都不要,只要我们答应他一个条件。” 冷冰魄急道:“什么条件?” 蓝灵儿说道:“他说他要收你做徒儿,让你随他一同出家!当时你的病罢好,身体很弱,我抵死不从。你爹也不同意,说‘就算你要整座冷月山庄,我也会双手奉上,但若让我孩儿随你一同出家,决计不行!’谁料这老和尚哈哈一笑说道:‘如果这孩子自愿跟我走呢?’于是,我们跟这老和尚约定,十年之后,他会再来寻你,如果你愿意出家……他便会带你走!魄儿,如今这老和尚来了,硬是非要见你一面不可!你……你可不能随他去啊……”蓝灵儿举手投足尽是凄凉意,看得冷冰魄不禁鼻头一酸。 “出家……”冷冰魄思索道。奇怪,他竟然不讨厌出家,反而觉得有一股亲切的感觉……但他能舍弃父母兄弟吗?父母辛苦养育他二十年,尚未报答亲恩,他能一走了之吗? “娘,你放心,我是不会……” “阿弥陀佛!冷施主别来无恙否?”声响人遥,不一会儿便有一个灰影缓缓而至。僧衣,芒鞋,木鱼,眉目慈祥。 乍见昨夜梦中之人竟出现在眼前,冷冰魄一时竟呆住了。是真?是梦?他已分不清了,只觉眼前的面容是这般的熟悉、亲切,仿佛自盘古开僻天地以来他就与此人相识。天啊!世上竟真有这样一位老和尚,那梦中的女孩……难道是真的?难道冥冥之中竟真有一个痴心女子在苦苦等候他吗?难忘恩怨难忘你,只为情痴只为真…… 冷冰魄喃喃说道:“你到底是谁?为何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笑道:“贫僧‘虚空’,孩子,你可知我等你十年了……”十年……为何?难道只为了渡他出家吗?抑或是别的? “虚空大师,多谢你十年前的救命之恩,但我有一事不明,请……” 虚空大师道:“是关于‘她’吗?”冷冰魄点了点头,那是一个自懂记事以来,便一直缠绕在心中的结。大师能帮他解开吗? 虚空言道:“我取法名为虚空,实则是来点化于你的。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一切情缘,本来空寂。你苦苦不忘前生,只因你是有心之人啊!心即是佛,佛即是心。你何不将这痴情之心化做一片仁慈,随我一同普渡众生呢?” 虚空大师单刀直入,足令蓝灵儿气炸心肺。只听她怒道:“大和尚!我请你来是看戏的,不是让你拐带人口的!我孩儿不想随你一块出家,你难道还硬逼不成?”不愧是昔日的飞天小魔女,出口不饶人。 二十年前,飞天小魔女蓝灵儿不但轻功无人能及,一张利嘴更是名动八方,谁若同她拌嘴,无疑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所幸虚空大师也是识相之人,未敢在老虎头上拔毛。只见他稳稳坐定,静静地望向冷冰魄,似乎在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 挥长剑,断情丝?不,他不会忘记她……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万劫不覆,他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叫“不要忘记她!不要忘记她!”可是,她到底是谁?前世?今生?他与她到底有什么情缘,竟让他如此为她魂牵梦锁? 冷冰魄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忘记她,虚空大师,你一定知道她是谁?请告诉我好吗?”虚空说道:“她是一个妖邪,她只会令你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害你一步一步接近死亡,直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还不能忘记她吗?” 不!她不会害我!她怎么可能是妖邪? 蓝灵儿怒道:“虚空,谁是妖邪?我看是你妖言惑众吧!我们家冰魄向来不信出家人那一套慈悲为怀的!包加不信什么观音、菩提,我看还是给你准备一份薄礼,走路算了!” 虚空言道:“蓝施主,据我所闻,冷施主一向慈悲为怀、不食荤腥,这难道不是诚心向佛之相吗?只是冷施主心存孽障,一时看不透罢了。” 蓝灵儿望了望冷冰魄,悲声问道:“魄儿,你真会同他去吗?”二十年养育之恩,魄儿岂能一朝忘尽? “不、不会的。娘,你放心……” 蓝灵儿满意地笑了,至今这“冷月山庄”之内,还没有人敢拂逆她的意思,就连丈夫对她也是百依百顺。 “好,魄儿!不愧是冷雪衣的儿子!为了让这老和尚彻底死心,你就好好表演一番吧!” 表演?娘又开什么玩笑?只听蓝灵儿对几个家人说道:“快去抬木佛来!”木佛?冷冰魄苦苦一笑,真是前世欠她的,不知娘今日又想怎么整他了。 转眼间,只见几个家丁抬了大大小小几尊木佛过来。蓝灵儿微微一笑,“魄儿,天寒地冻,你把这几块烂木头烧了,让大家暖和暖和吧! 真奇怪!如今正至深秋,虽微有凉意,哪里便到了“天寒地冻”的地步?明明是娘故意刁难他,好绝了虚空大师的念头!但他虽未循入空门,难道真的对“佛”……无情? 他面露难色,一个至亲,一个至圣,难以抉择。 虚空大师哈哈一笑,“一堆木头而已!烧了又有什么可惜?” 灵光一现!对!一堆木头而已! 火红如海,映着那树林的枫红,可否暖人意? 蓝灵儿终于悄悄松了一口气,既然连佛像都敢烧,这孩子一定不会随这鸟和尚出家啦!不过……这鸟和尚怎么看起来还挺高兴呢!并没有预期中的掉头而去……眼睛一眨,心中又生一计,臭和尚!我今天让你彻底死心! “冰若,取我的‘鱼肠’剑来!” 冷冰若嘴角一扬,翘首笑道:“二哥,你有福享喽!”冷冰魄无奈地耸了耸肩,苦苦一笑,不知今番又有什么好戏,何以母亲总是对他“关怀备至”?仅仅因为他与她的观念总是背道而驰吗?一个至性?一个至仁? 剑……正在叹息,宛如一个怀才不遇的英雄……她已封剑二十载、不问江湖事,何以今日她突然又想起了“它”? 只听她说道:“魄儿,‘鱼肠’剑乃上古神兵,古往今来,不知被多少英雄好汉用过,斩妖除魔,匡扶正义。我因机缘而巧得此剑,自问以前也不曾辱没了它……如今我把它送给你,希望我儿不要令我失望,也莫要辜负了它!” “娘,你知我一直用玉箫护身,根本未曾练剑,你还是把它送给大哥吧!”冷冰魄一向心怀慈悲,他认为剑法刀法最易伤人,所以不曾习练,他只善长玉萧与轻功。 冷家三子,长子傲月善长用剑,次子冰魄善长轻功,三子冰若善长飞刀,功夫各有所长。蓝灵儿一向看好长子傲月,沉着、冷静,天生一副王者之气,年纪轻轻便被武林同道尊为“剑侠”。 三子冰若,机灵古怪,遗传了其母爱闹事的大脑,一刻也不偷闲,所以冰若也深得其母喜爱。惟有次子冰魄,天生一副菩萨心肠,从小到大,连蚊子都未曾杀死过。想她蓝灵儿一生杀敌无数,怎会生出个菩萨儿子来?她与冷雪衣夫妻二人,二十年前游戏江湖,一柄玉箫寒透了多少江湖儿女的心,一把“鱼肠”剑更不知斩断了多少小人的头颅。如果江湖中人知晓她蓝灵儿有一个从不杀生的儿子,岂不令人笑歪了嘴吗?不!她要他破例! 蓝灵儿傲然说道:“我儿以后涉足江湖,一定会像你大哥一样成为令人敬仰的一代英雄。所以,你一定会需要它!现在,我要你用这把绝世宝剑,把一个人的头颅斩下来!” “什么?!不会吧?娘!你知道我从不会伤害任何生命,何况是人!” 蓝灵儿说道:“魄儿,娘怎会让你胡乱杀人。只不过这人确实该死,他名叫林英,是一个有名的采花大盗,曾经在中原各省犯下数十宗大案。你大哥誓要为武林除此大害,一直对他穷追不舍,谁料这贼子狡猾得可以,数次都从你大哥手里逃月兑了,你大哥从关外一直追至西域,才把这厮生擒回来。如今关在地牢内,魄儿,你拿这把‘鱼肠’剑,去把他杀了,也算为武林除一大害。” 冷冰魄轻轻叹了一口气,迟迟不肯接剑,为何世人总爱把别人的生死操纵在自己手中?纵然那个人是大奸大恶之徒,也不能说杀便杀呀。 “魄儿!坏人一日不除,便会祸害好人。像这么一个十恶不赦之徒,早应杀之而后快,不要为了一时妇人之仁,留下他为祸天下苍生。” 冷冰魄正色说道:“娘!万物皆有生命,何况是人?每一个人都有他生存的权力,生与死不是你我所能决定的!迸人曰‘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就算他犯下弥天大错,我们也要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杀一个坏人容易,但若让他改过自新、造福苍生岂不更好吗?只要人活着,就有善恶之分,我们总不能见一个坏人就杀一个坏人吧,这样何时才能有止境啊。” “阿弥陀佛!冷施主果真有慈悲之心,实是天下苍生之福!不如就让贫僧把这采花大盗给渡化了吧!” 冷冰魄喜道:“娘,虚空大师既有此心,不如我们就成全他吧!” 蓝灵儿怒道:“混账!我让你斩杀此人,是不想你再有妇人之念。没想到你这不成器的东西竟教训起我来了,你如果今日不杀此人,以后就不要认我这个娘了!” “娘!我实在不能视人命如草芥!如若娘硬要强逼,我真不如出家算了!” “你……畜生!非要气死我才心甘!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冥顽不灵的东西?” 冷冰魄嗫嚅着说:“娘,不是孩儿不听您话,实在是……”试问连蚂蚁都未曾杀过的他,又怎能去杀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有千错万错…… 蓝灵儿怒道:“冷冰魄!你……这个小混蛋!连娘的话你也敢不听!我再问你一遍!杀,或是不杀?” 冷冰魄坚毅地摇了摇头。哪怕娘恼他,怪他,恨他!又岂能改变得了他那颗仁者之心? “好!被胆!你……你走!苞这臭和尚一起走吧!我只当……只当从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娘不要他了!唉!世人都道知子莫若母,缘何他的娘总是不“了解”他!为何?冷冰魄无助地望了望苍天。他该怎么办? 只听虚空言道:“既然蓝施主不反对,那就请冷施主随我一块走吧!” “我……我……”冷冰魄望了望蓝灵儿铁青的面容,一时拿不定主意。 虚空微微一笑,“贫僧会为你解说关于你与她的一切前缘……”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个世纪…… 冷冰魄静静地叹了一口气,“我,跟你走!” 众人都呆住了,全部望向蓝灵儿,只见她面无表情、呆呆地望向远方,并没有众人预期中的愤怒与生气。但是没有表情的表情更令人……害怕。 “你疯了,二哥!娘一时气话,你可别当真啊!”冷冰若望了望呆呆的母亲,急忙劝道。 他疯了?不!为了梦中的“她”,他一定要跟虚空走一趟,去问个明白。但他不会出家!并没有人规定心怀慈悲的人就一定要出家的,为什么母亲怀疑他会出家?不入佛门就不能普渡众生吗? “不,三弟,我会回来的。大师,我们走吧!” 一阵冷风袭来,只听蓝灵儿一声怒吼:“冰若!把这个逆子给我拿下!” “是!”冷冰若不敢怠慢,挥掌便向冷冰魄袭来。冷冰魄白衣一闪,退至几丈之外,“娘!请不要动气!我……”话音未完,只见冷冰若抽身又上,招招制敌、拳拳生风,足见冷冰若势必要将他拦下的决心。 虚空大师言道:“蓝施主,你为何出尔反尔?” 蓝灵儿自知理亏,索性给他来个不理不睬。一眼瞅见冷冰若竟被冷冰魄那潇洒的身影逼得团团直转,虽然他拳拳生风、内功不弱,但始终碰不到冷冰魄的衣边! 呵!好小子!真想不到这个平时弱不禁风的儿子轻功竟练得这么棒,比她的还要好。不期然地,蓝灵儿竟笑了起来。却听到冷冰若百忙之中大声呼道:“娘!你再不过来帮我,二哥他飞身走了,说不定连你也追不上!” “嗨!小子!平时你不是很吗?怎么一到正事,就变菜啦?如果连你二哥也擒不下,看你还有什么脸面整日缠着我要闯荡江湖!” 柳絮飞花,好轻功!只见冷冰魄如阵风般飘前飘后,不着影踪,“大师!我们走!”白影一闪,往外飞掠。 “哈!炳!炳!”只听枫林中一阵狂笑,震得枫叶阵阵飘下,宛如下了一场血雨。 “魄儿!你惹你娘动气了!” “爹!”冷冰魄只见枫林中白影一闪,心中不由一颤!完了,爹爹回来啦!忽觉腰间一麻,顿时四肢无力、颓然倒地。爹好厉害的凌空点穴! 只见冷雪衣拥着蓝灵儿,爱怜地说道:“孩子还小,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你好久都没这么气过了!” 蓝灵儿紧紧偎着丈夫坚实温暖的胸膛,伤心说道:“大哥,魄儿他……真的要走。” 冷雪衣冷冷一笑,“他走得了吗!” 虚空大师问道:“冷施主,难道你也要违背承诺吗?” “哈!”冷雪衣泰然地说道,“出家人应以慈悲为本。在下离家数月,大师忍心看到我初进家门,便遭受妻悲子散之苦吗?” 虚空哈哈一笑,“冷施主言重了!贫僧此番前来,只为助他跳离凡尘、月兑离苦海,免受生生世世轮回之苦而已!” 冷雪衣微微一顿,清寒的眼眸冷冷盯着虚空,“大师乃方外之人,岂能懂得那种妻贤子孝的人间温情!” 冷冰魄开始头痛,好痛好痛!那个一向爱妻如命的爹爹回来了!并且一进家门便看到自己在欺负娘! “爹……其实我只是……因为心中有一个谜……要随大师走一趟,并非要出家……” “谜?什么谜!难道现在不能说清楚吗?”冷雪衣冷然问道。 “世间万物,有因必有果,冷施主若想解开缠绕在心中的结,必须随贫僧走一趟!”虚空插口说道。 蓝灵儿冷冷一笑,“强词夺理!冰若,替娘送客!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他!” “是!大师,既然我爹回来了,我看你的愿望八成是寡妇死儿子——没指望了,赶快走吧!” 虚空微微一笑,语带双关地说:“是你的终是你的,不是你的想留也留不住!既然如此,贫僧也不能强人所难!打扰各位,罪过罪过,告辞!” “大师……我们还会见面吗?”冷冰魄急忙问道。 “冷施主若有心,就请到灵隐寺寻根吧……”说话之间人已远去。 “灵隐寺……”那是什么地方? “冷冰魄!你太令为娘失望了!混蛋!畜生!”蓝灵儿语无伦次地嚷道。 看着妻儿气恼的俏模样,冷雪衣不禁一笑。 冷冰若笑道:“二哥,你麻烦大啦!” 冷冰魄苦苦一笑,此番真的麻烦了。爹爹一现身,便立点他腰间大穴,可见爹动怒了……记得数年前,大哥冷傲月因处事与娘有分歧,把娘给惹怒了,爹爹二话没说,不管谁对谁错,立时把冷傲月教训了一顿,并罚他在院内跪了三天三夜。从此以后,再没人敢惹蓝灵儿生气了!自己平时对他的娘百依百顺,没料到今日竟因一个采花大盗而惹怒了她!虽然此事她也有少许过错,无奈他的爹被娘蛊惑甚深……只怕他此番在劫难逃矣! 只听冷雪衣沉声喝道:“来人!把这逆子关进望月楼!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房门半步!” 第二章 夜幕仿佛一个居心叵测的妖精,悄悄降临于冷月山庄的每个角落。一盏孤灯,一支玉箫。他孤寂地倚立窗前,任那悠悠的箫声随风飘去……有如心中那股淡淡的恍如前尘的思念…… “咳咳……咳……”是谁如此病重虚弱? “该死的!要死啦!”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厌恶地吼道。 “我去看看!牢房阴暗、长日无光,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说话之人是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 “小子!小心一点,恐防生事!”疤脸汉子粗中有细地说道。 “他浑身缠满铁链,还怕他飞了不成!”少年小心翼翼打开牢房之门。但是—— “啊!”眼前的情景不禁令他狂叫出声。 “小五!怎么了?”疤脸汉子听到小五的声音有异,疾声扑进牢房。天!怎么可能!只见牢房内除了一堆弄断的铁链,竟没有半丝人影!他逃了!那刚才的咳嗽之声当如何解释?他究竟是魔,是妖? “哼!”一丝冷笑自头顶传来,闪电间二人已被人封了全身大穴。一条黑影疾射而出,“呸!冷月山庄也不过尔尔!”冷漠的脸上泛出一股不屑之色。 他如鬼魅般的身形忽东忽西,瞬间躲过了不少看守之人。正自得意,只听身后有人狂叫:“采花大盗逃了!采花大盗逃了!大家快追啊!” 原来逃月兑之人竟是那采花大盗林英。 夜幕之中,人影绰绰,大家奔走呼叫,寂寞的夜顿时热闹起来。林英暗想,单就一个冷傲月他就穷于应付,更不要说二十年前叱咤风云的怪侠冷雪衣、蓝灵儿夫妻!听说他们还有两个从未涉足江湖的儿子,想必也是极不好惹之辈! “唉……早知道就不玩啦!”他的眼瞳突然闪过一丝悔意。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箫声突然自远方某处袅袅传来。霎时,林英的心中竟然有一股说不出的安全之感。没多考虑,他风也似的飞掠过去。 望月楼?他驻足片刻,瞅准一颗大树,飞身而上。 烛影摇红,竹窗半开。淡淡的如水月色从窗外倾泻下来,和柔柔的烛光糅合在一起,给屋内之人平添了一种圣洁的光辉,似神若圣。 他轻轻地吹着,箫声缓慢悠扬,微微透出一丝无奈。他有一张温文尔雅但却略显稚气的脸,此人究竟有何心事? “吱”的一声屋门被人推开,走进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二少爷,采花大盗从地牢中逃跑了,老爷命我来保护你!” 他爹很关心他嘛!抑或是害怕他在混乱中一并逃了?冷冰魄温和一笑,“多谢你了,许伯,你如果不放心,干脆就在这里守着好了!” 许伯老脸一红,讷讷说道:“这……这是老爷的意思,我……我去外边给二少爷守门……” 冷冰魄无奈一笑,可怜天下父母心。突然,一阵清风袭来,烛火顿时熄了,屋内一片黑暗。 奇了!这风怎的突然大了!冷冰魄暗自想道,正要重点烛火。 “别动!”黑暗之中,一个声音冷冷说道。冷冰魄突觉脖子一凉,那是一柄剑!杀人的剑! “二少爷?你是否乃冷雪衣的儿子?” 冷冰魄似乎很讨厌别人用剑架着脖子,不悦地反问:“采花大盗林英?” 那人怒道:“是或不是?”愤怒之中,剑光一颤。 冷冰魄只觉脖子一痛,这家伙来真的!亏自己几天前还因不想杀他,而被爹爹关了起来! “是又怎样?”冷冰魄十分无奈地承认。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护身符啦!”那人声音温和了许多。 冷冰魄直觉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幽香,“你真的是采花大盗林英?” 林英好像愣了一下,“难道我不像吗?你看我这胡子……”他说着,一点也没发觉此举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冷冰魄借着月色望了他一眼,只觉此人也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嘛! 这次有救了!这林英一乐,顺手点了冷冰魄周身大穴,和他一起飞出窗外。 这时冷月山庄早已是灯火通明,幽暗的夜空也被映得暗红。林英双目一瞪,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整个望月楼早已被一队持剑少年所包围。只见正中一人双手环抱、傲然而立,飞扬的剑眉下,一双清冷深邃的眸子直扫而来,这人不就是冷傲月? 冷傲月剑眉一扬,“你逃得了吗?” 林英黑瞳闪烁,似有一丝恨意。高傲什么?不就胜我一招剑法嘛!老子回去练个十年八年,非胜过你不可!不过……眼下好像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吧!再说他如今所扮的角色也不是个君子。 林英嘿嘿一笑,把背上的冷冰魄往前一拉,用剑抵着他的脖子,“冷傲月!聪明如我者用得着跟你这只懂打架的莽夫一般见识吗?快些把道让开,我这剑可是没长眼睛!” “二弟?”可恶!冷傲月眉头紧皱,我岂会让你白白逃去! “让路!”冷傲月大掌一挥,一队训练有素的持剑少年迅速从中间让开一道能容两人通过的窄道。 林英诡秘地一笑,挟着冷冰魄走出包围圈。同时右手往怀中一探,一股奇异的清香迅速在空气中弥散。 “当!”只见一众少年面目绯红、双臂发颤,纷纷摔落了宝剑,不顾一切地撕裂着衣服。 “‘醉花阴’!无耻!”冷傲月冷冷地盯着那一群很没定力的手下,狠狠地说道。 “我以为有多了不起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林英得意地一笑,展开身法向高墙飞去。 愤怒中,冷傲月右手一扬,一道银光直朝林英飞去! “啊!”一声惨呼自墙外传来,“臭王八!你不是自诩君子吗!竟然暗剑伤人!” “哈哈!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样的招数!” “哼!伪君子!你少得意,你欠我的,我定会偿还在你兄弟身上!”林英放下狠话,忍着痛楚,挟着冷冰魄直向黑暗中掠去。 冷冰魄缓缓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堆乱草中,双手双脚被枯藤紧紧捆住。这是什么地方? 他甩了甩脑袋,记起来了,自己好像被什么采花大盗挟持了。难道他利用自己顺利逃出了冷月山庄,便把他丢弃在这里了吗?冷冰魄整理着自己混乱的脑袋,努力想挣断枯藤,无奈全身使不出一丝力气,怎么会这样呢?他挣扎着坐了起来,该怎么办呢? 蓦地,一阵如风吹过林梢般的笑声自前方传来。这里有人!冷冰魄不由心中一喜,站了起来。“啊!” “呀!”两声惊叫同时发出。 “你……你这个混蛋!”柳苦儿慌忙将上身浸入水中。怎么搞的?不是算好他还有两个时辰才能醒吗?并且她还用枯藤绑住了他的双手双脚,怎么提早了的? “看什么看!你这个大!还不快背过身去!”柳苦儿十分气恼地叫道,等会儿一上岸,看不挖了他的眼珠才怪! 谁料冷冰魄却如一尊雕像般盯着她动也不动,只因……此刻的她……是她?那泣血的红梅印记……那令他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的红梅印记…… 泪水迷蒙了他的眼睛,一切早已忘记的前尘恩怨霎时涌进了他的脑波。时光如影般倒转……追溯到那遥不可及的前尘…… 香烟缭绕、宝相庄严的佛殿里,一身红衣的女子跪在蒲团上。美丽月兑俗的脸上带着几分执着,几分怨恨。她来索取她的新郎、一个被她痴恋千年的男子……谁料烟雾弥漫,事事多变。 佛祖道:“施主,一入我门万物空。请不要再等了,阿难是不会离开灵山的。” 女子忿然说道:“我与阿难真心相爱,姻缘石上早已定下三生!要不是你从中作梗,阿难怎会舍我而去!” 佛祖淡淡一笑,“一切因果,都如梦幻。阿难他是十世修行之人,又岂会不明白!” 女子冷然望着佛祖虚伪的笑容,不由得心中发怒,这虚假的神圣,欺世盗名。“你座下弟子三千,何必在乎一个他呢?而我,就只有他了……佛祖,请把他还给我吧!”她强忍着怒意,苦苦哀求。“你……快快离去吧!灵山乃清净之地,容不得妖孽久留……” “哈……哈……万物平等不是你提出来的吗?我们狼族是妖邪,那孔雀大明王不知又是什么呢?”她冷冷一笑。 “好利的口舌!就如你所愿,传阿难上殿!” “咚……咚……”庄严的钟声舒缓而神圣,引导着她的所爱在空中悠悠飘落…… “阿难……”她的声音带着三分幽怨,七分刻骨的痴恋。 “雪儿……”阿难心中一叹,她还是来了,他的心不由得一阵感动。无端饮却相思水,铸成今日之孽缘,怪谁来者? “你瘦了……他们有欺负你吗?”她的声音轻轻柔柔。 “没……师尊只是要我面壁思过而已……我……”阿难嗫嚅着,似有无限惆怅。 “阿难,你跟我走吧!”雪儿笑意盈盈,走上前去拉着他的手。 “不……”阿难慌忙后退,“贫僧早已铸成大错,决计不能再错下去了……雪儿……你走吧!” “你走吧!你走吧!”“阿难?你!”这男子背叛她了,她的阿难背叛她了!不!不会的!雪儿双目含恨,葱指遥指远坐在莲台之上的佛祖,“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这混蛋让他这么对我的!你以为你是佛祖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雪儿!不得对佛祖无礼!”阿难急声劝道。 “阿难!是他强迫你吗?是他强迫你这样对我!是不是?是不是!你快说呀!” “得也好,失也好,都是浮云一场空罢了!没有人强迫我,一切都是我的决定,施主你请回吧!”阿难突然平静地说道。 “阿难!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雪儿哀戚地问。她历尽千辛万苦,终于上得灵山,却被心上人无情地抛弃。她恨呀!为什么老天就不能成全她一回呢?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雪儿把心一横,决定赌一赌,以自己的真情换回阿难的心。她幽幽一笑,“阿难,没有了你,我这无穷无尽的生命也将失去意义。我去了,你莫要忘了我……” 雪儿轻轻拔下发簪,决然地望着阿难,仿佛要将他彻彻底底地印在心里。末了,她银牙一咬、手一拍,那发簪便整支插进了她雪白秀气的额头! “雪儿在干什么?!佛祖!快救救她!快救救她啊!”阿难无措地抱着她,“雪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悲痛欲绝,不由落下两行清泪。 “得……不到……你的……爱,我愿……为你……而……死!”他还是爱着我呢!雪儿心中一阵暗喜,“天上不能相爱,我在凡尘等你。你好好看清楚我额上的红梅印记,不要认错了!你一定……要……来……”她柔柔一笑,“莫要忘了我,否则……定……不……饶你!”到死她还不忘威胁他呢!眼看着她的身体越来越轻,最后随着一阵清风慢慢消散,只留下一枝染血的红梅发簪。 雪儿……姻缘石上定三生,真心为媒,红梅为证…… “大!大混蛋!去死吧你!” “哗……”一阵刺骨的凉意侵入体内,“咕噜咕噜……救……命……呀!” “哈……哈……活该!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竟敢……用眼睛非礼我!”想起这笨蛋刚才那痴迷的眼光,柳苦儿不禁面颊绯红。她的魅力还真不是盖的!若不是刚才那声救命,她还以为他已经被自己迷死了呢! “我……不会……咕噜……游泳……啊!”由于活动不便,冷冰魄越挣扎身体便越往下沉,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柳苦儿见他灌水灌得也差不多了,再不救上来,只怕小命就保不住了,到时候惹得冷月山庄全数人马杀将过来,便是十个柳苦儿也抵挡不住啊!虽然她曾经发誓,决不宽恕每个窥视她美色的混蛋,但思及利害关系,就勉强破例一回吧!最多以后向他加倍讨还就是啦! 柳苦儿拖着冷冰魄湿淋淋的身躯爬上岸边,“死猪!笨蛋!还要本姑娘去救!”一阵“残忍”的拳打脚踢之后,落水之人却仍没有半点反应,柳苦儿心中不禁一慌,“喂!醒一醒呀!你醒一醒啦!”柳苦儿用力摇了半天,仍不见他有什么动静。 “莫非……死了不成?”不会吧!她只不过想略略地惩治他的无礼,并没想到要害他性命呀!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哀涌上心头,她不想他死!杀人似麻者如她,竟然也懂得疼惜人命了吗?她不知道,她也不懂!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不想他死!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他苍白的俊颜、紧闭的双眸。她的心莫名地刺痛,仿佛被钉上倒勾的利箭,射入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平生第一次,她有了心痛的感觉…… 苦儿感到一阵迷茫,她要救他!她不能不救他啊!她痴痴地望了他一眼,然后她柔软青涩的唇便轻轻贴上了那冰冷的唇,缓缓地为他渡了一口气,快点活过来吧!她在心中暗暗祈求。 冷冰魄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奇怪的梦……但那梦竟是如此真实,就像刚刚发生过一样,萦绕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他缓缓睁开双眸—— “啊!你……你在干什么?”这女孩发花痴吗?居然偷亲他!他的睡相有那么迷人吗? 苦儿见他醒来,心中不由暗松了一口气,顿时便恢复了平时的凶悍,“你什么你!你刚才落水啦!我在给你渡气!不许有那种无耻的想法!不然,我要你的命!” 他……落水了?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吧!但好怪哟,他没事跑到水里面干吗? “你是谁呀?我好像不认得你吧。”冷冰魄问出心中的疑问,缓缓坐了起来,这女孩长得娇俏可爱,就是太凶悍了。 柳苦儿调皮一笑,“你当然不认得我!但我变个样子,你就认识了。”只见她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人皮面具,轻轻一戴。 “采花大盗!”冷冰魄轻呼,到底怎么回事?“你就是采花大盗!不会吧,你是女孩子啊。难道……难道你……有断袖之癖?”冷冰魄无法置信,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这样? 柳苦儿看着他惊惶的模样,不由暗暗好笑。她心中一动,略带轻薄地说:“唉,我看你长得如花似玉,以为你肯定和女孩也差不多啦!所以才把你掳来嘛!你不要慌哟,我会好好疼你的!” “啊!妖怪!救命呀!”冷冰魄狼狈地爬起来,拼命地往前跑去。 “哈哈!”一阵大笑从身后传过来,冷冰魄回头一看,只见那变态女孩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啦!一股被戏弄的感觉涌上心头,可恶!这女孩简直和他母亲一样顽皮。他的心中不由一阵气恼,他有这么倒霉吗?在家被母亲整,如今又莫名其妙地被这女孩耍了一顿,他也要反击! “我骗你的啦!求你不要那么配合好不好?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哟!”苦儿调皮地说。冷冰魄突然一笑,“可爱的女孩!你是那么地令人向往,我发现……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深地爱上你了。”他装出一种痴迷的模样,慢慢向她靠去。风度翩翩的他,温文尔雅的脸上带着款款的深情,实在令人心醉。 苦儿心中暗暗诧异他的转变,但面上毫不动色,“冷二公子,你不觉得此举拾人牙慧,了无新意吗?” 冷冰魄淡淡一笑,缓缓向她走近,“没有新意吗?试过才知道哦!” 柳苦儿嘴角挂笑,想跟我玩,你不觉得太女敕了点吗!她痴痴迷迷地望了他一眼,一副来者不拒的模样。冷冰魄暗暗佩服她的镇定,但所谓演戏演全套,总不好中途收手吧,他不想输得那么丢人啦。既然人家小泵娘都愿意配合,何况他大男人一个,总不能临阵退缩吧!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揽住她的纤腰。 “我就不信你真敢吻我!”一股娇羞突然袭上她的心头,这笨蛋不会来真的吧! 冷冰魄困窘地望了她一眼,害怕了就拒绝嘛!我将来还要把最美好的留给那个梦中的“她”呀。拒绝呀……拒绝……他轻轻握住她的柔荑,心中顿时怦怦急跳,脸红耳赤,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几下。这丫头搞什么鬼呀?这么镇定! 柳苦儿看到他的惊惶,不由得意一笑。认输吧你!反正我刚才已经吻过你啦!不在乎多这一次啦!她对他眨眨眼睛,挑衅地望着他。 “呀!你这可恶的丫头!不跟你玩啦!”冷冰魄气恼地推开她,这丫头到底是什么人呀,这么可恶。 “冷二公子,这么快就认输了!好笨哟!”柳苦儿有意无意地嘲笑道。 冷冰魄无视于她的嘲笑,咳嗽一声,顾左右而言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扮成采花大盗的模样被我大哥捉到?” 柳苦儿愤怒地叫:“不要给我提那超级自恋狂!总有一天,我会将他打得跪地求饶!” “不是吧,你的心怎么那么黑?我大哥可是江湖中人人称道的‘剑侠’呢!”冷冰魄扛出他大哥的金字招牌,不料刚好触到某人的痛处,于是—— “喂!喂!不要打啦!哎!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我的鼻子!你……你这个超级虐待狂!我抗议!我……”话还未说完,冷冰魄便捂着肚子蹲下了。 “你……你这混蛋!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苦儿气恼地对他吼道。 “冷冰魄!你不要那么用力啊,好痛!”冷冰魄十分痛苦地哼道,一张俊脸却因疼痛而扭曲不已。“冷冰魄是吧!我警告你!以后在我面前不准提‘剑侠’冷傲月这五个字!否则……我再听一次便扁你一次!”柳苦儿恶狠狠地恐吓。 “以后……不会有什么以后啦!我现在要回家啦!”冷冰魄强忍着痛苦,缓缓站起来。我再跟你呆在一块我就是笨蛋!这丫头分明就是一堆火药嘛! “站住!谁准你走了?”一个转身,柳苦儿拦在他面前。 “这……我回家还要经过你的允许吗?”冷冰魄不知死活地问。 “你说什么?你是我的俘虏,我不许你回家你就不能回!”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这么简单的逻辑都不明白吗? “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吗?”冷冰魄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胸有成竹地说道。 柳苦儿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跑跑看呀!” 冷冰魄自信满满地往左踏了一步,向后退了一步,略一提气,身体便跃到了半空,他得意地叫道:“臭丫头!我去也!” 谁料—— “啊!” 柳苦儿望着那凌空掉下来的身影,悠闲地往地上一坐,嘴角一丝微笑。 “怎么会这样呢?好好的怎么会摔下来呢?”冷冰魄模着被摔痛的,自言自语。什么破功夫嘛!用的时候怎么就不灵了呢?该不会是娘又骗他吧! “傻瓜!你被我点了穴啦!你运运真气看,是不是感到全身无力呀!”柳苦儿好心地告诉他。 冷冰魄略一提真气,果真混身酸麻无力,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没得罪你!你快点给我解穴!我还有事要办呢!” “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家那超级自恋狂不该得罪我!你是他兄弟对吧!所谓父债子还、兄债弟还,你落在我的手里,只好自认倒霉啦!”柳苦儿冷冷地说。 什么跟什么嘛!冷冰魄苦苦一笑,碰上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丫头,他也只有自认倒霉了。 第三章 “喂!你走慢一点好不好!”冷冰魄无力地坐倒在地,赶着投胎呀!他可是连一点力气都没有啦! 柳苦儿无奈地叹息,这男人已经无数次赖在地上不肯走啦!真搞不懂,两兄弟之间怎会差别那么大!如果换做冷傲月,他就算是爬着前进也不会肯落后的。当真是“龙生九种、种种不同”啊!她杏眼一瞪,“冷冰魄,你是不是想让我用八抬大轿抬你啊!” 冷冰魄淡淡一笑,“苦儿姑娘,八抬大轿倒是不用啦!你只需将在下的穴道解开,我……”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没有整死冷傲月之前,你休想离开我半步!” 冷冰魄委屈地说:“但我真的走不动了嘛!再说我的肚子已经饿了半天啦!” “饿?你还敢跟我说饿?我被你大哥关了半个月,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我都没叫饿,你才刚刚饿了半天,就呼东喊西的!我看你是皮痒了,嫌挨揍挨不够是吧!”柳苦儿凶巴巴地说道。 “谁让你有事没事扮什么采花大盗?嫌命长了不是?要不是我生性仁慈,说不定你早就到阎王那里串门啦!还会在这大呼小叫吗?”冷冰魄不服气地说。 “我爱扮谁就扮谁!你管得着吗你?”柳苦儿冷冷说道。“那真正的采花大盗跑去哪里了?我大哥如果知道抓了个冒牌货,不气死也差不多啦!”冷冰魄想着大哥也有气得跳脚的一天,不由暗暗好笑。 “那个真正的采花大盗林英,早就被我宰啦!”柳苦儿若无其事地说道。 “什么?你杀了他?”冷冰魄不可置信地惊呼。 “这有什么不对吗?”柳苦儿惊异于他的激动,“你大哥千方百计地抓他不就是想除掉他吗?” “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杀人?看你长得这么可爱,怎么生性恁地凶残!” 柳苦儿奇怪地望了他一眼,“你这人是不是脑袋有毛病啊!我杀的是采花大盗啊,婬贼啊!你应该谢我为武林除了大害才对!” “我管他什么婬贼不婬贼,反正你随随便便杀人就是不对。”冷冰魄生气地说。 “我杀都杀了,你能拿我怎么办?你爹娘年轻时曾经名扬天下,难道他们杀的人少吗?还有你们家那什么狗屁大虾,他杀的人少吗?”柳苦儿淡淡反驳道。 “我……这些我都不知道嘛!”冷冰魄茫然地说。以自己的力量,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呢?他只能做到自己不去杀人,又怎能阻挡得了别人也不去杀人呢?冷冰魄不由得苦笑。 “啊兔子!”冷冰魄正自沉思,忽然听到柳苦儿一声惊叫。他慌忙抬起头来,只见她从怀中掏出一柄亮闪闪的飞刀。 “喂!你干……”冷冰魄慌忙挺身扑去,可是……只见柳苦儿右手一扬,那飞刀便插在小白兔那玲珑小巧的脑袋上。“吱……”那兔子垂力挣扎一番,便倒在地上不动了,鲜血淌了一地,殷红一片。 “你干什么啊你?这么可爱的兔子,你怎么就杀了它!”冷冰魄生气地咬牙说道。 柳苦儿一脸无辜,“你叫什么叫!不杀它我们拿什么来填饱肚子啊!” “什么??你还要吃了它!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啊!”天啊!这女孩不会是恶魔转世吧!冷冰魄匆匆跑过去抱起那只死去的兔子,怜惜地为它拔去脑袋上的飞刀。哺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说肚子饿了,她也不会有杀你的念头啦!你要怪就怪我吧!” 他默默地用手挖了一个洞,轻轻地把那兔子放了进去,然后用土将它盖了起来。柳苦儿看着他的奇怪举止问道:“喂!你在干什么?” “埋了它。”冷冰魄淡淡地回应。 “什么!你有毛病啊你!你肚子不饿了是吧!”柳苦儿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这人好奇怪啊,不会是被她打坏脑袋了吧?但是老天做证,她可从来没有打过他的头啊。 “我是很饿没错!但我们可以采一些野果来吃呀!” “你这是什么狗屁人生啊!每天就靠吃野果?你以前都没吃过肉吗?’柳苦儿说道。 “没有。” “骗人!你以为我会信?骗白痴啊!” 冷冰魄淡淡一笑,“信不信由你!我一向不说谎的。” “喂!冷冰魄,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像一个和尚!又不吃肉,又不说谎。哈!真是太好笑啦!你到底是不是冷雪衣的亲儿子呀?” “不许跟我提和尚!”冷冰魄一个头两个大地吼道。 “怎么?说和尚犯法呀!”柳苦儿不服气地说。 “不犯法,但我不想听。”柳苦儿十分得意地说:“你不想听?我就偏要说!和尚,和尚,和尚……” “唉,你这丫头真的好无聊啊!”冷冰魄无奈地说道。 柳苦儿一笑,“气死你最好!”冷冰魄不去理她,径自往地上一躺,仰望着蓝天白云,不禁陷入沉思,天那么高,地那么大,人又是这般的渺小……我为什么要降生呢?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牵挂呀,她到底在哪里呢? 突然他的脑袋灵光一现,“灵隐寺!那老和尚说他在灵隐寺!” “这人是怎么啦?一会不说话,一会又大吼大叫的!”柳苦儿摇了摇头,从冷月山庄出来的人,还真是不一般啊! “苦儿姑娘,你知道灵隐寺在哪里吗?”冷冰魄急切地问道。 “灵隐寺?你问这个干吗!还真想当和尚不成?”不知为什么,苦儿柳眉一皱,心中闪过一丝痛楚。 “你到底知不知道呀?”冷冰魄催促道。 “知道了也不告诉你!”柳苦儿恶劣地说道。 “你!”冷冰魄为之气结,这可恶的丫头。柳苦儿调皮地看着他,不知为什么,她最喜欢看他生气的模样。“你不饿了吧?”苦儿好心地问他。 “饿?当然饿!”冷冰魄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我还以为你已经气饱了呢!”柳苦儿笑道。 “你……算了,真是怕了你啦!” “你去采野果!”柳苦儿命令地说道。 “为什么要我去?”冷冰魄不情愿地说。 “你是男人嘛!你不去难道我去?” “可是我混身没力气呀!不要说一棵树,就连一座小山丘都难爬上去!”冷冰魄气鼓鼓地说道。 “你去不去?” “不去!”冷冰魄一副十分坚定的模样。 “真的不去?” “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去!就不去!” “好!那么等一下我们再抓一只兔子烤来吃!”柳苦儿威胁地说。 “等一下……”冷冰魄十分紧张地阻止,“我去采野果,不许你再伤害小动物!明白吗?” 柳苦儿好笑地看着他,“不许逃跑。如果你一去不回,我就把这荒野里的动物全部杀!”“我不走就是。”冷冰魄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柳苦儿呵呵一笑,“那还不快去!”唉!这丫头,被她吃得死死的。他真的好倒霉呀,总被女人欺负…… 当夕阳染红了天边的最后一丝云彩,冷冰魄还没有回来…… 柳苦儿狠狠地说道:“这个死乌龟竟然骗我!炳!我还真是天真得可以!相信他有一副菩萨心肠!我真是笨!还真不是一般的笨!冷冰魄!小心再别让我碰到你!”她恨恨地站起身,往树林深处走去。远处几只小鸟,在夕阳的照耀下,吱吱喳喳地叫着,柳苦儿一阵气恼,随手捡起几块石子,狠狠地丢了过去。血随着微凉的秋风,徐徐地洒落在地,苦儿心中泛起一阵报复的快意。 “骗我!骗我!我最恨别人骗我。”柳苦儿愤怒地叫着,一双充满怒气的眸子,微微变成银色,秀气的额上泛起一阵殷红,慢慢形成一朵红梅、泣血的红梅……她漫无目的地狂奔,宛如仇恨的使者,所过之处.血洒纷纷……终于,她奔到一处断崖之上,开始喘息。她到底是怎么啦?怎会气成这样? 西方一片残阳殷红如血,断崖边上,一棵结着红色果实的小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摆,苦儿缓缓地向它走去,心中只觉一阵迷茫,突然她看到树枝上挂着一片白绫,有一丝眼熟。是他的!冷冰魄!难道他没有骗我?他摔下去了? 啊!冷冰魄!冷冰魄!苦儿发疯一般地冲到断崖之下。在一片乱草中,她发现了昏过去的冷冰魄,只见他一身是血,气息甚是微弱。 “你不要死!你不要死!”苦儿大声哭叫。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她慌乱地扶起他,轻轻地处理了伤口,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洒在那些伤口上。血是止住了,冷冰魄却还未醒来。 “你快醒来!醒来呀!”苦儿痛苦地叫道,“你是不是在气我?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点你穴道!不该让你去采野果!你快点醒来呀!” 一阵冷风吹过,天空飘下一阵细雨,苦儿抱起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柔情,她缓缓地向不远处一个岩洞走去。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 冰冷的雨丝击打在冷冰魄的脸上,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只觉所有的景物都在若隐若现地飘浮。接着,他双目一亮,他又看见她啦!那绝美的睑、凄楚的眸子,还有那殷红的梅…… “雪儿……你又来啦!”他缓缓地张开了嘴,但却发不出声,突然他看到那张脸变成了苦儿的模样,到底是怎么回事?雪儿!你不要走呀!不要走!他一急,便又晕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冷冰魄发觉自己置身于一个岩洞之中,他挣扎着坐了起来。看见苦儿靠着岩壁睡着了,脸上犹挂着两颗泪珠。冷冰魄忍不住伸手为她抹去泪痕,静静地观察她的睡容。突然,他发觉梦中的雪儿跟她好像啊!那挺秀的鼻子,诱人的唇…… 惊觉自己奇怪的念头,冷冰魄甩了甩头,这粗暴的丫头怎能跟凄楚美丽的雪儿相比呢?大概是他太想念雪儿了吧!哎!对啦!这粗暴的丫头也会哭呢!炳哈!真是太棒啦! “哈哈……”他得意地笑了起来,谁料太过兴奋,一不小心扯动伤口,“哎哟!”冷冰魄痛得大叫。 “啊!你醒啦!”苦儿睁开迷糊的双眼,激动地叫道。 “是你救了我吗?”冷冰魄小心地问,生怕一个不小心,这粗暴的丫头又会跳起来揍他一顿,那可惨啦! “快躺下,不要扯动了伤口。”柳苦儿异常温柔地说。 冷冰魄惊奇于她的转变,又搞不懂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好乖乖躺下。 “你饿了吧?”轻轻柔柔的声音,却让冷冰魄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不饿了……”冷冰魄结结巴巴地说。 “你是不是有些怕我?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采果子啦!”苦儿轻轻一笑,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掏出许多新鲜的果子。 冷冰魄一见大乐,“快拿来吃!我快饿死啦!”他兴奋得像个孩子。 苦儿甜甜一笑,“不要急嘛,又没人跟你抢!”两度差点失去他,让她极为珍惜如今所拥有的。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东西啦!现在给我一树的果子,我都能吃下去!” “是吗?” “是啊!”“你好狠心呀!”“什么?”冷冰魄突然怔住了。苦儿可怜兮兮地说:“我们现在只有一树的果子。如果你吃完了,我吃什么?不要忘了我也好久没吃东西啦!”“这样啊!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不好!”“啊?那我吃两颗算啦。”冷冰魄十分慷慨地说。 “那我岂不是要胀死啦?” “哈i” 树上的果子渐渐吃完了,而冷冰魄又不许猎杀小动物,柳苦儿只好带着重伤未愈的冷冰魄离开这片荒林。 “我们要去哪里?”冷冰魄问道。 “西湖。”苦儿淡淡说道。 “去那里干什么?”冷冰魄不解地问。 “杀人!”柳苦儿吓唬他。 “杀人?”冷冰魄骇然地问,“杀……谁?” “冷傲月!” “什么?杀我大哥?为什么?” “他看不起女人!”苦儿恨恨地说,“两年前,我从家里偷跑出来,想在江湖中挣点名声,给我那可恶的老爹瞧瞧。我听别人说江湖中的后起之秀数‘剑侠’冷傲月最为厉害,便下了挑战书约他比武。谁知他一见我,就掉头就走,我拦住他问他干吗,你猜那王八蛋他怎么说,他说他从来不跟女人比武!” 冷冰魄好笑看着这个气恼的小女人,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千万不能莫名其妙地得罪女人,真是后患无穷啊! 冷冰魄接口说道:“于是,你为了跟我大哥比武,于是就假扮成采花大盗的模样,结果被我大哥抓了,对不对?” 苦儿点点头,说道:“我打听出你大哥正在追踪一名采花大盗,我就先他一步引这采花大盗上勾,宰了那人之后才扮成他的模样诱你大哥比武,不料却输他一招,就这样被抓了。” “你不甘心?” “我一定要打败他,杀杀他的锐气。”苦儿冷冷地说。 “你想利用我来引他跟你比武!”冷冰魄想到此他心中莫名其妙地痛了一下。 “我要跟他决战!我要让他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输在我的手里,我要让他颜面尽失。”苦儿杀气腾腾地说。 “你怎知我大哥一定会输?” “他一定会输。”苦儿肯定地说。 “为什么?” “因为你。” “因为我?” “有你在我手里,他不输,你就得死!”苦儿突然温柔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杀你的,只是耍耍他而已!” “你不觉得你的手段很卑鄙吗?” “什么手段?这是战略。”苦儿自傲地说。 “我突然觉得我大哥好可怜哦。”冷冰魄夸张地耸耸肩。 “是吗?” “难道不是吗?” “你不觉得你比他更可怜吗?”苦儿突然邪邪一笑。 “啊!你要干什么?”冷冰魄恐惧地抱着头,害怕等下被打得毁容,没脸见人。苦儿看着他紧张的反映,不禁哈哈一笑,“我是说,你天天跟着我,还要时时担心被我打,不是比他更可怜吗?” “唔……我是好可怜啊!天啊!为什么要我碰上你,而不是冰若呢?”冷冰魄无语问苍天。 “冰若?冰若是谁?”苦儿好奇地问。 “一个魔鬼!苞我母亲一样可怕的魔鬼!”冷冰魄不禁头皮发麻。 “听说冷家有三子,这个冰若应该是你的三弟吧!”苦儿突然来了一丝兴趣,冷家的其中两个儿子她算是见识过了,另外一个……好像也是挺好玩嘛! “你跟他很有得比。”冷冰魄一副怕怕的模样,怎么他就这么倒霉,总是碰到一些“不可思议”的危险人物的呢? “介绍我们认识好不好?” “干什么?牵红线呀?不干!”冷冰魄断然拒绝。 “不是!我只是想跟他比试一下嘛。” “你这丫头怎么尽打我们兄弟的主意?”冷冰魄不解地问。“冷月山庄太出名了!冷雪衣更是我爹的头号大敌,所以我想看看冷月山庄的下一代到底都是些什么调调。” “我爹跟你爹?他们……合不来吗?”冷冰魄突然觉得事情不简单。 苦儿幽幽一叹,“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苦儿吗?我娘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当时如果留下我,我娘就得死;但舍弃我,爹又不答应,所以我娘就死啦!” 冷冰魄奇怪地问:“你爹不喜欢你娘吗?为什么他会让妻子死去?” 苦儿淡淡地说道:“我娘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生儿育女的工具罢了!” “不会吧?哪有人这样对妻子的!我爹对我娘最好了。”冷冰魄很有感慨地说,好到连亲生儿子都晒到一边。 “我爹为什么不喜欢我娘,你知道吗?”苦儿突然怔怔地问。 冷冰魄怪异地看她一眼,“你这丫头怎么啦?你家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娘!”苦儿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你是不是病啦?你爹不喜欢你娘,关我娘什么事!”冷冰魄难以置信地瞪眼,“唉……这些都是上一代的恩怨。算了,算了,不说啦!”苦儿眼神一黯,有些难受。 “说嘛!说嘛!我想听!”冷冰魄催促说。 苦儿有些气恼地说道:“不说,不说,偏不说!我家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不是我的谁?” 是呀!他跟她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知道她家的事情?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像个长舌妇似的问东问西?但这事好像跟他的爹娘也有关系……两个人沉默了半晌,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突然,苦儿说道:“你是不是跟你娘很像?” “是呀!”冷冰魄随口说道,“你见过我娘?” “没有……”苦儿莫名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怎么知道我跟我娘很像?”冷冰魄不解地问。 苦儿有一些不耐,“用猜的不行啊!你这人好啰嗦!”她怎能告诉他,她的爹柳御风因思念蓝灵儿成病,整天拿着画笔东涂西抹,一时之间“落霞庄”内纸片乱飞,到处都是蓝灵儿的画像,想不知道蓝灵儿长什么样子都难呢。 “问问都不行啊,是你先问我的。”冷冰魄愤愤不平地说道。柳苦儿白了他一眼,男人啊!有时候真比女人还要啰嗦!她淡淡地扫了了冷冰魄一眼,“你身上有伤,不如我们雇辆马车去西湖吧!”冷冰魄惊道:“真要去西湖啊!我大哥如今肯定在忙着追查我的下落,不会在西湖的啦!”苦儿冷冷说道:“他一定会去的。下个月初三,武林各大门派将会在杭州西湖举行一场‘问剑大会’,借机推举这一代的武林盟主,你说他会不去吗?” 第四章 他又看到她了……在一棵怒放的红梅树下,雪儿一身红衣,轻轻柔柔地俏立。远远望去,她就如一朵纤细的花,凄楚飘逸。她静静地望着他,那眼神仿佛有三分哀怨、七分不舍。同时还有一股深深的……怨恨……恨他的背弃,恨他的无情,恨他的仁慈…… “雪儿!”他痴痴地走近她,想对她说些什么。突然,四周刮起了一阵风,数片红梅淡然飘下……他看到她眼中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决绝。 她动了,如风一般,越来越快,舞出一种极其凄艳的杀气。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雨丝落到嘴边,咸咸的,凄凄楚楚。他怔住了,猛一抬头,却见雪儿双目含泪,狞笑着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剑,绝情地朝他刺来…… “雪儿!”冷冰魄大叫一声,自梦中醒来。一身的冷汗,显示着他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你做噩梦啦?”苦儿柔柔地看了他一眼,“搞得一身是汗。”说罢自身边拿出一条手帕,轻轻地为他擦拭额头的汗珠。 冷冰魄感激地看了看她,那白得似玉观音一般的颊上突然泛起了两朵嫣红,就像枫叶一般,病态的红。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他轻咳了两声。 苦儿急急忙忙地从背后拿出一条毯子,紧张地为他盖上,“好些了吗?”她的声音轻轻柔柔,飘忽得就像那曾经失落的梦。 “谢谢。”冷冰魄客气地说道。苦儿白了他一眼,轻轻地挑起车带向外望去,秀眉轻挑,似乎在埋怨他的疏离。 两人沉默了一会,冷冰魄似乎感受到她的怒气,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我们离杭州还远吗?” “嗯。”苦儿淡淡应了一声。突然,她眉头紧皱,怒声问道:“雪儿是谁?” “雪儿?一个梦中之人。”不知为何,忆起刚才的梦,他的心中有股酸涩。虽然只是个梦,但他一直认为那是真的,真的以为雪儿是他前世的恋人,在这茫茫人海之中,苦苦等候他的降临。 “什么?梦中情人!什么时候认识的?”苦儿的表情,仿佛打翻了隔年的醋坛子。 “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久到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只是最近她才很清晰地出现在我的梦里。”冷冰魄不知死活地说道,好像一点也没感觉到对面那人的醋意。 “呵,青梅竹马啊!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苦儿气呼呼地说,“自己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朋友也不说,害得人家……”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你又不是我的谁?”冷冰魄痴痴一笑,套用她的口气,终于报复了一回。 “你……你有没有良心啊!你难道看不出……”苦儿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他真是个笨蛋,跟他说了,说不定还徒惹一身笑话。她为什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一个笨蛋呢?苦儿长叹一声,静静地望向车外,漫漫古道,漫漫秋意。 一阵凉风吹来,几片飘零的落叶从窗外飞了进来。苦儿心头一阵茫然,突然想到冷冰魄有伤在身、不能吹风,连忙把车帘放下来,再看他时,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痴痴地望着他,看着他孩子气的睡颜,眼角不由得湿润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这颗冷酷的心里,竟然将他装下了。为什么是他?她到底喜欢他什么?仁慈吗?可爱吗?还是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不舍?看他受伤会心痛?不想失去他?她的心好烦好乱,她是那种独占欲很强的女人,从来没想过要与别人一同分享恋人。既不愿分享,她会退出吗?为什么心中会有诸多的不舍与牵挂呢?她微微合上双眼,想要小憩一会儿,突然一阵打斗之声伴随着少女的哭泣声,隐隐传入她的耳内。苦儿突然双目一瞪,眼中一丝银光暴现,“赶车的!停一下!” “姑娘!有什么事吗?”那赶车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只听他紧张地说道:“出门在外,我们还是少管闲事为妙,万一碰上不好惹的……” 苦儿怒道:“啰嗦!让你停你就停!”赶车的一见客人发怒了,当下不敢再啰嗦,将车停在了路的一边。苦儿“嗖”的一声从车窗飞了出去,如一只凌空的飞燕般画出优美的弧形,飘然落于肇事地点。 她凝眉一望,只见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她的身后正躲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妙龄少女,少女的腿上正汩汩地流着鲜血,眼睛哭得通红,但仍然很倔强。那老婆婆的功夫看来甚是了得,虽然苦战了半天,看来仍有余力自保,但如果突围出去,就不是很容易了。 苦儿长啸一声,飞身加入战事,出其不意地一脚踢飞一个黑衣人,并顺手夺过他的长剑,右手挥洒间,已经斩落了两个黑衣人的头颅。 那个看似领头的黑衣人大惊,“朋友,你是那条道上的?为何阻拦我百邪门办事?” 苦儿哈哈一笑,“江湖人管江湖事!泵娘我看不惯你们恃强凌弱!”说笑间,又斩了一名黑衣人,不过这人被苦儿活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啊!”那姑娘看她手段如此凶残,不由得叫了出声,她近乎恐惧地看着苦儿,已经忘记了哭泣。老婆婆一看这女娃是帮助她们的,不由得感激一笑,“多谢女侠搭救,但百邪门门徒众多,还是请女侠快快离去吧!剩下的几个老身自己应付!” 苦儿愤愤说道:“百邪门?那是什么鬼门派?他们以为人多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她一个起落,飞身落在少女身后,剑光如水银泻地、使得滴水不漏,剑剑刺向黑衣人的要害。她一如白天出现的夺命无常,周身散发着一股死亡之气,让众人不敢向她靠近。 正杀得风云色变,突然一个白衣人从长空落下,他拦在苦儿正要斩杀的黑衣人面前厉声喝道:“苦儿!你在干什么?” 苦儿大声说道:“你下车来干什么?快回去!这里危险!” “你杀了几个人了?为什么就不能下手轻一点呢?” “你快闪开!呀!小心!”苦儿一声暴喝,长剑从冷冰魄头顶直直刺下! 鲜血飞溅,染红了冷冰魄一身雪白的儒衣。那试图暗算冷冰魄的黑衣人不敢相信地望了苦儿一眼后,缓缓倒下。 “苦儿!快住手!我不许你再杀人!”冷冰魄怒吼道。“我不杀他!他就要杀你!”苦儿瞪了他一眼,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不明白吗? “我宁愿给人杀了,也不愿看你造这么多杀孽。你快停手吧!”冷冰魄哀求地说。 苦儿不想听他啰嗦,转眼攻向另外一人。冷冰魄气愤她的胡乱杀人,又气愤自己身上有伤不能阻止她,一时怒火攻心,突然“哇”的吐了一口鲜血。 苦儿转头一看,以为冷冰魄被人击伤,当下气愤难当,双目银光乍现,额上渐渐现出一朵仿佛要饮干仇人鲜血的红梅! 雪儿!她是雪儿!冷冰魄面露诧异,不敢相信地站在那里,原来苦儿就是雪儿,苦儿就是雪儿的转世!原来他想寻找的女孩就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苦儿见他站着一动不动,以为他一定是不能活了,悲痛地怒吼:“你们这些王八蛋!竟敢杀了他!他在护着你们呢!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一股从来不曾有过的怒意和悲忿占据了她的心,她剑光闪闪、一如怒放的花瓣,没有人能阻挡得了她的恨意,没有人能挡下她的花瓣!每个人都得死! 惨嚎声起,血洒长天。断臂,残肢,头颅,交汇成一条血河……天地顿时平静下来,那老婆婆和妙龄少女早被苦儿浓烈的杀意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苦儿那暴满银光的双眼刹时间黯淡下来,她凄苦地向呆呆站立的冷冰魄望了一眼,然后悲哀对他轻轻笑了一下,“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那一笑,笑得太过凄美,太过悲哀、太过绝望,隐然有决别的意味,让人看了不解。突然,她紧紧握住长剑,缓缓往胸口刺去! “雪儿!”冷冰魄轻轻呼道,“你要干什么?”握剑的手停了下来,苦儿不相信地眨了眨眼,看见冷冰魄确实在对她说话,他没有死……她不由得胸口一酸,两行清泪直直滑了下来,“你没有死!你没有死!”她激动地叫着。 “谁说我死啦!你这丫头!让我想得好苦啊!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冷冰魄突然一把抱住了她,紧紧地抱住了她,生怕一松手她就要消失了! “啊?你说什么?什么不早告诉你?”苦儿不解地望了他一眼,抱得这么紧,快松开啦!让人看见多不好。 “你就是雪儿呀!为什么瞒我这么久?”冷冰魄不舍地松开手,准备兴师问罪。 “谁?我是雪儿?谁告诉你的?我怎么会是雪儿呢?我是柳苦儿啊!”苦儿心疼地模了模他的额头,他不会是被刚才的血腥场面吓傻了吧! “你还在装!你额头的红梅印记怎么来的?” “红梅印记?哦,你是说我额头上的胎记啊!一出生就有啊!” “你真的是雪儿!太好啦!炳哈!”冷冰魄得意地笑道,“老天对我太好啦!让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你,这样我就不用去找什么老和尚和灵隐寺啦。” “什么啊?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苦儿理了理头绪,他好像在说雪儿就是她、她就是雪儿呢,那么自始至终就只有她一个人在爱他了!太好啦!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人能跟我抢了! 一旁的被救者看到救命恩人一会哭一会笑的,实在是莫名其妙。她们心里想着,今天是不是碰到了两个疯子?不过好歹疯得恩怨分明,要不然她祖孙俩的小命也跟着没了。 老婆婆笑道:“多谢两位思公救命之恩,请留下姓名容我们日后再报。” 苦儿说道:“留下姓名可以,不过报恩就免啦!泵娘我最讨厌这一套!” 冷冰魄好脾气地笑着说:“婆婆不用客气,不知你们为何会惹上这群人呢?”他若有若无地往少女身上一瞧,却见那少女的裙上沾满了血渍。 “啊!这位姑娘受伤了!跋快替她止血。”说话间,他慌忙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就要替那姑娘包扎,又扭头对苦儿说道:“你有没有那种止血的药丸?” 苦儿冷冷地瞧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那么热心干吗?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爹娘没教你吗?有我和她姥姥在这里,你操什么心?” 冷冰魄抓了抓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在家的时俟,练功夫跌伤了都是那些姐姐妹妹照顾的。” “姐姐妹妹?你快说!你在家到底认识多少姑娘家!”苦儿怒火冲天地吼道。 “好多啊!”冷冰魄不知死活地说,干什么她又发脾气? 那女孩笑着说:“公子,你没看出她在生你的气吗?” “生气?我又没得罪她,她生什么气?倒是她一下杀了这么多人,我还没气呢!”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丢到马车上去!”苦儿一点不给面子地吼道。 “你……你这丫头蛮不讲理!”冷冰魄有些生气地说。 “公子!你难道一点也听不明白吗?她是在吃醋呀。”那少女嘻嘻一笑,朝柳苦儿看去,却见苦儿早已羞红了脸。 “啊……苦儿……你,” “你真是个大笨蛋!” “啊? “哈哈!” “不许笑!不许笑!我是纯情少男嘛!”冷冰魄不好意思地嚷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二位保重!”苦儿说道。 “苦儿,这位姑娘的伤……”冷冰魄不放心地说道。 “人家婆婆会管的啦!要你操心!”苦儿不悦地说道。 “两位恩公请留下姓名!容我们……”婆婆眼见他们要走,慌忙说道。 “下次见面再说吧哦可不像某些人一样,喜欢那些所谓的侠名。”苦儿十分不屑地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就是那些追逐名利的人吗?”冷冰魄十分不爽地说道。 “傻瓜!我不是指你啦!我是说你们家那个超级大虾啦!” “我大哥?我大哥又怎么惹到你啦?”冷冰魄不解地问。 “他没惹我!我只是看他不顺眼罢了!”苦儿没好气地说道。 冷冰魄突然不好意思地说:“我告诉你哦!在家的时候,我母亲和弟弟最爱欺负我,每次都是大哥帮我!所以如果以后……以后……” “以后,以后什么?”苦儿看他结结巴巴的样子,不禁有些心跳加速的感觉。 “以后……以后如果你嫁给了我,能不能对……对我大哥好一点?”冷冰魄满心期待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够点头。 “啊!你这算什么,求婚吗?你这么笨!谁说要嫁给你!”苦儿气呼呼地跳起来打了他一记爆栗。这家伙,示爱是这样子的吗?一点情调都没有! “你不答应啊!那算啦,如果以后你跟我大哥打架,我帮谁呢?”冷冰魄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不要给我答非所问!我现在说的是求婚,没有提打架的事!”苦儿忍无可忍地对着他的鼻子就是一拳。 “啊!你……干什么打我!又不是我先提的大哥!是你先说的嘛!”冷冰魄不服气地捂着鼻子,“好痛哦!” 苦儿忙心疼地替他揉了揉,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谁让你那么笨!以后我最多不打你鼻子就是啦!” “谁娶了你谁倒霉,快帮我看看打歪了没有。”冷冰魄紧张兮兮地说道。 苦儿好笑地看着他,调侃道:“完了!这一子都歪到一边去啦!可惜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你让我回家怎么见人啊?先说好!以后打架不能打脸!”冷冰魄哭丧着脸说,“你要负责!你一定要负责我的下半辈子!” “如果你以后讨不到媳妇,就到落霞庄找我,我帮你挑一个丑丫头就是啦!” “不行!不行!我喜欢的是你,不要娶别人!”冷冰魄不同意地说道。 “你真的喜欢我?” “是啊!” “有多喜欢?” “就像我爹喜欢我娘那样啊!”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以前我不知道你是雪儿嘛!” “什么!你到底是喜欢雪儿还是喜欢我?” “你在说什么啊?你就是雪儿啊!” “我是说如果我不是雪儿,那你还会喜欢我吗?” “不会。你那么凶,总爱欺负我,又喜欢杀人。我不喜欢现在的你。”冷冰魄一本正经地说道。 原来他一直都不喜欢我,苦儿感觉心中酸酸的,眼里有一种东西在流动。 冷冰魄突然好奇地说:“为什么你额头上的红梅印记时有时无呢?” 苦儿淡淡地吸了吸鼻子,‘它只有在我发怒的时候才会出现。所以,你以后再看到它,就离我远远的!” “好怪呀!对了!你以前做梦有没有梦到过我?” “做梦?没有。” “真的没有?”冷冰魄不死心地问道。 “嗯 “不公平!不公平!”冷冰魄突然跳起来拉住苦儿衣服,说道:“你这个丫头,你口口声声告诉我说让我不要忘记你!可你却偏偏忘了我!” “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啦?” “在梦里啊!我小的时候,你天天都来烦我。你都不记得吗?” 苦儿黯然说道:“对不起,我不想听你提以前的事。我也不记得我曾经到你的梦里烦你,也许,我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雪儿。我们该走了,天都快黑了。”好失落啊!原来他心里喜欢的,是梦里的雪儿,而不是我…… 夜渐渐地暗了下来,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苦儿和冷冰魄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夜风轻轻地吹着,吹动枯朽的树枝,发出的声音,好似有人在淡淡地哭泣。 苦儿静静坐在窗前,找不到一丝睡意,想着白天冷冰魄无心的话语,她的鼻头一酸,两行清泪婉蜒而下,滑过她惨白的面容,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顷刻变得烟雨朦胧黯然无光。她真的那么坏吗?坏到他宁愿去喜欢一个虚幻的影子,也不喜欢真真切切的她?她好失败啊! 她的眼中充满着无尽的哀伤,那股哀伤浓得连窗外的月也无法将它化开。她是霸道、毒辣又凶残,但是生性如此,她又能如何呢? 夜渐渐地浓了,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吹灭了那昏黄的灯光,屋内顿时黑漆漆的一片。苦儿从哀伤中惊醒过来。她感到一丝冷意自门外袭来,回首一看,借着窗外淡淡的月色,她看到一个全身穿着黑衣的人——不,应该说是幽灵,因为他的身影看起是那么的轻灵。 苦儿飞身一转,自枕边抽出一柄长剑,“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进入我的房间?快快出去!否则一剑劈了你!” 黑影淡淡说道:“奉阎王之命,特来召你回去!快跟我走吧!” “哼!你是什么东西!看剑!”苦儿怒气腾腾地朝那黑衣人刺去,谁料那黑衣人站在那一动不动,长剑刺入他的体内,仿佛刺到空气一般,苦儿一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本使者乃阎王座下招魂也。柳苦儿!你阳寿已尽,快快随我回去复命!”那黑影冷冷说道,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抓,苦儿便身不由己地向他飘去,她惊恐地回头一看,却看见她的身体慢慢倒在地下。 “冰魄!冰魄!你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她惊惧地大叫起来。那黑衣人哈哈一笑,“你不要叫了,再叫他也要死!”说完,便带着苦儿飘出了窗外。 冷冰魄自睡梦中蓦地惊醒,“我怎么听到苦儿在叫我!”他慌忙穿起衣服,往苦儿的房间走去,不料房门大开,却见苦儿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他的心情霎时仿佛跌落到谷底,“苦儿!苦儿!你怎么啦!快醒醒!”冷冰魄悲哀地叫道。他绝望地抬起头,却看见窗外不远处,另一个苦儿正跟一个淡淡的黑影厮杀。黑影抵挡不住她的奋力挣扎,只得在她头上用力一拍! “苦儿!”他大叫一声,来不及细想,飞身追了过去。几个起落之后,冷冰魄拦截在黑影的面前,喝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抓苦儿?” 黑影仿佛很感兴趣地看了他两眼,微微向前一揖,“地狱使者招魂,有礼了!” “我管你有理没理,快快放了她!不然……”冷冰魄微微一愣,不然怎么样,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得罪了。阎王之命,本使不能不从,请尊者让路。”那黑影很有礼貌地说道。 “阎王?什么?!啊?你……你是鬼呀!苦……儿又没惹到你……你干吗抓她?”冷冰魄不禁头皮发麻,鬼呀!还是最厉害的专召人命的那一种!但为了救苦儿,又不能掉头就走,他只好站在那里,身体抖呀抖呀的。 “她杀孽太重!人间留不得她。” “可是……可是她以后做了我的妻子,就不会再杀人了。”冷冰魄郑重地伸出右手,仿佛对天立誓一般。 “你可做得她的主吗?” “当然!”冷冰魄肯定地说道。 “但我却做不得阎王的主!”那黑影仿佛有一丝怒气。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打吧!”冷冰魄很爽快地说。 “招魂不敢跟尊者动手,请让道。” “你既不愿跟我打,又不愿放人,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站在这里不成?”好办法!站在这里。冷冰魄突然笑了,反正他是鬼嘛,等到鸡一叫,看他怎么办。 招魂使者一叹,怎么办呢?冷冰魄乃佛界有道高僧转世,如果开打,他一介地狱小表,根本就不是冷冰魄的对手,但如果他一直站在这里,等到天一亮,他就马上魂飞魄散啦。 静静考虑了半响,招魂突然说道:“我可以放她一次,但你要负出代价。” 冷冰魄高兴地说道:“鬼大哥不必客气,快说!” “我此番放了她,如果她再杀人,你便替他顶罪吧!” “顶罪?我替她死吗?” “从今天起,如果柳苦儿再杀一人,你便减寿十年。记着,你有七十年的寿元,如果她再杀五人,你就替她死吧!”招魂使者冷冷说道。反正阎王下令,两人之间必须死一个,我管你是什么有道高僧,如今你不让我收她,那么你就等着死吧! “多谢鬼大哥啦!从今天起,我一定不会让她杀人的。”冷冰魄感激地说道。 招魂使者将柳苦儿昏迷的魂魄轻轻往冷冰魄一推,“你们好自为之吧!”伴随着第一声鸡叫,转眼消失了。冷冰魄慌忙抱起苦儿那轻飘飘的魂魄向客栈奔去。 苦儿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冷冰魄正焦急地望着她,不由面上一红,“你不去睡觉,在我房里干什么?” 冷冰魄不放心地说道:“你没事了吧啊!” 苦儿奇怪地问道:“我会有什么事?我不是好好的吗?” 冷冰魄高兴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快被吓死啦啊!” “到底怎么啦?” “啊!没什么!”冷冰魄嘿嘿一笑,原来她根本不记得刚才的事。 “到底什么事?快说!不然我要你好看!”苦儿威胁说。 “我……我正在睡觉,突然听到你在大呼小叫地喊我的名字。我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就跑过来看你,然后……然后你就醒啦!”冷冰魄不善说谎,此刻他的双眼一直看着地面,不敢瞧向苦儿。 苦儿以为他不好意思,一时也不追问了,她拍了拍额头,“对了!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到那什么招魂使者来抓我,快把我吓死了。” “只是一场梦而已嘛,我去睡觉啦。”冷冰魄温柔地给她盖了盖被子,转身要走。突然,他又不放心地扭头说:“有事大声叫我,要不……我睡在你房间吧。” 苦儿一脚向他踹过来,‘你当我是什么?” 冷冰魄哀哀叫道:“我这是关心你嘛。” “去你的关心!宾啦!” 第五章 秋风送爽,杨柳轻摇,阵阵的荷叶清香混合在风中,四处荡漾。 冷冰魄伸了一个懒腰,轻轻挑起车帘,“好清香的空气啊!苦儿,我们下车玩一回吧!” 苦儿淡淡地警告:“快到西湖了。我看此地武林人士不少,都是急着赶去参加‘问剑大会’的,我们还是不要惹太多麻烦为好。”要不是因为他,她才不要呆在这闷人的马车上呢!苦儿暗暗想道。 “苦儿,我的伤差不多好了,你看外面有许多人,我们就下去玩一回吧。”冷冰魄哀求道。想他以前在冷月山庄,什么时候瞧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不下去玩玩,实在是对不住自己。 苦儿被他说得有些心动,又听他说伤好得差不多了,也就不再固执了。两人弃了马车,步入人群之中。 不消一刻钟,柳苦儿便明白这个决定实在是大错特错!那些正在游玩的大姑娘和小媳妇看到突然出现这么一位潇洒飘逸的白衣公子,都一个劲地往这边挤来,频频地向冷冰魄行注目礼。偏偏冷二少是位从未见过世面的少年公子,看到众位姑娘都在很关注地望着他,还以为人家在欢迎他的到来,傻不愣登地向人家报以微笑,气得柳苦儿差点想拔刀相向。 她不顾众位姑娘杀人的眼光,拼命地拉着冷冰魄往没人的地方钻去。 “你干什么啊?那边多好玩!”冷冰魄有些抗议地说道。 “你好玩我可不好玩!”柳苦儿气得脸蛋发红,亮如秋水的眸子突然泛出一丝银气,“你那么爱笑啊,有本事就对着我笑!” “怎么啦!笑笑都不行啊!”冷冰魄埋怨地说,真比他的娘亲管的还多。 “不是不许你笑!但你……”该死的啊!“但你不许对着那些女人笑!你知不知道那些看似闺中淑女的女人,有多么的阴险狡猾,如果碰到什么妖姬狐媚的,看谁来救你!”苦儿连哄带骗加威胁,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醋意。 “原来你是为我好啊!谢谢!”冷冰魄真诚地说道,“其实我发现除了我大哥疼我之外,就数你对我最好啦。” 什么?她还排在那臭屁大虾后面!苦儿有些不满意,“他有什么好?你被我抓走这么久他都没来救你!” 真的耶!这么久了,为什么大哥还不来救我呢?“唔……这个……一定是我大哥还没打探出我的消息。” “哼,你少找借口啦!他一定在忙着准备参加‘问剑大会’,争夺武林盟主之位,那有心思找你!他训练的冷月、苍鹰那么厉害,如果他心疼你的话,只要派出他手下的人,要查我们的行踪,还不是手到擒来!”苦儿不顾一切地摧毁冷傲月的形象,好让自己在冷冰魄心中占居头等地位。 “……”冷冰魄有些黯然地低下了头,难道连大哥也不关心他了吗?他心里好酸啊!娘最疼弟弟,爹爹喜欢大哥,只有他……固执、傻气!不会讨人欢心…… 苦儿见他有些难过,不由得懊悔起来,连忙安慰他道:“其实你大哥派的人早已发现了我们,只是他们不认得我,以为你已经逃出了采花大盗的魔掌,才一直暗中盯着我们没有采取行动罢了!” “是这样吗?”冷冰魄有些不相信。 “当然是这样啦!冲我们的关系,难道我还骗你?” 我们的关系?“苦儿……其实……自从知道你是雪儿之后,我心里就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妻啊。”冷冰魄傻气地说。 “你……一直都把我当做你的妻啊!”真的吗?老天!柳苦儿感动得双眼发酸,她从来不知道她是这么愿意成为他的妻,仿佛自她出生办,就一直在等着他说出这句话,等着成为他的妻。 冷冰魄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高兴做他的妻子,心里一阵惊惶,“你……不愿意?是不是嫌我太笨?其实我……其实我只是没见过世面嘛,你不要嫌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的,等我伤好以后,我一定会保护你……”保护她什么?保护她不再杀人吗?她功夫那么厉害,哪里还需要别人来保护?冷冰魄不禁气恼自己为什么不好好跟娘学习武功!如果学得跟大哥一样厉害,他不就可以不用这么丢脸了吗? “谁嫌你笨啦?”苦儿的面颊红艳艳的,好似涂了胭脂一般。 “你真的不嫌我啊!”冷冰魄兴奋地抓起她的一双小手,有些不相信地追问。 “嗯……”怎么搞的?她又不是从没被男人抓过,为什么会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她的心越跳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只觉得想要扑倒在他的怀里,享受他的温柔和。她缓缓闭上眼睛,准备等他……吻她…… 谁料—— “苦儿!你的脸好红哦!是不是病啦?”冷冰魄大杀风景的话语突然从她头顶响起。 这个不解风情的大傻瓜! “你……你这个笨蛋啊!”苦儿气愤地抽出双手,“啪”的一声,清脆地打在冷冰魄的睑上。 “你又打我?”冷冰魄不解,“好好的你怎么又打我?”女人呀,还真是难侍候。 “你真是天底下最笨最笨的人啦!”苦儿看着他微肿的面颊,又气又怒又心疼,一时克制不住自己,扑倒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哎……苦儿,你做什么哭呀?我……可从来没有欺负过你呀。”冷冰魄有些发慌,紧张得一双手也不知道放在哪好,很想抱着她安抚,又害怕一不小心又得罪了她。 真是笨蛋!就是因为你不欺负我,所以我才哭嘛!蓝灵儿到底教的什么儿子啊!也太纯洁了吧!看来她得好好下一番工夫才行。成熟!她要把他变得成熟! 是夜,无星无月。 “醉红楼”突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怎么会称为不速呢?第一,因为他们是爬墙来的;第二,他们此刻的行为实在有点…… “苦儿,你扒在窗子上面看什么?”一身黑衣黑裤的冷冰魄此刻正蹲在“醉红楼”的某棵树上,十分纳闷地问着举止奇怪的柳苦儿。 “嘘……”苦儿做了一个叹声的动作,“不要吵!饼来,过来!”她朝他招了招手。 冷冰魄一个腾身,“唆”地飞到了苦儿的身边,“丫头!你搞什么鬼?” 苦儿突然奇怪地对他笑了一笑,“看戏嘛啊!” “看戏?”冷冰魄好奇地往窗子里边瞧去,“啊!苦儿!你……你怎么能看这些不良的东西!”他结结巴巴地说完,早已经羞得面红耳赤。 “他们在干什么?”苦儿十分无耻地问道。 “苦儿!你给我正经一点!”冷冰魄有些气愤,“你以后要做我的妻!我不允许……” “冰魄,他们……现在做的,你……难道……不想跟我……”唉,真是笨得可以啦。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要她提醒,好歹她也是女孩子啊。天呀,聪明如她者,怎么会碰到这么一个大傻瓜! “你……我……”冷冰魄十分腼腆地说道,“但……但是我们还没有……成亲啊!我不敢冒犯你,这样子……对你不公平。” “我不是世俗的女子。”苦儿的声音娇娇软软,如催魂圣药一般吹入冷冰魄的耳内,“我要让你蜕变成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一个永远属于我的男人。” “苦儿…” “冰魄” “吻我!” “在这里?”冷冰魄不敢肯定地说。 “嗯” “会掉下去啦。” “这样才够刺激嘛。” 冷冰魄傻傻一笑,他到底碰到了一个怎样的女孩啊!她刁钻,泼辣,凶悍,视一切礼教如无物。 他轻轻揽住她的纤腰,腾空飞到一棵比较高大的树上,然后……他……吻了她。他轻轻抚弄着她姣好的面孔,十分青涩地轻啄她的唇瓣,含羞的目光中带着几惊慌也带着几分柔情。 “傻瓜!你要闭上眼睛!”苦儿望着他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提醒。 “哦。”他缓缓闭上眼睛,轻轻吻住她的红唇。他的唇温温的、柔柔的,虽然十分笨拙,但她的心里仍是十分欢喜。他终于吻了她了。 她的双手轻轻攀上他厚实的胸膛,热情地回应着,倾尽她所有的柔情。 “苦儿……”冷冰魄低吼,“我……”该死的丫头,快停止逗弄,他会下地狱的!有种声音告诉他:他不可以吻她!不可以! 一阵莫名其妙的钟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咚!咚!”的声音震得他胸口发胀,好难受! “我好难受!苦儿,钟声,快停下来!钟声,啊!”一阵如狂涛骇浪般的痛楚袭向他的四肢百骸,“不可以!”他发狂地推开苦儿,迅速向后退去,谁料却一脚踏空,迅速向地面摔去。 “冰魄!”苦儿惊呼着,慌忙飞身去救,谁料从半空飞出一个老和尚,拦腰抱起冷冰魄,身形一转,迅速朝南飞去。 “臭和尚!快把人给我放下!”苦儿吃惊地大呼,急忙飞身追去,谁料那老和尚早已不知所踪了。 “可恶!这该死的臭和尚!”苦儿低声诅咒道。不知为什么,她从出生到现在最最讨厌的就是和尚,而且没有一丝理由!现在她总算有讨厌的理由了,因为和尚劫走了她的冰魄!她一定会找到冰魄,一定会!她一定要这老和尚好看!她要让这老和尚明白,她柳苦儿一向都是有仇必报卜切都不重要了,“问剑大会”不重要,打败冷傲月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赶快找到这该杀千刀的臭和尚,救回冰魄! 但是她要去哪里找呢?和尚……庙?对!寺庙!和尚一定会呆在寺庙里!她冷冷地一笑,臭和尚!你千万别给我躲起来! 灵隐寺,乃禅宗十大名刹之一。它面对飞来峰,座落在西子湖北边的灵隐山下。 碧竹林内 “大师!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得遇故人,冷冰魄有几分惊喜,“我要找的梦中人已经找到啦!”他开心地说。 “阿弥陀佛!施主,其实我此番带你前来,是让你随我一起遁入空门的。”虚空大师和蔼地说道。 “不行啊!大师!我已经找到她了,今生今世我决不会再把她抛下的。”冷冰魄不同意地说道。 “她是个妖邪,她会害你下地狱的。”虚空大师反驳他。 “出家人应以慈悲为怀,请大师不要诬蔑她。” “魄儿,你的前世是我佛如来的入室弟子。有一次,你奉佛祖之命,前去渡化杀孽重重的天狼一族,谁料你不但没有完成佛祖的使命,反被狼王迷惑,陷入红尘之中,不可自拔。佛祖为了不让你一错再错破了金身,才把你打入凡尘修练。贫憎奉了佛祖之命,随你一同降下凡尘,就是为了渡你再入我佛。”虚空悠悠道来,令冷冰魄感到无限唏嘘。 “这……怪不得苦儿生性凶残,原来她是狼王转世。”冷冰魄暗暗想到,“我一定要看着她,不能让她再胡乱杀人。否则我的小命也跟着完了。” “魄儿,这不但是你的宿命,也是天意,你是逃避不掉的!”虚空淡淡说道。 “可是,我不能答应,我的父母不会答应,我也不会让雪儿的希望再次落空的。”冷冰魄很坚定地说。 “呵……我既然带你来到这里,就由不得你了。”虚空的笑容有些诡异。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用强的不成?”冰魄十分不满意他的态度,出家之人怎能笑得那么可怕。 “佛祖将重担交给了贫僧,贫僧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虚空大师,也许你不会让佛祖失望,但你却让我很失望!在下告辞了!”冷冰魄气呼呼地向虚空略一抱拳,转身便走。 “哈哈!贫僧的态度是否让你很不满意?但是你如果能走得出这片小小的竹林,贫僧便放你自由离去,如何?”虚空的神态有些狂妄。 “哼!你可是要跟我一赌吗?”冰魄十分气愤,这老和尚的脾气怎么这般古怪?! “有何不可?” “大师!你知不知道你如今已经犯了赌戒。像你这样一个连自己都会犯戒的和尚,怎配引导在下出家?”冷冰魄毫不客气地指责他。 “呵呵!想不到魄儿仍然记得佛祖所订的清规戒律,真令贫憎欣喜。”虚空颇有兴致地说。 “你一定要说话算话,我现在就走给你看!”冷冰魄气愤得转身便走。 虚空大师淡淡一笑,不去理他,转向步入身后的岩洞,开始打坐。 风儿轻吹,竹叶轻飞。飘飘荡荡,如丝,如同,也如情……如梦般虚幻,如情般痴缠,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冷冰魄只觉得自己好似置身于一个虚幻的世界,进不去,出不来……生生被困于其中,他看不到自己,也寻不到父母,更找不到雪儿……他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逼迫着他,逼他坠入一片迷雾之中,逼他忘记尘世的一切一切…… “红尘如梦,万物皆空。阿难,你还不悟吗?”迷迷茫茫之中,冷冰魄仿佛又听到佛祖的谆谆教诲。 “佛祖,放过我吧!我不需要什么全身正果!也不需要往升极乐!我只要她!只要她啊!”冷冰魄抱头呼道:“雪儿!雪儿!你快来救我!救我啊!” 梦难尽,情难断啊…… “哈哈!此阵名为‘情渡’,它是专为你而设的。一日不能忘情,便会永远被困其中。阿弥陀佛!情,爱也;爱者,心所发也。只要你心无杂念,一心向佛,此阵当可破也!” “虚空!你骗我!你骗我!你这个大骗子!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冷冰魄气恨交加,怎么也静不下心来,随着心中一阵一阵的痴幻,他慢慢地昏了过去。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柳苦儿的心也越来越烦躁起来。她已经找遍了杭州大大小小数百个寺院,可是冷冰魄却仿佛被空气蒸发了一般,始终没有消息。 冰魄,你在哪里呀! 她哀哀垂着头,没有一丝兴致。 突然—— “姑娘,可否赏个字呢?”一道漠然的声音响起。 柳苦儿抬起头来,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只见他白衣飘飘、白眉敛敛,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属于凡尘的仙气。 原来是一个算命的,苦儿不去理他,低着头继续向前走去。 “姑娘可是寻人?”白发老人低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苦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姑娘所寻的人,必是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人。”老人淡淡地说道。 “你都知道什么?快快说来,不然小心我宰了你!”柳苦儿有种被人看破心思的恼怒。 “呵呵,在下是测字的,请姑娘赏个字吧。银子十两。”那老人笑道。 苦儿丢给他十两银子,“就测‘魄’字吧!” “魄?白鬼魄?” “嗯” “不好!这人快要死了!”白发老人说完,慢条斯理地看着她的反应。 “什么?你这个老乌龟竟敢咒他?我宰了你!”柳苦儿气得抽出长剑,向老人刺去。 “哎呀呀!泵娘,这大白天的!你怎么能当街杀人呢!字是你说的,我只不过是按字说意嘛!”老人险险地躲过长剑,愤愤地替自己分辩。 “是字不好?”苦儿停了下来,“我再换个字!” “不行不行,再换就不灵验了。这个‘魄’字,一边为白,白者为阳;一边为鬼,鬼者阴也。此时此刻,你所要找的人正处于生死边缘,如果……遇到贵人,也许会有一线生机……” “贵人?这贵人又是指谁?”柳苦儿不解地问道。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贵人!”白发老人突然淡淡一笑,“拿银子来!我随你去救他。” “你……你能救他?你知道他在哪里?”柳苦儿眼前顿时一亮,“你到底是谁?” “哈哈!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既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了妙姻缘。”老人诡异地向苦儿眨了眨眼。 突然,一些早已忘却的前尘如走马观花般一齐涌了出来。 “你……是月老?!”柳苦儿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 “小泵娘!阿难那小子能弄到今日这种地步,我也有责任啊。当年如果不是你求我逼他吃了一颗‘痴情丹’,他也不会被佛祖贬下凡尘啊!”月老无限感慨地说道。 苦儿“扑”一声跪倒在地,“月老爷爷!您快救救他吧!当年我跟他在姻缘石上定下三生之约,还是您允许的呢。您可不能让他死啊!” 月老嘿嘿一笑,“拿银子来!五百两!” “不是吧,神仙也要银子。”苦儿拿眼瞪他。 “神仙要吃饭,当然要银子喽。” “可是我没那么多啊!”苦儿困窘地搓着衣角,“我身上只有二十两啦!” “唔……也罢!先记账吧,等你有银子再还我也行。”月老十分慷慨地说道。 “多谢月老爷爷!我们快去救人吧!”苦儿心急地催促着。 .lyt99.lyt99.lyt99 灵隐寺,碧竹林。 “月老爷爷,冰魄会在这里吗?”苦儿环视着面前落叶纷纷的竹林,有一些不相信。这里她曾经来过呀!可是竹林内什么也没有啊! “他就在竹林之内,不过你看不见他罢了。苦儿,你快快坐好,今天我们就以‘情浓’来破去他的‘情渡’!”月老聚拢双眉,理了理仪容,缓缓在竹林面前坐了下来。 “是!”苦儿心里有些紧张。 “你要抱元守一,什么都不能想。我来引导你的心脉与他的心脉相交,然后以有情之心,破去他的无情之阵!”呵呵,佛祖!千万不要怪他!谁让他是月老呢? 凉风淡淡地吹,一切仿如在梦中,但见纱帐飞飘,情花乱舞。一双纤纤柔指轻轻抚到他的面上,淡淡的,轻轻柔柔。他挣开迷茫的双眼,便看到了那张美丽的面容。 “雪儿?”他淡淡地呼唤。雪儿对他柔柔一笑,眉目间有着一丝幽怨。她的长发滑到他的胸前,柔情万种地抚弄他的心扉,花瓣似的朱唇娇艳欲滴,仿佛一枝刚刚绽放的玫瑰,等待着有情人的采撷。 一阵心猿意马之后,他终于伸出了那微微颤动的手,开始轻轻地碰触她细女敕的肌肤。她双眸半睁,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引诱着他进一步的侵犯。 秋风吹,云雾茫,痴情地等待了千万年的两颗真心,终于相触相碰,纱帐轻舞间,掩住了竹林内的一片春光。 月老轻轻一笑,缓缓站起身来,“呵……痴情人终成眷属啊!我也该功成身退?!” @@@ 夜,在不知不觉中降临,月光静静地洒在平静的湖面上,在微微夜风的吹拂下,泛起点点鱼鳞般的光芒。 “哗……哗……”船桨划动湖水的声音,拍击出一首动听的乐曲,他与她共乘一叶小舟,浏览悦目西湖奇美的夜景。 苦儿慵懒地斜躺在小舟边,一双清寒的眸子此刻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正在划船的冷冰魄。 “好美啊……”冷冰魄轻轻赞道。 “什么好美?”苦儿欣喜地问,这呆呆的家伙终于注意到我的美丽了吗? “夜好美,水好美……”冷冰魄仿佛无限陶醉。 “什么?你这呆子!”苦儿气呼呼地噘起樱唇,故意不去睬他。 冰魄嘿嘿一笑,顺势坐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爱怜地说:“我的苦儿最美。” “哼,贫嘴!我哪里美了?”苦儿掩住满心欢喜,挣开他的怀抱。竟敢吊我胃口!今天非让你好看!她灵动的眸子眨啊眨啊,心中在默默地算计着。 “哪里都美……”冷冰魄一边说,一边将唇凑近苦儿脸颊,落下一个满含柔情的吻,“苦儿,我……爱你!”他有些结巴地说,又将唇凑近她的秀额,然后是眉心、脸颊、唇畔…… “我也爱你!”苦儿抵不住他那生涩的诱惑,激动地回吻着他,一步一步深陷在那无边的柔情里。 月光下,一双贴合的剪影,流融于湖水里,淡淡的夜色将那声声发自肺腑的痴情掩盖在自己的怀抱中。微风轻送,小舟载着那一湖的深情,慢慢地荡漾,荡漾…… 夜渐渐地浓了。 “锵……”几丝苍凉的音韵突然自不远处传来,琴声低回凄惋,有如秋叶叶落,寒蝉悲秋。 冰魄不知不觉间感染上这份刻骨的凄楚,他推开苦儿轻轻站了起来,怔怔地望向远处,只见一艘外形典雅的画肪不知何时,竟然朝他们划了过来。但是,与其说画舫划了过来,倒不如说是小舟向画舫慢慢飘去。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忧郁的歌声,伴随着苍凉的琴声,让人忍不住落下酸楚之泪。这又是一个怎样的千古伤心人啊,冰魄心中暗暗叹道。他不由自主地自腰间模出一柄玉萧,和着那人苍凉的琴声,缓缓吹奏起来。 “可恶!”苦儿低低诅咒,这该死的有事没事半夜三更跑到水上来弹什么琴?不管你是谁,你一定要有一个理由,否则…… 一曲终尽,琴韵戛然而止,余音袅袅荡逸天际。 一声低低的叹息,自那船上飘了过来,“同时天涯伤心人,朋友,何不上船一聚?”淡淡的磁性声音,竟有一种让人不能拒绝的霸气。 “苦儿,既然人家邀请了,我们过去玩一下吧!”冷冰魄无限神往地说道。西湖之夜,流水轻风。弹得一手好琴,心中又有无限伤感的人,到底会是怎样的一个人物呢? “要去你去!半夜三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万一是条贼船怎么办?”苦儿心中有气,我难道还不如一阵琴声? “你不要这么说我嘛,况且你功夫厉害,有什么好怕的?”冷冰魄安抚地说。他一向没有朋友,此时凭空冒出来一个人,自称是他的朋友,怎能不结交一番呢? 傻瓜,我是担心你啊!苦儿白了他一眼,看他心急的模样,心中不忍,略一提气,身形便如一只凌空飞燕般向画肪飘了过去。 冰魄淡淡一笑,前一刻还说了一堆理由不让我过去,现在她自己倒先过去啦!“我也来了!”他学着苦儿的样子,也飞了过去。 画舫上,只见一黑衣人悠闲地坐在一架古琴旁,静静等候着他们,只见他年约二十,一头长发随意地用一根丝带系住,散发着一丝不羁,一双亮如寒星的眸子,宛如一首忧郁的歌,好看的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他的笑意里有种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讥消与嘲弄。 “好俊的功夫!”黑衣人赞道,他用手指了指两边的座位,“两位不必客气,随便坐下吧!” 苦儿淡淡哼了一声,拉着冰魄一同坐下,有些防备地看着他。 冷冰魄倒是抱拳一笑不客气地说道:“多谢夸奖!朋友高姓大名?” “在下夜岚,请问两位该怎么称呼呢?” 冰魄热情地说道:“我叫冷冰魄,她是苦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说完脸却红了,心想不管刚才的情形你有没有看到,但你千万不要把我想成一个登徒子就行了。 夜岚微微一笑,送给他一个了然的眼神,羡慕地看了苦儿一眼,“冷兄好大的福气!能有娇妻如此,真是羡煞夜岚了。” 冰魄呵呵地笑道:“夜大哥说哪里的话。像夜大哥这般人才,想必嫂夫人也定是人间佳丽。” 夜岚突然眼神一黯,无限孤寂地说道:“她离开我了……我的母亲不喜欢她。” 苦儿讥嘲地说:“你如果真的爱她,不会跟她一块走吗?现在在这里故做哀伤,又有什么用呢!”世上的男人能有几个是好东西!不过我的冰魄自是不在其中了。 冰魄用力拉了拉她的手,十分抱歉地说道:“夜……大哥,苦儿她……” “苦儿姑娘一番精论,夜岚受益菲浅,只可惜夜岚也是身不由己……”他突然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冰魄身边,只听一阵“叮当叮当”的声音自他脚下响起。 冰魄好奇地看去,却见他的双脚被一条精亮的链子铐住了,“夜大哥,你这是……” 夜岚苦涩地笑道:“家母管教甚严,我身为百邪门的下一代继承者,事事不能随心所欲啊!今晚西湖夜游,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冷冰魄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若不是自己被苦儿误打误撞地救了出来,说定此刻还被爹爹关在望月楼呢!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当下安慰夜岚说:“你母亲想必也有她的一番难处,你千万不要怪她啊!” 苦儿突然一愣,他是百邪门的少主?完了,完了,这次真是误上贼船了,数天前她为了救一对祖孙俩,曾经杀了百邪门数十条人命呢!她不动声色地对冷冰魄说道:“冰魄,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如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参加‘问剑大会”呢!” 冰魄不情愿地说道:“我们才玩了一会儿啊?再说夜大哥他……” 夜岚淡淡一笑,“苦儿姑娘既然急着回去,不如我们就乘画舫一块回去吧!” “好!好啊!我正想跟夜大哥多聚一会呢!”冰魄十分高兴地说。 好你个大头鬼啦!死到临头尚且不知!苦儿十分无奈地望了望冷冰魄,真是不知江湖险恶! 一阵水声传来,苦儿警惕地抬头望去,却见一艘载有大约四五个人的小船驶了过来,“少主,夫人吩咐说夜色已晚,请少主速回。” “知道了,你们先回吧。我送朋友回去之后,马上去见她。”夜岚冷冷地说。 “朋友?少主什么时候又交朋友了?”一人不放心地说,“快把小舟靠过去!我们跟少主一同回去!” “赵大叔!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连交朋友的权力也没有了吗?”夜岚淡淡地说,但任何人都听得出他快发怒了。 “少主,我们只是奉夫人之命保护你啊!”赵婴无视夜岚暗藏的怒气反驳他。 “滚!我夜岚还要你们来保护!真是可笑极了。赵婴!我今天敬你是长辈,不要动不动就拿我母亲来压我。”夜岚的怒火加上一抹令人难以理解的忧郁浓烈地映在黑亮的眼眸上。 苦儿防备地盯着小舟上的几个人,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她的心头,突然,她听到一人大声叫道:“是她!赵总管!那女的是个魔鬼!她杀了我们好多兄弟啊,上一次我们奉夫人之命执行任务,要不是我奉命接应,早就被她砍成几块啦!兄弟们死得好惨,都被她砍成肉泥啦!”那人说完,怯怯地直往后退。 空气中突然聚起剑拔弩张的杀气,苦儿把冰魄拉到身后,说道:“那天是我一人动手的,与他无关。想报仇的就冲着我来!” 夜岚赞赏地望了她一眼,对冷冰魄说:“冷兄,你要好好把握噢!” 冰魄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夜大哥,那天我们为救人杀了几个黑衣人,不知是你的手下,你不要生气啊。我们还是朋友吧?” “好兄弟,不知者不为过。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夜岚眼角微湿,深有感楚地说。不知为什么,对于能交到冷冰魄这样一个稚气未月兑的少年朋友,他心中甚是喜欢。 赵婴不高兴地说:“少主!那妖女杀害我们这么多兄弟,你还跟他们做朋友?!当着几位兄弟的面,你让我们情何以堪啊。” 夜岚无言地望了望他,心中一阵难受。为什么?为什么总让我碰到这种事情?为什么我是百邪少主?为什么我会生在夜家? 赵婴见夜岚无动于衷,不由十分气愤,“兄弟们!我们拼死为夜家卖命,夜家才有今天在江湖中的地位,可是如今仇人当前,少主不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反而与仇人交朋论友,真让人心寒啊!如今,就让我们自己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吧!” “报仇!报仇哦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几个人拔出宝剑,不知死活地从小舟上飞了过来。 苦儿冷酷地笑道:“既然你们要动手!那就怪不得我啦!” 冰魄急忙拉住苦儿说道:“苦儿!你千万不能杀他们!知道吗?” 苦儿怒斥他:“如今我们已经自顾不暇了!你还念着他们!”然后又低声对冷冰魄说道:“小心夜岚!如果我不敌,你就乘着小舟,先行离开!” “不行!苦儿!你先走!我来处理这件事情!”冷冰魄不同意地说道,开玩笑,如果苦儿发起狠来把几个人全杀光了,那我也跟着完了! 赵婴对夜岚说道:“少主既为了全朋友之义,不为兄弟报仇,那就请站在一边,两不相帮如何?” 夜岚无奈地点了点头。江湖处处血腥,想不到这么美的西湖夜景,又要被血腥沾染了。他无限悲哀地向远处望去,却见冷冰魄正以同样地眼光望着他,不由得淡笑,“冷兄,此事不关我们,不如一同坐下喝杯水酒吧!” “好!”冷冰魄说道。 “不要过去!冰魄!”苦儿急忙叫道。 “呵!呵!苦儿姑娘放心,我夜岚不是无耻小人!”夜岚淡淡说道,“冷兄,就让我们在一片血雨腥风中,对酒当歌吧!” “妖女!还我兄弟命来!”赵婴大叫一声!带头向苦儿扑了过来。 苦儿嘿嘿冷笑几声,“不知死活!”空手接下赵婴手中的长剑,一个飞身跃到他的身后,一脚踢飞了一个黑衣人的手中剑,然后凌空接住。长剑在手的苦儿,宛如一个索命的魔鬼般,突然变得可怕起来。 冰魄惊骇地说道:“苦儿!你若要我活命!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苦儿一惊,“夜岚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立刻让你尸沉湖底!” “不关夜大哥的事!苦儿,你不明白的!”冷冰魄急忙说道。 苦儿心中气道,这个傻瓜从来都不曾为我想过!这么多人围攻,他不担心我被人杀死,反而总是担心别人!真是气死我了!今天我就偏不听你的话!非把他们全部杀光不可! 夜静雾薄,月挂云梢,宁静的湖面上弥漫着一种近乎来自地狱的死亡之气。 黑暗之中,人影幢幢,剑风如虹。苦儿的身影仿如一阵疾风,快如电花石火,犹胜惊虹飞渡。手中长剑夹带着怒气,对敌毫不留情,一如烈焰在舞。 “啊!”一声惨呼,夜空中传来兵刃割破喉咙的声音。 “苦儿!”冷冰魄跟着一声惊呼,分不清是责备还是担心。 苦儿冷笑一声,继续挥动长剑,但见满空骨血横飞,情景恐怖非常。 “少主!兄弟们都快战死!念在我们曾为夜家出生人死的分上,快来帮帮我们吧!”赵婴凄厉地叫道。 “苦儿姑娘,你就放过他们吧!”夜岚那苍凉孤绝的声音在空中响了起来。 “哼!是他们想要报仇的!与我何干!你为何不叫他们先住手!”苦儿冷冷地回应。 “赵大叔!你们不要打了!”夜岚突然长身而起,只见他一转身便站在了赵婴身边,步履若迷雾般莫测。 “哈哈!少主!好少主啊!想不到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帮他们!今天我就以死相求!少主快帮帮我们吧!”赵婴倔强的眼眸中带着三分悲凉,看得夜岚心中一酸,想起小时候赵大叔经常偷偷带他去买糖葫芦吃,不由心生无限感慨。 只听赵婴哈哈一笑,他右手一扬,手中长剑便如一道惊虹般向苦儿飞去,夜岚飞身一挡,却听到身后一阵头骨的碎裂声。 “赵……大叔?”夜岚惊叫一声,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婴,“少……主,报仇!看在小时候赵大叔……曾抱过你的分上……”赵婴断断续续地说完,便合上了双眼。 “赵大叔!”夜岚悲哀地长嚎一声。我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啊!老天!为什么总让我碰到这些左右为难的事情?夜岚泪水盈眶,无可奈何地怆然一叹。 “苦儿姑娘,出招吧!”夜岚淡淡地向冷冰魄一望,“冷兄对不起了!赵大叔生前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对不起他!如果你们逃得了今夜,但愿还能做我的朋友!” “夜大哥,不管你做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我冷冰魄的朋友1”冷冰魄无限同情地望了他一眼.得友如此,夫复何求?苦儿已经杀了三个人了……我只有二十年的命了…… “苦儿,你累了,这一战让我跟夜大哥打吧!”冷冰魄温柔地说道。 “干什么?怕我将你的夜大哥也杀了吗?”苦儿气呼呼地说:“你什么时候能关心关心我!我才是那个与你共度一生的人啊!” 不是的……苦儿,你以后会明白的,不是我不担心你啊!冷冰魄在心中默默说道。他自怀中模出玉萧,对夜岚笑道:“夜大哥,除了我的父母兄弟之外,我从来都没同别人动过手,想不到今天能同夜大哥过招,小弟心中十分欣喜,不管谁生谁死,我想任何人的心中都是毫无怨言的。”冷冰魄说完,淡淡地向苦儿望去,“我若死了,不准报仇!” 苦儿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理他,心想,你若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若是死了,我先将夜岚杀了替你报仇,然后自杀!”苦儿绝然说道。 “苦儿!” 冰魄、苦儿,放心吧!你们谁都不会死的!我母亲常说我是天下第一罪人,今天就让我这天下第一罪人也做件好事吧!我活得太累了,也该歇歇了,生有何欢,死亦何惧。夜岚默默想道。 他把赵婴的长剑捡了起来,紧紧握在手里。对冷冰魄缓缓一笑,“冷兄,请出招吧!” “好!”冷冰魄点了点头,对他笑了一笑,“你是用剑的,我就用对付我大哥的招势对付你吧!”他的身子突然凌空跃起,在半空中腾挪翱翔,仿如九天神龙、变幻无端,而那姿态曼妙,竟若天女般翩翩起舞,看得苦儿心都痴了。 “这个呆瓜!想不到竟会使这么美妙的轻功!”苦儿顿时放下心来,就算是功夫不如夜岚,起码这轻功定是超过他了。打不过,不会跑吗? 夜岚手运长剑,慢慢舞了起来,带着几许惆怅、几许感伤,完全没有招式、没有目的。苦儿不禁奇了。这两个傻瓜到底打的什么架?一个跑到空中,兀自跳起舞来。另一个呢?也不管什么对手不对手,招式不招式的,竟然全无章法。难道他自愁打不过我们,想拖延时间等人救缓吗?想得倒美。苦儿眼被流转。 她提起长剑,举手便向正在痴痴舞剑的夜岚刺了过去!“啊!苦儿!你在干什么?”冰魄急得大呼,不料夜岚却仿佛闻所未闻般继续舞剑。 “夜大哥!小心!”一口真气提不上来,他从半空直直落下,眼看就要落进水里,却被一人拦腰抱住。“快救夜大哥!”他急道。 来人淡淡说道:“夜岚已经有人救了。” 乍听如此熟悉的声音,冷冰魄不禁喜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冷傲月笑道:“傻小子!你们一步入西湖,我们就发现了你们,已经跟了你们好几天啦!” “真的!那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冷冰魄有点不悦地说。 “唉,我也想早点见你,可是那个人不许。”冷傲月说完,朝画舫上的一个青衣人努了努嘴。 “他是……” “哈!你好!未来妹夫,我是柳淡星、苦儿丫头的哥哥!”青衣人咧嘴一笑,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柳大哥,你好。”冷冰魄对他抱拳一笑,“苦儿跟我……” “不要说了,我和他都明白啦!”柳淡星说完,用手指了指冷傲月。 “夜大哥,你没事吧!”冷冰魄关心地说。 夜岚一笑,“承蒙冷兄挂心,在下没事。想不到今晚能遇到这么多江湖英雄,夜岚就算是死了,也亦无撼。” “夜岚!你这小子少假正经了!我正研究着近段时间为何不见你在江湖中横行霸道,原来是被娘关起来了。呵呵,此次‘问剑大会’有没有兴趣啊?”柳淡星神情古怪地说道。 “家母亡令,小弟岂敢不从?要不是此次‘问剑大会’,我又怎会出现在西湖呢?”夜岚无可奈何地说道。 “既然如此!冷兄,我看夜岚这小子也不是个坏人,不如此次‘问剑大会’的武林盟主之位,就让给他吧。”柳淡星坏坏地说道。 “哈!既然柳兄不愿当过武林盟主,夜兄做了也无防。此番我正担心百邪门如果得势,定会为祸武林,看来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了。”冷傲月淡淡地说道。 “你们这是……”夜岚不解地看了看他们一眼。 “世间浮华,到头皆空。江湖霸业,难了恩怨,都不过是蝼蚁等闲事尔。我和柳兄不愿被世俗所累,乐得做个清闲自在的江湖人。夜兄既有家母之命,不如顺便成全我们吧。明天的‘问剑大会’我们都会输给夜兄,如何?”冷傲月一副引君入瓮的表情。 夜岚有可无不可地说道:“多谢两位!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苦儿不敢相信地盯着冷傲月,一双手在冷傲月的脸上模呀模,“你是冷傲月吗?” 冷冰魄一副受伤的模样,她做什么对大哥这么亲热?难道她……“苦儿,你在干什么?” 苦儿淡笑,“我看他脸上有没有人皮面具!我以前见过的冷傲月不是这样的啊!” 冷傲月以一种奇怪的神情望着柳淡星,仿佛在说,你家妹子就这么见不得帅男吗?“苦儿,你冷大哥我只不过拒绝了你一场比武,你就这样耍我!” 苦儿哼了一声,本想嘲讽他两句,又一想将来他要做自己的便宜大哥,可不能太过得罪了,“我只是气不过嘛!” “咳咳,我妹子年少不懂事,冷兄就大人有大量,不要怪她啦!最多下次你再抓采花大盗的时候,找我给你帮忙啦!”柳淡星嘿嘿地笑道。好妹子,你这一招太高杆了,正合你老哥心意。 “哈!苦儿是我未来的弟媳?我怎会怪她呢?如果我对她不好,不要说我老弟,我娘第一个跟我急。柳兄,告诉你个秘密,我娘整天疑神疑鬼地害怕我老弟会出家,此番回去如果见我二弟带个儿媳,说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冷傲月十分高兴地说道。 柳淡星突然正色说道:“冷兄,我落霞庄怎么说也算得上一个武林世家,冷兄弟和苦儿的事,怎么说也不能草草了事。等明天‘问剑大会’一过,我带着苦儿先回落霞庄,把此事禀明家父,让他定夺怎样?” “这个……不行!”冷冰魄急道,“那我跟苦儿不就很久都会见不成面了吗?” “是啊!扮哥,难道他冷月山庄还缺我们家那一点嫁妆不成?”苦儿急忙说道,要她跟冷冰魄分开,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你们不要任性,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能插嘴。”冷傲月拿出大哥的架子,“柳兄言之有理,等‘问剑大会’一过,我和爹爹定会去落霞庄,为魄儿提亲。” 苦儿突然说道:“你和你爹?不行!不行!我爹要是看到你爹说不定还没进门就把聘礼丢出去了!” 冷做月十分不解地问:“这话什么意思?” 柳淡星含糊地说道:“你别听苦儿胡说!她只不过想让魄儿亲自去一趟而已!” “哥哥,告诉他们有何妨?”苦儿淡淡地说。 柳淡星突然尴尬一笑,“冷兄,如果你们想苦儿早点嫁过去,最好让冷伯母亲自来一趟吧。” “不行!这提亲哪有婆婆出马的道理?”冷傲月拒绝道。其实他只不过怕做事没有一点章法的母亲把事情搞砸罢了。 “到底怎么了吗?不就提个亲嘛,怎么一个个还挑三捡四的?苦儿!不如我们不回家了,我们一起去浪迹江湖,过神仙一般的生活,以天涯为家,游荡于青山绿水之间,做一对浪漫的江湖侠侣。”冷冰魄无限神往地说。 “好啊!我们不要管其他人啦,我们要过我们自己的生活!”苦儿激动地一把抱住冷冰魄,她永远也不要和他分开。 “两个小表头!少在那里搂搂抱抱的,惹我看着不顺眼,就来一个棒打鸳鸯。”柳淡星不想看到老妹太过丢脸,当下恐吓地说道。 “你敢!”苦儿、冷冰魄和冷傲月很有默契地一齐说。想打架是吧!三个打一个?谁赢? “算啦!算啦!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还没过门就协同老公一齐欺负亲哥哥!”柳淡星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对着夜岚无奈一笑,“不要笑话噢!我老妹一向都是如此吃里扒外的!” 夜岚淡淡一笑,心中泛起无限凄楚。什么时候我能像他们那样有说有笑呢? 冷冰魄接口说道:“夜大哥!等到我和苦儿成亲之日,你一定要来啊!” 夜岚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我……能去的话……” 冷傲月见他说得凄楚,不由替他说道:“当然了,等夜兄做了武林盟主,时间一定是很少的啦。冰魄你就不要勉强你夜大哥了。” “夜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啊!”冷冰魄不解地说。 “放心吧,冰魄!等你和苦儿成亲那天,我一定去。不但我要去,还一定会带着你夜大嫂一同去。”夜岚像做了某种决定般,坚毅地说道。 “夜大嫂?你……”冷冰魄更加奇怪了。 柳淡星对夜岚说道:“既然做了决定,就赶快去争取吧!” “我想家母在家一定等急了,我先行一步了。这画肪停到西湖边上,等天亮了自然有人会取!”他淡淡地说完,带着一位受伤颇重的手下,乘着小舟飘然而去。 “‘潇湘夜雨’夜夫人不是一般人物,夜岚乃天下至孝之人,想必……”冷傲月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担心地说道。 “唉!一切因果报应,全都是老天捉弄。如果夜岚不是太过孝顺的话,他又怎能过得这般凄楚。”柳淡星无限伤感地说。 “算了算了。你们不要替他担心了,等夜岚明天取得‘武林盟主’之位,你们还担心他会过得不好吗?”苦儿十分不耐烦地说,“我现在最最担心的是不知父亲会不会答应我和冰魄的婚事。” “会啦,会啦。”柳淡星慌忙安抚她,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丫头会把自家的丑事全抖出来。 “我们也赶快回客栈吧。天都快亮了,明天还有一场‘问剑大会’等着我们呢!”冷傲月仿佛察觉到什么似的,突然改变话题。 “回去吧,这几天被两个小表搞得睡觉都难。”柳淡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天渐渐地亮了,为了迎接此次‘问剑大会’的到来,天气好像特别好,人们的心情也跟着高涨起来,各大门派的弟子都在擂台下面跃跃欲试,准备给自己的门派小争一口气。可叹他们却不知道,‘问剑大会’的最后胜利者却在昨夜的西湖夜色中早已决定过了。唉,徒忙一回罢了。 只有两个人没有参加“问剑大会”,他们便是冷冰魄与苦儿,一来他们从不做没有实际意义的事,二来因为他们也快要分开了,正在抓紧时间约会呢! 第六章 落霞庄 “不行!我怎么可能将女儿嫁给冷雪衣那王八蛋的儿子!”一声怒吼自大厅里传了出来,落霞庄的当家主柳御风此刻正怒气汹汹地教训着跪在地上的一双儿女。 “苦儿!快跟我从实招来!你是怎么跟冷雪衣那三八蛋的儿子认识的!”柳御风手提绿竹棒,扶着气得发痛的胸口,准备一个不如意,就来个棒打不孝女。 苦儿一改平日的凶悍,突然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他老爹的脖子,用一双富有灵气的大眼深深凝视着他,眼眶中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轻雾,她动之以情地说道:“爹,我这不都是为你好吗?你深深地思念着冷伯母,却苦无借口与她相见,女儿不忍见爹日见消瘦,才想了这样一个好办法。等女儿嫁过去之后,爹可以以看女儿为名,经常出人冷月山庄,这样不就解了相思之苦吗?” 柳淡星暗暗好笑,苦儿真可谓知父甚深啊。但愿爹爹快快答应吧,我这腿都跪酸了。 “胡闹!谁说我想念她啦?”柳御风仿佛被人抓住小辫子般,一张老脸微微泛红,这丫头怎么这般口没遮拦?如果被下人听到了,我这老脸还能混吗? “哦?爹爹没有想她呀?”苦儿故作惊奇地反问,“那我在书房看到的那些画像都是谁的呀?” “那……那是我随便画的啦!”死丫头,竟敢揭我的老底!看我模不接你! “前几日我不小心见到冷伯母,爹,真的巧得很耶!我看你画的那些画像,跟冷伯母长得一模一样哦!我很好心地替你问了问,原来冷伯母的名字真的叫蓝灵儿呢!” “什么蓝灵儿?我根本就不认得这个人!”柳御风给她来个死不承认。 “啊?那可完啦!懊不会是我弄错人了吧?冷伯母还托我向你问好呢!” “她……她有提到我吗?”柳御风不信地瞪大了双眼,灵儿她还记得我!炳!原来她一直都是在乎我的!“喔……女儿呀,那个……那个她还有没有说什么?” 鱼儿上钩啦!苦儿得意地朝柳淡星眨了眨眼,一副诡计得逞的模样,“冷伯母说……” “什么冷伯母!要叫蓝姑姑!”柳御风不高兴地纠正,一副十足的吃醋模样。 苦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对……对……蓝姑姑说啦!她让你一有空就去冷月山庄坐坐。” “她真的邀请我去她哪里?”柳御风有些不相信。这不似蓝灵儿的作风啊,以前她理都懒得理他呢。事隔这么多年她怎么会想到他呢,该不会这丫头想嫁人想疯了,故意骗他吧? “丫头!我告诉你,蓝灵儿是蓝灵儿、冷雪衣是冷雪衣!你不要以为说了这么一大堆诌媚的话,我就高高兴兴把你嫁了。冷雪衣这王八蛋抢了我的未婚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你想嫁给他的儿子,门都没有!我明天就发出武林帖,在江湖中招开‘选婿大会’,看他冷雪衣能拿我怎么办?我柳御风的女儿,嫁鸡嫁狗都不会嫁入他们冷家!”柳御风气呼呼地推开柳苦儿,拂袖离去。 “爹!爹……刚才不说得好好的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苦儿不解地说道。 柳淡星夸张地揉了揉双腿,“苦儿啊,太过心急反而露马脚了,白高兴了一场不是?哥哥也帮不了你啦!” “你帮的什么忙啊!从头到尾连一句话都没说,全是我一个人在硬撑。柳淡星,你给我记着!下次再有什么事情求我,门都没有!”苦儿把气全发到柳淡星身上。怎么搞的?爹爹真的这么恨冷雪衣吗?老天啊!这上一代的恩怨干吗让我们这可怜的下一代承担呢?唉,如果实在不行,只好跟他私奔了,苦儿心中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柳淡星本想说几句玩话逗苦儿开心,但见她一副落落寡欢的模样,心中莫名一阵不忍,他把苦儿拥入怀中说:“放心吧,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嫁给不喜欢的人!我看冰魄跟蓝姑姑长得甚是相像,爹爹如果见了他,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呢!” 苦儿淡笑,“如果爹爹逼我太紧,我只有落跑啦。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照顾爹。” “明白啦。爹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lyt99.lyt99.lyt99 冷月山庄 “什么?!柳御风这大混蛋竟然不同意将女儿嫁给冰魄!”蓝灵儿气呼呼地大发雌威。 “我和爹爹前去落霞庄给魄儿提亲,谁料还没到门口,他们就把聘礼丢了出来。柳御风四处散发武林帖,说要在江湖中招开一场‘选婿大会’,还说……”冷傲月嗫嚅着,在蓝灵儿跟前不敢放肆。 “还说什么?!” “还说他柳家的女儿嫁鸡嫁狗都不会嫁入我们冷家!” “什么?!太可恶了!他以为他柳御风是什么东西!我蓝灵儿的儿子难道还非娶他女儿不可!”蓝灵儿无限忿恨地说道,太不将冷家放在眼里啦。 “魄儿,他柳御风的女儿有什么好?白送给我们,我们都不会要的。”蓝灵儿眼瞅着站在一边的冷冰魄,十分不屑地说道。 “娘,不行啊!我跟她……已经……”冷冰魄十分不好意思地搓着衣角。 “什么?你跟她已经那个了?!”蓝灵儿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这傻儿子不笨嘛!想当年她蓝灵儿还不是这样将冷雪衣骗到手的嘛!“哼!既然这样!为免我们冷家的子孙流落入外人手中,魄儿!你一定要将柳苦儿给我抢回来!” .lyt99.lyt99.lyt99 柳家选婿的日子转眼到了,擂台就设在落霞庄的所在地金陵,柳苦儿的母亲生前在江南可是人人称颂的名门淑女,不但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很温柔。 就冲这一点,虽然没人见过柳苦儿的庐山真面目,但却都将她想成了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而落霞庄又是金陵的名门世家,江湖中谁人不想与柳家沾亲带故来着? 一时之间,金陵城内人山人海,所有十八岁至二十五岁的青年男子全都拥挤到擂台下面,指望着被人家看上,好做了柳家的乘龙快婿,从此衣食无忧。 苦儿此刻正俏生生地端坐在擂台之上,隔着珠帘,着急地打量着擂台下面一众青年,心想:冷冰魄怎么还不来啊! 只见柳御风走上前去气度从容地抱拳说道:“今天是小女苦儿的择婿之日,老夫在此多谢各位的捧场。择婿的规定:凡是年满十八至二十五的未婚男子均可参加,不论家世,只论英豪。大家看到我身边这根长约二十丈的竹杆,它的上面系着一朵红花,谁若能将这朵红花完好无缺地摘下,即可成为我柳家的女婿。为了众位的安全,擂台之上最多只能有五人抢摘。如有中途受伤或被打下擂台者,可由别人续补。” “好!我先上!” “哈哈!柳大小姐,你准备做我岳老三的老婆吧!”一阵喧闹之后,擂台上跳上来五个人,给柳大小姐的选婿大会揭开了序幕。 擂台之上你争我夺,煞是惊险,每个人都想上竹杆摘下红花,但又总被别人拉了下来。很快地,就有两个人受了伤,他们马上被柳家的家丁扶到了台下,随时又有二个人上来补缺。 冷冰魄此刻正跟冷傲月躺在一棵大树上。 “大哥!我想现在就去!以我的轻功,难道搞一朵花还不容易吗?”他着急地说道。 “魄儿,好戏总是在后头才能上演啊。真正的高手还未出现,如果你此刻上台折了红花,以你的功夫,你能保得住它不被别人抢走吗?”冷傲月悠闲地摘了片叶子,用它掩住自己的双眼,准备好好睡上一觉。什么嘛,这柳家老爷子明明是故意放水,他明知道我娘的‘柳絮飞花”轻功天下无双,还出这样的题目,那先前的拒绝又为了什么?他含笑闭上眼睛,准备呼呼大睡,以他冷傲月的功夫,大不了他上台摘下红花,然后故意输给冰魄不就成了。 冷冰魄想想也有道理,只有默默地祈求着不要出现太过厉害的高手,好让他夺得红花,抱得美人归。 渐渐接近正午,台上的柳苦儿实在坐不下去了,怎么冰魄到现在还没出现呢?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反正她柳苦儿此生只嫁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冷冰魄!她淡淡地看了看台上那些无聊的竟争者,不由得好笑起来。她瞅准一个姿色不错的丫环,拉她接替了自己的位子,然后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悄悄换上一套男人的衣服,顿时一个相貌俊美、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她暗暗想到,如果到了最后冷冰魄还不出现,她将自己上台替冰魄抢得红花。看爹爹到时怎么收场。她爬上屋顶,找了个居高临下的位子,悄悄坐了下来,准备有人一接近红花,她就飞扑过去,好比那人先行抢到。 此时台上出现一个衣着光鲜、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人倒是长得有模有样,就是无端装出的一种娇羞令柳苦儿感到一阵恶心。待到再看之时,发现他耳上竟然挂了一双耳环,不由得更加反感之极。 如果被他抢到红花,我柳苦儿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偏偏这人功夫不弱,转眼他已经摆月兑了众人,爬上竹杆二丈多高,等到别人爬上去拉他之时,他右手一扬,那些人便莫名其妙地从竹杆上掉了下去!柳苦儿不禁更为气恼!好卑鄙的东西,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使用暗器!看我不活劈了你! 她纤足一蹬,运起内力,踩着众人的头颅飞身而上! “哇!好厉害的轻功!”众人一阵赞叹,等到看清苦儿的真正模样,更是羞愧得五体投地,如果这个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翩翩少年是来夺花的,那自己还有什么好争的呢?不但功夫不如人家,就光论这长相,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得出来! 苦儿怀着怒气,如一阵风般飘向那粉面少年,一把便向他扯来。那粉面少年嘿嘿一笑,“想拉我下去?下辈子吧!”说笑间他已如壁虎般又爬高两丈。 苦儿飞身追上,与他缠斗起来。本想三两下踹他下台也就罢了,谁料这人的功夫竟是刚柔相合,只见他死命抱着竹杆就是不肯松手、苦儿一急,从靴子中模出一柄匕首,削向他的喉咙。 那人不知苦儿的厉害,心想你难道还想当众杀人不成?他对着苦儿做了一个恶心的微笑。转身往上爬去。苦儿恨恨说道:“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她右手一扬,那粉面少年做了个不敢相信的表情,直直摔了下去。 “杀人啦!杀人啦!”擂台下面有人呼道。柳家人一听说有人死伤,便慌忙出来阻止,一看自家大小姐竟威风凛凛地挂在竹杆上,当下再也不敢说些什么,急忙请柳御风出来定夺,柳御风但见苦儿竟然女扮男妆替自己打擂,气得浑身说不出话来,只得吩咐众人将尸首抬下擂台,好生厚葬,说些什么意外伤亡的屁话安慰众人。 苦儿无聊地挂在竹杆上,见一时竟没有人敢出来与她争夺,不由面带微笑,这无聊的‘选婿大会’该结束了吧!突听一人呼道:“快快还我师兄命来!” 但见一个身着淡青衣服的稚气少年,爬上台来。苦儿淡笑不语,看你有什么本事!她微笑着将他引到竹杆顶端,那少年一阵心喜,伸手就去抓那红花。苦儿一脚踢去,谁料那少年功夫弱得可以,竟歪歪斜斜地倒飞了出去。二十多丈的竹杆,少不得又一命呜呼了。 坐在大树上的冷冰魄,急得满头大汗。这少年到底是谁?恁地凶残,连杀了二人啦!为什么看背影会有一点熟悉呢?他决不能让他抢到红花!决不!他望了望正在埋头大睡的冷傲月,他不能靠任何人的力量,一定要自己亲手夺到红花,这样才能对得起苦儿!打定主意之后,他定了定神,如一只凌空皓燕般踏叶飞行,只见他白衣飘飘,整个人如无物无重,身轻如落花,随风轻荡,慢慢向竹杆顶端飘去。顿时又惹得台下众人一阵喧哗! 冰魄!你终于来啦!当苦儿见到那凌空飞来的人时,不由眼角微湿。你要是不来,我就只好嫁给自己啦!她心中暗暗惊道。 灵儿!柳御风暗自心惊,他到底是谁?怎么会跟二十年前的蓝灵儿长得一模一样?柳絮飞花?!她一定是蓝灵儿!必是灵儿想替儿子抢老婆,亲自打擂台来啦! “冰魄!”苦儿兴奋地叫道,“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可就恨你一辈子啦!” “你……是苦儿?!”冷冰魄不敢相信地惊呼,刚才那个一连杀害两条人命的少年竟然是苦儿!一阵无力,冷冰魄惊吓得忘了换气,身子直直往下落去。 “冰魄!”苦儿脸色大变,急忙从腰间抽出腰带,将他卷到身边,“见到是我太兴奋了是不?” “苦儿!你……怎么又杀人啦?”冰魄断断续续地说道。 “怎么你每次都爱说这句话的?换点别的吧,夫君大人!快点去摘红花啦!”她兴奋地对着冷冰魄大叫,此刻她已功成身退了。 冰魄面无表情地呆愣着,她又杀了二个人!加上上次三个一共五个啦!我的寿命是不是也快到头了?这花还摘来何用?总不能让苦儿嫁给我这将死之人啊! “冰魄!你怎么啦?是不是欢喜傻了?”苦儿微笑着模了模他的额头,发觉他的额头好凉好凉,没有任何温度。 冰魄冷冷地说道:“对不起,苦儿,我突然不想娶你了。你太过凶残了,我想,如果我们成了亲,我会受不了你。””对不起啦!苦儿,天下好男儿多的是。 你随便挑一个,都比日后守寡强得多。 “冰魄……你这是什么话?如果你不喜欢我杀人,我以后再也不杀了!”苦儿哭着,我又伤了他的心……他竟然说不娶我啦!苦儿只觉得一阵天晕地转。 “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冰魄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若能早一点悔悟,何需弄至今日?” “冰魄不要抛下我啊!”苦儿悲哀地叫道,他到底怎么啦?这不像平常的冰魄啊!“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啊?” “苦儿,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真的不娶你啦!”冰魄强忍着泪水,将唇凑近苦儿的脸颊,留下一个伤心的吻,也不去摘那鲜花,抱着苦儿飞下竹杆。台下众人都被他俩弄得莫名其妙,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啊! 树上的冷傲月也被冷冰魄的奇怪举止弄得心里怪怪的。冷冰魄轻轻将苦儿放下,深情地望了她一眼,然后走到柳御风面前,“咚咚!”磕了两个头;“对不起!我不能娶您的女儿了!求您原谅我吧!”惊得柳御风差点没回磕下去!但他仔细一看,这人不是蓝灵儿!灵儿没有他高啊!也没他年轻!“你是灵儿的儿子?” “嗯,我是冷冰魄,是她的第二个儿子。” “好像啊!”柳御风暗自心惊,这个女婿他要定啦!他以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慈爱声音说道:“你不是很喜欢苦儿吗?为什么不想娶她了呢?是不是她欺负你?” “不是,不是。苦儿她很好。”胸内一阵酸楚,是老天不容许他与她相恋啊! “既然很好!为什么不想娶她呢?”柳御风十分疼爱地抚模着他的头发。看得柳苦儿和柳淡星两眼发直,同时咬牙切齿地想到:爹爹从来都不曾这样抚模过我。 “是侄儿不好!是侄儿不能连累苦儿。”冰魄泪盈于眶,悲凄地说道,“我走啦!”找一个无人能寻找的地方好好地度过剩余的时光吧。 他刻意不去望向苦儿,直直地走了下去。苦儿见他连头都没回,一阵晕旋满溢在她的胸臆,拉扯着她不堪承受的战栗灵魂。 “站住!”柳淡星冷冷地将他喝住,“你这是什么意思?将我们柳家人当猴儿耍吗?” “对不起,柳大哥。”他仍没回头,冷绝的嗓音如冰。恨吧!恨吧!将所有的恨意都洒在我身上吧!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事了吗?要不看在冷傲月的分上,看我不打扁了你! 苦儿迷迷糊糊走到他的面前,一双水灵的眸子泛起一阵雾湿,酸楚的思绪连自己都分不清了,“我不管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当然爱!冰魄的心里一千一万地重复着,但他又怎么说得出口?他明白如果他说了,苦儿定会天涯海角地跟着他,永远都不会跟他分开了! “不,从来没有!以前我只傻傻地以为你是雪儿的转世,可是如今我发现你根本不是!你是一个凶残的魔鬼,只会不停地给江湖带来杀戮!你不要再傻了!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我喜欢的是雪儿!”他残酷地说完,还特意扯出一个嘲弄的微笑。但又有谁能看得出这微笑背后的过份哀伤与凄惨。 他真的不曾爱过她!从头至尾都是她一人在自做多情。他喜欢的是雪儿,而她不是!此时此刻她是多么愿意自己是雪儿啊!就算是替身,她也认了,可是,她连替身都不是!她哽咽而潸然地望着他,成串成串断线珍珠般的泪水,自她眼眶中滚滚流出,“你走!你走!你这个骗子!你骗走了我的心啊!”她撕声裂肺地哭喊着。 哭吧!苦儿!也许哭出来会好受一点!我是永远都不会属于你啦!今生又是有缘无分!他几欲崩溃的神志,拖着还能挪动的双脚向前走去。 “啪!”清脆的声音打在他的脸上,冰魄淡淡一愣,“大哥!” “你丢尽了冷家的脸!”冷傲月冷冷地盯着他。 呵!连大哥都在怪他!大哥从小到大都没打过他啊! 冰魄心中又是一痛。他感觉到他的心正在死去,他快受不了啦!他要赶快逃离这里!要不然他会崩溃的! “哈……哈……”他蓦地狂笑起来,悲怅的笑声凄凉至极。他展开柳絮飞花的绝顶轻功,迅速逃离了。 “冰魄!”苦儿凄厉地呼唤着他,她感觉到他笑声里的悲哀和无奈。冰魄!冰魄……苦儿只觉得四肢发软,没有一点力气,好晕……好晕……“冰魄! 不要抛下我!冰魄……” .lyt99.lyt99.lyt99 落霞庄 “庄主,请借一步说话!”金陵最有名气的王大夫面色凝重地对柳御风说道:“柳小姐她……她有喜了!” “什么?!”柳御风面无人色地瞪大了双眼,“冷雪衣!你这个王八糕子!养的什么狗屁儿子!耙对我女儿始乱终弃!” “淡星,速去准备一队人马!苞我一块找冷雪衣那兔崽子算账去!’柳御风火冒三丈地扯着喉咙吆喝。 “好!我马上去准备!”柳淡星气呼呼地说道,欺负到我妹妹头上来了!冷冰魄,千万不要让我再碰到你! 案子俩点将完毕,将庄内一切大事,全部交给管家打理,气势汹汹地向冷月山庄开去。 第七章 冷月山庄 “冷雪衣!你这个王八羔子!快给老子滚出来!” “冷冰魄,你这个小兔崽子!快给大爷滚出来!” 案子俩谁也不让谁地破口大骂,毫无一丝武林大家的风范。 “老爷、夫人!门外来了一队人马,正在门口破口大骂呢!”门口的小王何时见过这等阵势,慌慌张张地向冷雪衣禀报。 “大骂?什么人这么大胆?”冷雪衣阴沉着脸,奇怪地问。 “哼!定是柳御风!除了他谁还有这胆子!”蓝灵儿忿怒地说道。 “我出去看看!”一听说昔日情敌来了,冷雪衣不怒反笑,“这见面礼倒不小嘛!” “大哥,你不要去!他看到你,肯定恨得跟什么似的,还是我去吧!”蓝灵儿体贴地说道。 “不许发怒啊,我跟他好久不见啦,尽量邀他到庄里来坐。跟他好好谈谈冰魄的事情,毕竟是冰魄不对在先。”冷雪衣温和地说道。 “知道了!”蓝灵儿赏了他一记白眼,啰里叭嗦的。她带了两个丫头,亦步亦趋地踱到门口。 “谁在那里大声嚷嚷啊?”她冷冷问道。 “灵儿!我……我是御风啊!”见了佳人一面,柳御风早把要算账的事忘到脑后去啦! “哎呀!是柳大哥!多年不见,真高兴你大老远地跑来看我!快!快进庄歇着去!”蓝灵儿热情地说道。 美得柳御风早就飘飘然,“哎,歇!我得好好歇歇。淡星,快过来见过蓝姑姑。” 初见蓝灵儿的美貌,柳淡星也吃了一惊,想不到她比爹的画还美上几分呢。“侄儿淡星给姑姑请安啦!” “乖。岁月不留人啊,瞧瞧儿孙都这么大了。”蓝灵儿颇有感慨地说道。 “是呀,岁月不留人啊。”柳御风跟着说道。 “你说我们家冰魄这孩子.就是这么不懂事。我听傲月说他在金陵得罪了令千金,真真让我生气,而且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我派了好多人去找,至今还没消息。”蓝灵儿无限伤感地拭了拭眼角。 “小事,小事。魄儿这孩子长得特像你,我一看打心眼里就喜欢。他到现在还没回家吗?”柳御风一副关心则乱的模样。 “爹!我们……”柳淡星不忍看老爹一副中毒模样,想提醒他此行的目的。 “一边去。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柳御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苦儿没跟着来吗?”蓝灵儿淡淡地问道。 “苦儿她……她……”柳御风一副预言又止的模样。 “她怎么啦?病了?这苦命的孩子……”蓝灵儿悲痛地吸了吸鼻子。 “她……她有喜……了……”柳御风终于结结巴巴地说完,瞪大眼睛看着蓝灵儿的反应。 “什么?她有喜了?是冰魄的吗?”哎呀,要做女乃女乃啦!太好了!她激动地握着柳御风的手,“几个月啦?” 柳御风受惊若宠地说道:“我也是才知道的,忘记问大夫了。” “你看你!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女儿,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问一下。”蓝灵儿略显责备地说。 “淡星,快点回金陵问问大夫几个月了?” 什么?有没有搞错?“爹!你以为这里离金陵很近啊!”他跟爹爹可是快马加鞭跑了五天才到的啊! “柳大哥,你不要慌张嘛。我们先进去跟雪衣商量商量这成亲的事,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可是……魄儿这小子不答应啊。” “我答应就可以啦,管那傻小子干什么。”蓝灵儿霸道地说。 “可是……” “没有可是啦!一切听我的准没错。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那小子敢给我反抗半句,我就打断他的腿。”蓝灵儿一脸凶暴。 .lyt99.lyt99.lyt99 秋叶燃烧的美丽黄昏,冷冰魄孤独地漫步在小河边。一双失神的眼睛,茫然四顾,任生命的时光如落花般纷纷飘逝。 老天!跋快让我死去吧!人人都说相思苦,可是谁又能够明白,这种明明知道相爱的人正在苦苦等候着自己,却又不能相守的悲楚更是让人心酸。事 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冥冥天意当真是早有注定,他与苦儿怕是永生永世都不能在一起了。 一天边的红霞闪过最后一缕金光,红日徐徐落下。一片枯黄的叶子,随着淡淡的秋风缓缓飘入水中。冰魄的眼角润湿了,他的生命也快尽了吧。 落花流水皆成空,世间真情一场梦。也许他永生永世都是做和尚的料吧!他无言地苦笑,决定去灵隐寺找虚空大师,给这个苦苦寻找自己的老和尚一个交待。 冷冰魄麻木地走着,老实说他并不知道灵隐寺在什么地方,他只不过感觉到这种等死的日子太无聊了,才给自己找一件事情来做。 大街之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兴奋地采购着自己需要的东西,只有他一人落落寡欢。 悲苦难当。也许书上常说的“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惟悴”,就是指他这种情形吧。 “公子,测个字吧。”不知何时,冷冰魄的面前竟站了一个白发飘飘的老人,看上去很有一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奇怪,好熟悉的感觉。“请问老人家,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唔,天机不可泄。”老人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大事?” “是呀!你怎么知道?” “我会算呀。请出一个字吧,我来给你测测,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老人一副“万事包在我身上” 的口气。 冷冰魄信任地看了他一眼,一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苦”字。那老人拿起来看了半响,淡淡说道:“苦,上草下古。草,乃土所生也;古,上十下口。你看,好好的一张嘴,被东西给堵住了,再用土掩之,此人近日内必死无疑呀!” 冰魄淡淡一笑,“老先生真乃神算!在下确有一位朋友,近日内必遭大难,令人好不心酸。”他从身上模出一绽银子,道了声谢,转身便走。 “哎,公子,你难道不想听解救之法吗?”老人急忙拦住他说。 解救之法!老人干涩的声音有如一道清泉般注人冷冰魄的体内,他激动地抱住老人,“你有办法?” “咳!咳!”老人被他大力一抱,呼吸不由感到一阵困难,“做什么那么激动?你想害死我呀。”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嘛,你有什么办法?快快对我说呀!”冷冰魄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你看!草能化土,土亦能生草!天地万物,总摆月兑不掉相生相克之理。若能找到一棵‘续命草’,你朋友的命就保住了。” “‘续命草’?那是什么东西?我要到哪里去找呢?”冰魄急急忙忙问道。 “万事皆由天定,一切必当随缘。四川蜀山、峨眉之巅,有一个老和尚精心设置了一盘棋局正等着你呢。若有心救你朋友之命,便赶快去吧。你若赢了,他必定会送你一棵‘续命草’。”老人说完,转身便走。 冰魄急道:“老人家!请留下姓名容我日后再谢。” “哈哈……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既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了妙姻缘。”说笑间,老人早已飘然而去。 一个月后,一个不知名的小店内。 风尘仆仆的冷冰魄终于取得了续命草,正准备赶到金陵将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苦儿,此刻他正奋力吞食着一碗并不可口的杂面。 “‘你们知不知道最近江湖中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事?” “不知道!” “说来听听!” “第一,百邪门少主夜岚在‘问剑大会’上夺得武林盟主之位;第二,就是落霞庄的柳大小姐被人家在‘选婿大会’上当场抛弃了!” “呵呵……这柳家大小姐弄得怪没面子的,不知道还嫁不嫁得出去?第三件事呢?” “这第三件事嘛,就是……冷月山庄与落霞庄结亲了!” “什么?!不是说被抛弃了吗?怎么又结亲呢?你的消息到底准不准啊!” ‘准!怎么不准!前些天我亲眼看到的,冷月山庄的冷傲月骑着高头大马,千里娶亲啊,那场面……” 什么?大哥娶亲?!不可能……苦儿喜欢的是他啊!怎么可能嫁给大哥呢? 难道……难道苦儿是骗他的?苦儿喜欢的…… 是大哥?是了!苦儿定是十分仰慕大哥的风采,才会去找他比剑的,结果被拒、由爱生恨……才找来自己这个挡箭牌,试图伤害大哥的心,她从头到尾一直在乎的都是大哥呀,他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替代者而已。 苦儿,苦儿,你为什么要骗我?哈哈!风尘仆仆。 千里奔波,取得“续命草”又有何用?玉人已成他人妇……自己一片真心,到头来只是付水东流,活着还有何用?哈哈哈! 冷冰魄狂笑着奔出店门,惹得众人一阵惊愕。 “这人只怕是个疯子!” ‘他一定有什么伤心事吧!” “喂!你还没付账呢!想吃霸王餐?来人!傍我追!” 冷月山庄 望枫亭内,苦儿一个人呆呆地坐着,已近寒冬的深秋总是带着那么一点孤寂。落叶,似乎也快要落尽。 冰魄还没有回来,他到底去了哪里?天已经很冷了,他又没带很多衣服……不管他爱不爱她,反正她已经嫁过来了。只要她爱他,就够了。她知道她很霸道、专横,但她就是喜欢他啊。没有理由的喜欢……冰魄,快点回来吧,小宝宝都已经好几个月了…… “苦儿,你又坐在这啊。”蓝灵儿捧着一碗参汤,笑吟吟地走过来。 “婆婆……”苦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拥有同一张脸孔的人又在哪里呢? 蓝灵儿见苦儿盯着她一眨不眨,不由嗔道:“又犯相思了不是?你放心,冷月山庄已经派好多人出去找他了。这个不孝子,等他回来看怎么收拾他!” “快将这汤喝了吧,不要光想着大的,却忘记了肚里的小的。”蓝灵儿一副慈母模样。一勺一勺地将汤喂进苦儿的嘴里。如果此情此景被冷家三兄弟看到的话,一定会气得大喷血,他们娘何曾如此对待他们啊! “婆婆,等宝宝出世后,冰魄如果还没回来…… 我想去找他。”苦儿凄苦地说道,“无论他在哪里,我都要去找他……天涯海角,地狱黄泉……”她不知不觉间蓄了满眶泪水,忍不住趴在蓝灵儿肩上哭了起来。 “傻孩子……” 冬天来临了,天气已经很冷很冷,淡淡的雪花飘了下来,清白无寄,宛转成水,留也留不住。就如那些曾经失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一阵风吹来,几朵花薄命地离了树干,一如她的薄命……刚刚出世就失去了母亲的疼爱,好不容易找个了自认为爱她的夫婿,却在‘选婿大会”上无情地将她抛弃…… .lyt99.lyt99.lyt99 冷冰魄坐在高高的塔楼上,遥遥地望着冷月山庄。那是他的家,家里有他的父母、兄弟,还有深爱的她…… 可是他却不敢回去、不能回去,只有站得远远的,默默守望着他们。他怎能忍受自己敬爱的大哥拥着他深爱的女人,轻轻呼唤着妻子的称呼?冷风吹进他的衣衫里,雪花飘在他的眉梢,他很冷很冷、没有一丝温度,一如死人,他的生命已经快完了吧!好几次睡下之后都差点没有醒来,要不是心中那一丝丝的遗憾轻轻呼唤着他,也许……他早就死了…… 他必须回家了。回家一趟,告诉苦儿说他爱她。 这样,他就可以没有什么遗憾地走了……他默默地爬下塔楼,朝那熟悉又陌生的家中走去,好累好累! 他用力地拍门,半响却没人回应,他气愤地用力撞去。终于,门开了,不料那人却如哑巴般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很可怕吗?冰魄淡淡地想道。他有些激动地朝家里走去。不料,后面那人突然大吼一声:“二少爷回来了!”唬得他差点没一下跌倒。正想出声斥骂他时,却见那人如一阵风般‘嗖”地就不见了。 “喂!”搞什么嘛!苞见鬼似的!正当他定了定神,想向前跨出一步之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 他被好多人盯着,其中有不解、有谴责、有关心、有心痛、有痛恨的眼神,还有一种感觉,那是……说不清的……是爱?是恨? “冰魄!你这小兔崽子!终于舍得回来了!”蓝灵儿首先发难,准备做给儿媳瞧瞧,天晓得心里那股激动,甚至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责备,是担心,或者是心疼…… “二哥,你这次惨啦!”冰若仍是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冷冰魄!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冷傲月冷冷地盯着他。 “魄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向明白儿子性情的冷雪衣认为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苦儿一直站在众人身后,这个最有权力发问的人,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默默地走到他的身边,一直看着他,仿佛要将这数月的相思、悲痛。 不解一齐问进他的心底。 “苦儿……’体魄无限温柔地望着她,他看到了她那渐渐鼓起的肚子,心中泛起一阵酸楚,“不……我应该叫你大嫂才对。” 大嫂?这呆子又在说些什么?气得苦儿全身都在颤抖。 “其实,我这次回来,只有一句话要对你说!”冰魄只觉得一阵舒心,一种快要解月兑的舒心。 一句话?我千盼万盼等你回来,你就只给我说一句话?苦儿无言地瞪着他。 “苦儿,我爱你!”你知道吗?我日日夜夜都在梦想着对你说出这三个字啊!虽然你已经做了我的大嫂……冰魄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深深将她拥入怀中,用尽全身的力气。然后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好软好软,软得没法支撑他的重量。他快死了,他知道的…… “冰魄!你怎么啦?怎么啦?”看着缓缓倒在她怀中的傻瓜,苦儿感到一阵心酸,他太累了,累得说着话就睡着了。他到底还是爱我的!好高兴啊!她紧紧握着他的手,睡吧,唾吧,她再也不会松开这只手啦!突然,她发觉他的手好冷,冷得没有温度,她抱着他的身体,发觉他的身体也已经开始变冷。 “冰魄?”他没有应话! “冰魄!”他还没有应话!苦儿心中开始发慌。 冷雪衣见儿子的脸色渐渐地变了,开始担心起来,他迅速抓起冷冰魄渐渐僵硬的手腕,没有脉膊! “魄儿!”一向镇静的冷雪衣不由得也失了分寸。 蓝灵儿见丈夫的脸上出现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痛之色,“大哥,魄儿怎么啦?” “他死了。”冷雪衣无限哀痛地说道,“灵儿,魄儿他死了!” “为什么?”苦儿狂叫一声,昏了过去。 .lyt99.lyt99.lyt99 天渐渐地暗了,冷月山庄内弥漫着一片沉重,刚进家门的二少爷死了,请遍了全京城的大夫也看不出是什么毛病来。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怎么了? 没有人会明白。 “梆!梆!梆!”讨厌的木鱼声,又在冷月山庄的门口响了起来。 “来人!把那臭和尚给我轰走!”正在伤心的蓝灵儿,正愁痛苦没地方发泄。 “慢着!看看是不是以前曾救过少爷命的老和尚,如果是就把他请进来!”冷雪衣面色凝重地说道。 “大哥!你见那讨厌的和尚做什么?” “不知道,也许……他能解释些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魄儿的死跟这老和尚有关!” “不是,灵儿,你不要胡思乱想。” 虚空大师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十分不解地望着床榻上的冷冰魄。没有道理啊!他明明不会死的,佛祖已经成全他了,“续命草”也已经拿给他了。 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死了呢?难道,他没…… “他有没有服过‘续命草’?”虚空淡淡地问过。 “‘续命草’?那是什么东西?”众人不解地问。 虚空焦急地用手模向冷冰魄的衣服内,从冰魄的怀中发现了一个小纸包。他缓缓将纸摊开,发现了一枚早已干枯的草。他果真没服?为什么?难道他改变主意向佛了?心里正在纳闷,无意间看到纸上的几个字:“历尽千辛终续命,谁料玉楼却已空。佳人终成他人妇,留待此命有何用!” “这是什么意思?”虚空将纸张拿给冷雪衣。 “我明白了!魄儿一定是以为苦儿嫁给了傲月,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情。但……这句‘历尽千辛终续命’又是什么意思?”冷雪衣不解地问。 虚空冷冷地看了苦儿一眼,“只因柳施主杀孽太重,所以阎王派出追魂使者索她性命,不料却被冷施主所阻。冷施主曾经答应追魂使者,如果柳施主今后再杀一人,他要用十年生命抵之。而他的阳寿只有七十岁,而今已过二十年,就是说,等到柳施主杀够五个人,也就是他断命之时。” 原来如此!。 “冰魄!原来是我害了你!”苦儿哭着扑倒在他的身上,怪不得冰魄经常阻止她杀人,“原来那个追魂使者的梦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大师!求你救他!”苦儿哭泣地跪在虚空面前,“我愿用我的生命换他一命!” “不行!苦儿!宝宝还未出世!大师!如果要换命的话,就用我的!”蓝灵儿坚定地说道。 “灵儿!用我的!”冷雪衣一把将蓝灵儿推到身后急忙说道。 虚空大师淡淡一笑,“我们先让他服下‘续命草’,看阎王敢不敢留他。” .lyt99.lyt99.lyt99 梦,好长好长,好像永远都做不完,他已经不愿再睡下去了。 “冰魄!冰魄!”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唤着。 苦儿?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听到苦儿在唤他?好黑,好黑,他想睁开眼睛,无奈眼皮太重。 “你好傻啊!我根本就没有嫁给你的大哥!我是那么讨厌他!我怎么会嫁给他呢?因为我怀了我们的孩子,所以,你大哥才替你将我娶了过来!你明白了吗?不要睡了,快点醒过来吧!苦儿好想好想你哦!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而我心里却在不停地怪你。你不要恨我哦!我知道我错了,你快点醒过来吧!宝宝要找爸爸了!”苦儿握着他的手柔柔说道。 什么?她没有嫁给大哥!大哥是代我娶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苦儿是我的妻吗?哈!还要做父亲啦。苦儿,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不要睡了!我不要睡了!冰魄在心里呼唤着。 “冰魄,你听得到我在说话吗?你听得到我在唤你吗?我是苦儿,你的妻啊!你快点醒啊!快点醒啊!” 我的妻!我的妻!苦儿是我的妻! “你要是听得到我说话,就表示一下呀。你知道吗?没有生命的你真的好令我害怕啊,你千万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也不能活了!” 我不能死!为了苦儿,我不能死!苦儿,我还活着,你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苦儿!快去睡吧,让娘看着他!你已经很多天都没睡了!替孩子想想吧!”不知什么时候蓝灵儿来到了她的身边。 “不!婆婆,我要在这里看着他!直到他醒来!我要告诉他,我好爱好爱他!” “傻孩子,他明白的,他明白的!听娘的话快去休息,不然娘要生气了!”蓝灵儿强硬地说着,将她握着冷冰魄的手轻轻地拉开,“快去睡啊!他醒了,我马上叫你!” 苦儿!不要走!不要走!冰魄感觉到那一直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忽然间没有了,仿佛溺水的人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不由急得大叫:“苦儿!苦儿!不要走!” 冰魄醒啦! “冰魄!”苦儿激动得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终于醒了!婆婆,冰魄醒了!” “我知道!傻孩子,看把你高兴的!”蓝灵儿高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傻小子!以后可不准这样吓娘啊!”见人没事了,蓝灵儿又开始他的训子政策。 “知道了……”冷冰魄虚弱地说,“苦儿,”他一把将她搂住,一手轻抚着苦儿那凸凸的肚子,“我们有孩子了。” “你都听见了?”苦儿痴痴地凝视着他。 “听见了。苦儿,我不能没有你……”冰魄低诉着。 苦儿娇柔无力地偎在他怀中,女敕颊上泛出一丝红晕,目光中泛出无限深情。蓝灵儿看得高兴,忍不住想起了冷雪衣那温暖的怀抱,悄悄地退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痴痴地相互看着,缠绵相偎,享受着失而复得的温馨。 “你瘦了,冰魄。” “你也瘦了,苦儿。” “胡说!我现在这么胖,哪里会瘦?” “但……娘子……你现在真的很胖。” “什么?你敢说我胖!” “没有啊。是你自己说的!” “你敢嫌我胖?我告诉婆婆去,把宝宝拿掉算啦!” “不要啊!娘子!娘会杀了我啊!” “活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抛弃我!” 一全书完一 番外篇 修身 “人之嗜节,嗜文草……嗜游侠,如好酒然…… 易动客气,当以德消之……”一阵读书声自书房传出。 “好累呀!”冷冰若读了揉困倦的双眸,斜眼瞅见那道纤细的蓝影还未完全消失,于是他的口中浑浑噩噩地继续念道:“要做男子……须负刚肠,欲学古人,当坚苦志……” 终于等到那磨人、碍眼的身影完全消失于风中了,冷冰若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心有不甘地对着屋外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亲亲蓝大女侠,您终于舍得离开您可爱的宝贝儿子了!!” 他揉了揉沉沉的额头,无力地瘫趴在书桌之上,闭上眼睛,准备去找周公下棋。不料突闻门外传来两声不怀好意的冷笑,还未来得及睁眼,他那可怜的脑袋便被狠狠地敲了两记爆栗。“娘!手下留情!”他狼狈地抱起头,一个旋身,躲开了蓝灵儿那双可怕的魔爪。 “想偷懒门‘缝’都没有!”蓝灵儿叉着腰、横着眉,一副想揍人的可怕模样。 “是!娘火眼金睛、明察秋毫,孩儿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冰若赶紧拿起书,堆起一脸馅媚的微笑。 蓝灵儿赏了他一记“孺子可教”的眼神,慢条斯理地说道:“要不要我教你几招偷懒的窍门啊?” “不用了吧?!”冷冰若心虚地望着蓝灵儿那副正经八百的古怪模样,搞不清是真是假,“孩儿知错了。” “知道错了还不敢快读!”蓝灵儿突然把眉一扬,口气顿了顿,“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多读点书,多长点见识,别让人笑话咱‘冷月山庄’尽出莽夫!” 最近一段时间,蓝大女侠灵儿不知哪根筋不对劲、无聊过了头,突然猛发夫子梦,硬逼着儿子们一个个弃武习文。可惜,人家冷家老大傲月,乃高干子弟、大侠级别,江湖中有一大堆琐事,需要他老人家去料理,所以这等好事,自然没有他的分;老二冷冰魄呢,自从娶了柳苦儿为妻,两口子甜言蜜语、一唱一和,把女皇帝哄得舒心畅快的,还隔三茬五地把宝贝儿子借给她玩两天,所以这等好事,当然也没他的份喽! 这下可苦了在家无所事事的冷冰若,每天用功用得头昏眼花,四肢无力,连打个盹的时间都没有。 他暗暗叹了口气,娘这次发烧发得太厉害了,等她正常了,可能他也不在了,早上西天和如来老爷子下棋去了,得想个办法才好。天啊,快救救他吧…… “人生有书可读……有暇得读……”有如子鬼夜哭的读书声,自书房传出,随风吹到大厅内众人耳中。 首先忍不住笑的是蓝灵儿,“这臭小子终于老实了。” 苦儿笑道:“还不是婆婆‘教育’有方。”活该!谁让他以前总是喜欢欺负她那善良可爱的老公。 “哪里!哪里!是媳妇的计策太棒了,从小到大,我从没见到这小子这么老实过。” 冰魄想着一向顽皮爱动的弟弟如今被逼着在书房内修身养性,心中不由得暗暗好笑,你小子,也有今日啊。“所谓物极必反,娘,你还是不要管他管得太紧了!” “哼!就他那只小猴子!还想飞出我的五指山?” 蓝灵儿撇了撇嘴,“真不明白,这小子一身的顽皮,到底打哪学来的?” 众人心中暗暗好笑,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蓝灵儿蹙了蹩眉,有些不解,“苦儿,你说若儿念了那些什么性呀、德呀的,就真的能变乖吗?” “唔……这个嘛……古人曾说‘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应该没错的。”苦儿一副学究气派,引经据典地说道。 蓝灵儿点了点头,深信不疑,“阿福,明天进城去多给三少爷买些什么《老子》、《蚊子》的书回来!” “《蚊子》?”众人不解地齐拍额头,这是哪门子的怪书? 冰魄强忍着笑意解释:“娘亲,是《孟子》吧?” “《孟子》?对!是《孟子》!”蓝灵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知道了,夫人。我这就亲自去买!”阿福躬了躬身,转身走了出去。几个小丫头在一旁暗笑,这个一向喜欢欺负她们的冷家三少今后可惨了。 .lyt99.lyt99.lyt99 夜很浓,风很轻,“冷月山庄”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十分沉静与神秘。突然,一棵老树上猛地传来几声乌鸦的惊叫。半晌后,自浓密的树叶间探出一颗脑袋,“嘘!老兄,帮帮忙,不要叫那么大声行不行?”冰若努了努嘴,一副虎落平阳被‘鸦’欺的倒霉样。 “想通风报信?等本少爷翻身后,一个个把你们抓住蒸来吃!”他张牙舞爪地恐吓。半晌后,他瞅了瞅四周没人,这才猫起腰,蹑手蹑脚地飞身下树,迅速向高墙奔去。 一刻钟后,冷冰若回过头来,得意地望着身后的高宅大院,轻轻吁了一口气,“呵!终于逃出苦海了。”哈!从今以后,不但再也不用念那些只有蠢猪才会去看的蝌蚪文,而且还能到他从小就向往的江湖中闯荡一番,像大哥一样做个人人敬仰的使者! 想到得意之处,他忘情地高叫:“冷月山庄,再见了!娘,再见了!”突然,他意识到自己的张扬,赶紧捂紧了嘴巴,一双漆黑乌亮的眸子里跳出一抹紧张,也蹦出一丝顽皮。让人看了不禁暗暗好笑。他紧张兮兮地望了望四周,不再停留地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幕里。 一轮红日在东边山头冉冉升起,苍翠的群山披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晨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退尽。初出家门的冰若,东模西碰地竟来到了洛阳城内。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冷冰若兴奋得如孩子般模模这樵瞧那,完全不理会别人望着他的奇怪眼神。 “江湖,真是太好玩了!”他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 大街上,人来人往、你挤我涌,各自行色匆匆。 冷冰若背着包袱,站在大街的中央,真怪!为什么这些江湖人完全不像大哥说得那般热情?怎么他们好像没看到我似的?我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冷冰若耶,他们怎么可以这般忽略我? 他像一个横扫天下的英雄般,轻咳了两声,清清喉咙:“喂!我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将来要做大侠的冷冰若!江湖朋友们,你们快来认识我吧!” 如此的当街卖弄,实在是让人有点…… “你看这年轻人不会有病吧?” “我看九成是个疯子!” “想做大侠?好说!你敢惹‘圣火教’吗?” “嘴上无毛的黄毛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杂七杂八的语言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有嘲弄的,有鄙视的,冷冰若顿时傻了眼,怎么?江湖好像并不欢迎他啊!圣火教?啥子东西?很像邪教哟! 冰若撇了撇嘴,除了那些令人讨厌的蝌蚪文,他冷冰若从不言怕。他挺了挺胸膛,走向一个虬髯大汉,也许是修身养性真起了作用,他竟然十分有礼貌地拍了拍人家的肩膀,“老弟,请问这圣火教到底是什么狗屁?” 大汉怔了怔,满面恐惧地说道:‘你说什么?我听不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冷冰若奇怪地望着这人惊慌的模样,心中飘来一丝疑虑,这难道就是那些所谓的江湖大侠?未免太丢人了吧!他有些轻蔑地望了望那个满面惊慌的虬髯大汉,高昂着头、大步走入人群,这个圣火教,他惹定了! .lyt99.lyt99.lyt99 转眼已近正午,冷冰若已将附近大大小小的几个繁华街道都选了个够,只见他身背的,手提的全是些以前从没见过的小玩意,口中竟还叼着一根糖葫芦,正吃得不亦乐乎。呵!满载而归啊! 他乐呵呵地擦了擦汗,正准备欣赏手中一个奇形怪状的盒子,不料肩膀却被人用力一撞,一道红影闪身而过,只听一阵“叮当”声响,他费了半天工夫挑选的稀罕物,竟全给摔到了地下,并且该碎的都碎了,该裂的都裂了。冰若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却见远方跑来几个彪形大汉,口中不住喝道:“抓住她!抓住她!这丫头想吃霸王餐!” “霸王餐?不就是白吃饭的吗?”冰若拍了拍额头,是坏人!他得意地哈哈一笑,做大侠的机会来喽!追! 只见他略一提气,身形顿升上半空,然后猛地一个鹞子翻身,直向远方那团红影追去。只见他提气、换气,外加不断向路人借用肩膀,用尽了吃女乃的力气,却仍差那团红影一段距离。 出师不利,冰若觉得自己的表演有点对不起观众,不禁有些急了,“臭丫头,你给我站住!”忽闻斥骂声那团火火的身影顿时扭过头来,只见一张女敕白如雪的脸蛋上,嵌镶着一双大大亮亮的眼睛,清澈而甜蜜,美得就像一个香甜的梦。只要一接触到它,就会被它深深吸引。好可爱的女孩!一阵莫名的心悸,冷冰若险些从半空摔了下来。 红衣女孩但见追来之人竟是一个年龄与她不相上下的弱冠少年,而不是刚才那群看似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挑衅似的朝冷冰若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然后加快速度向远处奔去。 “可恶!”冰若心有不甘地低声咒骂,小丫头想跟他比轻功吗?也不打听打听,他的娘亲可是江湖中有名的飞天小魔女蓝灵儿,虽然他平时练功不甚用功,但好歹也是名门子弟,岂是乱盖的? 可是一顿饭功夫后,冷冰若发现他错了,无论他用尽一切方法,或腾,或挪,或冲,身形总是差她一大截。果然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啊,冰若有些着急地抓了抓头,连个吃白食的小丫头都追不到,这大侠还要不要做?丢人啊! 眼见小丫头就要钻人前方那片树林了,冰若一急,从身上模出一柄飞刀,就这么顺手一掷,那飞刀就这么贴着小丫头的耳朵险险掠过,猛烈的气流刺得她面颊生疼,红影不由一顿,一阵娇呼自她口中传出,“想暗剑伤人?不过好可惜哟!就差这么一点点啦!” 冰若不理会她的调侃,暗中猛提一口气,一个飞身,他的身影依挡在了红衣女孩的面前。冰若挑了挑眉,恢复了平日的自傲,“哼!我若想伤你,这会,你早做了阎王的干女儿啦!” 小丫头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小嘴,十分无辜地眨了眨一双秋水大眼,“你追我干吗?” “你白吃人家的东西,我自然要追你!”冰若双手环胸,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啥?你白痴呀!我白吃人家的东西,干你何事? 你好闲啊?”小丫头翻了翻白眼,一副某人吃饱撑着没事干的表情。 “呵!锄强扶弱,抱打不平,是每一个江湖儿女都应做的事情,我立志要当大侠,当然不能错过这种事情喽!” 小丫头见他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不由得笑了,“锄强扶弱?抱打不平?大侠?” 冰若点了点头,“快些把欠人家的银两还给人家!” 小丫头眨了眨眼睛,“那么依大侠之见,我跟刚才那群大汉相比,究竟谁才更像弱者呢?” 一群大汉追着一个小泵娘,喊打喊杀的,谁强谁弱?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出来!冰若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小丫头继续说道:“我为什么要吃霸王餐?为什么要被那么多人喊打喊杀?只因为我没有银子吃饭啊。大侠既然口口声声地说要锄强扶弱、抱打不平,为什么你的行为却是在助纣为虐呢?” 冰若微微扬了扬嘴角,小丫头挺机灵的嘛,想装小可怜?他闲闲地说道:“依你之见,我不应该追你,反而应该帮你喽?” 小丫头乍听此言,一时眉开眼笑,“你很聪明嘛,一点就通!”望着她如此春光荡漾,天真可人的笑容,冰若突然觉得如果将她交给那群彪形大汉,会不会太惨忍了点!但是看她明明就有一身很不错的功夫,还穿着一件质料相当不错的红衫,不像一个会吃霸王餐的人呀! 小丫头仿佛看出了他心中的疑虑,有点伤感地说:“爷爷一直逼我学女红和书画。你不知道,那些东西真的好难弄哦!我不想学,所以就悄悄溜出了‘无尘峰’,谁知道外面的东西都是要用银子来换的,我饿得急了,所以……” “你也翘家?还忘记带盘缠?只好吃霸王餐,还给人追?”冷冰若先是一惊,接着便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你比我还惨啊。” 小丫头点了点头,有些窘迫,“你不要笑得那么夸张嘛,你用了‘也’字,难道……你也是从家偷跑出来的?” 也许是因为两个人的经历太过相似了、冰若突然觉得这小丫头就好似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朋友,他苦笑道:“我娘神经有些错乱了,突然之间逼着我弃武学文,还说养什么德、修什么性,我被那些状似蝌蚪的东西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所以就翘家啦!不过,我可没你那么笨,盘缠带得足足的,连防身利器都有呢!”冰若得意地向她扬了扬身后的包袱。突然,他面色一变!急急忙忙地将包袱打开,只见包袱内除了一套换洗衣服外,就只剩下一锭小小的银子了,只怕有五两重吧! 女孩突然呵呵一笑,“聪明人,你那足足的盘缠,不会是指这一颗圆圆的东西吧!” 冰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我把它们全买成宝贝了!后来被你一撞,那些东西摔在地上全碎了。 我现在也就只剩下这一点家当了。” “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名副其实的‘同病相怜’了?” “丫头,你说我们该到哪里弄些盘缠花花呢?” “丫头?爷爷说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叫丫头了,我的名字叫红尘,你的呢?” “冷冰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冷冰若。”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谦虚呢!”红尘刮了刮脸羞他。 “谦虚?我本来就很英俊!为什么要谦虚?做人还要是诚实一点嘛!”冰若厚着脸皮说道。 “冷冰若,你真的好有趣啊!我喜欢跟你玩!”红尘高兴地拉起他的手,好像一对多年不见的朋友,“走!我们想办法‘弄’点盘缠!” .lyt99.lyt99.lyt99 夜色沉静,大地一片朦胧,万里一片清幽。在一座极为豪华奢侈的豪宅屋顶上,突然凭空冒出两个黑衣人,只见他们探头探脑地往院内张望了一番,再次确定没人之后,这才飞下屋顶。 偌大的一个院落、门窗数百间,二人急急忙忙地四处逛了一圈,竟然不知该到那间下手才好。 “喂,这间比较大些。”个子较小的黑衣人说道。 “这间!这间上面有字,应该是主宅没错!”另一个个子较为挺拔的黑衣人抗议道。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小蚌包公不悦地翻了翻白眼。 “自然听我的!”大个子仰了仰头,一副“一切有我”的模样。 “哼!自大狂!你翻你的,我找我的!等会咱们在这会合,看谁的决定才是对的!”小蚌子一把甩开两人紧拉的手,不悦地噘起了小嘴。 “嘘叫声点,小心被人发现!”大个紧张地往四周望了望,发觉并没有惊动什么人,这才放了心,“怕了你了!勉勉强强就听你一次吧!”大个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模样。 “信我没错啦!”小蚌包公嘻嘻一笑,拉起大个正要问身进屋。 突然,只听“哐啷”一声,豪宅大门被人一脚踢开。唬得二人赶忙躲进了暗处。只见门口走进几个大模大样的黑衣人来。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面虬髯,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有一副江湖大侠的风范。 只见“大侠”微微扬起右手,沉声说过:“叫赵德富出来见我!” “是!”大使身后二人迅速闪身进人一间并不怎么起眼的小屋内,不一会儿,两人拖着一个满身横肉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圣使饶命啊!请您老人家再宽限几日吧,一时之间真的凑不出那么多啊!”赵德富弯腰打拱,十分恐惧地望着面前的“大侠”。 “大侠”嘴角微微一扬,“洛阳城内第一首富,生意遍步大江南北,经营各种绸缎、布匹,甚至食盐。 饭庄。区区十万两黄金都交不出,你当我会信吗?” 十万两!黄金!黑暗中的两人悄悄地吐了吐舌头。乖乖!真威风! “圣使,小人每月都按时向圣教交纳十万两黄金。可是近几个月来,各处生意不景气,这七万两,还是我变卖了二个绸缎庄凑出来的。求圣使向圣母多多美言几句,多宽限两天吧!”赵德富苦着一张脸,哀求道。 “大侠”冷冷盯着面前狗一般乞求的男子,顺手从手下手中接过一本小册子,朗声念道:“本月初一,杭州鸿运绸缎庄汇银五万两,福州绸缎庄汇银三万两,广州……林林总总加起来,你赵德富本月收人将近百万两白银,我说得可有错?” 赵德富边听边冒冷汗,心想这些消息他打哪听来的?难道庄里有内奸?“没错,没错,但那些银两,都将用于下月资金周转……” “大侠”突然挑了挑眉,厉声说道:“你家后花园假山后埋藏的数箱珠宝,还有你床下埋的百万黄金,难道都化了粪土不成?来人啊!统统给我挖出来充数!”几个黑衣人领命后,立刻行动起来。 “圣使!圣使!那些可都是我用来养老的本啊! 您千万高抬贵手!剩下的三万两黄金,我明天立刻派人送去!”赵德富惊慌地跪在地上,又作揖又打拱。 “大侠”冷笑一声,“太迟了!我给过你机会的,可惜……你自己没有把握!” “圣使,你就宽恕我这一次吧!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赵德富狗一般拽着“大侠”的衣服,口中不住哀求。 “大侠”哈哈一笑,一把将赵德富拂倒在地,从身上模出一锭银子,“这个留给你做棺材本吧!”说完,他将银子丢于地上,率领众人一如得胜的英雄般扬长而去。 “完了……全完了……”’赵德富面色灰白地瘫坐在地上,“半生心血啊!老天!你怎么就没长眼睛啊!全没了……” 黑暗中有人影晃动。有人深吸了一口气,十分崇拜地说道:“好酷啊!” “酷?我看真够狠的,这圣使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狠?这样才够威风、够气魄嘛!” “你看那人多可怜,我们还要不要再来一把火上烧油?” “我早就说过打劫要趁早的嘛!你看,如今被人捷足先登了,我们一个子也捞不到!收工!澳天我们干票大的!” 天色渐渐放亮,忙碌了一夜而毫无收获的冷冰若与红尘拖着疲惫的身体,歪歪斜斜地在大街上闲逛。 “怎么办?我好饿呀!”红尘抚模着咕咕叫了半天的肚子,将民生大计的问题丢给了冷冰若。 “我们还有五两银子,不如先去喂喂五脏庙吧!”冷冰若一边抚模着自己同样饿得扁扁的肚子,一边将手伸向怀中。突然,他面色一变,”坏了!银子不见了!”二人齐刷刷一同变脸。 “怎么会不见呢?再好好找找!”红尘着急地一头钻入冷冰若怀中,扯开衣服,仔细搜索。 冰若顾不得诧异她动作的祖鲁,也急忙加入寻“银”的行列。 “真的没了!”两人仔仔细细地将每个衣角都捏了个遍,结果,连片银屑也没发现。 “唔……难道还要去白吃吗?”红尘低声哀叫。 “不要!我宁愿饿死,也不要吃霸王餐!”冰若仰了仰头,一副头可断,血可流的视死如归状。 红尘翻了翻白眼,“死要脸!大侠没做成,倒先饿死了!” 冰若突然眨了眨眼,兴奋地拉起红尘,“我有办法不饿肚子了!” “真的?”一听说有东西可吃,红尘那双无精打采的眸子,也变得精亮起来。 “哈!炳!我们可以去抓田鸡做烧烤嘛!”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红尘敲了敲脑壳。 “你笨嘛!哪里像我,不但脑袋灵光,而且英俊潇洒……” “风度翩翩吗?”红尘捂着肚子接道,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风度翩翩?我们要说英明神武!”冰若故意同她唱反调。 “骄傲!自大!超级自恋!”红尘一脸不屑地摆了摆头,刻意同他保持距离。 “哼!”冷冰若把头一甩,迈起大步朝前走去。联邦出现异议,和平有待观察。 .lyt99.lyt99.lyt99 夕阳西沉,黄昏将近。树林内,忙碌了半天的两人,望着那渐渐燃起的星星之火,高兴得又叫又跳。 红尘更是异常兴奋,“冷冰若!你好棒喔!” 冰若耸了耸肩,故作潇洒,“你现在才知道啊?” “说你胖了你就喘,能不能谦虚一下?” “谦虚?好啊!”冰若突然郑重地抖了抖衣服,朝红尘躬了躬身,一副十足谦虚的模样,“其实,我并不怎么懂得烤田鸡,请你教教我好吗?” “什么?你不懂得烤田鸡?”红尘重重拍了拍额头,无语问苍天,“那我们这半天的功夫岂不又自费了!”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早说嘛!我们也不用抓那么多,害我用尽一身力气!” 看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冰若心中有些不忍,“我……刚才骗你的啦!烤田鸡是我的拿手好戏哪!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和我姐闲来无事,经常跑到我家后园的池塘边去抓田鸡烧来吃。味道很美呢! 那时,只是为了好玩,没想到今天倒派上大用场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骗我说你不懂?”红尘皱了皱眉,不悦地盯着他。 “是你要我谦虚的嘛!”冰若一脸无辜。 红尘气得哇哇大叫:“冷冰若,你给我搞清楚! 我是让你学谦虚,并没有让你学骗我!” “知道了!逗你玩一下嘛!”冷冰若看她气得跳脚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提了一串田鸡到小溪边开膛破肚去了。 黑夜与明月仿佛一对至死不渝的恋人般,同时悄悄降临。空气中弥漫起了烤田鸡的诱人香味。 冰若拎着被树枝串起的一串田鸡。在火堆上或翻或转,只听“滋滋”的声音作响,白女敕的田鸡肉慢慢变成了通红。红尘贪婪地望着那滋滋冒着香气的田鸡,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催促道:“自大狂,你已经摆弄半天了,到底好了没?” 冰若看她一副快流口水的样子,忍不住又逗她,“小馋猫,你该不会想来个生吞田鸡肉吧?” 红尘大眼一瞪,张牙舞爪地威胁,“再弄不好的话,小心我连你一齐吃进肚子里!” “乖乖!有人要生吃活人肉了!各路山神土地,快快助我降伏这只超级大‘饿’魔!”冰若夸张地装出一副迎接救兵的模样,惹得红尘一阵笑。 “冷冰若,你真的挺好玩的!跟你在一起好开心!”红尘一脸愉快地说道。 “这样就开心?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冰若撇了撇嘴。 “那你还有什么更加好玩的游戏吗?说出来听听!”红尘一脸兴奋地蹲坐在冷冰若身边,滴溜溜的大眼睛,一刻也不肯移开地盯着那串冒着香气的田鸡。 “更加好玩的游戏?两个人……”冷若略作思考,突然,他有些诡异地望了望红尘那张红嘟嘟的樱唇,“比如说……玩亲亲。” “玩亲亲?”红尘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望着他,“这样会很好玩吗?”红尘一脸的不相信。 “当然了,我有好多次都亲眼看到我娘和我爹在玩这个游戏,并且玩得相当开心。我十分好奇,私底下曾找了几个丫头来试,果真挺好吃的!” “好吃?”提起了吃,红尘开始来了兴趣。 “是呀!软软的,甜甜的,就像草莓、梨子,还有点像苹果的味道呢!”冰若引诱她。 “真的?那我们也来玩吧!我好想吃草莓啊,好好吃的!”红尘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冰若心中暗喜,鱼儿终于上钩了!他冷冰若尝遍冷月山庄的各色胭脂,不知为何,总找不到一个令他满意的味道。不知红尘合不合他的口味呢? “我要先吃!”红尘像个贪嘴的孩子般,争先说道。 “你先吃?好。”冰若嘴角泛笑,像个偷腥的狐狸。 “要怎么吃呢?”红尘歪起头,眨了眨眼睛,样子十分纯真。她望了望冰若那张有些顽皮的唇形,下了决定,先尝尝是什么味道吧!她爬起身来,抱住冷冰若的脖子,轻轻舌忝了一下,咦……有些咸耶! 她略略皱了皱眉,“冰若,你的是咸的呢!怎么不是草莓啊?” “噢?是吗?你再尝尝,说不定还是烤乳鸽呢!”冰若慢慢诱惑她。 红尘听话地点了点头,冰若舒服地闭上眼睛,一只手自然地将她拥向自己。好舒服,好美妙的味道!这该是颗单纯的小辣椒吧。一股热流自胸中某处冉冉升起,慢慢涌向他的四肢百脉,他不由自主地噙住她的唇瓣,开始回吻怀中的娇俏人儿。 突然,一股刺痛自唇上传来,他猛地张开双眼,却发现红尘正有些迷茫地望着他,脸蛋有些泛红,她歉疚地说:“对不起,我吃得太高兴了,把你当成真的烤乳鸽了,忍不住就咬了一口,你……很痛吧?” “啊?你真把它当做烤乳鸽了?”不知为何,冰若竟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是啊!挺好吃的。”红尘兀自点了点头,她有些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她的心会跳快了一点点?害得她紧张地差点把他的唇都咬破了,呵,怪不好意思的! 一股刺鼻的焦味在四周弥散开来,两人同时“啊”了一声,一齐转头去看,却见那串本应香喷喷的烤田鸡,此刻已变成了一串焦炭。“啊?烤焦了!”红尘眼睛红红的,抱怨着,“都是你,都是你,玩什么亲亲?现在好了,田鸡都被你烤焦了,我们今晚吃什么啊?” “别急,别急!”冰若打着哈哈,“焦了也可以吃嘛,只不过味道有些变了而已。”提起玩亲亲,他怎么就忘了这串烤田鸡呢? 夜色渐渐地深了,月亮也已升入半空。虽是初春的天气,可是仍带些微寒。红尘绻缩着身子,浑身颤抖地躺在草地上。“好冷啊。”她下意识地裹了襄衣服,可是仍然抵不住寒风的透体而人,“冷冰若,你可不可以抱着我睡?我有些冷耶!” “什么?”如此胆大妄为的请求,差点让一向自命风流的冰若骇掉了下巴。在冷月山庄,他虽然常常淘气地吃吃丫头们的樱唇,但他可以向天发誓,他可从来没有抱过她们耶。因为娘告诉他,不可以坏了丫头们的名节,不然她们将来要嫁不出去的。 “你就不怕被我坏了名节吗?”这丫头到底什么人教出来的?真是单纯得可以啦! “坏了名节?”红尘眨了眨眼,“坏了什么名节?” 冷若翻了翻白眼,他真是败给她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懂!红尘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肯,三步两步跳到他的面前,可怜兮兮地哀求:“不要小家子气嘛!爷爷以前经常抱着我睡噢,他也没说什么会坏名节的话啊!” “行了,行了!真是怕了你了!”冰若张开怀抱,带着一个无奈的表情,其实心中早就乐歪了。有姑娘主动投怀送抱,他走运了啦! 红尘见他答应了,开心地窝进他的怀中,索取温暖。一股幽香,自她的发梢,缓缓涌入他的鼻尖,霎那间,冰若竟有一种快要迷失的感觉。身体某处,悄悄涌出一股热流,开始在全身肆无忌惮地沸腾起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月光下的红尘,披着一头散发,白白女敕女敕的肌肤愈发显得吹弹可破,一双大大的水眸此时困倦得半张半合,长长的睫毛顽皮地在她那白女敕的脸蛋上留下了一排阴影。冰若看得有些痴了,忍不住将唇轻轻盖于她那微翘的樱唇上…… “你……”半睡中的红尘被他的举动蓦地吓了一跳,瞳大的双眸不期然地与他的黑眸相交。她发觉他的眸中竟有一种平时看不到的炽热、渴求。这样的冰若让她有些害怕,有些心慌,她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你不要吃了嘛!”得到片刻的喘息,红尘红着脸,急急抗议起来。 “是你自己凑过来诱惑我的嘛!停不下来啦!”冰若将唇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哼!”红尘气愤地一脚踩在他的脚面上。停不下来?要是她的唇今晚被他偷吃光了,明天她拿什么来吃烤田鸡? “哎哟!”冰若痛得眯起了眼睛,“丫头!你不用这么对我吧?最多不吃就是啦!”真粗鲁的小丫头! “这还差不多,我好困喔……”红尘困倦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刚刚消失的睡意,马上又侵袭而来,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红尘,你说明天我们去哪里玩呢?”冰若轻轻地问道。可是……等了半天,没反应? “红尘丫头!”他用力摇了摇肩膀,还是没反应。 冰若白眼一翻,真是服了她了,这样也能睡! 他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抱着红尘,找了一块比较干净的地方,靠着树枝,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冷冰若在和美丽无双的红尘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