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 楔子 一盏琉璃宫灯。 衬着永恒的夜,幽然的光芒照亮女子淡色的长裙。一径的昏黄,一径的水粉。莲步轻移时,灯光于裙摆处荡漾出潋滟的亮。那亮就附在淡淡的粉之上,一路跟随。于小挽提着灯,站在奈何桥口。 她在等人。 白衣和黑衫的领路人每过一个时辰就会领着一队灵魂来到桥头,监督着他们喝下孟婆汤,投入转生池,再次转世诞生。 每当这一队人停下来,等待孟婆盛汤的工夫,于小挽就会赶上前,提高灯,将覆在他们脸上的面具一个一个地掀开。有时候,黑白无常带来的人只有寥寥几个,有时则成百上千,她都会不厌其烦地重复地做着同样的事情。 现在,不论是奈何桥上熬汤的孟婆,还是负责为灵魂引路的黑白无常,甚至连忘川河面上长开不败的青色和白色的莲花都知道,于小挽在找一个人。她在找她的夫君。 起初黑白无常还会适时制止她不合时宜的举动,久而久之,他们也懒得再去阻止。 她小巧的身形徘徊在黑压压的一片暗色灵魂中,宛如一只粉色的蝶,那双手就是蝶的翼,不知疲倦地挥舞翻飞。一个一个地辨认找寻,她找不到那张挚爱的脸庞,脚步不免匆忙凌乱。一路走至暗色的深处,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湮灭在永恒的夜中。 孟婆站在桥头叹息:“痴心的蝶,别找了。你再也找不到他了……” “我会的,我会的。”她哽咽着喊出声,细白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着。 “蝶儿,他们就要走了。”那个苍老的声音在提醒她,时间不够了。 “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她还有那么多的人没有看完,“也许他就在他们中间。” “蝶儿,别误了他们投胎的时辰,那个责任你负不起啊……”回荡在天幕中的声音那么无奈,无奈到令她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再一会儿,再一会儿就好了……” 她还没找到他,她找不到他……脚下一绊,手中的灯“哗啦”一声掉落在地面,几个旋转之后便滑进了黑暗的人群中。世界呈现出一片静谧的黑。于小挽的眼泪在这个瞬间夺眶而出。 队伍开始缓缓地向前行进。 “让我再看一下,让我看看你的脸。” 她不甘心地扯住一个又一个灵魂的衣袖,还来不及去掀他们的面具,那袖从她手中滑走,“拜托……拜托……让我看一下……” 无数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她抓住了这个,却偏偏又错过了那个。她知道,时间的齿轮又开始吱吱嘎嘎地转动了。她永远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与改变,就如她无力阻止盗贼将刀插入丈夫的胸膛。她只能呆呆地看着鲜血喷洒出来,她只能抱着他逐渐变得冰冷的身体从高耸的悬崖上一跃而下。她捂住脸,眼泪沿着指缝流淌到手背上。 她一直在这里找他,却依然找不到他。虽然他们约定在奈何桥前见面,虽然他们约定时说,不见不散。那时他已气若游丝,他说:“小挽,不哭,我在奈何桥上等你,无论多少年都等。我们不见不散。”可是她找不到他了。他一直都没有来见她。她等不到他。 身后蓦然出现了一副厚实的胸膛,托住她不断后退的身体。她慌忙转身。只看身形,她就知道那不会是她夫君,却仍然不死心地掀开覆在他脸上的狰狞面具。她只看到一双闪烁着悲怜的黑色的眼,和其中泪流满面的自己。不是她的良人,不是,不是。 她抱住泛出透骨寒冷的身体,泪湿透粉色的水袖。 为什么不是他?他是不是早已忘了自己? .lyt99.lyt99.lyt99 也许,他真的是早已忘记了生前的约定,真的忘记了她吧……她拣回那盏在黑暗中一直陪伴着自己的灯。琉璃灯不知何时被踩碎了,一地的碎片。于小挽扯下一块布,将它们细细地包好,来到奈何桥中一扬手,将一小包灯的残骸丢入终年无波的河中。“咚”的一声闷响之后,她黑亮的眼睛只看见几圈涟漪荡漾,和桥下那朵淡红色的莲花。一切回归了平静。那是一种仿佛不曾经历、不曾存在的死寂。 失去了惟一的光亮,她只剩下一双眼,一双黑亮如星的眼。倚坐在桥栏旁,她看着孟婆细心熬制着下一锅孟婆汤,“婆婆,你说,他喝了你的汤后,会不会真的再也想不起我了?” “当然了。”孟婆回答,“这个汤就是为了让人在进入下一次生命时,不必背负上一世的记忆。” “可是我希望他能记得我……”擦去眼角渗出的泪,她说。 “蝶儿,不要太痴心。”孟婆淡漠地说,“你们在下个轮回中相遇的几率微乎其微。你会愿意看到他怀抱着对你的记忆,孤独痛苦地活一辈子吗……” “可是我会记得他……”破碎的呜咽泄出唇角,小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蝶儿,你等了那么多年,还没有死心吗?”她将熬好的汤倒出一碗,“蝶儿,你已经等够了三生。蝶儿,你早就错过了他,而且一错就是三百年。” “我不要……他一定还记得我……”于小挽猛烈地摇头,往身后的桥墩上挤过去。仿佛那碗汤正在她面前露出狰狞凶恶的笑。 “喝下它,去投胎吧。一样可以遇到有情有意的人。”孟婆没有逼她,将汤放在唇边吹了吹,“已经不热了。这种时候喝下去,药效很低。” 她愣愣地听孟婆说。 孟婆又说:“你不是不想忘记他吗?不喝孟婆汤就过不去奈何桥,这种时候喝了它,也许还会在转世之后保有关于他的记忆。” 她说,她也许不会忘记他。 于小挽站起来,一步步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碗。那双宛如树枝般枯槁的手,和那碗浓黑的汤水,在她眼中形成诡异而和谐的画面。 孟婆说:“蝶儿,记住,人的相貌是会改变的。只注意外貌,你永远都找不到他。” 她点点头,仰头饮下微温的汤。擦去唇角的汤滓,她问:“婆婆,你为什么一直都叫我蝶儿?” 年迈的老人笑了,笑脸宛如一枝盛开的菊,“因为蝴蝶是这个世界上最痴心的生物,它一生都在找寻属于它的那朵花,虽然,它总是会和那朵花擦肩而过。但是,它从未放弃过。” 第一章 “青梅,青梅,漫天开。竹马,竹马,绕窗走。”粉裙的少女坐在家门口的青石上,一边摘着手里的豆角一边呀呀地唱。每唱一句,就往藤条编制的篮中扔去一条翠绿的豆角;每唱一句,披散身后的长发就会跟着风摇曳出一段妩媚的舞蹈。 “小挽。”穿着一袭帆布蓝衫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枝树桠,远远地跑过来,唤着她的名字。 少女站起身,眼里有俏生生的笑。 他一口气冲到她的面前,挥舞着细长的枝桠,“走,走,我们去玩。” 她伸手指指脚边的藤条筐,“我还要摘菜。” 他拧了一下眉,随后将手中的绿枝塞给她,弯腰拎起那个筐,“我帮你摘菜,然后你陪我去树林。” 她连忙阻止:“不行,被妈妈知道了会骂我的。” 他顺手拉住她青葱般的指,扬声喊起:“于妈妈,我和小挽去河边洗菜了。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少女当即红了脸,使劲地挣扎,想从他的掌中逃月兑。少年笑嘻嘻的,抓得更紧了。 木门后探出一张属于少妇的清秀脸庞,在瞥见少年笑意盎然的脸孔后,释出笑,点点头,“早点儿回来,别太贪玩。” “好。”少年响亮地回答。 红晕布满了少女秀美的颊,甚至攀爬到小巧的耳后。她使劲捏捏他的掌,低声埋怨:“我妈妈在和我说话,你回答什么。” “当然是我回答,我是你未来的夫君。”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她恼羞成怒,捶他的肩膀,“别胡说、别胡说。” 少年爽朗的笑声响起来,直上云霄,“我哪有胡说,昨天我听父亲说,找个好日子就去你家里提亲。” 少女提着裙摆,任他拉着跑起来,“我家里不一定会同意的。” “我知道,于妈妈喜欢我。”他说得势在必得。 “臭美。”她跑得气喘吁吁。 “于小挽,于小挽,我要娶你,你是我的新娘子。”他停下脚步,冲着天空大喊。 她连忙去捂他的嘴,急得直跺脚,“都叫你别胡说了!” 小河就在不远的地方蜿蜒流淌,几个正在河边浣纱洗衣的农妇听到他们的对话,掩唇而笑。 少年也朗朗地笑,“怕什么,相公陪娘子洗菜很平常。” “我才不要你陪。”羞到想要找个地缝钻的少女夺回装菜的篮子,转身往回走,“你自己玩树枝去吧。” 少年追了回来,“小挽,小挽。” “走开。”她头也不回。 “把树枝还给我。”他扯住她的水袖。 她当下红了眼圈,丢开一直紧攥在手中的树枝,“拿走,谁稀罕。” 没想到她如此脆弱的少年慌了神,急忙拦住她的去路,“那枝不好,你陪我到树林里去折一枝你喜欢的。” “我不要。”她赌气扭开头。 他全然不顾她气呼呼的表情,拉了她的手就往河边走去,“我们先去洗菜,然后去树林里,我编花环给你戴,树林里的花都开了,各种各样的都有。” “我不要……”她仍鼓着腮帮子。 “成亲的时候我要编个好大好大的花环戴在你的头上。粉色的好不好,很配你的裙子……” “你还胡说……” 那个阳光肆意的清晨,有一群飞鸟呼啦啦地飞过他们头顶,一转眼就淹没在明亮的阳光里了。碧蓝的天空,广阔无垠,清澈透明。 .lyt99.lyt99.lyt99 她知道自己又睡着了。梦里有碧蓝的天,蜿蜒的河流,少女暖粉色的裙和少年如花绽放的笑脸,于是她忍不住弯了唇角。好梦正酣时,不凑巧从窗口飞进一个毛巾团,“砰”的一声,正打中伏在书桌上小憩的头。 尹蝶发出一声闷哼,揉揉睡意??的眼,往毛巾团飞来的窗口看过去。窗下,勒寒一双明亮的眼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就知道是你……下回小点儿力气……” 她揉揉被打得生疼的头顶,盯住讲台上口沫横飞的老师,身体不动声息地朝窗口靠过去。 “这边这边……”窗外的勒寒伸出一只手指,指指左手边的窗户。 “知道了,下不为例。”她以口形警告他。 他连忙讨好地点头。 标速挪到窗口,打开窗,然后再小心地挪回到原来的位置,在瞥见老师的宽边眼镜后飕飕的冷光时,她连忙将头埋进立在面前的教科书中。 勒寒趁几何老师转身的工夫,撑住窗台,跃进教室。危机时刻,仍不忘和同桌尹蝶联络感情:“谢谢搭救之恩,一会把笔记借我抄一下就更完美了。” “谁要借你?”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教科书。 “没义气。”他嘟囔,将篮球塞到椅子下面,迅速落座,“好险。要是被几何老师逮到,我铁定要进办公室写检讨。”“那你还迟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不知道,篮球这玩意,就和恋爱一样。”他呼呼地喘着气,扯了衬衫抹去脸上淋漓的汗水,才擦到一半,发现几何老师正铁青着脸站在讲台上瞪视着他们所在的方位。 “我没兴趣……”窗外泼洒进来的阳光,温暖到令她昏昏欲睡。 “一样,一样,叫人欲罢不能。”他迅速说完,飞快地抓了立在尹蝶面前的书本,盖在头顶上。 尹蝶一愣,瞌睡虫全退。下一刻,粉笔头像子弹一样扫射下来,遭殃的,是他们的书桌、她的书本和她缎子一样黑亮的发。她下意识地抱住头。 “勒寒,迟到了还不安分,还敢上课讲话。还有尹蝶,睡一觉不够吗?竟然还想睡……”迎头杀下的,当然是几何老师愤慨受伤的声音。 两名罪魁祸首当然全部抱住头,做畏缩认错状。私底下,尹蝶则大力地踢了勒寒一脚,压低声音讨伐他:“要是被罚写检讨书,你要请我吃冰淇淋!” “你这张乌鸦嘴!”他堆积起五官,抛给她一个狰狞的表情。 结果——“你们两个,明天早晨把检讨书送到我办公室里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勒寒的狰狞转瞬间变成了愁苦,五官皱成了一团。 尹蝶则吐着舌头冲他打出“v”形手势,胜利。冰淇淋到手了! .lyt99.lyt99.lyt99 几何老师布置完作业,拿着教具走出教室,原本安静无声的教室瞬间恢复了旺盛的生命力,喧闹声四起。勒寒更是不顾什么矜持和形象,扑到同桌身上,誓报落井下石之仇。尹蝶早有提防,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灵巧地跳开,拣起掉在地上的毛巾团打回去。“咚”一声,正中目标。 “尹蝶,你这个恶女人贪心又凶悍,小心嫁不出去。”抱着被打到的头,勒寒凶巴巴地吼着。一看凶器是自己上课时丢进教室的毛巾,连忙塞进书桌的抽屉里,免得下次比赛没得用。 洞察出他的心思的女孩,笑得岔了气。软软的短发伏在圆圆的脸颊两侧,女圭女圭脸的尹蝶一笑起来,甜甜的梨涡自然显现。 “你还是担心自己吧,脾气那么坏,嘴巴也坏,小心你那帮死心塌地的亲卫队哪天突然发觉了你的真实本性,全部弃你而去。” 见她笑,勒寒心里恍惚了一下。那几乎被摄去了的神志在下一刻因为她狡黠的回话而回归本体,“到底嘴巴坏的是谁?竟然这样诅咒我。别忘了我可是今年风云榜的第三名。” 她嘴一撇,“那帮投票人的眼睛被牛粪糊住了。” 他真想飞出一脚,将她踹出窗外丢到树枝上挂着,“尹蝶,能喜欢上你的人,眼睛铁定是被牛粪糊住了。” “你竟然这样说我,我好歹也是‘小姐’。”她翘起手指,做出时下最流行的“鄙视”手势。 “你是小姐吗?”他叉着腰哈哈地大笑。 还没等他笑够,尹蝶的脚已经踹上了他的小腿肚。看这个名列桦都偶像风云榜第三名的帅哥表情由得意非凡到狼狈痛苦的过程,让一向以欺负他为乐的尹蝶心情大爽。 “你……你……”他弯着腰,龇牙咧嘴,却拿她没辙。换做其他女生,他只需要一个飞眼,再加上几句甜言蜜语,就全部撂倒。只有这个与他初中高中都是同桌的尹蝶,完全不吃这一套。叫他在最初与她相处的日子里,自尊心大大受挫。 “勒寒,接客。”门口的同学喊话过来。在二年级二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是其他班级的同学来找人,同性一律被称做“外找”,异性则恶作剧般被喊成“接客”。 勒寒对着尹蝶挥挥拳头,转身向外走去。 “勒寒。”出乎意料,她喊了他一声。 他停住脚步回头,却看见她有模有样地做出一个掀帘子的动作,一双精灵的大眼避在手指之后,做深情无限状。 他恨得咬牙切齿,“尹蝶,你等我回来收拾你!” .lyt99.lyt99.lyt99 勒寒一直到开始上课也没有回来。最后这堂课是自习课,尹蝶刚想借着窗口温暖的阳光再睡一下,学生会的干部却送来通知,说她做图书馆管理员的申请批下来了,让她去图书馆面试。于是瞌睡的猫儿,只能伸个懒腰,强打精神悻悻然地起身,前往坐落在学院北面的图书大楼。 由授课楼到图书楼有不短的一段林阴路,尹蝶习惯在经过这段路时放慢脚步。侧耳倾听,就能听到树叶沙沙的歌声,轻柔沙哑引人驻足。她听见了,于是微微仰起头,任被树枝树叶切得细碎的阳光落在明净的额头上,而落入眼的那几缕则变成了星,在漆黑的瞳仁中闪闪发亮。 身形颀长的少女眯起眼,淡淡的笑从眼角唇边泄露出来,点燃了这个午后慵懒的阳光,心情绚烂无比。再伸一个大大的懒腰,她双手叉腰,踩着青色石板地,越过地面上凌乱的光影碎片,玩起属于孩童的游戏,一格一格地跳过去。她脸上的笑意一层一层加厚,终于在脚步抵达某棵大树时,肆意怒放。笑着笑着,蓦然听到有人说话,压抑得小小的声音,她侧过身,好奇地往树林里望去,便看见了勒寒。 勒寒无疑是个非常好看的男孩子。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加上高挑匀称的身材,叫他在以升学为目标的桦都学院里十分引人注目,西装裤下的拜倒者数不胜数。这一个,应该也是被他闪亮的华丽外表所迷惑的无辜小羊。 女孩子一身白衫红裙,梳着两根麻花辫,深情地凝视着恋慕的人,红透的脸颊不知不觉间泄露出她内心的渴望与畏惧。双手递上情书和亲自下厨烘焙的蛋糕,轻启朱唇,“请你收下。” 勒寒抓抓头,犹豫了半刻终于还是伸手接下。 “!”就在他的手接触到蛋糕的一瞬间,一个脆亮的声音腾空爆发,吓得他一失手,打翻了倾慕者的蛋糕和一片痴心。 小女孩心疼地蹲去,收拾残局。等勒寒缓过神来,转头找寻,林上已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奇怪。”他再次抓头,将平顺的发抓成了鸡窝。 那个声音,有点儿像尹蝶,不过这种时候,那只懒猫应该正趴在桌子上补她放学前的最后一场下午觉才对……莫非是他的幻听? .lyt99.lyt99.lyt99 一声大喝破坏了别人郑重的表白后,尹蝶蹑手蹑脚地滑入树影,朝图书楼撒腿狂奔。一直跑到气喘吁吁,才停下脚步大声地笑起来。那家伙一定会像白痴一样将头发抓成乱蓬蓬的鸡窝。从初中到现在,每当有女生向他表白他都会呈现出那种左右为难,两眼无神的窘样。她真是不明白,他平时对付自己的伶牙俐齿都跑到哪里去了,看过他这种窘样子的女孩子若还是心意不变,那就真的是眼睛被牛粪糊住了。 思及此,她再一次放声大笑。与此同时,挂在脖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勒寒的号码,干脆按下拒绝接听,结果不多时,机器不依不饶地又一次响了起来,还是勒寒。 图书楼就屹立在眼前几米的地方,她只好认命地接下。 “你在哪里?”对方凶神恶煞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恶作剧露馅所致。 她只好坦白:“图书楼。” “尹蝶,我命令你三十秒之后出现在我面前。” 对于他的暴躁,她回以强硬,“那你飞过来吧。” “尹蝶!” 她嘿嘿一笑,“我还有事,麻烦你帮我把书包带回家,拜。”然后不给对方丝毫吼叫发作的机会,利落地挂断电话,关机。她知道,那个家伙会愤怒地将她的书包摔到墙上作为报复,不过等怒气平息后,他依然会乖乖地帮她将书包捎回家的。自从初中开始做邻居兼同桌以来,此类事件屡见不鲜,她习惯了。不理他,任他蹂躏书包去吧,大不了她明天换一个背。 绽放出一个轻巧的笑,手脚细长宛如少年的少女拾阶而上,推开图书楼厚重的玻璃大门。.lyt99.lyt99.lyt99 面试很成功,学生会对她谦和的举止与认真的态度很满意,当即拍板叫她明天下课后来图书馆实习,实习期为一周,一周后正式接手管理员的工作。 一回忆起那位俊秀绝伦的学生会会长,还有坐在他身边那个女圭女圭脸的男孩子,尹蝶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或许别人会迟钝得看不出来,但是一向迷恋漫画的她不会没发觉,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同学那么简单,她灵敏的鼻子嗅到了暧昧的气味。也许他们不知道自己除了俊朗的外貌足以入画之外,眼中暗涌的情潮同样可以变成文字,而洋洋洒洒的文字又同样可以换来白花花的钞票。她果然是标准的审美爱好者。 尹蝶哼着歌,蹦蹦跳跳地来到家门口,一眼就看到挂在绿色信箱上的书包,她几乎笑得要摔倒了。果然和意料中的一模一样,她的书包伤痕累累、惨不忍睹。她真的要开始怀疑青梅竹马的心理年龄到底有多大,怎么从初中至今,他报复的方法就一直没有改变过?难道这种把别人书包丢到地上摔扁的举动也有“精益求精”的说法? 摘下满目疮痍的书包,推开家门。玄关处多出的一双男人大号皮鞋令她微微一愣。那鞋的品牌她认识,是价格不菲的“依恋”,这样一双软牛皮的鞋怕要几千块钱。她家原来还有这种阔绰的亲戚朋友,她竟然都不知道。 懒得应酬的她,刚想不声不响地躲回自己的屋子,就被母亲揪住衣领拎进了客厅。 “尹蝶,来,见见你司徒叔叔。”父亲将她拉到客人面前,炫耀似的满脸是笑。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袭灰色的西装裤,视线往上转移,是一件黑色的毛衣。属于男人的宽阔胸膛和肩膀、光洁的下巴、薄薄的唇、挺立的鼻、蓬松柔顺的发,最后,是他的眼睛。 她瞪大了眼,仿佛一只被图钉钉上标本夹的蝴蝶,完全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能瞠目结舌地盯死那双透出微微笑意的眼——那是一双深情似海的眼。她将舌顶在齿端,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蝶儿,你变了好多。”司徒疼惜地凝视着眼前清爽宛如阳光的少女。 尹蝶却只能在他的眼中看到手足无措的自己,“司徒叔叔……” 之后他们便陷入无言的窘迫。 被他凝视着,她的脸和心同时燃烧起来。女孩只得垂下头,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孩子,平时咋咋呼呼的,这会儿怎么还认起生了?司徒你别介意……”父亲的大掌拍上她的后背,她惊跳,一双眼惊慌地四下打量,入眼的依然是司徒如海的黑眸和那张泛开温柔笑意的脸。意识到自己又会被钉住之后,她硬生生地扭开了头。 司徒温和的声音随后而至:“没关系,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蝶儿认生也是应该的。” 案亲呵呵地笑起来,“你司徒叔叔可是职业摄影家,前几天你不一直说要找人帮着拍照吗?改天让他带你去看看什么叫职业摄影。” “反正我也蛮清闲的,什么时候想去就找我好了。”司徒回应。 声音哽在喉咙的地方,她只能一径地点头,再点头。 “这孩子,怎么突然腼腆起来了?” “别难为她了,怎么说我也是陌生人。” 体贴地为她辩护后,司徒言招呼她:“来,蝶儿,看看我带给你的礼物,你喜欢不喜欢。” 蝶儿,蝶儿,司徒充满磁性的声音一句一句地呼唤着她。她垂着头,鼻子酸酸的。那一句一句的“蝶儿”令她的心真如蝴蝶一般,展开轻盈的翼,“呼”的一下,飞了起来。 第二章 灯火阑珊的夜晚,一派热闹的景象。 一月只有一次的集市,总是会成为孩子们翘首期盼的盛大节日。蓝衫的他拉着粉裙的她,在人群中游弋,仿佛两尾快乐的鱼。他们人手一只冰糖葫芦,跑过贩卖珠花胭脂的小摊,他偶尔会停下脚步想为她买点儿带回去擦拭,也总是被她强行扯走。少女粉白的肌肤在夜的暗色中散发出润泽的莹莹白光,哪用得着其他胭脂花粉来陪衬。 倒是他,每次都要带一块布回去,裁制新衣裳。她习惯了在吃完小吃后将粘乎乎的手抹上他的衣襟,蓝色的衣,沾了污渍立刻变成斑马纹,深深浅浅很是花哨。他哭笑不得,抓住她的小手,阻止她的恶行。他的小娘子啊,除了忌讳他拿他们的关系开玩笑之外,在其他方面还真是百无禁忌。 他偷偷挑了一枝珠花藏在怀中,回身找她,才发觉她停在一家字画店前。只见铺天盖地的墨宝淋漓尽致,有临摹的各色山清水秀,有蜿蜒的字,更有商家冷漠的一张脸。见他们都是少年,便不上来招呼。穿粗布衣裳的孩子,哪里识得一个大字。他凌然受辱,伸手拉起她的袖子。她举步不前,反手将他扯住。 “你看。” 顺着她的手指,他看到一盏悬挂在店内的绢质的灯。闪烁着幽然的绿色,仿若一只寂静的眼睛,孤独地守望着。“喜欢吗?”他问。 她大力地点头。 字画店老板说出了一个贵到令人咋舌的价格。他窘迫地看向她。买那盏灯的银子,已够他们两家过上半年的日子。 “看够了,走吧走吧。”她与他十指交缠。 这一回反倒是他内疚难当,无法移步。 她清脆的声音停歇了半刻,又惊喜地响了起来:“你看,那边有卖橘子的,颜色真好看,不如买点儿回去吃! 午夜梦醒,尹蝶爬起身,翻出司徒送的礼物,拆开包装,一盏小小的橘灯亭亭地立于眼前。再扯开另一件,是件款式简洁的粉色的裙子。她感到微微有些眩晕。 梦,虽然在醒来的那一刻就已遗忘,但仍有棱角碎片残留在心底。此时,她感觉到有一丝凛冽的疼——一种因为遗忘、因为背弃而产生的痛楚。 跑到厨房模来一盒火柴,将等待在橘灯中的蜡烛点燃,温暖的橘红色光芒扑面而来。不似星月的轻灵,却是那么温暖,凝视的时候暖了眼也暖了心,连整个夜都因为这一小束温暖而变得懒洋洋的。 她将它摆在窗头,头枕着交叠的手臂。笼罩在如此温情柔软的光芒中,即使再次入梦,也一定会是个柔情万种的世界吧,就如同那个司徒的眼一般。 明天,就穿那件粉色的棉布长裙吧,不知道粉色的裙穿在自己身上,会不会有梦中女子那般楚楚动人的清丽…… .lyt99.lyt99.lyt99 早上七点四十分。 勒寒冲出家门,转了个弯就到尹蝶家的窗户下面。将书包夹在腋下,手指卷成筒形放在唇上,一阵大喊:“尹蝶,勒寒驾临,勒令你五秒钟之内梳洗完毕出现在朕的面前。” 五秒钟之后,尹蝶果然拎着书包,一路“咣咣咣”地跑到他面前。 “你还真准时。” 她依然是笑容灿烂,那件婴孩般粉女敕的裙子将笑脸装点得更加妩媚动人。 勒寒微微一愣,立刻从她带来的震撼中惊醒,现在不是欣赏和迷惑的时候。他的大手一指街口的早餐店,“你去买早饭和水。我去拿车。两分钟后在路口集合。” “ok。”她摆出自信十足的手势,转身,蝴蝶一样冲向目标。勒寒亦在同一时间迈开长腿,箭一般扑向车库。 不多不少,刚好两分钟。他骑着车,准时抵达路口,她抱着书包和食品袋一跃跳上车后架。还有七分钟,从这里到教室还有两个路口,一座校门和三层楼梯。 “坐好!”他大喝一声。 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他的腰。每天例行的飙车事件再次重现。 .lyt99.lyt99.lyt99 早上八点整,教室的门被大力地推开,一个粉色的身影旋风一般卷了进来,尾随其后的是那个被踹到身后做垫背的帅哥榜眼。二年二班的学生对于这种每天都会宛如八点档电视剧准时发生的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甚至没有人会抬起头投来好奇的目光。桌椅板凳在一阵噼里啪啦的摇晃挪动声后终于恢复了安静,不多时,浓郁的包子香便充满了整个教室。 他们大快朵颐的放肆模样羡煞了无数莘莘学子,倒也令站在教室门口的辅导老师目瞪口呆之后气青了脸,“勒寒,尹蝶,第一堂课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 勒寒一口噎住,尹蝶连忙递水猛拍其背。 “还有,拎着那袋包子!”人证物证齐全才好定罪。辅导老师下完命令后,转身“啪”地拉上门离开了,眼不见为净。 勒寒大口大口地灌下半瓶矿泉水后,抹了抹嘴,对身边的女子叹气道:“完了,看来又得写一份检讨了,昨天那份我都不知道怎么写出来的。” 尹蝶大眼一眨,没有理会他的诉苦,小心地将手里剩余的包子塞进嘴里。在他衬衫上擦去满手的油污后,她才缓缓开口:“想求我代写,一份十块,概不讲价。” “尹蝶,我看你是穷疯了你……” .lyt99.lyt99.lyt99 尹蝶是个刁钻古怪的女子。即使是套上儒雅的长裙,摆出安静甜美的招牌笑脸,依然无法遮盖由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伶俐。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无人可以抗拒的魅力。然而与楚依然比较起来,尹蝶也只能沦落为精灵一般的二流女子了。 桦都的楚依然,品学兼优,性情温良,外形亦只有“美艳亲王”四个字能拿来概括一二。连一向以“阴暗腐旧”而闻名的旧书库都因为她的到来而蓬筚生辉。 此时美女亭亭袅袅立于落满灰尘的实木书架前,一袭连身白裙,纤尘不染。 尹蝶抱着厚厚一叠放错位置的图书从书架之间的夹缝中挤了出来,见到有客来访,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四下找寻吸引楚大美女能光临此地的物体。结果是,一无所获。她转转眼珠。莫非美女也喜欢泛黄发霉的古董书? “尹蝶。” “啊!”突然被喊了名字,她瞪大眼睛跳出老远。 “我是来找你的。”美女款款地转过身,轻柔的声音回荡在陋室之中。 “找我?”她指指自己的鼻尖。 楚依然肯定地点点头。 尹蝶下一个反应就是大幅度地四处找寻,看房间里有没有监视器和窃听器之类的东西,真怕那些倒在她裙下的膜拜者已经迷失到连同性都不放过,不惜痛下杀手,一举歼灭。 “你在找什么?” 她嘿嘿一笑,当然没胆实话实说:“校花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楚依然神情泰然,丝毫不受外部恶劣环境的影响。不像尹蝶,才整理了不到三个小时的书架,就已蓬头垢面,不成人样。 “给你礼物。”语音刚落,一个包装精美的纤巧小纸盒便落在了她怀中的书堆上。 “礼物?”她狐疑地看看礼盒,再看看她,却没能成功地从她平静无波的俏脸上窥视出端倪。 “送给你。你最喜欢的‘诺曼底’蛋糕。我不会加砒霜的,你放心吃。” 尹蝶将书放在桌面上,手指绕着纸盒边沿游走了一周,“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 楚依然轻轻地笑了起来,窗外的夕阳顿时相形失色。 “不愧是尹蝶,果然聪慧。” “拍马不必,无功不受禄。”既然礼物都拿来了,她当然不能一直装傻了。 “我想让你帮我做几件事。但,要求是你什么都不准问。”客套完毕,开门见山才是楚依然的作风。人虽柔弱,性子却刚硬。 “几件?其间间隔多长时间?服务时限多少小时?”尹蝶放平了声线问。公平交易,她没道理委屈自己为人民服务。 “一共三件,间隔时间要看事态发展。服务时限两个月。”皆不是纤弱女子,她干脆,她自然也干脆,“至于酬劳,你想要什么?” 这才是重点。尹蝶大眼一转,“诺曼底蛋糕店的西点和咖啡。” “好。”她点头同意。 “随叫随到。” “没问题。”楚依然爽快地答应。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女儿。诺曼底的蛋糕在同类食品中价格贵得离谱,但它香甜可口,滑而不腻,听说还能起到减肥的功效。 尹蝶好想大笑。她似乎拉到了一桩大买卖。 “第一样,就是这封信。”她递来一个牛皮纸的信封,薄薄平平的一个。 “我希望它能尽早交到勒寒手里。” 只是一封信,她还以为是什么定时炸弹,真是喜欢兴师动众,“没问题。” “拜托你了。”说罢,美女转身,袅袅退场。 楚依然刚消失在门口,尹蝶便一个猛子砸倒在书桌上面。先前摆在桌面上的书塔被某个“硕大”的身躯一刮,呼啦啦地像雪片一般散落了一地。哀号声仿佛由地底下发出来似的。“搞什么鬼,送个情书弄得好像战争一般,累死人不偿命,是不是……” “噼啪噼啪”的鼓掌声由书架后面传出来,一个梳着马尾的头颅伸了出来。 “不愧是尹蝶,面对大美女都能不动声色,稳如泰山。” “又不是大帅哥……”她不开心地回答。 “她那么漂亮,身材又好,不如干脆拉来参加我们的cosy社团。” 热衷于漫画真人秀的李楠,是“十字大陆”原创cos社团的团长兼尹蝶的好友。自从在去年的漫画展上相识后,臭味相投的两个人便一直厮混在一起。今天,她不惜旷了最后的几堂课,跑到桦都与她商量社团的事务,于是好命地目睹了凌厉美女与精灵丫头的大对决。 “我才不要。难道要她整天监视我工作?会死人的……”奋力地爬起来,她连连摇头。 “反正有‘诺曼底’可以吃。”手指挑开盒盖,李楠毫不客气地捏了一块丢进嘴巴里。 “敢情被剥削的不是你,李楠,你胳膊肘往外拐。”她悲痛至极。 “反正你闲嘛。与其浪费空气,不如为社团做点儿贡献。”再吃一块,她心情大好,“以她的条件,来cos主打原创里的西君主绰绰有余了。” “祭祀王大人……”她唤她在cos里角色的名字,“西君置窗山不是说好要给我cos的吗?” “请叫我‘西瑞尔’。”她装可爱地眨着眼,努力攻陷盒子里所剩无几的小扳点,“亲爱的‘岚山’,是你自己不要减肥的,怪不得我绝情。” 眼见盒子到了底,尹蝶这才发觉好友的鲸吞,“李楠,你竟然偷吃。” “哪有,我分明就是明抢。”她笑得无辜,“而且你要从现在开始减肥了,亲爱的‘岚山’。” 她的刁钻气得尹蝶顺手将一本大头书砸了过去,“背景故事还没写出来,我这种台前秀服装的架子着什么急啊。” “说得也是,两位幽灵作者都说忙,最近网上根本就找不到他们了。”再丢一块填补她空虚的胃,“诺曼底”就是“诺曼底”,果然名不虚传。 “我不管,反正你不准找她入社,否则我就哭给你看。”她恨得牙痒痒,早就该预料到她的刁钻更胜过自己,“给我留两块会死啊。” “以后有了‘诺曼底’统统贡献出来。我会考虑你的意见。” “李楠,你这个恶魔。” “彼此彼此。” 她们眼对眼,看见彼此眼中隐藏的小小恶质,然后相视而笑。 “快去催稿,让网络幽灵大人把背景故事交出来。” “先减肥去吧你!” “岚山胖一点儿有什么关系?” “青天会抱不动……” “我踢你哦!” “哈哈,早知道就找你写背景了,你文笔也挺不错的。” “我才不要。”她扭开头。不知不觉间,夕阳已近,“晚上又不回家吃饭了?” 李楠咽下最后一块蛋糕,“要去裁缝那里看cos的服装。” “你真敬业。” “一般一般。”被赞扬了,她嘿嘿地笑。 尹蝶锁上抽屉来到窗前,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关窗。只见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了桦都校门口,从车里走出来一个人。她睁大眼睛,再眨上一眨。从车里走出来的那个人,竟然是司徒言。 那个送她长裙和橘灯的父亲的朋友——司徒言。 今天还真是精彩,访客一个接着一个。 “蝶儿,还记得我吗?”站在绚烂的夕阳中,那个俊朗而稳重的男人微笑着问。 尹蝶只觉得自己被天边层层晕开的颜色迷惑了,眼底一片温润,“司徒叔叔。” “叫我司徒言就可以了。”他为她拉开车门,“肯赏光陪我吃个饭吗?” 那个淳厚的声音让她的大脑几乎停转,根本无法拒绝,“嗯。” “那上车吧。”在她坐入副驾驶的位置上时,他满意地点点头,“蝶儿,你果然适合粉颜色,很漂亮。” 被赞美了,她蓦地红了脸,连忙将面孔转向另一侧,极力隐藏起窘迫与羞怯。 司徒言似乎没有发觉她的困扰,落座后体贴地帮她扣上身前的保险带。这个不自觉的举动,却令尹蝶本就红艳欲滴的脸颊,迅速堆积出厚厚的一层红云,彻底变成了一枚熟透的红苹果。她小心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触碰。她根本无法解释这到底是什么化学反应,原本机灵古怪的自己一旦碰上司徒言,怎么就会立刻变得大脑迟钝、手脚笨拙了呢?发现了她的羞涩后,司徒言只是笑笑,“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随后他将手提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开,手指飞快地跳跃起来。 这种郁闷的思考停止在他手指敲击键盘的声响中。她的头凑到他的肩膀旁,“笔记本,你随时都带着吗?” “工作需要,其实就是砖头。” “不知足。”她皱了皱鼻子,“有些人想要都没有。” “想要吗?我的你拿去用好了。”快速将照片说明写完,存档。嗬!她再次被吓到。一天受到两次深程度的惊吓,眼睛定会增大不少。 “嫌弃他老旧?虽然不是最新款的配置,好歹也是奔iii的。” “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她吐了吐舌头解释,“我想要笔记本,不过是想趴在床上上网,你要是借给我,老爸非气得吐血不可。” 司徒言呵呵地直笑,合拢电脑,丢入后排的座位,“平时上网都做些什么?” “还能做什么,胡闹而已。”再羡慕地看上一眼,她决定忽略那台电脑的存在。 “上网打游戏吗?”他启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入洒满夕阳的街道。 “我是游戏白痴,凡是游戏一律没戏,就连最简单的养成游戏,我都能把做公主的材料养育成扫烟囱的丫头。”她不无伤心地说。 他忍住笑意,“那你都在网络上做什么?” “聊天。没事写点儿东西。” “哦?”他诧异。曾几何时,他小小的蝶儿也成为了网络宇宙中一枚小小的金色星星。 她带点儿害羞的笑,“因为身边的朋友们要cospaly原创故事里的人物,所以我也凑趣和人合作写了点儿东西。” 司徒言微微一怔,继而又听到她说—— “我的就不值得提了,不过和我合作的那个人写得是真正的好。”她明亮的眼睛里拂过崇敬的神色,“可惜……都是水月镜花……” “蝶儿,别迷失了自己。”眼睛滑过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他低声提醒她。 “人生哪得几回轻狂。”咧开嘴,她做苦笑状,“我长得很像单纯无知的小羊吗?” 司徒言眯起眼睛,谁说小羊就一定要单纯无知,“好了,粉红色的美丽小羊说一说,我们一会儿要去吃什么?你喜欢吃什么?” 小女孩清秀的脸孔上火烧云重现,她下意识地迅速将车窗摇开,将快要冒烟的脸孔转向窗外。 他尽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揉乱她一头软发的冲动,“不说的话,我就随便挑个地方了。” “麦当劳。”迅速给出答复,她固执地不肯回头。 “啊?” “我要吃香菇饭,两人份。”再追加一句。 “好,香菇饭两份。”他笑呵呵地确定,“你那么贴着车窗,小心磕到头。”话音未落,路面上一个小小的突起令车身轻微地一个颠簸,尹蝶的头便毫不客气地“咚”的一声磕上了车窗。 “呜……”她疼得五官皱成一团。双手抱头,尽可能在距离他最远的地方缩成了一个小球,叫司徒言想帮她揉揉痛处都够不到。他只能极力忍住大笑的冲动,尽量控制车速,以防她再一个不留神会整个人从窗口跌出去。 快餐店就在眼前。司徒言带着疼惜开了口,只是那话完全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旁只顾抱着撞疼的额头哼哼的女孩完全没有可能分出心思来分析他涩苦的心境。 他说:“蝶儿,你还和以前一样,那么害羞。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第三章 温暖的午后~~ 他一身蓝布衫,趴在临时搭建起的小桌上挥毫泼墨。是真正地“挥动大毫,泼洒墨汁”,把沾满浓黑墨汁的笔按压在薄薄的宣纸上,左一道,右一道,横横竖竖再来几道。虽然态度认真,却因为笔法生涩和初次接触此类只有读书人才会摆弄的笔墨纸砚,所以还没画出几笔,他就已经溅得自己满身满脸的墨点了。呼、呼,喘几口粗气。抬手抹去顺脸流淌的汗水,额头上于是留下浓浓的一道墨痕。再以手背抹去下颌的水珠,便彻底变成了花猫脸。 “你……你在做什么……”从窗日冒出来的小脑袋在瞧见他的狼狈不堪之后跳出老远,将手中的小篮子抓得紧紧的。 被她发现了,他嘿嘿一笑,“写字……” “写字?”她狐疑地盯着他。虽然她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却也知道字是用笔写出来的。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用脸写,“你确定?”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他将身下满是墨迹的纸张拿起来抖给她看。她紧走几步,巴掌大的小脸凑过去,由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他的作品,而后歪着脑袋思考了半晌,问:““这是什么?” “字。” 她一双机灵的大眼睛里满是狐疑。 他羞赧着解释:“昨天遇到一位上京赶考的秀才,他送了我一本书。” “你就照着描出了这些鬼画符?”她挑挑秀气的眉毛。 “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写。”他不满地嘟囔着,看来她是不可能喜欢了…… “反正写了也没人能看得懂。”姑且不说她这等不识字的人。就算是那些读书人也肯定读不明白他的狗爬字。 他顿时被噎到无语;那个秀才说他只要能把书上那首诗抄下来送给她,她就一定会非常开心……现在,她连看的兴趣都没有……算了算了……原本,他也只是个猪户家的儿子……干吗学人家舞弄笔墨…… “母亲让我去集市买点儿东西,陪我一起去吧。”她半扬着头。 “好。 他点点头,将墨迹未干的白纸揉成小团,随意丢在地上,转身跑出门去。 “喂,先把脸洗干净……”她的声音回荡在窗外。 风由开敞的窗涌进屋里,将平摊在桌面上的书页呼啦啦地随意翻转,在一阵嬉戏后翩然远去。 书页回转到他一直抄写的那一页上—— 必睢 必关睢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述。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篮寐求之。 求之不得,病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毛……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坐在这种挂满卡通电影海报的快餐店小,看着女孩小口小日地吃饭是件幸福的事情。司徒言眯起眼睛,变得狭小的视野中,女孩半垂的脸孔、颈上帖服的软发,和隐藏在卷翘的长睫毛后的一双水汪汪;、黑亮的眼睛,无一下令他舒心展眉,想要微笑。 尹蝶在吞下最后一口蘑菇时抬起头,见默默注视的目光,不由得再一次红厂俏颊,““司徒叔叔,你不吃吗?” “司徒。”他笑着纠正她 她一窘,“可是………” 见她犹豫不决,他抚着下巴做思考状,“其实叫我‘言’我也不会反对。” 小女孩差点儿扑倒在桌面上,“司徒叔叔……” “什么?大点儿声……”他笑容和善 终于被打败了,尹蝶扁了扁嘴巴,““我还要吃冰激凌,司徒” “两个好吗?”他起身; “我变成大胖子你要负责。”她嘟囔,眼睛里露出开心的神色。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他孩子似的眨着眼 “可是我会介意……”她嚷道。 他已走到柜台边,回身喊她:“尹蝶,拿着我的外套,我们一边吃一边走。” “我们要去哪里?”她起身跑过去。 “一千零一夜未眠。” “啊? 一千零一夜未眠。_-_ 尹蝶舌忝着冰淇淋,扬头看着头顶上方的木制牌匾。在木纹的蜿蜒中,有七个玄色的大字依偎在其中。右上方悬挂的纸制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芒,将逐渐低垂的夜幕扯开一条缝隙,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映在地面上,被拉得长长的。 “就是这里?” “进去吧。”他绅士地为她拉开门。 女孩摇了摇手中迅速融化的冰淇淋,“就这样进去?” “你可以例外。” 他疼惜的语调只换来她几个白眼,“你不会对每个人都这么说吧,文质彬彬的花蝴蝶司徒言?” 他惟有苦笑。 尹蝶推开“一千零一夜未眠”木制仿古的大门 所谓“豁然开朗”就是用来形容这幅场景的吧由外面看去只是一扇精致小巧的门扉,推开来,其中的视野却开阔得令人愕然,大厅中央的看板上悬挂着一幅硕大无比的照片,其中蓝大山川相映生辉,点燃了欣赏者的心情和眼睛。除了人为设计的看报和四壁古式的挂灯以外,再无任何装饰。只有少数几幅获过奖的作品装裱在画框中,其余无数张照片被人随意地用大头钉按在加厚的墙壁上。看上去定是许久没有整理过,有一些照片因为叠得太厚而散落在地面上。 尹蝶走到墙壁前,弯身拣起一张。照片中是一只花色小猫的脸,小巧的鼻头,圆圆的大眼、神色无邪。她揉了揉眼角。席慕容曾在某篇散文中说:一个那么爱猫的男人。那么他一定有颗良善的心。这个司徒,若不是给予了尽心的呵护与宠爱,如猫这类孤僻高傲的动物又怎么肯露出毫无防备、天真无邪的神情来凝视他的镜头?” “喜欢吗?”见她久久凝视着照片上的猫脸不出声,站在身后的司徒言开了口。 “非常……” 她回过头,话还未说完,便被从旁侧走过来的服务生打断了—— “司徒先生’” 司徒言回以微笑。 职业套装淡淡的绿色让人心情舒畅,面容清秀的女孩子接过他的外套和她的书包,““要不要通知偷欢 小姐?” “小丫头又跑到哪里去玩了?” “偷欢小姐说想拍些地铁站的照片,下午就出门了。” 他无奈,收敛起唇角。初次见面就以“只恐浮生不若梦,我叫偷欢,浮生偷欢”作为自我介绍的女子,没有于脆地把他的这家店卖掉,携钱款逃往异国他乡他就该偷笑了,“算了,等她回来替我传话给她,就说‘司徒回来了,想见面手机联络’吧。” “是。”她问,“还是要咖啡吗?两杯?” 每次回到“一千零一夜未眠”,喝咖啡是进门后的第一件事。说起来,偷欢磨制调配的“朱雀”还真是人间少有的美味。只是这次——他扭头找寻那抹粉色的身影,她不知何时已挪到了墙中央,仰着头站在一大幅照片前发呆,“不必了,两杯清水,别太凉。”交代完,他快走几步,站在她身后与她摆出同样的姿势观望。 那是他在第三次人像摄影大赛中的获奖作品——《浮生偷欢》。安静的傍晚,有昏黄的阳光从绒布窗帘缝隙中钻进屋子落在地面上,长发女子手捧小说倚坐窗角,侧面纤巧细致,大眼中笑意盈然,细瘦的腕上一枚男式的圆盘手表。时针正指向暮霭时分。淡淡的暗色背景与深浅不一的绿色组合而成的人物构成了此幅照片。整幅画面中惟一的亮色便是流连在女子睑庞上的笑,一半惬意一半放肆,仿佛真的偷得了时间偷得了欢愉。 “真是漂亮……”尹蝶由衷地感叹。那股缘自气韵的美,是每个花样女子终生的憧憬。 “喜欢就好。”他淡淡地一笑,眼落在身前小女孩纤细的肩头上,那里停栖着一个小小的绯色蝴蝶结。 “司徒,你是巫师。”她满眼羡慕,’”会捕捉灵魂。” “那也要有人肯提供。”’他扳过她纤细的身子, “我们先去里面的茶座坐一下喝点儿水,我拿更好看的照片给你。” .lyt99.lyt99.lyt99 尹蝶安静地坐在米色的沙发中,翻看着一本本厚重的影集。一张张艳色的风景和单色的入像从指尖滑过去。偶尔抬眼,瞥见坐在身侧的司徒言上一脸严肃地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于是她尽量放轻力道争取不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打扰他。 “蝶儿。”他突然起声唤她。 正欲再次偷窥对方的女孩被逮了个正着,蓦地红了脸,连忙用相册挡住,“有事?” 好在他一心扑在计划案上,并未发觉她的异样, “下个工作,我准备做校园摄影,蝶儿提供灵魂吧。” “啊?”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做我的模特。”他头也未抬,手指仍在键盘上挥舞。 “啊?”她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司徒干脆放开手边的工作,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不是开玩笑的,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要认真考虑,至于报酬,我会和你父亲谈。,’ 她似乎有些傻了,“可是我很丑,又不上相。” 司徒言非常想翻几个白眼。如果她算是“很五”,那么这个世界上要有七成的女性去撞墙寻短见了。顶多也就是偏向中性,没什么女性的妩媚罢了。他坏心眼地决定打击她,“蝶儿,挑模特不看长相的。我现在要的是你的灵魂。” 看吧看吧……最适合人画的;就是最平淡无奇的东西,不然你以为达芬奇为什么会去画蛋?小女孩扁了下嘴,“你要请我吃饭!” “那是当然。恐怕要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要形影不离了。” “不准从我的酬劳里扣,你要请客。”她凶巴巴地要求 “好,好。”他笑呵呵地应允,“一只小猫咪我还养得起” “我要吃小笼包,炸鸡翅,蔬菜披萨,水果沙拉。还有香菇饭和柳橙汁。”她瞪圆眼睛做狰狞状。 “猫食。好说。””不准嘲笑我!’” “没有嘲笑你啊” “还说没有?那你干嘛笑得那么狡猾?”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什么?”茶室的门面被推开,一抹薄荷绿迎面扑了过来。布置简单的房问瞬间充满了春的盎然。 尹蝶愣了一愣, 一身绿色的女于已扑到司徒言的身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连声地讨伐:“司徒,坏蛋司徒,回来都下提前通知我,还说什么‘电话联络’、幸好我有预感赶回来。不然岂不又被你逃掉了” 尹蝶直直凝视的眼神教他心生尴尬,伸手去扯环绕在自己颈上的手臂。“偷欢,别闹。” “坏蛋司徒”再狠狠地勒住他的脖子,她对着面前看得呆傻的女孩打招呼:“你好,我是偷欢” “你……你好……”尹蝶挤出难为情的笑,别开了眼。 “司徒,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哪里骗来的?”她揉乱他蓬松的发。 “是我朋友的女儿。”他介绍,“别闹了,把人家吓坏了。” “心疼了?我哪次不是这样啊……”她干脆搂着他撒娇,看着小女孩逐渐红红了脸,真是有趣。 “偷欢,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他口气中带点儿微微的不满,眼中却是无限的呵护。 尹蝶慢慢地垂下眼帘,手下意识地来回摩擦着相册边沿。那一页中有花在镜头前吐露娇艳、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润的黄颜色,心底有着什么与温暖的黄完全不搭边的情绪缓缓地沉淀…… 朋友的女儿……这之前,她几乎忘记了他的身份——他是自己的司徒叔叔。 “司徒言,我放肆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别假装不习惯!”她捏住他高挺的鼻梁,不停地坏笑。 “偷欢,你这个魔女。”他干脆抓住她的双手,让她趴在自己背上,免得她再胡作非为。 “哇……司徒,吃我豆腐是要花钱的……”美丽的女子大声地尖叫。 尹蝶举起相册遮住红自己彤彤的脸,迅速往门的方向移动。这种情景在她青涩的认知里和情人间的调情没什么两样。她这枚菲立普大灯泡瓦数足到自己都会脸红。抬腿逃跑之前,她礼貌地留下一句话: “我喝饱了,出去看照片…”随后,利落地消失 “蝶儿……”他根本来个社阻止,只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视线中消失。 “目标人物消失,很好”偷欢女子站起,一个转身挤到他腿上坐下。于臂重新搭上他的肩膀,丝毫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亲爱的司徒言……” 他扶住她的细腰,想将她推开,“魔女愉欢,不要胡闹。司徒哥哥要生气了。” “司徒哥哥……”她面露妖憨的小女儿样,悄声细语,“告诉偷欢实话,偷欢才肯起来……” 司徒言不由得苦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想知道什么?” 她大眼一眨,“好小的女孩子,你什么时候变了口味?” “别胡说。”他板起面孔,目光严厉。 她全然不吃他这一套,“只是朋友的女儿那么简单吧,是谁?说,是谁?” “秘密。”他简练地回答。 “你要是不说,我就去告诉她我们的关系。”她随手捏捏他的后颈,姿态亲昵。 “我们……是什么关系,嗯?”他缓慢地垂下脸,带着危险气息的笑容逐渐展开。 天蝎座的男人,惹怒他之前你要先做好尸骨无存的心理准备。偷欢是何等聪明的女子,怎会不懂。小小的头抵上他的肩膀,开始哭诉:“司徒言,你真是出了名的绝情。” “别装了。”他掰开她缠绕的手指,“我没人情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还真是过分……难道我都不能例外吗?”不满地嘟囔之后,她仰起脸,眼睛闪闪发光,“不过我看到你贴在网络卜的文章了。非常不错,不愧是司徒。” “多谢夸奖。”笑了一下,他的眼神飘向门口。那只小小的粉色蝴蝶此时在做什么? “和你写对手戏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我喜欢他文字里的悲悯……” “是个小美人。” 她立刻精神百倍,“见过了?” “不算正式。” “怎么讲?他叫什么?” “秘密。”利落的敷衍是他历来的好习惯。 “怎么又是秘密?司徒言,你就这么对待你美丽柔弱又楚楚动人的未婚妻吗?” 依然是那张《浮生偷欢》, 灯火通明的画廊里,照片中女子放肆的笑与观赏者眼中的黯淡形成鲜明的对比。 粉孩仰着头,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后颈有些微微酸楚,她才转眼偷偷飘向侧后方茶亭的门,门板的悄然无声滑过她黑亮的眼眸,滑过其中时隐时现的悲伤。 那个一身绿色的女子赫然就是画中偷得欢愉的人、一样的妩媚和张扬,那般认真的将思绪和灵魂注入,而后一鸣惊人,馥郁的感情不言而喻,她听到身体里面传来断裂的声音,心脏隐隐地疼起来。 一个是著名的摄影帅,一个是他的模特,还有幅《浮生偷次》。昭然的感情和暖昧的关系、足够写一部中篇小说,说不定写得好投到出版社还可以印刷成书说不定,她还可以借此一炮而红……嗯,嗯,值得考虑一下……说不定…… 尹蝶硬生生地扭回头,说下定她是个大傻瓜,她到底在期持什么?那个人可是她爸爸的朋友、她的叔叔呵……与其在这里哀怜自己的自作多情,还不如选择向后转,无能为力拿回书包然后回家,没有公交车了也没天系,好在这里距离家也不过两三站而已,她可以悠 闲地走回去,顺便让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回去吧,逃走吧……笨蛋尹蝶…… .lyt99.lyt99.lyt99 那个野丫头竟然又给他玩失踪!亏他还好心抢了许多张肯德基的优惠券,又趁社团休息的时间给她送去,结果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个皮肤白哲眼露凶光的女人盯着自己猛瞧,好像他是头上长花的独角怪物。 “要来玩cosy吗?我是十字大陆社团的团长李楠。” 那样的炯炯目光,直叫他浑身泛寒,于是一面赔着笑脸,一面不断后退,只想找个不太尴尬的借口赶快逃掉。但逃走之前仍然被人往手心里塞了名片。 “如果有兴趣加人,给我打电话。” 开玩笑,生平最怕麻烦和化妆的他怎么可能加入那种服装秀的社团,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个定然又是尹蝶的朋友,这个家伙,到底结识了多少酒肉朋友?真是有精神……不像他,除了学校的社团外,其他公家私人的邀请活动一律拒绝; 勒寒抓抓半湿的额发,随手将天蓝色的毛巾丢在桌面上。 本色的桌,在人上角摆着一个款式简单的水晶相框。其中的短发女孩穿着白衬衣、蓝格子,笑容刁钻而神采奕奕。那是尹蝶,初中毕业时的尹蝶那时候,他们是悠罗中学的“恶搞双煞”而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少年心中荡起难言的落寞、此时,窗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熟悉到他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勒寒,勒寒……” 他下意识地转头找钟、标准时间;21:32。 “勒寒,勒寒!你这个包子男,还活着吗?死了也发个声……”见他没反应,楼下的声音更加猖狂。 竟然敢叫他“包子男”!扯开窗帘,他探出头。吼回去:“尹蝶,你才是‘包子’!偶尔装装淑女你会死,是下是?” 一身粉色的女孩站在路灯卜面,微微仰青头,眼睛明亮、在他狰狞地吼叫之后,翻着白眼吐了吐舌头,“淑女,那是什么?好吃吗?” 她一装傻,他就会不自主地想抓住她捏成面团,“尹蝶,明天的包子没你分了。” “小气勒寒。” “明天的早饭你看着我吃。”他狠心地决定 听他咬牙切齿地说话,小女孩笑得花枝乱颤。 “勒寒,勒寒,你不在乎绯闻,我还要形象呢。” 一个词,说得勒寒心中一悸。好在皮厚,未有显露,“大半夜在别人窗户下面大呼小叫,你还有什么形象……” 似乎被责备了,女孩面上挂不住,嘟起嘴巴, “早知道你这样,我该明大早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交给你……” 只见她嘴巴动了动,却没听到声音。他干脆趴在窗台上,欣赏她飘荡在风中的裙平时总是白衬衫牛仔裤的小女子,换上粉色的裙装仿佛月兑胎换骨了一般。 女孩挑了挑眉毛,一双闪亮发光的杏核大眼瞪了回去,“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等我下去。”说罢他起身。 “下用了。”她连忙阻止,“我放在你家楼下的信箱里了,记得去拿。”说罢转身,亮丽的裙摆随即在夜里打开了柔软的弧度; “尹蝶!”他重新扑回窗台,“你给我送什么来了?不会是定时炸弹吧?”” 女孩蓦地刹车,转过身,表情不屑,“杀鸡焉用牛刀。” “你……”他想干脆喷血给她看,然后丢刀于劈死她。 “嘿嘿……”她眨眨眼,鬼笑着向后退去。 “你给我回来!”他抓牢窗栏。若不是因为太高,他真想扑下去抓住她。 “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那我不是很没面子吗?”对他扮个鬼脸。“我回家了”,记得答复、有人等着呢!” “尹蝶!你别被我抓到!” “明人见。”她大声地笑,“馈赠答案——那是情书。”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住了,“你说什么?” “情节,是情书啊,笨蛋!”她活泼的声音从夜的深处传过来。 情……情书?! 猛地扯拢窗帘,勒寒于窗后咬牙低语,字字愤恨:“可恶的尹蝶!一个情书喊那么大声做什么……”然后,他满面红云、如朝霞般璀璨。 第四章 她叫楚楚。是陈知县的女儿,整个岚龙县的小宠儿。 “楚楚小姐,千万当心……” “楚楚小姐,抓牢缰绳……” “楚楚小姐,不要端蹬。” “楚楚小姐,累了吗?” 众多的家丁和丫鬟环绕在他们时常嬉闹摘菜的小河边。青梅竹马的他站在人群中央陪着小宠儿骑马游戏。一身粗布蓝衫,让她一眼就可识得。 “你叫什么名字?”她骑在高头大马卜,不顾四下家了苍白担忧的神情,俯身问他。 他笑而不答,只替她抓牢缰绳。 “你这个家伙,是哑巴吗?”她皱皱鼻尖,而后尖叫起来,“快抓住它,不要让它乱动,我会掉下去的!” 侍从们皆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围着东推西操, 他熟练地稳住马身,拍了拍它修长的颈,告诉她:“不要踢它的肚子,我给你拉着缰绳,它就不会乱动了” “你千万不要放手……我会掉下去的……”她身体僵硬,惊慌地央求着。 “我不会、我不会的。”他再三保证,将缠绕在掌中的缰绳紧了又紧, “好可怕……呜……” 于小挽看见楚楚因为紧张而泫然欲泣的眼睛是那么美丽,看见他宽阔而坚实的肩膀。还看见,天是晴朗无垢的一大块,自己的裙摆依然是淡淡的粉。微微叹气之后她从青石上起身,提起脚边装满荠菜的竹篮走开。她啊,还是另找个地方洗菜吧,别打扰别人嬉戏的雅兴比较好…… .lyt99.lyt99.lyt99 一夜睡不安稳,尹蝶没有等勒寒,早早起身去了学校 两个许家铺子的包子、一杯早餐女乃,她捧着一成不变的早饭在众人一脸“没见到另一只,真是千年不遇”的错愕表情中晃入教室,“咣”地一声陷人板凳的怀抱,然后撕开纸袋,狠狠地咬住包子大门地嚼起来,浓郁的包了香和牛女乃的甘甜令她眯起眼,完全沉醉在感官的满足中。 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改变内容的单餐。在其他人眼望或许是一种怪癖,但是她丝毫不在乎,与浮萍的随波逐流相比较,她更偏于同守的稳定。仿佛那样能给她更多的温暖。 例如:牛女乃,包子,还有……勒寒……咦?勒寒? 从包子袋中抬起头、她既了眨眼勒寒正一脚踢 什么挡在过道的书桌,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过来,脸色臭得仿佛有人欠了他八百吊钱……而且这个欠债人,似乎是她……尹蝶歪着头思考厂几秒,然后低头瞅瞅袋子里只剩下半口的包子,决定先问人保住口粮再顾其他。说逃就逃,一个侧身,她弯腰冲向斜后力的教室后门。 见她心虚地想要逃走,勒寒面色一沉,大喝一声:“尹蝶!” 她顿住脚步,赶忙搂紧怀中的食物。偷瞄到他大步流星奔向自己的身姿后,整个人猛扑向门板。 “你还想逃?!”他快赶几步,在她拉开门的前一刻拎住她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喂!勒寒,夺人所爱非君子!”死命护住食物,她露出尖尖的牙齿低吼着,仿佛某类小型犬科动物。 勒寒挤出悲伤的冷笑,“你倒是大方……” “时间还来得及,你要是想吃早饭,我陪你去买。”他勒得她呼吸困难。 “这种时候,也就是你还能吃下去饭。”实在不忍见她憋得满脸通红,勒寒松开手。 得到自由的尹蝶奋力抢了几口新鲜空气。“怎么了?今大是世界末日吗?” 有时候她不合适宜的刁钻让他恼怒,“少废话,没吃完就赶快吃,吃完我们下楼。” “有什么事?刚吃完饭跑来跑去会消化下良的。” “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勒寒,你早晨没吃错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她斜眼睨他 他瞪了回去,“你吃不吃?不吃现在就下去。” 尹蝶皱着眉看看手里被捏成奇形怪状的包子。 “你想吃就直说、用得着绕这么大的圈子吗?” “那就跟我走!”他真怕自己再和她纠缠下去会被气岔了气,于是干脆不再言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推开门大力地拖了出去。 勒寒在生气、她可以确定。牛气的人头顶五雷,可以随时将你轰成粉末,所以她决定即使手腕会被抓出淤表、即使脚步踉跄狼狈到毫无形象。还是乖乖地保持沉默,任对方好像拖抹布一样拖着自己在众目睽睽下冲出楼道。 一阵狂风骤雨之后,他们终于在通往图书楼的小路上停下了脚步,她叉着腰大口地喘气 “不需要这么拼命吧,要是有十分要紧的事,大不了我们旷了第一堂……” 凝视着她漆黑柔软的发、和那之下纤细的肩膀,即使心里再怨恨他依然忍不住柔和了许多。 但那一瞬间的软化在她抬眼时收敛,黑亮无邪的眼睛提醒他她有多么可恶……他冷哼一声。 “你不想毕业也不要拉着我做垫背。用这个做旷课的理由也太丢脸了……” 尹蝶一愣,盯着他看了半晌,随后像确定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勒寒,你果然饿糊涂了。我陪你去买点儿什么填肚子吧……”说罢起身,来挽他的手臂。 这回换勒寒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甩汗她伸来的手,“做什么?” “去买东西啊……”她傻乎乎地回答。 他只知她有点儿迟钝,却不知道已经迟钝到这步田地了。他终于抚额而笑,“尹蝶,尹蝶,我服了你。” “啊?”她一头雾水。 他掏出团在裤子口袋里的信拍人她的手中,“这个你拿回去还给她。谢谢她的厚爱,恕我不能接受” 是楚依然委托转交的情书,“可是……” “没有可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楚依然可是烨都有名的美女。” “亏你和我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这种话也说得出来。”他笑容中平添了几许嘲弄。 “人之常情……”她嘟囔。 “所以你昨大晚上就那么着急给我送来了?”他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将人逼到眼前,“是不是,尹蝶?” 他凛冽而悲痛的眼神令她莫名地心酸,声音哽在喉咙一句也发不出来。 “尹蝶……”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悠远苍凉, “拿回上还给她。不好意思,我个收二手的东西。” “那……”她强行扯回陷人悲伤的神志,“那么说只要她亲自来送你就会收下了?” “不关你的事。”他一把将她推开,转身返回教学楼,“要上课了。” “勒寒!”她举步追上,“那我怎么回复楚依然?” 他猛然顿住身形,她一个急刹车险些撞在他身上。属于男性的漠然声音从头顶卜方飘了下来:“你就告诉她,因为信是你拿来的,所以我不要” 勒寒在生气,绝对在生气,他将俊脸扳成了扑克 样,而且除了必要的应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和她说。对其他人,他皆和蔼可亲一如平常,单单对自己如“横眉冷对千夫指”。不仅连课后作业不借给她抄,甚至连上课提问都见死不救,任她眨酸了眼睛仍一脸视若无睹,后来还干脆只给了她个后脑勺,害得她被罚站直到卜课。 “勒寒!”一下课,她就顾不得腿酸跳过去抓人,却在接收到他冷漠的一瞥后僵在当场。那眼神,仿佛她只是个路过的陌生人,仿佛那多年的情谊皆是浮云,早因风而散。 勒寒故意忽略了尹蝶错愕与受伤的表情,抱着篮球从书桌间挤出去,逃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不知所措地面对四周惊愕与揣测的目光。 尹蝶默默地看着自己僵硬在半空中的手指,苦涩地一笑。 勒寒一直在生气,害得她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吃早饭吃到被噎住、与其被围困在书桌间坐立不安,她宁可选择旷掉所有与升学无关的选修课躲到图书馆去整理图书。_ 尹蝶叹着气,伸了将书架中放错位置的图书抽出,丢人身侧的了推车中。比起让人心浮气躁的教室,还是这里来得舒服一些,将人埋在纸香里,仿佛可以忘记一切前上往事。 忘记司徒言,忘记偷欢女子,忘记勒寒……忘记梦里那个提着琉璃灯的粉衫女子……拍落小说表面的浮灰,她淡淡地笑起来。有些事情,是说忘就能轻易忘记的吗? 图书室虚掩的门被“吱”地一声推开,处于书架后面的尹蝶微微一惊这个图书室是整幢图书大楼里最偏僻的一个。堆满过时陈旧的书刊杂志,平时根本无人问津 “这甲看起来还真下错。”几个身着桦都蓝黑色校服的男孩子鱼贯而入,其中一个拍拍旁边耸立的书架,“看起来挺干净的。” “这里有张桌子,免得我们坐地上了。快过来。”满脸青春痘的男孩于站在窗口招呼其他三个同伴。 “没想到连老大都成全我们旷课”’个子最高的男孩扯开整齐的衣领。 “回去就说唆使我们旷课的是图书管理部,想禁止我们旷课干脆拆了图书楼”另一个一脸严肃地说。 几个人哈哈地笑起来,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扑克,丢在桌而上,四个人一人占据一个桌角,有人侧坐有人站立,肆无忌惮地开始洗牌牌还没分时,高个子便叼卜了香烟,喷云吐雾。其他几个人见样,也各自模出烟来,轮番点燃,一时间满屋里沉淀的书香、墨香中搀杂进了新鲜的烟草气息。 尹蝶放下手中的书籍,从书架中挤出身,不客气地问过去:“你们是谁?” “三个‘九’有人要吗?”她的忽然出现似乎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他们依然慢条斯理地打牌抽烟。 “青春痘”往这边歪了一下头,甩出手中的扑克牌,“三个‘j’。你又是谁?”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她走过去,眼光严肃。 “打扑克”他简单地回答。 “哦哦哦……”她点头,人已走近战场。站在了高个子猛将身后。 烟雾索绕,纸牌纷飞,而后,输家哭丧着脸掏钱,赢的人眉开眼笑。尹蝶支着下巴,见身前的战士手中明明一副中上的牌,却屡战屡败,不免扼腕。这一把,他又输了。 “笨蛋。”她月兑门而出。这一句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心疼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不争气地流人别人口袋的战士,很自然地将此句归为对自己的嘲弄,“你说什么?” “刚才只要先出对二,就可以反败为胜。”她微笑着分析。 被戳到痛处,一句话就计高个子男生恼怒,他转过头,凶巴巴地吼:“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烦?” “吓!”她向后跳了十步,双臂环胸。“这么凶,连说话都不行?” “你要看就看,不看滚蛋!”他烦躁地挥挥手可怜的钱躺在别人口袋里,他的心在淌血 “……滚……蛋……”一点点从牙缝里挤出这十词,尹蝶一双杏核大眼眯出危险的弧度 “喂,我说你这个女人能不能安静一点儿?”吼叫的继续吼叫。 “别理她,我们继续玩。”同伴的唤声将他扯回牌桌。 扑克“啪啪”地拍在桌面上,整理翻洗准备重新开局。赌局中人,各个神情狰狞 尹蝶倒退一步,眼中的愤怒汹涌澎湃、“你们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没看我们正忙着吗?”坐在高个旁侧的男孩子头也没抬,与她对话,“有什么从一会儿再说。” “我和你们没什么话说……”她转换轻柔的语凋,笑容浮现 “那不就好了。”说话者无意识地接口。 “那么请问……”柔软的话语一转,如珠的问题。 炮轰一般当头炸开,“是谁允许你们旷课混进图书馆的?是准允许你们混进图书馆还打扑克的?是谁允许你们不仅打扑克还抽烟的?是谁允许你们在我的地盘撒野没交保护费,还对主人视而不见的?说!” 急促而清脆的声音震慑住了所有在场的人。四个大男生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在瞥见右手执长扫把、左手叉腰的女孩后,齐齐地停了下来。 “你是谁?”第一个问。 “你要干吗?”第二问。 “你烦不烦?”第三个问。 “扫把真别致。”第四个却笑了起来。 她没有给予任何人回答,扫把横于腰前做夜义状,眼神凶恶,“诸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吃面您交钱,没钱者,滚!” 她难得一见的蛮不讲理立刻惹怒广牌桌上只输不赢的高个于。他转过身,瞪着高仰着下巴的她,“你这个女人从刚才就一直在那里叫啊叫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抖手支起扫把,成功地阻拦厂他欲向前的脚步。她将下巴仰起至四十度角,“我想做的很简单,请你们熄了烟,走人。” “你凭什么……”有不识时务者反问 她的回答不仅刁蛮而且不讲理:“因为本小姐今大心情不好。” “你心情不好我们就该走吗?”眼见同伴们开始收抬战场,他的银子注定付之流水,高个子急了, “喂,先不要收拾,我们再玩几把。” “算了,改天再说吧。”其他三人一致摇头 她露出白白的牙齿,笑眯眯地看着他,”看看他们,乖一点儿。” “你欠扁!”他挥起的拳头被她的扫把顶住 “想好后果再做。旷课,抽烟,赌博,外加个听劝阻而伤人,哪一条都够给你记大过” 大个子当了语塞,面对她笑嘻嘻的脸憋红了眼睛,“你等着,我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扫把当金箍棒挥舞,她问 他已被同伴架着胳膊拖向门口。“你是那个勒寒的女朋友。” “哦?”女朋友?哪里来的称呼?真是搞笑! “不就是被甩了吗?干吗把气撒到别人身上,像你这样趾高气扬的女人被甩了活该……”他大声地喊着,人和声音终于消失在门口。 “滚吧……”她大力地将扫把摔向门板,声音听上去却那么懊恼而无力。 现在,连她的心情都被搞糟了,郁闷得喘不上气来。不想回家,于是拎着书包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来回摇晃。正值下班时间,所有的人都脚步匆忙地赶着回家,急速的人河翻滚着浪花从她身边奔流而过,更显出她的懒散与悠闲。看看人流,看看橱窗里面摆放的服饰与图书,停在某盏设计另类的路灯下面发呆,这大的夕阳时光便被她浪费在漫无目的的行走中。 买了小袋薯条和橙汁,尹蝶坐在步行街的木制长椅上一边发呆一边解决晚餐。下巴巴的薯条和带着淡淡苦味的饮料,让人在这个夏日的凉风中有了落泪的冲动、只有一个人的城市,原来那么寂寞。 眼睛依旧茫然地注视着面前亮起霓虹的商店和明显减缓了流速的人流。赤橙黄绿青蓝紫,还有各式热情和冷漠的表情。最后,她的目光停滞在人群中某个绿色的身影上、那是抹清亮而熟悉的颜色,仿佛那幅《浮生偷欢》。思及此,她只觉得胸口泛起烦闷的疼痛——好像有着一把极钝的小刀在那个地方来回地切割,闷痛到令人窒息。 何必呢,人何必自己折磨自己……垂下眼,她将吸管口咬得扁平。 人海中游荡的偷欢停下脚步,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坐在路边长椅上白衣黑裤的女孩。见她看到自己便恍惚了眼神,那寂寞的神情中充满厂苦涩。她扭转身,将手中的购物带甩出夸张的弧度,扬十喊出:“小蝴蝶!”然后在她错愕地眨眼间冲到她向前立正站好,顺便模模头安抚一下一脸寂寞表情的小猫咪 “偷欢……偷欢姐姐……”尹蝶彻底愣仕,瞪圆的大眼中偷欢女子的笑容那么甜美 “对,就是我——欢,小妹妹要不要陪姐姐一会儿?”眉目如黛的女子微微躬身,背后黑缎的发滑落胸前,在风中旋转出柔软妩媚的孤度,可她偏要将标致的五官扭曲成标准的流氓模样,笑嘻嘻地装出一脸的垂涎。 记忆和眼前的情景形成极大的反差,尹蝶下意识地向后挪挪身,“嗯……那个……” 她退她跟进,“如何?偷欢姐姐请你吃饭。” “可是……”她攥紧手中的纸杯,“……我已经在吃了……” 丢下一个鄙视的白眼,绿色的偷欢一把捉住小女孩纤细的手腕,“总吃这些会死人的” “……我也不总吃……”’她大支吾着为自己开月兑。 偷欢索性抢五她剩下的食物丢人垃圾桶。“跟我走,我们去吃点儿热的东西!” “我已经吃饱了……”而且她也没什么胃口…… “就算救我一命,总成吧?”拉住她的手臂,她们开步走。 “啊?” “你那个‘’叔叔,要是知道你遇到我晚饭还吃这个,不把我大卸八块才怪呢,甩甩头,她甩开眉头间储藏的零星落寞。 “怎么会……” “那位‘’叔叔心里想什么,欢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听我的准没错……” “乱……”‘’叔叔……她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不说他了,那是茶余饭后闲侃的话题。小蝴蝶,你想吃什么?色很欢今大心情好,请你吃大餐,随便点,不准客气…” “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被她拖着,尹蝶泛起无奈的笑。这么热情四射的人啊,和她比较起来,自己真是冷血动物。 “那我做主,我们海吃一顿,回去找你叔叔报销……”偷欢扭过头,美丽的笑容里充满了算计和勒索。 尹蝶呆愣了一下。这位有副天使面孔的偷欢姐姐,会不会在下一刻将她丢上开往中东的飞机,然后在机场微笑着挥手告别后就去数钱呢? 不好说呵…… 你手中的感情线是不肯泄漏的天机 你也许是我一生不能去的禁区 我到底在不在你的掌心 还是只在梦境中扎营 在茫茫的天和地之间寻觅 一场未知的感情 爱上你是不是天生的宿命 耳边回荡着无印良品的《掌心》,蝶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巴里送着饭后赠送的水果拼盘。窗外夜幕已经完全落下,颜色各异、排列多样的霓虹灯霸住这一方天空,肆意地挥洒着亮丽的旖旎。望入眼里,只觉一片繁荣喧哗,没有热度的喧闹, 见她又陷入独自的凝思,偷次丢开擦手的湿巾,问道:“吃饱了吗?” “嗯”机械性地点着头。 “那我们等下去吃冰淇淋”她提议 她仿佛受了大的惊吓,连忙拉回深思,“还吃?” “一个冰淇淋而已。”她淡淡地说。 一个冰淇淋还而已……尹蝶揪起眉头。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贪吃,再这样吃下去cosy注定会没了她的份儿,她可以直接横着挤到后台去叠衣服了,“还是不要了……” 偷欢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伸手捏了捏她苹果样的脸颊,安慰道:“小蝴蝶,人胖一点儿照出来的照片才好看。” “才怪……”她嘟起嘴巴,“模特都是瘦瘦的。” “那是排骨。”声音一顿,“而且据我所知,司徒言从来不要那样的人来试镜。他说过,他不准备拍饥饿题材,太瘦的人看着真可怜。” 尹蝶的眼在偷欢的瓜子脸上盘旋了几圈,手不由自主地模模自己的圆脸。若是偷欢在司徒眼里都算得上胖,那自己不真就成了“珠圆玉润”…… “所以,女孩子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总结完毕,她喝了口茶水润喉。 “也不是想要减肥……”尹蝶拨弄着盘子中的葡萄粒,“只是朋友组积了一介cosy社团,很想玩玩而已”。 “那里需要排骨?”她挑起柳叶眉。cosy,真耳熟啊…… “大部分人都属于骨感型的。”笑了一下,她继续说,“想扮相好就只好暂时委屈自己。” “排骨大集合,”偷欢厂解地点点头。“你们要扮什么?排骨型《五星物语》?” “是我们自己写的故事,由我们自己来cos,说个定还要排演舞台剧……” “要拍照的话,就找你‘’叔叔。他可是专家。”她提议。 “这个不必了。团长已经找好了人”她摇摇头。 “喂,小蝴蝶,你这就太不给偷欢姐姐面子了。”她瞪起眼睛,“偷欢姐姐推荐的人选,你敢个满意?” ““我哪有……”噗……晤……戳破了一粒葡萄 “那么大个专业人士不用白不用,晾着变不成干果,会发霉变臭的!”她拍拍她的手背,“请放心使用,此类物件绝对不易燃易爆、安全可靠。” 尹蝶几乎要笑出来了,“司徒叔叔那么忙。他还要工作……” “工作哪有……”偷欢眼珠一转,及时刹车,“工作那不重要……” “算了,”她依然摇头,“我们还请不起那么高水准的摄影师。” “让他给你拍照,那是你给他面子……”平和的面目表情瞬间化为义愤填膺,“他敢说个‘不’字,偷欢替你pk了他!” 她终于笑出了声,“还是算了,我们的故事那么烂,自己看着都觉得丢脸呢。万一再cos不好,别砸了司徒叔叔的招牌。” “不会不会……他都宁可‘’了哪里还顾得上面子……”她摇着手,“故事是你写的吗?” 尹蝶一愣,咬住下唇据实回答:“不全是,是我和别人合写的。” 哦哦哦……哦? 有细细的笑意在偷欢晶莹的眼中缓缓晕开。瞧!她发现了什么……“你想cos主角吗?” 女孩坦诚地点点头,“我想cos岚山,估计……” 隐约的笑终于在她眼中绽开成了一朵大大的迎春花,“岚山,岚山是吧?那没问题,你‘’叔叔一定不会拒绝的。打死他他也不会拒绝的!” “还是……”她犹豫不决地抓了抓头。 “小蝴蝶,” “啊,” “给那个变态大叔一个机会,一个表现的机会,如何?” 面对偷欢充满期待的闪烁眼神,她还有反对的机会吗?她只得缓慢地点了点头,“我回去和团长商量一下……” “不必商量,就这么定了吧免费的专业摄影。你们团长还会不接受吗?”双手握拳抵着下颌,她露出白白的牙齿笑着看向开蝶。“变态大叔那里让偷欢姐姐去替你说吧,好不好?” 尹蝶回应一个笑容,脊背却逐渐泛起寒意、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蛇盯上的老鼠、成了人家注定装进口袋里的猎物,“好……好啊……” “就这么定了!一切交给我!”偷欢女子拍案而起,丝毫下顾形象地大笑起来。 司徒禾啊司徒言,看偷欢对你多好,事成之后全聚德的烤鸭你是逃不掉了! 司徒言啊司徒言,迎春花都开了,春大还会远吗? 第五章 陈楚楚来小村庄散心已经三天了,他一直形影不离地陪伴在左右。村子里便有流言蜚语传出,烷纱的妇人们交头接耳地小声传递着信息。 “陈知县又来请村东头的猎户老爹去喝酒,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说不定是看上猎户家的小子了。” “早就看对眼了。你看那位楚楚小姐的眼神,都没离开过那小子。” “呵呵,看来猎户老爹要发达了。” 于小挽站在河畔的大青石上,将洗好的衣物抖开仔细检查后再一次投入湍流的水中漂净。抚去额头上的汗水,一双眼中有着淡淡的悲伤漫过。 陈楚楚,何等美丽的女儿。哪里像她,一个粗布笨拙的乡村丫头。 才泛起无奈涩苦的笑就发觉系起的裙不知何时散了开,落在水里呈现出陈旧不堪的粉色。” 心,于是又下沉了一层。 将衣服甩开拂平,搭晒在一家小院中央安置的竹竿上。她扬起头,头顶卜一块碧蓝的天,阳光暖洋洋地洒落,亲吻着她粉白的脸颊和宝石一般黑亮夺目的眼睛。算起来已经二天没见过他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已已经开始想念他了。想念他的声音、想念的身影。想念他围前围后的无赖样。想念他的肆无忌惮和胡说八道。原来想念,也会泛滥成灾…… 她伸手擦去额上的汗水,顺便抹开眼睛中的水气。 “小挽,帮我拿根葱进来。” “好。”厨房中的妈妈在唤,她应了一声,连忙加紧几步在栅栏里摘了青葱返回厨房,再次被指使出来时,正看见他趴在小院的栅栏上举着一长串的野鸡对她微笑。 “小挽,小挽,看我给你送什么来了?” “野鸡。”她利落地回答,冲到柴火堆旁抱了几枝干柴转身往回跑 他在她身后喊:“慢点儿跑,不着急,我在这里等你!” “把野鸡挂到墙上,你可以走了!”’她头也不回地冲进屋子里。 他一听当下急了,撑住木桩一个纵身翻进小院,脚下绊到石块跟跄了几步,稳定身形后连忙追过去。 “于小挽,死丫头,竟然赶我走!” 她探出头来吐了吐舌头,“我可不是那个温婉贤淑的楚楚小姐!”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小挽不可能没反应挥舞着手中的野味,他大笑:“小挽,你在吃醋吗?不要害羞,赶快告诉相公我……” 回复他大声喊叫的是“咻”地一声从门板后飞出来的一根粗木柴,他眼疾手快连忙躲开。 “小挽,你谋杀亲夫!” “闭嘴,野猴子!”她脆亮的声音由屋子中发出,屋内的暗黑光线正好遮去她满面的潮红。 “小挽,我晚上要留下来吃饭!”他跳进屋子里,却在下一刻被推了出去。 “不准!”一见光,她连忙缩回头去。 “这个你说了不算,喂喂喂,你干吗又推我……” “出去,否则晚上没饭吃……” .lyt99.lyt99.lyt99 那个绿色的偷欢不仅说话语速快过常人,连办事效率都快得惊人,只是转过大来,“一千零一夜未眠”就从画廊变成了“十字大陆”cosy社团的大本营。 在李楠和偷欢商量着如何分配场地搭建排练舞台的时候,尹蝶抱着半大的纸盒箱子将粘贴在墙壁上的照片逐一小心地摘下来放妥。一张《富贵花开》、一张《流年似水》、一张《爱情电影》,看得他眼花缭乱感慨万千,若是捕捉者没有一双透彻的眼和一颗玲珑的心,如何才能捕获如此令人惊艳的瞬间。悄悄叹息,她果然是肉眼凡胎,半点儿慧根都没有,白白错过了许多人生的精彩。 “蝶儿,在想什么呢?”刚进画廊的司徒言,见她一个人站在白墙面前发呆,立刻放下笔记本电脑跑厂过来。 冥思被打断了,打扰的人偏偏还是感慨的主角。她似乎有些惊魂未定,“没,没想什么……” “怎么每次见我都那么紧张、那以后可怎么办……”他接过盒子,低头瞅瞅其中泛黄卷曲的照片,“这些都旧了,你要是喜欢我拿底片给你……” “都是你的心血,白白丢了多可惜。”专心对付一张贴满透明胶布的照片,让她忽略了前半句,“再洗还要花钱。” “这点儿钱,我还花得起……”她小心翼翼的举动让一向对照片下以为然的他都禁不住,心生怜惜。 “有钱人……” 似乎是被椰揄了,他尴尬地笑笑,“看你这么宝贝它们,不如以后照片的版权部归你,你帮我管理算了。” 好大一个玩笑她转过头,大眼顽皮地一闪。 “那钱也要归我。” 似真似假的对话一扫他心头囤积的阴郁。“当然,除了公益活动需要的照片,其他的都归你你帮我决定出版和酬。”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麻雀变凤凰’?”她知道他大方,却没您到他出了如此阔绰,只一句话就将大半江山转送他人。 “反正将来……”怜爱地凝视着她,可他刚想吐出唇的誓言却被一个甜到腻人的声音打断了。 “司徒,你回来了?”一偏头正瞧见他盛满柔情的眼神,偷欢的坏心眼立刻蓬勃生长,眼珠一转,一个转身人就扑了过去。 司徒言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一举,不慌不忙向后退出两步一身绿色的女子拿捏准确,刚好就冲到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停顿身形,瞪起眼睛; “司徒言,你竟然敢躲开?” “欢,这么多人你也不嫌害臊……就那么大的戏瘾?”顺便将在一边看得呆傻的尹蝶向向拖出一些,免得她沾染到个必要的偷欢病毒。 “这里有外人吗?”她夸张得四下张望,“这里只有小蝴蝶和小蝴蝶的朋友而已……” “贼眉鼠眼,小心吓坏小女孩……”他好心劝阻。毕竟除了尹蝶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你竟然敢说我‘贼眉鼠眼’!死‘’叔叔你活腻了是不是?”生平最忌讳别人诽谤她引以为傲的皮囊了。偷欢面露凶恶。 见她欲做饿虎扑食状,司徒言连忙告饶,当真被她不知深浅地扑过来,他在尹蝶面前就休要再讲“形象”二字了,“别闹了……” “快道歉!”她不依不饶。 司徒言白露难色,“这个……” “喂……” 还要纠缠,有人推开门,走厂进来,“请问这里是个是‘一千零一夜未眠’?我找李楠。” 一个悦耳的男中音传递过来。尹蝶愣了愣,下意识地往司徒言身后躲去。她的举动反而激起司徒言和偷欢的好奇,他们下约而同地转头面向门口。 木门前站着一高一矮一对男女。男孩子高挑身材,眉目俊朗,唇红齿白。女孩子长发飘逸,身形窈窕,剪裁简单的校服亦被穿出了妩媚惑人的风情。 “勒寒,楚依然,你们终于肯来了。”李楠一路小跑,脸上满是惊喜的笑。 勒寒摇摇手中的纸片,“不是你一天一张纸条地威胁我们来参加什么cosy的吗?” 她嘿嘿一笑,“我只是惊讶。” 他的眼淡淡地扫过司徒言的手臂和尹蝶的肩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是吗……”司徒低喃,发现身后的小女孩子在瞬间僵直了身体。 “这里看起来真不错。”楚依然啧啧点头。表示满意。 “是尹蝶朋友的画廊。”李楠不无自豪地说。 “还是尹蝶有办法。”勒寒接口,眼不经意地滑过男人的脸孔。被审视者回应着礼貌的笑容。 气氛,似乎有点儿尴尬。 “这两位是勒寒和楚依然,他们是新加人我们社团的模特。”李楠走向场地中央,—一介绍。 “这位是画廊的老板偷欢,这位是摄影师司徒。” 在接收到司徒揪眉毛的信总后,偷欢摆出极其淑女的姿态,“你们好……” 全然没有争奇斗艳的架势,是因为彼此目标不同。楚依然微微笑着,“你好……” 勒寒探索的眼神则完全没人司徒的一双黑眸中,他面露温文尔雅的笑意走上前,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摄影师司徒言。” 他只得与其交握,“我是勒寒。” 趁几个人礼节性寒暄的空隙,尹蝶从司徒言身后飞快地闪出,一把将好友扯到一旁质问:“你怎么把越依然和勒寒都拉过来了?” “他们外形那么好,拉过来填充实力。”李楠理自气壮地回答。 “你分明答应过我……”她语气委屈。 “物尽其用……”她奋力地说服,“我们的社团需要他们。” “李楠,你为了社团连朋友都欺骗?!” “哪有那么严重。”她拍拍她的肩膀,“我只是改变了主意没告诉你而已……” “你…”她很得咬牙切齿,却也时她的出尔反尔束手无策。 “有什么关系,你和勒寒关系那么好……”她露出白白的牙齿微微一笑。 被一脚踩中伤痛,尹蝶当时刷白了脸颊。 他们放低声音的争执依然引起了一旁边几个人的注意,尹蝶还来不及反驳她,楚依然已亭亭袅袅地走到跟前,笑容柔和,“不欢迎我们吗?” “不是。”尹蝶别开眼。她厌恶被算计的感觉。们很不幸,她现在是人家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你们社团内部的矛盾与我无关。”她的笑容中掺杂进狡黠,“我是来告诉你我的第二个要求的。” “我拒绝接受!”处于本能的自我保护,她月兑口而出。 “太晚了。尹蝶。”’天使折断雪白的羽翼,黑暗铺大盖地之时恶魔降临,“我的要求是,你不得干涉我和勒寒进入cos社团,而你不准中途退出。” 尹蝶咬住下唇,看见楚依然一双美眸中自己的脸色苍白如纸,“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明知道现在……” “诺曼底……”这三个字宛如魔法一般从女子秀丽的唇齿中跳跃出来,阻截了她的提问。 “你……”她顿时无语。 “别忘了游戏规则。”抿唇一笑,楚依然的容颜光芒四射,“诺曼底……” “随便你。”愤然丢下一句,尹蝶眼含“我不人地狱谁人地狱”的悲壮,在好友一脸莫名的同情中转身返回挂着照片的墙边,继续未完的工作。 恶魔,她果然掉进了恶魔的陷阶。更可怕的是,她猜不到恶魔想要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lyt99.lyt99.lyt99 “诺曼底,那是什么?”在小女孩步履轻快地经过自己身边时,司徒言低声询问。 “咒语。”楚依然心情大好,痛快地提供答案, “可以让某人乖乖地收声,百试不爽。” 待她走远,他这才转向。找寻在墙角处门头发泄怒气的尹蝶。看她粗鲁的举动,似乎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诺曼底。除了历史事件,他只知道商业街有这样一家蛋糕店…… 自从“勒楚事件”发生之后,尹蝶对“一千零一夜未眠”画廊和“十宇大陆”的热忱明显汁始降温,那股消极抵抗的态度,简直可以用“退避三舍”来形容。 “尹蝶!你这个家伙!你竟然敢大礼拜六在家睡懒觉,还不快过来报到!”李楠站在画廊门口,左手叉腰,右手执小巧的淡蓝色手机龇牙咧嘴一顿狂喊 “我今天有事情……”’电话那端传来尹蝶半梦半醒的呼噜声。 “你这只懒猫,赶快给我起床,十分钟之后来画廊报到!”她几乎瞪出眼珠子“否则你的岚山铁定吹了。 对方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懒散地问答:“我真的有事情,先答应了别人,不能爽约。” “那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放我鸽子了,”这个尹蝶,总是有千万种借口来推月兑敷衍她,真是令人心寒。 “我只是突然改变了卞意,忘记通知你了而已。”她不是大度的人,椰榆的口气清淡冷漠。 “尹蝶……”她拉出长音,声音中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你耍我?” 对方似乎很无奈,“今天真的有事情,我不是故意要爽约……” “你一定要这样婆婆妈妈的吗?”李楠几乎要跳起来了,“立刻给我过来,十分钟后不见你人,我就派勒寒过去抓你!” 被刺痛了,尹蝶反唇回击:“你有胆就派他来,他来我们就完蛋了,李楠。” “你敢威胁我?” 她疾言厉色,而她却轻轻地笑了,声音缓慢: “先威胁的人是你啊,李楠。” “尹蝶,今天我们要去裁缝那里定衣服,你不能不来。”她几乎要痛哭流涕了。 她的声音也柔软了下来,“我还没开始减肥呢……” “那也要先把尺寸定下来……” 听好友如此苦苦挣扎,尹蝶终于放弃了敷衍, “勒寒的青天,楚依然的岚山,不是很完美的组合吗?” 李楠愣住,原来聪慧的好友早已洞悉了她的一切想法,这让她更加窘迫难当,“可是……” “就这样吧。””她的声音逐渐减弱,“我一会儿要出门,再联络……” 电话那端切断了通话,李楠机械性地扣上手机。呆愣了半晌,一句咆哮直冲大际,“这个世界真没天理!尹蝶,你没事生得那么聪明做什么!” .lyt99.lyt99.lyt99 有时候,阳光与空气可以主宰心情。尹蝶从花坛的石沿上跳下来,仲了个懒腰。 阳光暖洋洋地照耀着在空气中的肌肤,驱散淤积在身体里的寒气,让人绽开惬意的笑、,她忍个住仰起脸张开双臂,在碧蓝色的大空理肆意伸展年轻柔软的肢体。青春宛如音韵,轻轻一个抬手转足、悠扬悦耳的乐曲便应韵而生,化做万千光芒洒在空气里。 她,宛如一只展翼欲飞的翩翩蝴蝶。 司徒调整焦距、对准镜头中的主角,按下快门,转换角度,快门“咔咔咔”地不停按下去,她缩了缩脖子抖抖肩膀,扭头对忙碌的他嫣然一笑后跑了过去,“又发现了什么好看的东西。这么认真!” “相当别致。”放下相机,他含笑回答,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她吧…… “洗出来要给我看。”她板起脸。“我要从中提成。” 他哄然大笑,探手揉乱她柔软的发。“好好好,都是你的。不用提成,都是你的。” 她连忙拨开那只胡作非为的大手,抱住一头乱发,“司徒言,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横手不动声息地将她小巧的肩膀护人怀抱,以免她像个没头苍蝇一般乱窜撞到花坛摔倒怎么办? 尹蝶只顾整理被蹂躏得乱七八糟的发,完全没有发觉他的细心呵护。 他俯下头在她耳边低哺:“带我去你负责的图书馆看看吧……” “距离这里挺远的。”好不容易整理完毕,她喘口气。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走过去。”坏心地拍扁她额头蓬松的刘海,听她一阵惨叫,他的心情宛如高飞的鸟儿般畅快。 “司徒言,你真的是我爸爸的朋友吗?”她怨恨地盯着他盛满笑意的脸。 “我以为我现在是你的眼友。”有一丝狡黠漫过他的唇角。 “叔叔,欺负小孩子有违良心啊……”她瞪、她瞪、她瞪、偏要瞪出他的内疚心理来。 手臂搭上她的肩膀,他的笑容仿若长辈般慈祥仁爱,“亲爱的小猫咪,一会逛完图书馆我带你去喝牛女乃。” 她机灵地转身,飞起一脚正对准他的小腿肚, “司徒老头,不准当我是宠物!” 他稍稍挪步,闪过她的凌空直击,“现在给猫办户口也挺个容易的……” “你还说!”跟上第二脚,她一个踉跄,身体摇晃了几下。 他慌忙探手扶她,结果没顾得上躲闪,这一脚结实地正中目标。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蝶儿为道不小,险些将他绊倒。不过看到她因为攻击得逞而笑得猖狂肆意的脸,那股疼痛也就来得有价值了。只要她开心就好,只要她能一直开心,他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报仇完毕,尹蝶眉弯弯、眼弯弯、唇弯弯地揽过司徒的手臂,欢快地叫嚷着:“走、走,我带你去看看那一屋子发霉的旧书,你肯定喜欢、尤其是阳光从窗户射进来的时候,特别漂亮……” .lyt99.lyt99.lyt99 位于校园北侧的图书楼,平时就很少有人光顾,到了假日更是寂寥无人。 “这层楼都是旧书室,很少有人来。”她告诉他,摆正身姿,一路跳跃前行。 司徒跟在她身后,将她俏皮的模样一丝不苟地全部纳入眼帘。跳出窗的范围,她转过身,手背在身后,眼神清冽而认真,“司徒你为什么要加人进来?要知道为cos做摄影师就是苦劳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我习惯了。”他口气淡然。 “真残忍……”她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鬼脸, “前面那间就是我负责整理的图书室,老实说整栋图书楼的书都归我整理,请叫我‘咸蛋超人’!”说罢,他看见一只硕大无比的飞天“鼹鼠”扑上了门板。 .lyt99.lyt99.lyt99 一间普通大小的教室里,挤满厂实木书架,墙角堆积着一叠叠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过期杂志。空气中布满了发霉的纸张味道,司徒言忍不住掩鼻。尹蝶飞到窗口推开了玻璃窗,阳光和新鲜空气恍如上宾,迈着缓慢而傲慢的脚步登堂入室。 “很可爱吧?”她转过身,笑嘻嘻地问他。 虽然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的可爱之处,司徒仍然体贴地点头。 嘿嘿一笑后,她扭回身趴到窗台”:,眼落在窗外那棵大榆树浓密的枝桠间,“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想要成为图书管理员。” “喜欢书?”走到她身后,他让阳光洒在肩头。 “不全是,”她思考了一下,“因为可以指挥成百上千的书,空闲的时候还可以和来借书的斯文帅哥谈一场浪漫的图书馆恋情。” “帅哥一般都不爱看书。” “不准破坏气氛!”直起身,竖起一根手指她教育他,“两个人,在安静的图书室里相识,通过借书沙书来交往。最门她整理书架的时候被砸到而他刚好在场并救了她,于是……爱情成立。”巴掌大的脸孔在发光,黑亮的眼睛璀璨夺目。 “最后,两个人手拉着手站在夕阳斜照的图书室里悄悄地说话、悄悄地笑……” “你喜欢这种调调?”他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纯纯的校园恋情、为了找寻她,他几乎扼杀了牛命中全部的感情萌芽,只留下对她的小心呵护。 “有人会不喜次吗?”她眨眨眼。 “喜欢勒寒吗?”有风吹过时,他缓慢地问。 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简单地问出、她一时无法反应,水汪汪的双瞳中呈现出愕然的水纹。 似乎,被说中了,他隐藏了笑容中的苦涩。“勒寒完全可以给你梦想中的恋情,而且人长得不错。” “在说什么啊……”终于听懂了他的意思,她垂下头,“勒寒是不同的。好朋友怎么可能变成恋人……” “小东西……”他心疼地叹息,将她揽人胸怀,“把友情变成爱情是很容易的事情。” “我不要学……”她摇了摇头,前额抵上他的肩膀,“我很笨。” “只要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我不学。”她想笑,眼角却湿润了,“我是笨蛋。他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不喜欢她……我不是成心意他生气的……” “我知道。” “……我真的下知道……”眼泪竟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无法控制。 “不要勉强自己…”拥紧她;他的侧脸贴上她柔软的发。 “你什么都不知道……”欲言又止。她的控诉和委屈全部化成了泪水,哗哗流淌。 “也许吧……”他默默以苦笑。 寻了三生,终于找到的女子却依偎在自己怀军为了别人哭泣。他的心不堪、情不堪、笑亦不堪,疼痛纷沓而至。自以为足够坚实的胸膛里盛满了他的悲伤和她的痛哭。 “蝶儿,离他远一点儿……” “司徒大笨蛋……”她哀哀的呜咽遮盖住他的。悲呜,再一次月兑口而出的含蓄表白就这样被忽略在控诉中,消失了…… 他惟有搂紧她不停颤抖的娇小身躯,任她哭得像个孩子。能哭,是一种幸福,他早已在奈何桥的一端于无尽的等待中流干了三生三世的眼泪。干涸龟裂的疼痛从心底的伤口中蔓延出来,粉碎了神志,如今,她已不是那个穿着粉色长裙对他撒娇、对他刁蛮的人儿了……“蝶儿,要个要做十梦,做一个关于图书馆爱情的梦?” 她吸了吸鼻子,直起身,苹果似的脸上纵横的泪痕再次刺痛了他的神经,“什么?” “图书馆,温暖的阳光,把我想象成心里的某个人……”勾起她的下颌,他笑容中的温柔逐渐丰盈她的眼,“我给你一个梦,我就是你的筑梦人……” “我听不懂……”她委屈地合上眼,那样的他只能让她陷入莫名的悲伤中。 “不需要听懂。”泯灭了眼中扯谎一般的笑与体贴,他吻上她的唇轻柔的触碰,晴蜒点水她咸咸的眼泪横亘在他和她中间,仿佛永远无法跨越的阻碍。原来,原来不单是只有相爱才能倾心相吻。在缤纷的梦境中,唇与唇依然有着相互汲取温暖的权利。 他冷漠而疼痛的声音就;回荡在她耳畔:“蝶儿。不要迷失了自己,这不过只是一场梦。” 她的泪因为他的话语再一次潸然滑下脸颊。他不过是想要给她一场随时都可能醒来的梦。他不过是她的筑梦人。 “司徒言,大笨蛋。” 第六章 当猎户父子第四次被凉师爷用蓝缎轿子请进陈府时,那些似真似假的流言蜚语宛如燎原大火在村子里熊熊燃烧了起来。所谓“影响”就是这么一回事吧,连一向沉默寡言的于家夫妇都开始谈论这件事了,不同于他人的羡慕与呼嘘,他们略微低沉的语调中掺杂了自卑和不舍。 “看来这次肖家是不会再拒绝了,这么兴师动众的排场冉拒绝就……”于家爸爸夹了一口菜。 “不知道小山子是怎么想的。”于妈妈添满了饭碗递到他面前。 “这种事哪还由得了他的性子?得罪了知县可怎么办?” “可是那孩子倔得很,而且他们认识不过才几天,根本没什么感情。” “感情可以成亲之后再慢慢培养。”喝一口酒,他忍不住叹气,“那个楚楚小姐叮是知县的掌上明珠,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知县也会派人去摘。” “这两件事下能相提并论,小山子。可是从小就和我们家小挽定了亲的……”’ “那样的事情。”他压低声音。“就当没有过吧,毕竟我们家根本无法和陈家相比……”见女儿糯色的裙摆出现在门口。于爸爸止往愈加沉重的声音, “爸,妈,汤好了。”她转移莲容小心保持着平衡,眼专注地盯着碗中不断起伏荡漾的汤、简单而清淡的汤水,菜叶与葱花游荡其中,来得轻巧、点缀出别致,一如她的人秀文中透出几分伶俐,惹人怜爱。 “小挽,别忙了,坐下来吃饭吧。”见女儿一脸汗水,做母亲的心疼起来,起身为孩子盛饭。 放下食物,她擦去市满额头的水气,“灶里的火还没灭,我去把它熄了。”说里转身,步履如飞逃出了房间。 “小挽……”母亲僵直在半空中的手臂没能拦住去意坚决的她、这一句呼唤蕴涵厂无数的疼爱。随后的是属于父亲的哀哀叹息。 “让她去吧……” .lyt99.lyt99.lyt99 她看见刚从树林里返回的他放下大捆的柴火,拍落帆布蓝衫上挂吊着的树叶杂草,跟着他自己的父亲钻进那顶对她来说十分华丽奢侈的蓝缎轿于。起轿之前,她看见他无意识地往这边看了一眼。于是她慌忙转身躲藏起来,却忘记了收敛散露在草垛外的裙摆。她不知道在枯草颜色的映衬下,那一抹水女敕的粉是多么亮眼。于是他走了。她怀抱着满胸满怀的惴惴不安等在这里,等着他回来,或者等着被抛弃。 他分明知道,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等待…… 肖山,大坏蛋。 在心里狠狠地责骂上一句,提出锅子,从水缸里舀上一瓢水倒入灶坑,她抬手抹去脸厂的水湿。一定是天太热,不然她怎么会汗水满面一直无法停歇,几乎要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哭了…… .lyt99.lyt99.lyt99 排练需要的临时舞台已经搭建起来了,尹蝶晃着双脚坐在舞台边沿,八开大小的相册摊开在膝盖上,她正一张张将压回平整的照片塞进塑料薄膜中排好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愉悦和欣喜在她粉白的脸颊上交换绽放,映得一张圆圆的苹果脸光彩炫目,今天依然是一副偏向中性的打扮,软软的发贴贴在白皙的颈后,在白色的鸡心领小t恤外面套上一件肥大的背带牛仔裤,埋头整理照片的她看上去仿若一个纤细小巧巧的少年,而非少女。 从后台走出来,勒寒不由自主地去找寻那个身影,在目光触及到她细瘦的背景后,他神经一颤,依然还是昔日那个女孩,可是似乎有着什么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虽然两人之问只有几步之遥,却仿佛阻隔了万水千山,即使他伸出手也模不到抓不住了。“尹碟……” 他的声音刚吐出口,她就好像得到感应一般扭过头来。一双圆圆的眼间着亮亮的光芒。“勒寒!” 他快步向前走了几米,却在瞥见她手中的相册时停住了身形。原来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是在整理那个摄影师的旧照片,很少见尹蝶如此安静的勒寒,心底蓦然升腾起莫名的慌张。“我们今天要去裁缝那里看衣服样板。” “李楠说了。”她继续工中的工作。“她早就乐得飞过去了……” 他膘了一眼她低垂的脸孔,很意外地没有在上面。 搜寻到沮丧和颓废,只看到她弯弯的眉和弯弯的嘴。他记得那个西大陆君主的角色她肖想了好久,还为此不惜下苦功节食减肥。如今,一直刺激她发奋拼搏的奖赏突然被一个不相干的人捷足先登了,她不仅没有丝毫委屈的神色,而且容光焕发,好像头顶上顶着一枚小小的太阳流光四溢,让人移不开目光。 “尹蝶……”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终因种种顾虑而收了口,只淡淡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她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痴缠的眼光又一次落在少女的肩头上停栖了一阵,和解……也许不需要了吧…… 这样思索着的他,刚走到台阶日,便被身后突然炸响的清亮嗓音撞上了脊背,“明天早上我要吃白菜馆的包子,要吃二个!” 他慌忙回头,只见尹蝶王怀抱着大个的塑封影集对着他笑得好像孩子。 “你……你说什么?” “明早——包子——三个。” 被她明亮的笑容一晃,勒寒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气流从心底涌了上来。于是,他不由自主地跟着笑开了,“三个?没问题。” “耶!”打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厚重的相册被抛向主中后,又“砰”地一声砸回始作涌者的怀中。 完全不去理会某人自作自受的闷哼,勒寒迈着愉快的步伐离开了画廊。 被砸倒在地的尹蝶干脆耍赖躺在木制地板上动也不动,白亮的灯光映在眼睛中,她眯起眼他紧怀里的厚壳影集,思绪返回到了那一日午后的图书馆。 那一大的阳光很温暖,司徒让她停靠人他胸前哭了个够,他手抚着她黑缎一般的发,缓慢地和她说着话她喜欢从这个角度看待他。只要微微仰头就可以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大挺的异端、他悦耳的声音会从那薄薄的嘴唇里跳跃出来,挥散在阳光里面。 他说:“蝶儿,不要再哭了。” 他说:“不要伤害勒寒,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他说:“蝶儿,不要大难过,时常想‘最糟不过如此’就够了………” “最糟?”他身上充满了温暖的气味、令他懒洋洋的不想起身,只抬了眼睛凝视看他硬朗的侧脸。 他将她围困在手臂和胸膛之间,笑容流淌出来,“最糟也不过是你躲在我这里哭。” “蝶儿,”他也歪着头,唇贴上她软软的发,“我再给你筑一个梦,一个关于爱情的梦。” “爱情的梦。” “不喜欢就全当是场噩梦,睁开眼的时候全部忘掉。” 他幽然回荡的声音令她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了,于是直接合上眼,“好。” 她不得不承认司徒说得没错,这一切最糟也不过…只是一场梦而…… 棚顶白亮的灯光重新返回她漆黑的瞳仁,眼睛摹然酸疼,于是抬起手臂,遮住那刺眼的亮司徒说——最糟不过如此。 司徒言从大厅右侧的暗室里走出来,将擦手的毛巾丢三咖啡桌,转头看去,空旷的大厅馨只剩下高台,那双包裹在蓝色牛仔裤的长腿摆啊摆,于是展开一个宠溺的笑,拾阶而上。那个孩子随意地躺在宽阔的地板上,肥大的牛仔裤麻袋一样套住她细瘦的身体。他在她头顶上方蹲下来,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张大半被手臂遮住的脸孔,“蝶儿,又做了什么梦?” 记忆中浑厚文雅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畔,尹蝶赫然睁眼,一见是司徒连忙起身,前一刻记忆中承诺为她打造爱情之梦的人此时获出现在身边,墓地红晕扑面而上,延至耳根。 倒是他视若无睹地滑坐在她身边,随便捏捏她红彤彤的圆脸,“晚上想吃什么?小笼包?汉堡?还是技萨?过桥米线?猫耳朵?猪尾巴?不然去吃火锅?烤肉也成,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馆子……” 惊讶挤退苦涩,她狠狠地打开他的狼爪,“司徒言,我怀疑你上辈子是错,制订到北京还是一头猪。” “我这头猪现在准备把你出赔成括了。”搞成她整齐的刘海,他跳下舞台 她甩手只打到他的肩膀,“司徒!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下准碰我的头发!” “小东西!”他大笑着抓住她的手腕,“来,下来,我们去吃点儿东西,然后我送你回家。 她倾身环住他的脖于跳进他的怀抱,“我还是想吃香菇饭。” “又是香菇饭-”他正着头下下围了她几圈,手掌很自然地扶上她的腰侧,“再吃下去就变成排骨了……” “我会变成排骨?”她夸张地仰起脸大笑。“我有十成把握赐你的眼睛是阴影镜,要不要赌?” “你就知道败了。”赏她额头一记爆栗,让她躲闪不及将五官皱成包子状、“我赌你今天绝对吃不上香菇饭。” “抗议暴政!”竟然敢敲她,还那么大力气!甚至顺便否决了她的美味料天用! 奋力制服怀中张牙舞爪的小“螃蟹”。他作出了决定:“总在外面吃你迟早会营养不良,去市场头螃蟹,回来我做给你吃。” 一听“螃蟹”,尹蝶当即收敛起四处舞动的爪子,一双大眼中跳跃出无数红心,只差没流两摊日水,“我喜欢螃蟹……” 拎着牛仔背带将变身为八爪鱼的女孩扯开,司徒言一脸苦笑,“蝶儿,你的睑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回应他的,当然是尹蝶独门自创的超级无敌霹雳回旋踢,“我在梦里一向没脸没皮。” 可不,自从他自告奋勇推销自己成为她的筑梦人后,她那种羞涩脸红的小女孩表情就很少出现了,他现在尚无法判断她的这种转变是好还是坏。 他灵巧地闪过她甩腿的攻击,捞起她的手。他拖着她向门口走去,“没脸皮的小猫眯,再啰唆小心连螃蟹都没得卖了。” “司徒言,你竞然敢明着吃我豆腐?” “原来你喜欢暗着来。今天的螃蟹你只准吃一只!”拖近她,再叩她一记爆栗。 额头再次被袭,疼得尹蝶哇哇直叫,猛虎似的扑上去还以颜色,“暴君!” 勒住她的后颈压在肩膀下,想痛快地揉乱她婴孩似的软发,叮别在腰间的手机却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 放开龇着牙的她,打开手机,线的那一端传出女性的哀叫:“司捷言,快来救我!” “偷欢?”他转身,避开一旁整理头发的尹蝶向另一个方向挪厂几步。 “快点儿来救我,不然他们会杀了我的。” “你怎么了?”’ “还不是他们。下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你回来了。非要见你一面。” 他微微地苦笑,“偷欢你知道找一向低调,算了”吧,何况我还有其他事情……” “不行!””偷欢女子斩钉截铁地回答,“你一定要来,我在x街卜‘阿多尼斯’水吧里,我知道你要陪小蝴蝶吃饭,但是好歹我也帮过你那么多忙,好歹我是你的酒肉朋友……呜呜……好歹我是你的未婚妻啊……你不能见死个救啊……” 电话那端人声鼎沸,仿佛有数百只鸭子在肆意喧哗。偷欢的那帮问学,他早就教过,都是一些不将目标物折腾到奄奄一息誓不罢休的恶魔,此次他去,无非就是转移各位恶魔的视线,连带着拯救恐怕早已走投无路的偷欢、“你不要叫得那么惨…” “让我和小蝴蝶说啊……我的衣服,你们这帮混蛋……让我和小蝴蝶说,个然你带她一起来……” “别胡闹了。她还不被你那帮朋友公吃了……” “司徒言,你重色轻友,救命啊……司徒言,你这个‘’叔叔……” 他捂住耳朵,尖利的惨叫声从拿远的手机里迸发出来,震耳欲聋。等她终于发泄完,他这才开口继续说话:“现在你闭嘴,我二十分钟以后到。” 得到他近乎绝情的回答后,偷欢爆出一阵欢呼:“司徒言,我这就铺红地毯迎按你。” “多谢,别在茶里给我下砒霜就好。” “不会的不会的。” 无奈地喟叹,他关掉手机。一转头,尹蝶递来了他的外套。 “快去吧,不然就出人命了。”她吐了吐舌头,显然她已听见了他们的交谈。 “真是抱歉。”拉过她的手,他的唇贴上她鬓角处柔软的发,“明大请你吃海鲜全餐。” “不必勉强的。”拍拍他的手,她安慰。 “不勉强。” 舍不得放开她,他人却已被她推向实木大门, “快走吧,一会儿我就变成间接杀人犯了。” .lyt99.lyt99.lyt99 跋走了司徒,尹蝶转身捧住脸颊,一瞬间红云密布、朝霞漫天。就算说好了一切只是梦,但她仍是处于花期季节的少女,还没能学会应对他澎湃的热情和无微不至的呵护的全部兵法、主角这一走,她立刻羞得抬不起头来,恨不得找个地缝干脆钻进去再也个出来见人了。 呜呜,原来太真实的梦也会让人心头悸动,小鹿乱撞…… 真是……服了造物主…… 发呆了好半晌,终于等到脸颊不再滚烫,呼吸趋于平稳,尹蝶这才收拾厂相册。关掉画廊壁灯,锁门回家了。盘算着也许可以赶上八点的那班公交车。她步履匆忙地离去,没有注意到门侧小编木丛后伫立的黑色人影,以及那人悲伤沉痛的一双眼。 .lyt99.lyt99.lyt99 新浪星座提示,天蝎座的男人爱憎分明,日常对人礼让温柔。但那只是表面现象,聪明人千万不要企图以身试法惹怒尾上挂毒针的蝎子。 今天一身墨绿淑女装的偷欢,一如往日娇媚动人,在聚光灯和闪光灯的辉映之下,依然保持着泰然的笑容和伶俐刁钻的智慧但很显然平时喜欢上网冲浪聊天的她,虽然每次必到新浪新闻报到,但却从未注意过星座这类小女孩喜欢的玩意。所以当司徒言板着脸站在水吧大厅众多记者喜欢的身后时,她尚未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间已踩上了某人的禁忌雷区。 罢踏入“阿多尼斯”,便见眼前人山人海的记者,各自手持照相机录音话筒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去,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生怕自己在某十分神的瞬间遗落了什么重要新闻线索。司徒言脸色一沉。闪身转入偏僻的角落。 场中央那个活力四射的女子正兴致高昂地在记者们连珠炮轰的问题间跳来跳去。她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人心焦,却又无法放弃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 “请问偷欢小姐,司徒先生是什么时候回到n市的,他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这个要问他本人。没有人可以为他决定兴趣和工作做什么。” “请问偷欢小姐,司徒先生会不会参加这届人像摄影的颁奖?” “只要他想,他就会参加。” “请问偷欢小姐,有传闻说司徒先生是您的未婚夫,请问这是真的吗?” “隐私啊,等我们先套好词冉来回答你吧。” “请问偷欢小姐……” 这帮记者还真是无孔不人啊!司徒言皱紧眉头。虽然偷欢尚可以十分灵巧地闪过记者们的提问。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是她欺骗了他的信任。在这个认知被确认的一瞬间,留存在他心目中那个一向夸张狡黠但有分寸的灵动印象被彻底撕碎了。掏出手机随手按下几个号码,他转身离开了人声鼎沸的水吧。夜凉如水,让人清醒。 不一会儿,那抹墨绿就出现在水吧门口,“司徒!你真准时,刚好二十分钟。” 在她扑上身的前一刻,他扳住她的额头,推到一边,“请注意场合,我没有当众表演的嗜好。” “没有记者哥哥、也没有闪光灯阿姨,来,‘’叔叔,让偷欢抱抱……”再接再厉,偷欢扭身重新扑了回来。 这一次他并没有推开她,而是在她冲到面前时他抓牢她的肩膀,不顾她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俯下头去在她粉女敕的唇上轻轻一啄。 她惊呆了,司徒一眼冰悄直直刺入她的双瞳,“满足了吗?偷欢,那接下来我们说正经事。” 她双手捂住唇,其上覆着的冰冷和愤怒己直接侵了她的肌肤。 “告诉我,一向懂得我心的偷欢,你的没学在哪里?”放开她逐渐僵硬的身体,司徒眯起了眼。 “那是骗你的。”惹怒他是在意料之中,只是坦白真相时她的脚底依然升起了一股透骨的凉。 “偷欢,放肆也要有个限度。”他低沉的嗓音减缓了语速,不怒而威。 她开他玩笑一向没有节制,只是这次司徒似乎真的生气了。深深地吸一口气,她恢复常态,“我是奉命行事,司徒爸爸和妈妈想你了。” “那与你无关。” “好歹我是他们的准媳妇。”理顺垂在肩头卜的头发,偷欢脸上失去了往日的嬉笑。 “那不过是用来应付他们的表面现象。”剥开华丽的表面看实质,是他的专长。 “表面一样让他们得到安慰。”整理好衣领,她叹气。她的存在不就是用来安慰他们的吗? “你想让我怎么做?”一针见血,他多少已经明白了她的苦心。 “我想你一定连电话都忘记打回去了,司徒妈妈说想看看你,我就约了记者来。” “你倒是煞费苦心。”苦涩中搀杂着自嘲,他咽下记忆中的伤痛。 “虽然只能为难他们看报纸,但是聊胜于无。司徒,七年了,你还没原谅他们吗?当年分明是你用错了方法,他们才会……” “都过去了。”他淡淡地说。太久了都该过去了 “和我一起进去,就算给他们报个平安。”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她心疼地凝视着他的侧脸。 “我还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那个人。”推开她的靠近,他说。 对于他距人十千里之外的态度,她早已习惯。 “我更心疼司徒爸爸和妈妈、谁心里没有伤痛,但人不能太无情……” 是啊,谁心里没有伤痛,他厌恶受瞩目。隐匿在记忆最低层那个整夜啜泣的女孩让他在年少轻狂的年纪就被捏碎片神志为了等她长大,他不惜拒绝了所有对自己有好感的女子,其中自然不乏感觉合拍的好女人。以自己可能是同性恋为借口推月兑了亲戚介绍来的n多的女孩子,他被父母打出了家门,荒废了学业,他只能一边在生死线上奋力挣扎一边刻苦钻研摄影。就在他小有成绩的时候,一次跟着编辑出外景拍摄新闻照片,遇到了当时在电视剧组跑龙套的偷欢。 她拿开吃剩一半的盒饭,对他笑嘻嘻地说:“我觉得你拍照的时候神情和他们不一样,我可以做你的模特吗?” 简单的相识,她跟着他一路小跑去各个地方拍照充当道具,然后他第一次获奖,然后他们受到瞩目。她理所当然成了关于他的传闻中的女主角。第三届的人像摄影大赛,一幅《浮生偷欢》让他扶摇直上,登上了人像摄影的颠峰,也让他的父母知道了她的存在。摄影界的新星司徒言和他的模特偷欢,金童玉女、天造地设。 偷欢只是知道他深深地恋慕着那个粉色的小女孩,却不知在她成长的岁月里自己不过是他用来抵抗外界压力的工具。有时候,现实比谎言要残忍百万倍。 “想好了吗?想好了就跟我进去,给司徒爸爸和司徒妈妈一点儿安慰。”这种时候他竟然也敢给她闪神,若不是担心会有记者在暗处偷窥,她真想敲他脑袋解气。 “他们怎么找到你的,”他问。 “那容易,我是大名鼎鼎的偷欢。”她吐吐舌头。一幅《浮生偷欢》,她美名远扬,片约不断。 他柔了柔绷紧的面孔,“你要知道采访之后的代价。” “我是偷欢我怕谁!”她扬扬头。 他无奈地直笑,“偷欢,你小心变成醋缸。” 只一句话,洞悉一切事实的天蝎座的司徒言杀人于无形。 她心中一个激灵,却装出若无其事,对他做出一个滑稽的鬼脸,“不关你的事。有了小蝴蝶我就是醋海。”随后一把扯住他的手臂挎上去,“至少,现在、此时,我依然是你父母眼中的准媳妇给我敬业一点儿,明大再去想如何向小蝴蝶解释吧,亲爱的‘’叔叔。” .lyt99.lyt99.lyt99 说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那个人了。 尹蝶将手里的苹果转了转,找了个看着比较顺眼的地方咬下去。虽然一路拼命狂奔还是没能及时赶上公交车的她,只好委屈双脚走回家,抱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爬回来,结果是锅碗瓢盆亮白如新,连一向丰盈的冰箱里都呈现亏空状态。只是和司徒在外面混了几天,她那一对老爸老妈就仿佛没她这个女儿了似的,不仅不开灶,竟然大晚上给她玩得不见人影,害得她只能委屈可怜的胃啃苹果充饥。 弯身打开电脑汗关,连线上网,msn上依然空无一人那个id为青天的作者,依然没有在线她再狠狠地咬一口苹果。 他们合作写cosy背景故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们却从来没有正式聊过天,也算是陌生人。她曾写email给他,约会聊大他的回复只有一句:“我写故事给你,你还以故事,足够了。”她只好放弃。 hotmail的信箱显示有封新信,点开来看,署名是青天。竟然是他新写的文章。 ……到了傍晚时分,教皇国的仪仗队才姗姗来迟。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岚山二世一看见从皇宫前的大道上缓慢移动的庞大的仪仗队就皱起了眉头。他宁愿是西瑞尔自己来,而不是带着这么多累赘的随从。察觉到君主的不耐,黑发的摄政亲王轻轻地撸了撸岚山金子一样闪光的短发,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少年惊喜地把目光投向哥哥摊开的右手,一只做工精巧的草蚂蚌乖乖地伏在青天宽大的手掌上,“如果你乖乖地完成仪式,这个就归你了。” “嗯。”喜笑颜开的翡冷翠帝国皇帝点点头,转身跟着仪仗官走下观望台,去迎接他的少年朋友…… 看到这里,尹蝶展开一个愉悦惬意的笑。那个人的文笔真是精湛而华美,即使是合作,她仍然不会产生某种抵触情绪,他的优秀显而易见,当对方已经达到一个即使伸手也无法触碰到的地步时,站在下面的人也只能感慨着仰望。 点击回复,她给他的回信只是寥寥几个字,礼貌而客套。 青天哥哥: 文已收到,多日未见,思念。 岚山 这个网络的文字游戏里。他是青天,她为岚山。用文字打造一场梦境,说起来。这倒和司徒的筑梦人有几分相似之处。 司徒……她丢开被啃得光光的苹果核伸了个懒腰。 窗外夜色阑珊。 此时,司徒在做什么呢? 第七章 谢绝了陈知县的好意,借匹快马。一路狂奔回家的肖山,在听到自家院落中隐约回荡的啜泣声时放慢了匆忙的脚步。此时已近夜半、那个极力压抑的哭声回荡在夜风里格外清晰凄凉。他放开马缰,循声寻去,终于在屋后的草垛旁停厂下来枯槁的草堆旁蜷缩着一个女敕粉色的小小身影,那副纤细的肩膀在哭声中单薄如纸不停地颤抖。他一个激灵,心底攀爬出的疼惜和痛楚立刻充满身体的每个细胞,“小挽…”他蹲下来,手指抚过贴伏在她颊畔的湿发,心疼地呼唤。 女孩停止了哭声,缓慢地转过头,一双晶莹明亮的眼红肿如桃。一见是他,本已停歇的眼泪再一次源源不断地涌出,“肖山……” 他伸手抱她人怀、她的身体冷得吓人,“都半夜了,怎么还在这里?你为什么哭?” “我在等你……肖山你终于回来了……”小脸压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泪水打透了他的帆布蓝衫,在那里形成一块深色的水湿痕迹。他只能将她搂紧再搂紧。 “我不是回来了吗?” “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她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她的惊恐万状从她僵硬冰凉的接线员尖给他。 “傻小挽、傻小挽。”他哀声叹息,“那怎么可能呢,你不要胡思乱想。” “他们都在说,知县那么看重你,楚楚小姐那么漂亮,又那么喜欢你……”抹一把眼泪,她问声控诉。 .lyt99.lyt99.lyt99 “傻小挽……”他抚着她柔软的长发,“别听他们胡说。” “可是,那些都是事实……”虽然有他的怀抱为自己遮风挡雨,她依然会忍不住瑟瑟发抖。 “对,都是事实。”他声音一顿,“但是你忽略了另外一件事实。” 她抬起眼,满脸泪水纵横、他伸手为她抹去。柔声细语地说:“你是我从小就定下的娘子……” 她轻轻摇头:“那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我也不知道……”她小声委屈地回答。 “不知道还胡思乱想。”真想敲开她的小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于小挽合上服、又有眼泪流淌下来,“我好害怕……肖山……” “我不是在这里吗……”肖山忧伤地叹息着。 “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我舍不得你……”凝视着他半晌,她捂住嘴低下头去,“我只是突然很难过而已……” “你要是舍得,我可真要开始头疼了。”他垂下头,亲亲她的额头。“不要再哭了,眼睛都肿得像核桃了。 “那是谁的错啊……”她挤出略显活泼的声音。 “我的我的……”他连忙承认,将她打横抱起来,“外面实在太冷了,我们进屋慢慢说。” 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如此贴近他,窝在他胸前,她的小脸蓦地一红:“还进屋说什么?看到你回来就好了。” 他翻出一记无奈的白眼,“当然是进屋去商量下聘礼的事情,我怎么知道于爸爸于妈妈喜欢什么。万一我送错了他们不喜欢的东西,娶不到你可怎么办?” .lyt99.lyt99.lyt99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英语辅导老师一走出教室,尹蝶立刻丢开遮在小说上的英文资料,光明正大地捧起一向被各科授课老帅视为“精神鸦片”的言倩小说、掏出藏在书桌抽屉里的食物袋,抓出一个包子塞进嘴巴里。美文兼美食,牛活如此幸福惬意,书上说,书中自有黄金屋。黄金屋——那算是什么幸福生活?金子不仅重而且光芒刺眼,不小心还会成为别人的猎取物,弄不好甚至赔上自己的小命,要她说,幸福牛活无外乎躺在包子垛上看小说,吃饱喝足看美美的故事。如果手边再放卜一盒“诺曼底”的小扳点做饭后甜点那就再完美不过了。只可惜即使贪嘴的她也会事先考虑自己荷包的承受能力,小小地浪费一下不成问题,而总是奢侈便会出现赤字,连租小说的钱都被吃掉就不妙了,所以……暗暗叹卜气,她只能想象一下香甜可口的糕点来安慰自己。 诺曼底……书中自有蛋糕屋,没有蛋糕至少还有包子……她最爱的包子…… “尹蝶!” 凭空一记爆喝,叼着包子在字里行间邀游的女孩摹然竖起耳朵。 “接着!”话音未落。门口一枚挂着粉颜色缎带的盒子“咻”地一声跃过众多脑袋,朝她飞来。 尹蝶迅速挺直腰板站立起来,、那粉色包装的盒子则正好砸入她张开的手臂里,当即砸掉了她嘴巴外悬挂着的半个包子。 “啊……”她心痛地看着那半个白菜馅包子正掉在摊汁的小说内页上,油腻迅速晕开。她瞪起杏核大眼,怒吼一声:“勒寒!你做的好事!” 倚在门边的男孩耸耸肩膀,拎着书包大步流星走进教室,“你活腻了,我好心给你捎东西你还敢跟我吼?” “赔我小说!”抱紧怀里的糕饼盒子,眼睛盯住面前那摊油黄色的痕迹,尹蝶哀号,她的小说啊!那段她还没来得及看,那是她租的,那家店的赔偿金格外贵,她的荷包啊…呜呜…… 勒寒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本无辜的小说,和那半个咧着嘴大笑的包子,“尹蝶,你真浪费粮食,你对得起勤劳耕作的农民们们吗?你对得起包子对你的一片爱心吗?” “勒寒,你少废话!赔我小说!” 他充耳不闻地坐在她的身边,“还我。” “什么?”她将蛋糕盒子抱得更紧了。 “废话!” “我有一箩筐,你要多少我都给,不就是废话嘛!” “你废话真多……” “都给你都给你,废话不嫌多。” “免了,过了油不好吃,还不如鸡皮疙瘩。” “这么清楚,莫非你吃过?”她惊愕地凑过他身边,大惊小敝地问。 他斜着眼睛勾勾手指,“乖,不要让我自己动手……” 她委屈地缩着肩膀,一副受了千般压迫的小媳妇表情,“个要啊……” “尹……蝶……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他眯起眼睛,危险的光芒闪现。 她缩啊缩的,几乎缩到桌子之间的市道上,“勒寒,夺人所爱非君子。”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说罢,他猛扑上。 她惊叫着跳去人甬道,不停后撤的身体猛地撞上身后墙角处的书桌。向外延伸出的桌角正好撞上她柔软的腰肢,尹蝶只觉得腰间被钝器狠狠地一戳,酸楚之后是大族地转的疼痛。倒吸一口冷气,抓紧险些丢出去的糕点盒,她弯去。 “尹蝶!”勒寒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当即白了脸,扑过去抱住疼得龇着牙的女孩,“撞到哪里了?” “勒,勒寒……”她求助般地抓住他递来的手腕,细长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他的肌肤。 “严重不严重?”他焦急地询问,将她圈入怀抱。 “还……还好……”她惨白了脸色,摇头再摇头。 “我送你去保健宝。”在众人围绕上来前,他的手探到她膝盖底下想将她抱起,但是这个念头在她的一句话后彻底烟消云散。 她咬着对,倒吸口冷气,“勒寒,不准……不准抢我的‘诺曼底’……” 少年一个大白眼翻上天,抽回左手,对准她的额头就是一记爆栗。 “你这家伙,这种时候也忘不了吃啊!猪!” .lyt99.lyt99.lyt99 “啊……”尹蝶倒吸一口冷气,腰间不停拿捏的双手让受损的皮下组织发出尖锐的疼痛。 “怎么撞得这么厉害?”白皙的肌肤青了一大块,看起来十分可怜,保健室的医生小心翼翼地放轻力道。 “该死的桌子!”她愤然低声咒骂手心死死攥着被单,仿佛要将它提成一堆粉末。 “怎么这么不小心、女孩子弄得浑身是伤不好看……” “谁会看那种地方,再说也不是我故意……啊!”痛痛痛啊……她工官扭成包子状,咧嘴哀号。 “自己要小心,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就不能穿漂亮的衣服了”女医生采取了引诱政策。 “找讨厌露肚装……我讨厌吊带装……我讨厌疼啊!”她间歇不断地爆发出的鬼哭狼嚎,今医生忍俊不禁,清秀的脸上布满忍耐的笑意就连等待在白色幕带之后的勒寒都听不过去,抱怨起来:“尹蝶,再叫,狼来了。” “他们敢来,我剥皮熬汤。”一肚子的委屈,她全部丢在无辜的动物身上。 “最毒妇人心。”他闲闲地踱到门旁,从报刊夹中抽出当天的报纸翻看。 “我半滴都个会留给你……啊啊啊啊!”这一次的哀号更加凄惨。 “你……”听着她的哀号,他跟着痛得心焦,一个激灵,手中的报纸滑落到地面,弯身去捡,一张十分熟悉的女人脸就映人眼帘,勒寒一愣,连忙翻开。 占了大半块娱乐版面的新闻,用粗墨大字做标题:天才摄影师司徒言携名模女在偷欢水吧甜蜜约会其下对两个人眉目传情和挽着手臂的恩爱做了大量详尽的描述。又将司徒言的天才资质吹捧了若干字后,在文章的末尾处还简单地列了两位主角的生平业绩。 多半都是花边新闻,偶尔那么一点点的真实还是他全部都知道的。勒寒只大略扫过文字部分,直盯上版面右侧硕大的照片衣冠楚楚的绅士和巧笑倩兮的女子,气势浑然天成,他们是天生的明星。 他忍住心底的叹息。平日相处不算少,也只知司徒言是“一千零一夜未眠”画廊的老板,而偷欢是喜欢到处闲逛的模特,却没想过他们会有如此闪耀夺目的身份和关系。突然摊开,震慑力还真是惊人,帘子后面隐隐传来女孩抽气申吟的声音,他捏皱手中的报纸。眼神逐渐阴郁,这样的事情。尹蝶又知道多少。转过眼看向白色的帘子,医生放下袖子撩开帘子超出来。他赶忙将报纸放回原处,起身迎上。“她怎么样了?” “没怎么,只是青了一块,叫得我耳膜都要裂了。”她象征性地揉揉耳朵。 “那要不要敷什么药之类的……” “不用了,自己就会好的。”她摇摇手,“先让她在这儿躺一会儿,感觉不那么疼了就可以回去上课了。” “知道了,谢谢医生。”道过谢,他侧身跃过她,箭步穿过幕帝之后。 保健室医生理顺衣袖,摇头苦笑,“现在的学生啊……”而后推门离开。 “还很疼吗……”勒寒急切的询问声嘎然而止。 抱着枕头爬在床上的女孩,一边冲他摇摇手一边继续往嘴里塞满食物。诺曼底蛋糕店的粉色纸盒七零八落地散开在枕头旁边。 “你……”他只觉得头顶上冒出了一阵浓烟, “猪啊……” “我饿了。”她含糊地回答,“而且美食当前,农民伯伯教导我们不可以浪费粮食……” “你是哪门子的农民伯伯?”不会是专门倒卖熟种子的吧?” “不可以不尊敬亲爱的农民伯伯……”腮帮子鼓鼓的尹蝶大眼眨啊眨的。 “尹蝶,你该减肥了。” “再踩我痛脚我踢你!”说做就做,她当真抬腿踢人。 “我就踩你!你踢得到我我就拜你为师!”’他紧上一步,灵巧地闪过第一波攻占, “你说的!不准逃!”她玩心大起,顾不卜腰上的疼痛,伸手抓他而他的目标则是枕头边放置的糕点盒子。可惜地完全没能洞察出他的企阁,直到糕点盒子被他抢了去,她才嚷了起来;“勒寒、你这个卑鄙小人!” “我就是小人,怎么样?看着不爽有能耐你就咬我吧!”将糕点丢到安全的地力,他挑挑眉毛。 “别以为我不敢!”饿虎扑上,却被他抵住额头,拨到一边。 “你敢也咬不到!” “话别说得太满!”她再一次扑回,、依旧老套路,被抵住额头,拨到了一边。 他冷淡的声音传过来:“尹蝶,你必须减肥,就认现在。此刻开始。” .lyt99.lyt99.lyt99 “我快要饿死了……勒寒、李楠,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被挂在舞台一角忍饥挨饿的尹蝶泫然欲泣,捧着厚厚的装订本哀号。 “良心?没钱的时候当掉换银子打酒喝了”勒寒撕了一块鸡肉丢到嘴里。 今天和往常一样,十宇大陆的伙伴们放学后就都赶到画廊集合,排练了一小段后开始吃晚饭,晚饭自然是大家凑钱买的,富裕的时候就十脆买些熟食解馋,手头拮据时就买菜回来做。画廊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今天,自然是第一种情况。买了一大桌子的美味,大家团团坐大快朵颐只有尹蝶除外,晚上被禁止进食的小可怜站在一旁捧着咕噜咕噜叫的胃,眼巴巴地看着。 “你们真没有同学爱……”咽一口水,她控诉。 “为了cos我们可以牺牲一切。”接口的是李楠。 “我不要牺牲!我不要减肥!我真的会饿死的!” 楚依然文静地露齿一笑,“再忍几天,再瘦几分就不用减了,那套衣服你就可以穿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cos了……”她饿得要哭出来了、好委屈的胃啊…… “现在人手不够,你临时客串。”李楠回答 “我不要啊啊啊啊,我拒绝非人道待遇!”她真想将本子摔上那一桌子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她吃不到他们也别想吃好……可是……估计会被扁成肉泥……还是算了,小命要紧……呜呜…… “喊也没有用,你还是乖乖地看故事找点儿人物感觉。反正注定了吃不到。”勒寒擦擦嘴,再擦擦手、很没良心地说。 “站着说话个腰疼……”尹蝶嘟囔着,她最近是胖了不少…… “你叫也没有用,司徒言去参加宴会了又不在,没人会来救你的。”吞一口温水漱口,李楠说着风凉话。 一拳击中软肋,尹蝶霎时不再吵闹,勒寒恍然。去阻止李楠粗线条的口无遮拦已经来不及了,话语已如炮弹一般喷射出去:“不如明天那顿让司徒和偷欢请吧,我们去吃顿大餐,顺便拷问他们的恋爱史!” 李楠说得兴高采烈,完全没有注意到,尹蝶刷白的脸孔。还想继续之时,尹蝶已大力技开厚重的剧本。委屈地喊叫起来:“你们这帮家伙只知道吃,我自己去外面买,别欺负我没钱!” 语毕她如旋风一般冲向门外。 “尹蝶,你做什么去?”勒寒当即站起身。 “去自己找吃的。我可没有做饿死鬼来复仇的奇怪嗜好”她头也没回,大力地带上了门。 “等等我。”他长腿一迈追了出去。 “喂……”眼见两个人相继消失在门口,李楠用油手抓了抓头,“怎么回事,我说错什么了吗?” “小猫被踩到尾巴了而已。”楚依然舌忝舌忝手中的鸡翅膀,“‘陈记’的口味不错,下回我要坐在他家吃,那样才更有感觉。” “啊?” “还要吃吗?” “哦,要” .lyt99.lyt99.lyt99 肯德基的圣代太甜、麦当劳的鸡腿大辣、披萨太贵、面条太大碗、炒菜太慢、李家小吃店门太小、孙家粗粮馆人又太多……她到底还要跑多久才能找到合适的地方解决晚饭?她都已经饿得两腿发软,怎么找一家合适的餐馆这么难?她真的要生气了……她要生气了…… 脚下一软,尹蝶踉跄了几步,弯下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看来最近真是缺少锻炼,初中时的飞毛腿已名存实亡,才跑了几步就喘成这种样子,她真是不爽到了极点。 “咦?这不是图书馆的扫把女吗?”一个男声在头顶上响起。 她抬起头,三个穿着学着制服的男孩子一字排开站在面前。她眨眨眼,有点儿面熟。 “那天不是很强悍吗?怎么现在喘成这样?看上去真可怜。”另一个讪笑。 记忆的片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原来是那日躲在图书馆抽烟打牌的三人组。 “看样子还没吃饭吧?不如陪我们一起去吃吧。”最后一个露出一脸的坏笑。 尹蝶大眼一转,“当下扑过了过去,正扑至第三个人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带到自已面前。 “吃饭……吃饭,我对这个感兴趣,不如你们做东,陪本小姐我吃饭好”。 见他受到惊吓支吾着发不出声,她恍然点头。 “原来你们没带够钱,那好吧!下次等你们有钱的时候我们再联络,就这样了,拜拜。”然后一溜烟绝尘而去。 只留下三个大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丈二和尚模不着头脑地杵在原地。 “刚才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lyt99.lyt99.lyt99 “诺曼底”蛋糕店。 靠窗的藤条秋千中坐满厂眉眼清秀、笑容明亮的人们,穿着淡淡蓝色裙装的服务生将装点精致的小扳点摆上铺着蓝格桌布的木桌,盛在小水瓢中的橘灯被点燃,散发出悠然昏黄的光芒,映得人们笑容满面。 尹蝶抱着叽里咕嗜叫个不停的胃、停在落地窗外自从那一年生日,勒寒送了一小块西饼作为生日礼物,她便被束在盒子上的粉色蝴蝶结和样式朴素却温醇可口的蛋糕夺去了芳心,从此心心念念,直到后来在他人口中得知“诺曼底”蛋糕的价格是同类糕点中最为昂贵的,这才打消了“每日早餐必食”这个宏伟的人生目标。 谁让她是穷人家的小孩呢!那样的奢侈浪费向来与她无缘。算了,还是赶紧走吧,免得她为了“诺曼底”饿死在食物爆满的年代……还是去找便宜又美味的面条来照顾自己闹翻天的胃比较实际……最后再恋恋不舍地凝视一眼藤条秋丁和蓝色的桌面目,她迈步走去。那个……那个……虽然“诺曼底”很重要,但是现实更重要…… “尹蝶!”身后一记怒吼喝住她宛如龟爬的脚步,回过头去,勒寒站在十米之外大口地喘气瞪着自己。她错愕地眨眨眼。 他甩腿扑了过来,“死丫头,竟然跑得这么快!”害得他追到快要对自己的长跑速度感到绝望了…… 她瞟他一眼,“饱汉不知饿汉饥,这叫动力,我都快要饿死了……” “还是说明你不饿?能跑这么快!” “别为自己的弱下禁风找借口……” “具有精神,看来这顿不吃也不会怎么样。”双手环胸,他做了然状,“本来还想请你吃东西,我省钱了…” 衣角当即被捉对,她眉弯弯、眼弯弯:“哥哥……你要请我吃饭吗?” 他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使劲扳着她的脸大力推开,“这个表情也太恶心了吧……” “哥哥……你嫌弃人家……”一瞬问,杏核眼中充满悲痛欲绝的泪。 “你……”抓着她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拎到面前,凶神恶煞地下达命令:“限你三秒钟恢复正常。否则晚饭你请,正好我没吃饱!” “二!”五官立刻归位,清秀女孩再现江湖。 “三,你没机会反悔了!” 他撇撇嘴:“你会那么好心给我后悔的机会!” “耶!”她双手子打出“y”字胜利形,随后挎上他的手臂,“亲爱的勒寒,我们去吃什么?我一点儿都不贪心,汉堡薯条什么的就算了吧,会长胖的……” “你还真不贪心。”他椰揄,手揉乱她蓬松的短发,将她的头扭向落地玻璃窗,“我们去那里吃。” “诺、诺曼底?”那个价格昂贵她向往已久的魔法蛋糕店…… “走吧……”这个家伙已经饿到无法自行行走需要人拖着的地步了吗? 尹蝶勾住勒寒的手臂,犹豫不决,“那个……那个是……‘诺曼底’-” “我还认识中国字。” “那里的东西是很贵的……” “我能打工赚钱。” “可是,我们还是换一家……” “尹蝶,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我是担心你会死在里面……” “如果我死了,麻烦你照顾我父母。” “啊啊啊!我不要啊!” “走。” 在一阵惨绝人寰的哀号声中,少女被少年丢进了以蓝色布局的糕饼店,经过大门的时候,她的脑袋顺便吻了一下窗明几净的玻璃,磕出一个大包来。 .lyt99.lyt99.lyt99 乳白色、糯黄色、蜜橘色的各式小扳点,朴素而乖巧地摆放在雕花小盘中。温柔的橘色光芒映照在人的面容上,在空气中散发出满足和幸福的光泽。尹蝶狼吞虎咽地蚕食着面前的美味,宛如龙卷风过境,勒寒在最初和她抢了两点缀着樱桃的小蛋糕后就收了手,支着下巴眯起眼看着她完全称不上文雅的吃态。眼里充满笑意。在她吃得最尽兴的时候递出纸巾,提醒她再把脸理进盘子大有成为圣诞老公公的危险,则应他的是一记硕大的白眼让他又禁不住升起虎口夺食的危险念头。 “够不够?要不要再去点些回来?”看她那副模样就像一只护食的小猫,抢的技术不好会被抓成满脸花的,他最后还是决定反其道而行之,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说话的尹蝶只是摇了摇头。 “真的不用?”他问。 她点头再点头。 “不怕没有下回?”再一次确定。 “再吃你就要留下来洗盘子付账了。”终于咽下这一口,她拾起头 “一顿饭我请得起。”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餐盘,再抬头正看他微笑的脸,揪起眉头,“说,你到底在哪家店里打工。一个月这么多薪水,我也要去。” “省了吧你。有得吃就该满足了,别想挖墙角。”敲她一记爆栗,他实在佩服她跳跃的思维方式。 “没有同学爱的小气勒寒!”她护住额头大叫,“你下告诉我,那我还要吃!” “太晚了。” “你刚上明明说过……” “那是刚才。” “你出尔反尔……” “你不会今天才知道吧?” “我不管,我还要吃……我没吃饱……”她干脆耍赖。 “尹蝶,你该减肥了。”他突然转变态度,让她一时间无法作出反应。 “减肥?”刚请她吃完“诺曼底”就告诫她要减肥,未免有点儿恶搞的成分混在里面吧。 他点点头,“你再胖下去就真的没办法cos了。” “又没我的角色再说我早就弃权了……”她嘟囔了一句。死李楠。说好给她的角色却当礼物送了别人,害得她心理不平衡了好一阵子。 “我想和你一起cos。”他说得认真 “别搞笑了,你cos青天,难道让我给你cos侍卫?”她哈哈笑了一下,心里似乎被戳了个洞。 “cos岚山。”他抓住她挥舞着刀叉的手,“那个角色本来就是你的。” “那是楚依然的。”她带了点儿忧伤口述事实。 “我想让你来cos。”他咬了咬下唇,“我的青天,你的岚山。” “可是那几乎不可能的……”被他坚决而期盼的眼神凝视着。她甚至开始有点忐忑不安了。 “只要你想,这个世界上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我cos岚山难度太大了……勒寒你何必…”抽不回手,移不开眼,她突然感觉呼吸急促起来。 “尹蝶你还不明白吗?”她的手就蜷缩有自己掌中。他鼓起了全部勇气,问出。 “我需要明白什么吗?”似几乎有着什么在心里逐渐萌芽,她已经窘迫到发不出声音了。 勒寒双手握住尹蝶的右手,执到唇边柔地印下一个吻。“你需要知道,我喜欢你啊,尹蝶。” 第八章 “你是我今生认定的新娘,所以你要骑上我最心爱的大白马,让我在你家门口将你抱下,告诉你的父母双亲,我已将你定下。从此青梅倚竹马,竹马赖青梅,神仙眷侣上天涯、走——天——涯——” 那一日清晨,肖山哼着自编的歌谣送她回家。她抓着他坚实的手臂羞红了脸,想要躲藏起来。 “个要再唱这样不知羞的歌了……”她羞涩的抗议被掩盖在他朗朗的大笑声中,于是歌声更响。他们沿着村中的小道一路走来,大声地笑和轻快的歌声惹得路人频频回首,窃窃私活令她俏颊更红,恨不能找个地缝藏起来,“不要再唱了!” “怕什么。”他俯首吻吻她的发,“结婚那大把他们都请来,闲话当面说。” “不要闹了”推开他的狼嘴,她转头瞪回去。 “好、好。”他立刻笑嘻嘻地妥协。“我的小娘子害羞了,等相公我找个没人的地方。” “肖山!” .lyt99.lyt99.lyt99 肖山……昔日那个拿着藤条当马骑,满口胡言乱语的小山子如今是她的丈夫了。由记忆中闪回心神,于小挽掀开盖头的一角窥视着方帕之外的世界,那是他的房间,与往惟一不同的,只是墙中央多出了一个嫣红的喜字和木桌上摆放着的两支红烛。金红交织摇曳着的烛火让她神思恍惚起来。 今天是他和她的大喜日子。门外传来喧闹的道喜声说明酒宴仍在继续,对于处于偏远山区的小村落来说,婚丧嫁娶皆是肆意戏耍的好理由,他们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作为主角的他想必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月兑身,思及此,于小挽扯下头顶上的红缎盖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一日他骑马载着她回家门,就向她的父母求亲了。很意外地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婚礼的前一天知县甚至派人送来厂贺礼,令包括他们在内的全村人都感到诧异。楚楚小姐喜欢新郎官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就这样,在全村乡亲妇孺欢天喜地的道贺声中,她成了他的新媳妇。 两小无猜终成眷属…… 门“吱”地一声被打开,肖山挤了进来,反手关门将无数双好奇的眼睛拦在门外。 “这帮人,又个是没见过……凑什么热闹……” 她站起身为他倒茶解酒他却扑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大惊小敝地叫厂起来:“小挽,小挽、你怎么把盖头自己拿下来了?” “别抓我的了。茶会洒掉。” “你干吗自己把盖头拿下来,这不吉利的!” “小山子你放手!” “快戴回去,我就当做没看见!” “让你放手听到没有!” “小挽乖,快戴回去!” “啊!”那杯满满的茶水最终还是全部泼洒在他绸红色的礼服上了。好在茶水不热,她只是被小小地吓了一跳,看着满身是水依然不忘拎着红缎盖头往自己头上蒙的他,想要爆出大笑,“小山子,你做什么啊……” “快点戴回去!”他急得要哭出来了。 “看你一身的水,先擦擦吧。” “那不重要,小挽乖……”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都拿下来。” “我要给你掀盖头,我今天是新郎官!” “有什么关系吗?” “一生才一次。” 一生一次。 她愣愣地凝视着他俊朗的面孔,绷了整整一大的神经就被这简单的四个字轻轻一触,泛开酸痛,她垂下眼帘,轻声低哺:“傻瓜……”她的眼泪来了,殷红色的盖头重新罩上头顶。 一会儿那个掀开盖头的男人就是她的夫君了。 他们,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一生一世。 .lyt99.lyt99.lyt99 午夜梦回,她再一次见到那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子。这一次她不再是满脸泪痕地告示在黑暗桥头的可怜女子,而是一袭火一般耀眼而温暖的衣裳、一脸娇气和羞涩地站在喜气洋洋中迎接新生命的新娘。她的良人执起那双粉白的手印卜轻柔的吻,清秀的脸孔一瞬间绯红绚烂。 尹蝶睁开眼,一股暖洋洋的水气从心脏中涌出来,途经眼眶,流入鬓角和头发里梦中的人儿眼底眉梢缀满幸福的光芒,而她却感觉有着淡淡的悲哀贯穿了四肢百骸,让人疼痛。 翻身爬起,她从抽屉里寻出橘灯点燃,幽然的光芒照亮了漆黑如钻的眼,光彩夺,昏黄的光芒中传来勒寒故作轻松的声声—— “我喜欢你尹蝶……” “我不着急要你答复,不答复我没关系,看作紧张的” “好了好了,我请你吃那个最贵的咖啡蛋糕作为赔礼,大不了下个月我多加几个班……” “喂,尹蝶,你不要哭……” 唉……那个笨蛋勒寒……看来这一夜里不用睡了,从抽屉里抽出厚厚的十字大陆故事剧本,cos比赛迫在眉睫了。一晃神,黑暗中再一次传来勒寒诚恳的声音—— “尹蝶,我的青天,你的岚山。我想看你cos那个娇俏的小陛下。” 终于,还是不得不捂住脸再一次泪流满面。真是……丢人啊……一定不能让他知道,不然,她的一世英明就可以干脆拿去扫地用了…… .lyt99.lyt99.lyt99 那将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约会。 司徒言绽开一丝“意料之中”的笑容合拢手机。原本就不容小觑的传播媒介如今更是展露出无穷尽的影响力,连勒寒这种很少关注娱乐报道的人都会弄到自己的手机号码,试问他还有什么可以隐瞒住如今的媒体呢?真是神通广大到令人生畏。将车于丢给偷欢,整理一下西装的领口袖子,再看看腕上的表、拿捏准时间,司徒言叹了口气赶赴约会地点。 大桥之上,铜铁筑成的栏杆,阻拦住人前倾的身子,却截不住人们对险象环生的憧憬勒寒趴在护栏上,眼神落在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各式各色的车辆汇集成丰沛的两脉,呼啸着奔流而过。无意地一偏头,便见司徒言沿着旋转的阶梯拾阶而卜,他放对紧握着栏杆的双手,挺直身板。 “这么急找我?”司徒走近,颔首微笑。 勒寒在他展现出友善笑容的瞬间扭回头,依然满眼的车流。 年长的男人知道自己将要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所以他并不着急拉开会面的序幕,毕竟有人比他更心急他带着微微的笑意打量着眼前的男孩子。勒寒,有着俊朗的面容、颀长的身形,款式随意的运动装套在他身上的毫不见松垮拖沓,反而衬托出大男孩无限的青春活力。 沉默了好一阵,勒寒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其实我只是顺路……” 第一句话就挫了凌厉的锐气,在优秀的司徒言面前,青涩的勒寒稍显底气不足。司徒只是面带微笑,安静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只是……”他的眼依然落在车河中的某一点上,“你是真的喜欢尹蝶吗?” “是。”他坦然地回答。 吧脆得令勒寒不禁苦笑。“真是直爽得令人无法讨厌。” “你这么急叫我来,就是想要告诉我你不讨厌我吗?”连他都要跟着苦笑起来了。 “当然不是。”他咬住牙根转过身,“我看到那篇报道了。” “哦……”他依依记得采访的题目都是些老牛常谈,不过偷欢的照片照得很漂亮,她一向擅长应付那种场合,不像他只剩下镜头前无奈的苦笑,“那篇还好。” “你很有才华,是杰出的摄影师。”他盯住他的眼,目光炯炯,“但是无论一个人有多么成功,都没有伤害别人的权利。” 司徒愣了一下,收敛起笑容,并未搭言——责备来了。 “我看得出,尹蝶也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是吗?”这样的事不必他说,只是司徒已挤不出半丝笑容。 “所以。”他再一次深呼吸,将勇气全部提取, “请不要戏弄她既然你和偷欢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就不要再来招惹尹蝶,她并个像你想象的那么坚强,她也会哭的。” “这个我知道。”司徒垂下眼。不久之前。他的小女孩就倚在自己的怀抱中痛哭失声,直至今日,泪水流淌过的地方依然温暖如昔,疼痛如昔。 “知道就好。”思绪堵塞,一肚子的话无处倾诉,勒寒皱紧浓眉,“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那是你的错觉,你们都是孩子。”司徒浑厚、沉稳的声音传递过来,“你多虑了。” “希望如此”他冷笑了一下,心在他简单的句话中得到安稳。 见他一副傲然俯视的模样,司徒终于板不住脸。笑纹绽现,“楚依然是个不错的搭档“诺曼底”登陆的计划很有创意。” 年轻的男孩子听了一愣,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这很容易。”他拂开额前零散的刘海。“我不喜欢蛋糕、并不代表我不会路过蛋糕店。” 勒寒狐疑的表情逐渐扩大。 司徒言只好自动提供答案:“不过偶然看到你鬼鬼祟祟地在蛋糕活门前绕圈。” 他面上一红,红晕中央杂着一瞬间被戳穿的尴尬,“我也挺喜欢那个蛋糕的……” 真是个蹩脚的理由。司徒言走上前,拍拍少年的肩膀,“哪天我请你们吃好了,那个店的水果沙拉非常不错,尹蝶应该会喜欢。”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他奋力挣扎,却被情敌环了肩膀挟持住。 “没关系,你作陪以避免卜次绕圈拍马屁时拍到马蹄子。”抓住执拗下安分的勒寒,他拖着他往桥下走去。 “司徒言,你……”他羞涩得说不出话来。 “我还不错,跟我走吧。” “去哪里?”他问。 “一个好地方。” “你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他煞有其事地打量着他,“要是卖到中东去的话,我会首先考虑蝶儿。” “你敢!”勒寒当下跳脚。 司徒立刻接口:“我赌你一定输。” .lyt99.lyt99.lyt99 “一千零一夜未眠”画廊,后台。 “这套衣服,我肯定穿不进去的。”一个声音在挣扎。 “不可能,这明明就是按照你的身材订做的。”一个声音坚决反驳。 “今时不同往日。”敷衍的理由,自然说得云淡风轻。 “你又胖了是不是?” “没有!”立刻反驳,“我现在已经三餐并成了两顿,晚上的夜宵也取消了。” “你还敢给我吃饭?你知道不知道行程安排有多紧?” “不吃饭我会饿死——死李楠你想做什么?!” 一块四角抹布迎面飞了过来,然后是小熊茶杯, “尹蝶,你敢逃!” “我不逃难道要等着被你逮到剥皮熬胶吗……呜……”康熙字典正中目标,”李楠,你这个暴力女…” 勒寒拎着食物袋推门进入画廊,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下意识地斜肩偏头,一本数学教科书狠狠地砸上身后的门板,发出一记闷哼。下一刻,一抹桃红色的身影扑面而来,完全来不及躲避,被扯住来了个原地360度大旋转之后,他才看清那只窜到自己身后寻求庇护的满头是包的老鼠,依然是尹碟。恶霸李楠气势汹汹地站在十米之外,手执新华了典,面目狰狞,这个世界果然还是老样子,勒寒把她从身后拎出来,将塑料袋塞进她的手中,言简意赅地陈述:“晚饭。” 连忙回食物袋的女孩眼睛里差点儿落出倾盆大雨,一小杯温热的饮料孤零零地捧在手心中,“只有牛女乃?” “诺曼底的”他认真地推荐。 “即使是‘诺曼底’的,也只是牛女乃……”她只觉得浑身无力,可以随时晕倒。 “很贵。”他点头, “一物降一物,”李楠双手义腰,得意地猖狂大笑。 “勒寒……你没人性……”即使是这样谴责,她仍是要好好保护仅有的牛女乃,免得他突然翻脸,到时候她连牛女乃都没得喝了。 “没创意。”曲指敲敲她词汇贫乏的脑袋,“别忘了‘岚山’” 她嘟起嘴巴,一脸“鞠躬尽瘁死而后己”的壮烈,“到底是我比较重要,还是‘岚山’比较重要?” 这该是新世纪最白痴的问题之一。勒寒伸手捏了下她微徽上扬的鼻尖,“你是在问我,还是问‘青天?” 自尊心严重受挫的女孩当即爆走,“不管是你还是‘青天’,敢捏我鼻子,我要跟你单挑!”他干脆翻了翻白眼,就她这副饿到气急败坏的软脚虾模样,拎出去的下场也只是让自 心龟裂,一不小心碎成一片一片的就不太好粘了。为了节省胶水,他最后还是决定回避问题,“司徒言给你的。” 一本包装精美的女敕粉色相册落人尹蝶的怀中。 .lyt99.lyt99.lyt99 “这个是我吗?” “这个是你吗!” 坐在舞台边沿看相册的女孩们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口径一致到分毫不差。 尹蝶持了眉毛扭头质问:“你有什么意见?” 后者则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鬼脸,“我对司徒的摄影技术一向敬仰有加” “我呸”她做出一个极不雅观的动作,“你只对看漫画和做衣裳在行。” “尹蝶,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个是?竟然敢公然鄙视我!” 在李楠愤然扑上前准备掐住敌手脖子的前一刻。尹蝶猴子一样蹿起来跳出老远,“那我下回私下嘲笑,保证不被你知道。” “有胆你别逃”她爬起来随后就追。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啊……李楠不准丢仙人球!” 破抹布、仙人球。陶瓷花盆、词语字典漫天飞舞,拳来脚往再次上演,勒寒弯腰拣起被丢弃在舞台地板上的相册。白衣黑裤的短发女孩精灵似的大眼顾盼流离,阳光铺撒在粉女敕的肌肤上温润生辉。或瞪目或俏笑,都姿态撩人。校门口、花坛旁、林阴小路上,倩影频频展现。 随手翻阅,勒寒突然一愣。竟有一张是他先前浏览时没有注意到的。黄昏的窗外,逆光而行看不清少女的面孔,暗色的光影中,有着晶莹的水光闪耀在她的脸颊上。 他心头一窘,这样的尹蝶他从未见过。 “勒寒!救命!”身后传来凄厉的呼救声。 随后是行凶者的嘲讽:“尹蝶,他也救不了你。乖乖认输!” “我才不要,认输会被你奴役一辈子!” “哼哼,吃我一记横空飞斩!” “啊!”她哀号一声,抱头鼠窜。 勒寒意识到自己应该躲闪,但身体却动也没动,任她冲过来一头撞进自己怀里。一本几何课本从距离他头部五厘米的地方飞了出去,打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力道之大,速度之猛,仿佛一枚不会爆炸的深水鱼雷。他下意识地单手一捞,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压进怀里,急促地转身躲避开攻击后,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如期赴约扑通、扑通、扑通、分不清到底是他的心跳,还是她的心跳。勒寒闪神,一尹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人目而来,他的脸皮瞬间变身为熟透的虾子。 “喂,喂,你会把我勒死。”慌忙别开眼,她大力掰开他的手臂,艰难地挤出声音。 “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忙收了了,脸却又红了一层。 “哎呀,找怎么好像看到了两个番茄、”李楠模模下巴做思考状 尹蝶双眼圆瞪,90度转身,面朝目标物,“你电视剧看多了!” “莫非……”停止模下巴的动作,她点头,“莫非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苟且之事?” “住口!你这个滥用成语的文盲!”定力低的人已经夺了战友手中的相册,扑了上去。 “恼羞成怒了!”坏心眼的人一阵爆笑, “住口!否则拉你出去晒干剁碎包包子喂拘!” “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 “关你屁事!” “咻”的一声,粉色的相册终于飞了出去。失去了蝴蝶的翩然和轩巧,宛如一枚火箭炮,轰得目标物一阵惨叫。 正是这一局输家的痛呼哀叫唤醒了男孩子沉浸在害臊与羞涩中的神忐他抬起头。错愕的目光小,短发女孩扯着仇家的肩膀,左一个飞腿,“一千零一夜未眠”成了凶杀案现场。 “尹蝶!”救世主光芒四射击,显露真身,李姓女子险些痛哭膜拜,拣回了自己的一身清白——尹蝶的拳脚足以让白条猪满身淤青。 临门一脚被人阻截,她真是郁闷,“干吗?” 勒寒深吸一口气,“我的答复呢?我说不着急,并不代表不需要回答、” 平地一声雷,“轰”的一声,尹蝶当下被炸成了焦炭——脸庞上红云密布、额头上黑线林立、头顶上青烟袅袅,李楠乘机逃月兑恶魔的利爪,本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则闪到后台避祸去了。 台前传出尹蝶气急败坏的嘶吼:“勒寒!这就是你致命的毛病,说话完全不看时间地点场合人物。你知道吗?小心以后讨不到老婆,你得改,你听到没有,别给我装白痴!” 呵……当真恼羞成怒,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 “真有精神,”一进门就欣赏到一幕“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经典戏码的司徒言,闲闲地倚靠着门板喟叹。 身侧一袭明黄色的女子笑容顽皮,“廉颇老矣……” “真不及他们!”舞台当中暴跳如雷的小女孩深深陷人他痴恋的眼中,怕是再也无法抹净了。 “青春逼人。”偷欢淡淡地一笑,手不由自主地抓上他的手臂 司徒拍拍她白皙的手背,安慰她也顺便安慰自己地笑起来,“幸好这场梦的结果还不坏,对吗?偷欢?” 第九章 罢才还提在手中转来转去的琉璃灯此时正匍匐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被强盗嫌碍事的一脚卷起,踢到更远的地方,“哗啦”一声磕上隐藏在草丛中的石块。碎了玻璃灯罩,于小挽扭回头,一个彪悍的身影直直地朝着自己扑过来她本能地后退,不幸踩到了裙摆,险些仰倒,被人扯住手里拎着的小包裹拉住,竟是那个大汉。她正诧异,人已重重地摔上了石子路面,擦破了手腕和手掌处的肌肤倒吸冷气的空档才发觉原本握在手中的包裹被人夺了去,原来自已不过是碰巧被拉住,他的目标是她的包裹。 “还给我!”她奋力爬起,小包裹里是她从集市上好不容易找寻得来的药材,那是治疗父亲疾患的药,临行时母亲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找到。千万不要因为马虎弄丢了,那是父亲的药,绝不可以被抢走。她扑上男人粗人的手臂,一把抓住自己的包裹, “把它还给我!” “还挺厉害!”强盗嗤笑,反手抓了她的手腕。 轻轻一拉就将她和包裹再次分开。 女子极力挣扎的腿结实地端上男人的小腿肚,他龇着牙皱起眉,拎着她的衣领将人提到眼前仔细打量。 “啧啧,还挺漂亮的嘛,也能值几个钱。” “土匪,放开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小挽尖尖的猫爪子毫不留情地抓上恶人狰狞的脸。送他一个满脸花! 男人一声哀号,她便像个破包袱一般被狠狠地摔人路边的草丛中。 “小挽!”肖山朝着另外一个土匪的猛力踹上一脚,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冲过来。 “该死的,竟敢抓我的脸。”男人啐了一口, “老子不把你卖进花楼誓不为人。” “大哥,给。”从身后跟来的土匪喽罗抽出手中的刀子递给男人,“用这个。” 扑至妻子身前的肖山,在听到强盗如此的对话后,心底猛升起一股几乎绝望的恐慌。他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拉起她,“小挽,我们快逃!” “我的药……”她被摔得昏头转向,却依然惦记着母亲的嘱托。 “药可以再买,我们快走!” “不行,父亲还等着……” “小挽!”已然没有时问将她晃醒,肖山半抱起妻子,完全顾不上思考,冲上了往山顶的小路身后就是执着明晃晃利器的土匪,如来个逃他会被杀,小挽会被卖人花楼一他几乎无法想象那样的悲惨境遇,他只能带着她逃,没命地逃。然而,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他拉着她,她拖着长长的裙脚,一路狂奔,上了路的尽头。 极目远眺是无尽的蓝大,俯首脚下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于小挽蜷在丈夫坚实的胸膛里突然落了泪、她不懂,自己不过是和青梅竹马的相公去集中买下了那盏倾慕已久的琉璃灯;不过是为父亲抓了几味等着救命的药;不过是得到厂那一抹小小的幸福,上天为何如此着急收回这一切?现在,灯碎了,药丢了,持刀的歹徒正满面狞笑地堵在道路推一的出口处,而她,除了掉眼泪什么都做不了。 肖山拥紧不停颤抖的于小挽,即使心底一片绝望,仍然面带轻松地安慰:“不要紧,小挽、你有我呢,我不会离开你的。不要哭、不要哭。” 小挽,你有我呢。我不会离开你的,不要哭,不要哭。 .lyt99.lyt99.lyt99 历时两个月的背景故事创作结束了,两位网络作者同一时间交稿,让李楠兴奋得一蹦三丈,撤回先前发派下去的草稿,重新打印分给各个角色的饰演者认真攻读。虽然说cos人物和背景故事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他们只要了解了人物性格和服饰特点就好了,但是尹蝶十分乐于得到那厚厚的一本打印板做草纸本,垫在教科书下面上课偷偷模鱼也不会被发现。君子模鱼,混之有道。 竖起课本做挡箭牌,埋首苦读的尹蝶头侧蓦然一疼,眯着眼转头睨视,见临桌的勒寒斜眼歪唇不停抽动的古怪表情,险些笑出声来,慌忙捂住嘴,弯身拣起刚才攻击自己的白色小纸团。 “放学一起去试cos的服装区?”他在纸条上问。 她摇摇头,用口形回复:“不去。” “有人请吃晚饭……”用手掌遮住朝向黑板的一面,他小声引诱。 “又没有我的份儿……”她才不上当呢、看着他们大快朵颐,比忍饥挨饿痛苦百倍。 “或许有‘诺曼底’吃……”就不相信她不投降。 “哼哼,你们这帮恶狼。”还会有她吃的?不把她吃了就够仁义了。 “去不去?” “不去。”坚决地回绝后,她缩回脑袋,手里的小说还在召唤她呢。 而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勾回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听说李楠请了网络上的两位作者过来和大家见面。仰慕已久,不想见?” 咦?与作者见面,她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 “去了就知道了,”他眨眨眼。 喔喔!编这种三流的烂谎话骗她去试装的事情,也就李楠能做得出来,当她是三岁小孩啊?哼!她倒是要过去看看那家伙怎么圆这个弥人大谎。“有‘诺曼底’吃?” “对。” “你的那份也要给我。” “好。” “成交”击掌,耶!“诺曼底”到手了! 勒寒与尹蝶勾了一下唇,交换了一个各怀心画的诡异笑容。正自顾着掩嘴偷笑。头顶蓦然传来低沉压抑的咳嗽声。嘿嘿嘿嘿的笑声当即嘎然而止,两颗脑袋在目睹了几何老师好像熟透的茄子一般的脸色后,彼此深深地凝视一眼、各自飞速逃窜归位,逃得慢的那个自然被横宇劈下的课本碰到天灵盖,一阵哀号冲上了顶棚。 勒寒抱着头,龇牙咧嘴的模样很是丑陋。“老师……你要知道,纸也是可以见血封喉的……” “你就知道看武侠小说,有时间看看课本不好吗?”可怜的老师已被气得七窍生烟。 “我……我说错了还不行吗……”呜,他真命苦,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他…… 尹蝶缩回到书桌上,立起课本挡住老师的怒目,私下对着受伤者抛出几个同情的鬼脸,回应她的是他恶狠狠的恨不能噬其骨、食其肉的瞪视、哎呀,哎呀,勒寒大侠怒火中烧……小女子惟恐躲避不及,快闪……再丢出一个包子状的鬼脸,她将头埋人课本之中,全然不顾勒寒被气得半死不活的扭曲表情,做起鸵鸟来。 “尹蝶。” 几乎可以听到某人爆发在心底里的咬牙切齿的怒吼,她抖动肩膀,笑意不可遏止。 “勒寒,尹蝶,明天早晨把检查交到我的办公室来。 “老师,你不能这样对待我啊,上次那份我可是被骗去了一个月的中午饭才求人写出来的,老师,再写一份我就饿死了……” 几何老师的宽边眼镜上白光一闪,勒寒猛地意识到自己失了言,想捂嘴巴已经来不及了。 冷气森森的声音由头顶上方发出,再次直击他脆弱的神经:“很好,勒寒同学,连同上次那份、明天早晨你交一万字的检讨到我办公室,如果交不上来,以后一个月的中午饭我们一起吃……”活音袅袅回荡在仿若无人的教室中。 伏在桌面上的尹蝶缓慢回首,无限同情的眼神飘落在勒寒因为受打击太大而失神的面容上,下一刻,他直挺挺地倒在木制的书桌上面,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清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就这么碎了…… .lyt99.lyt99.lyt99 “我和你们说。今天勒寒……”一进“一千零一夜未眠”,见众人都在,一路上笑得肠子都打了结的尹蝶终于忍下住大叫起来没想到一记火辣的爆栗结实地敲上她的后脑勺。 “多嘴!”’勒寒跟在女孩身后进人画廊,左手提着书包,右手不忘适时地收拾身前的妖孽以保存自己所剩无几的形象。 “呜……我会被敲笨的……”’她委屈地控诉 “没有人会介意你再笨一点儿。” “我变傻了,你要负责。” “负责把你卖到中东去,绝对没问题。” 似乎早已对他们拳脚相向、冤家似的相处方式习以为常了,围绕在舞台一角交谈的一干人等皆自动将自己归纳为看客一族,一脸兴趣盎然地看着勒寒在尹蝶的脑顶上弹出了n个响指,看着尹蝶挥拳飞腿地将勒寒像沙包一样捶来打去。 捏算时间,估计打的人与挨打的人体力都该到了极限,李楠招呼门口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服装都送过来了,今天要把妆定下来。” “知道了。”勒寒应了一声。 尹蝶乘机从他手腕下溜走,四处张望一圈,双眼精光一闪朝着目标猛扑过去。 “帮我拿着。”李楠将衣服塞进楚依然怀中,脚下呼呼生风,一眨眼人已飞出,“尹蝶、哪里逃!” 听她这么一喝,尹蝶的脚步反而加速了几分,但很不幸的是,在到达摆满食物的咖啡桌之前被猎手勒住了脖子; “你还逃” “服装到了关我什么事……”美味的糕点就在距离手指尖几寸的地方,看得到碰不到,她扼腕。 李楠拖着她往舞台的方向走去。 “去试服装,今大要照定妆照。” “又没有我的角色,我定什么妆啊……”眼见食 物越来越远,她泪水夺眶而出。 “你的岚山。你别想推卸责任!”学着勒寒在她 天灵盖上敲一下,她也过过瘾。 “呜……”他们怎么都喜欢欺负她……“岗山,那是什么?好吃吗!” “好吃……”李楠眼露凶光。 她拍开地扯着自己衣领的手,理好皱巴巴的衬衫,沉着的脸看不出情绪,“第一、我没有答应cos岚山;第二、衣服不是按照我的身形做的,肯定不会合适;第三、我饿了,我抗议强制性节食减肥,不人道!”愤怒的女孩握紧双拳,愤然陈述后,一个转身便走,没想到被身后之人识破,抱住了腰身。 “岚山……你不能抛弃我啊……”声泪俱下的哭诉直愣愣地钻进尹煤的耳朵,她一个激灵,鸡皮疙瘩布满全身。 “李楠……”她连忙去扯粘在后腰上的牛皮糖。 “这……这也太丢脸了吧……” “呜呜呜呜……”她再次贴过去,粘得更紧,“我知道你心里只有青天一个人,可是好歹也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偶尔从我一次吧……” 她已经听得满头露水,挣扎得气喘吁吁了“李楠,该减肥的是你。”好重…… 崩计她再也无力逃月兑,她放开手跳起来,“请叫我‘祭祀王西瑞尔’”尹蝶扶住膝盖,险些因月兑力而晕倒,“你rpg玩过火了……” 李楠拍拍手,“大功告成,接下来,楚依然,交给你了。” 接下来?还有接下来?才得以休息的鸡皮疙瘩再次排列起来。她转头,楚美人轻移莲步袅袅而来。她那种类似审视猎物该从何处肢解的目光让尹蝶不寒而栗,本能想逃,但膝盖一软却险些跪倒。 楚依然拎住她的手臂将人拖起,“和我走吧……” “不要……”她只剩下有气无力的哀号了,“那个角色是你……” “我只是个躯壳……” “什么跟什么啊……”体力消耗透支,满眼星星乱飞。 “意思就是……”她俯在她耳边,悄声细语, “我的最后一个要求,请你全心全意cos西君置窗山。” “你这是浪费愿望……”她神志不清顺便开始胡言乱语。 “有蛋糕吃你不必担忧这个。”像拎抹布一样将她丢人后台的试衣间,楚依然接过李楠递来的服装钻进幕布后面。 “我要吃蛋糕,我不要穿这种玩意!” ‘诺曼底’ “呜……我恨cosy……” .lyt99.lyt99.lyt99 那是属于奇异的花,另一种诠释美丽的方法。一切若梦,也许就是一场梦。 司徒言支好三脚架,化好妆的勒寒从更衣间走出来。褪去平日的学生装扮,他此时已然成为了故事里的西大陆摄政亲王——青天,已拥有成年男子身形的少年,一副华丽的公子形象、黑色大氅披在身后,驼色束带外衣和同色马裤下是粗鲶的宽边褐色鲸皮短跟靴,白色的围领在素净中透露出点点伶俐,美中不足的是,优渥安然的牛活环境已逐渐抹杀了鹰隼眼中的精芒,多少有些偏差;司徒言示意勒寒回转。镜头搜索着青天最完美的角度。 “李楠,你承诺的作者大人在哪里?”安静了不到片刻,另一间更衣室里爆发出蓦然忆起的讨伐声。 “什么作者大人?”被讨伐的人一手宝脆小饼干,一手故事脚本,对她的怒气恍若未闻。 “就是你说的写背景小说的作者”掀开幕布,一抹白色身影闪出。 众人循声望去,首先愣住的是勒寒,而后是司徒言。尹蝶一脸被欺骗的受伤神情,但那丝毫不会损伤她清纯雅致的气韵。皱褶翻花领丝衬衫,锁骨处环绕着鹅黄色盘扣领巾,纤细的身子包裹在米白色收腰长外套和同色的长裤中,点燃的亮丽使人耀眼。配之米色纹丝花纹袜,鹿皮开口便鞋,文字中的少年君主、神之宠儿赫然在目。 李楠口中的饼干“啪”地掉落在地上,“尹蝶,你果然很适合这套衣服。” “少来!”她翻翻白眼,人被随后跟出来的楚依然抓住,拢拢帖服的软发,将小巧精致的王冠戴在发项上。 “裁缝的手艺确实很不错。”楚依然为她拂平杂乱的刘海说。 “对啊对啊。”她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楚依然穿一定倾国倾城。” “我太女性,穿起来一看就是女扮男装。”最后检查一次,完美无缺,收工。 尹蝶的额头上黑线林立。”反正我是暴躁的野猴子。” “你现在可是我们‘十字大陆’的招牌——吉祥物。”李楠扑上去,拉着她的手转圈,“衣服真合身,没想到你和依然身材那么相像。” “即便我是恐龙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像陀螺一样转啊转。她对始头晕。 “我果然眼光独到”如果不是怕弄脏衣服、她真想抱住她大哭几声。 “你们合起来算计我……”就算是把她捧上天。她也不会就此遗忘过往。 “那不重要那不重要”狡诈的cos团长嘻嘻地笑。 “重要的是作者大人,我的签名!” 继续发挥视若无睹、充耳不闻的优良传统,将她推至勒寒身边,李楠拍了拍手。“摆个暧昧的姿势看看” 呆愣在一旁的少年猛地红透了脸。 尹蝶只想扯下王冠丢出去,把口无遮拦的她砸晕。回现身边之人,他的窘迫传递过来,她慌忙跳开,真怕下一秒又被嘲笑成“两颗立正站好的番茄” 这一跳,她的害羞便如数落入司徒言的眼底,微微的笑意中沉淀出意料之中的痛楚,她的岚山……他的青天…… “岚山,和以前一样漂亮……”那是背景故事里兄弟隔心之后冉相逢时哥哥青天的台词,此时由司徒口中跳出,悲伤和怜惜竟诠释得刚好,是那么痛心疾首,是那种宛如浓到化不开的巧克力的宠溺。 “哥哥……”她轻轻仰脸,颇旁帖服的较发悄然摇摆。 “我本想从此浪迹大涯,再也不回这里来了。” “青天哥哥,恨岚山吗?” “可是我舍不得。”淡淡的笑浮上他轮廓分明的脸庞,“舍不得我的小弟弟,我的宝贝。” 她不由自主地垂下泛起红晕的颊,悄悄地遮掩着害羞。一切似真似假,仿若身处梦中。 “我很想你。”故事里的这个地方,岚山该仰起头,目光坚定深情。而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你长大了,变成大人了。”台词如行云流水,从他口中流淌出来。 “是啊……”她笑。 “我的岚山长大了,不再需要我的庇护了。”他也笑了。 尹蝶忽然就忘记了下面的台词,隐藏在司徒眼中的压抑与悲苦教她恍惚。两个人对视着,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他见到她的场景中。她的心飞起来,摔下去,很痛,痛到睡不着,只好点燃那盏橘色的灯,安慰忍不住想哭的心情。那种感觉是早已熟悉了千百年,却一朝错身的莫名疼痛。 “你……你是谁?”她轻声低哺,脑海中一抹蓝色逐渐跳跃出来。 回答却是:“青天。”青天、或者是,司徒言。 “哦……”青天是岚山的哥哥。司徒言,是尹蝶的叔叔。她很想笑,于是在他探手将她揽人怀抱的瞬间,真的笑了出来。 垂下头,俯唇在她耳边,他的一切举动皆遵循着故事的描写,分毫不差,“岚山,梦总有结束的时候。” 她已经不想与他交谈了,无论是青天、还是司徒。 他的手轻柔地拍击着她的后颈,口吻冷淡漠然。 “我们讲好的,不要代人。” 她记得他们的约定——不准代人,梦一触即碎梦,碎了吗……也许从一开始、他承识的梦就不过是个要唤醒她的手段。尹蝶推开他,一扬脸,笑容灿若绽放开的春花,“我的演技怎么样?不错吧!司徒你好厉害……只读了一遍就记得这么清楚了!不愧是天才…… 泯灭苦涩,司徒言点点头。 梦里,到底是谁辜负了谁,是谁遗忘了谁…… 一眨眼,小女孩蝴蝶一般翩翩飞离,继续她的复仇大业,“李楠,别想赖,你说的作者大人在哪里?” “那是你听说的……” “你敢骗我,看我敲你满头包!” “青天救命啊,抓住你家的岚山……他疯了,哎哟……哎哟……”李楠抱着头到处乱窜,因为生怕弄脏了衣服而无法问市的她这一次吃尽了苦头,倒是行凶者灵巧的若齐天大圣,每击必准,爽快非常。 勒寒与司徒言不约而同地露出苦笑,皆有所顾及没有出手相助,这一伸手恐怕就会引火烧身,不如将自己高高挂起作壁上观来得实惠。于是两人皆双手环胸,做起逍遥看客,全然不顾落难女子的鬼哭狼嚎响彻在画廊中,震得天棚呕眶作响。 落人孙猴子手心中的白骨精,自求多福吧…… .lyt99.lyt99.lyt99 蝶儿——他等了三世,守护了将近半辈子的女子,如今由他亲手推开。那种感觉,就如同自己执刀刨开胸膛掏出心脏一般——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的痛苦,席卷浑身各处神经,不停地抽搐却无法麻痹第一次这样任性得好像七八岁的孩子,穿着几千块的名贵西装躺在木制的地板上,眼中是白亮耀眼的灯光。不久前,尹蝶就以同样的姿势躺在同样的地方,凝视着天棚。 那个时候……恍如隔世……司徒言闭上眼,灯光真是刺眼,令他的眼睛酸疼地想要落泪。 地板发出一阵轻微地震动,极力压制的脚步声通过地板缝隙传到耳朵里面,由远及近,缓缓而行。这种夜半时分,除了那个人不会再有别人。唇角泛开欣然的笑意,那个声音巳轻柔地回荡在头顶上方。 “司徒……” 睁开眼,她粉白的脸孔人目而来,“偷欢……怎么不去睡觉?” “醒了,看见大厅里灯还亮着过来看看”她边说边紧了紧罩在睡袍上的薄外套。 他坐起身,“我睡不着。” “我知道。”她倚靠着他,坐在地板上。 他转过头,看见她垂存肩头上的黑缎似的长发。那宛如海藻一般的茂密与活力正是她迷惑众生的魅力所在,于是忍不住采撷,伸出手揉了揉,“你什么都知道。” 她淡淡地笑起来,“今天接到司徒妈妈的电话,她说看到你很好很开心,希望你有时间能回去看看,毕竟那么多年了……” “是啊,那么久了,无论那是什么也都该忘记了,太久了。” “你啊……”听出他语气中的悲响,她拍了拍他的额头,“那是妈妈,妈妈怎么。可能生孩子的气。” 抓了她的手握在掌中,他第一次发觉人的体温可以如此温暖,“这个你也知道?” 她大眼一转,“请叫我‘无敌的偷欢’” 他放柔声线唤她:“无敌的偷欢。” “在。”她大声应答。 他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无敌的偷欢小姐,你愿意陪我在下个礼拜去见我的父母吗?” 偷欢欣喜地转过头,“你终于想通了,准备回家了?” “是啊,都是你教导有方。”司徒言眯起眼,变小的视野中,她青葱般的五个手指柔软乖巧地排列在掌中。 “那…我要奖赏。”声音一顿,她依然决定说出来,“除了那幅《浮生偷欢》之外的奖赏。” “那幅照片只是给你的酬劳。”抬起头,他凝视着她如花一般娇艳的脸庞,问:“想要什么?” “请我吃饭,陪我逛街。”她立刻回答,顺口到仿佛答案早已准备了多时。 “然后呢?” “还有然后?”受宠若惊,她呆了一下。 “然后,你陪我回家,我赚钱给你花,我们去周游世界。”他轻柔的声音有着坚决。 正因为不似浮梦呓语才真的吓到了她,“司徒,你是困糊涂了,还是正在梦游?” 面对她大眼圆瞪一脸惊吓的表情,他惟有失笑, “我看起来像是神志不清吗?” “别戏弄我,这种玩笑最好不要开。”她垂下眼,如履薄冰的情感稍有龟裂,就会疼痛不止。 “我就那么轻桃不可靠吗?”扳起她的下颌、他问。 她被迫与他面对面,眼里堆积的苦涩流淌出来, “小蝴蝶比较重要……” “偷欢,偷欢。”他低声笑着“你说现实和梦境哪个比较重要?” “小蝴蝶……”她哽咽着,声音塞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司徒言再也笑不出米了,将泪流满面的她搂进怀里,心疼地叹息:“傻瓜!蝶儿只是场梦,不过幸好这场梦的结果还不坏。对吗……” 以拳抵唇压住破碎的申吟,她摇头再摇头 他捋了捋地黑缎般柔亮的发,吻细密密地落上她的鬓角,“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偷欢,我们结婚吧,好吗?” 第十章 他感觉很疼。一把将妻子扯出怀抱拦在身后,那柄闪着银色精光的长刀当胸插入,痛就来了。原来被刺穿是这种猛烈撕扯的感觉,难怪野猪濒死的哀号那么凄烈。垂下头,鲜血正从心脏旁边的窟窿里涌出来,在蓝色的衣裳上缓慢晕出_大片黑紫色的痕迹。利刃抽离身体的瞬间,他痛到险些昏厥。猛烈地摇晃了一下后,被抱住了。 “肖山,肖山!” 模糊的视线中妻子满脸惊恐,发鬓早已凌乱不堪。他从未见她这般邋遢的模样,即使半年前那场近乎绝望的分离都没有令她狼狈至此。 “小挽……”他想为她拂开贴在脸颊上的那缕黑发,然而连手指动一动的力气都失去了,只能气若游丝地唤出她的名字,一声连着一声,“小挽……”然后世界就逐渐模糊了。 他听见她凄厉地尖叫:“你们不要过来!” “肖山!肖山,你醒醒……不要丢下我……” 可是,他已经什么部做不了了”,甚至连抱抱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黑暗盖顶的前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么清晰地传过来:“小挽,不哭,我在奈何桥上等你,无论多少年都等,我们不见不散。” .lyt99.lyt99.lyt99 死亡之同,黑色铺天盖地,惟一的光亮便是视线中那条横亘黑色中央的白练,轻松切割出微薄的天和微厚的地。他顺着涌动的人流一直朝拜那条蜿蜒的光芒进发。偷偷掀开被黑白领路人强行套上身的黑色兜帽,他偏头看见盛开在玄色河道里血一般殷红的莲花,河面上漂浮着一层乳色的雾气,看上去似乎有一抹明亮耀眼的缎白。 不多时,肖山跟着长长的队伍来到奈何桥,木制的桥板,踩上去发出陈旧的时嘎吱嘎吱的声音,他停下脚步,身后涌动的人流因他的停止他成两脉,却又在距离他不远的前方汇合,于是他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障碍。 黑白无常察觉到异样、转过脸来,他正褪下黑色的面具和衣裳丢弃年脚边。负责领路的两兄弟似乎对这种场景早已司空见惯,只是紧了紧飞入鬓角的眉。 接过孟婆煎熬好的汤碗递给身前经过的灵魂,在而婆苍老枯槁的祈祷声中,将若干魂魄送人轮回投胎转世。 没有人开口讲话,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不见。肖山却听见有牙牙的童谣声从桥的另一端传过来:“彼岸花,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 他愣了一愣,突破人流来到桥栏处。俯身望去,奈何桥的那一端漆黑一片,不见半个人影。正在疑惑,属于孩童的牙牙的歌声再次响起。不同于前面,这次换成了他十分熟悉的曲调和同:“青梅,青梅,漫天开。竹马,竹马,绕窗走” 那是小挽在做姑娘时十分喜欢的一首童摇,她喜欢在摘菜的时候唱起来,徒惹小鸟停足,路人频频回首,而且害得他还要辛苦地挤出无所谓的嬉皮笑脸哄她开心。小挽,他娇俏可人的小妻子……,身后的木板传来小心翼翼的吱嘎声,像极了小挽每次恶作剧时蹑手蹑脚的脚步声。 “小挽?”肖山喜极转身,眼直直地望人孟婆一双宛如枯泉的眼。他倒吸一口冷气。那双眼里盛满了死亡与寂寞的灰色。 “人都要走光了,你也走吧……”她说,平直的声线几乎没有任何音调上的起伏,闷钝如从地下发出的一般。 “我不走。”他摇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半分。 “在奈何桥上等待只有错过,没有尽头,”孟婆幽然地叹息。 “不要这么决绝……”他愤然。 “自从有了奈何桥,我就一直在这里熬制汤水,像你这样处后仍下愿放弃个前情感的鬼魂我见得多了,信誓旦旦泪水滂沦守在这里等待的人数不胜数。不过最后都要怀抱失望投人轮回。 原来,他并非是痴心的第一人,亦不会是最后一人,“难道没有一个人等到了吗?” “也许有过吧,只是我忙着没见到。”她说。 “多半是等不到的。差一分距之千里、多等一分,足以错过几生。”她哀沉的声音听得他莫名地恐慌。 “我和小挽约好的,不见不散。 “别傻了,到了这里没有人能抵抗寂寞与心碎的侵蚀,终是要投降的。”无穷尽的时间浸泡,脆弱的三魂七魄又怎能承受。时间太久,便会濒临灰飞烟灭,“痴等到头来个过是一场空梦,不如早投胎去吧。” “婆婆,不要再劝我了,我和小挽约好厂在这里见面,我要等她来。” 她低声一笑:“等来了又如何,牵着手投胎做双胞胎,一不留神也会丧命一个……” 他的心一颤。 她继而又语:“孩子,等待是将努力的机会拱手让人,是将自己的幸福完全交付与他人之手。若是两个人都陷人了等待的迷局,你等她,她等你,又何谈幸福之有呢……” “只是我们约好了……”他攥紧拳,下意识地抵抗对方语言的侵蚀。 “等待,不如去找寻。去努力,孩子。” “找寻?” “去寻她,将她从茫茫人海中找出来,全力去爱也不枉费痴情的眷顾。” 肖山无语沉默。 孟婆表声一叹,返回奈何桥中的大锅旁继续配置她独门的孟婆汤。 牙牙的童谣传过来,一句句一声声地起伏回荡在冥界死寂的黑色中:“彼岸花,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 .lyt99.lyt99.lyt99 他在这里坐一多久?没有白昼和黑夜的交替,没有所谓时问的概念,有的只是一个一个从面前路过的黑色身影,和递到他们手中的一碗碗的无情汤水。一旦饮下,前尘过往皆抛。不得不抛,不得不抛。也曾有痴情的人拼命挣扎抵抗,不肯咽下忘情之水,只是不行啊,不行啊,人的灵魂承受不住那么多的回忆和情绪,如此递增只能面临迸裂。所以,喝下去吧喝下去吧,然后爱恨情仇重新来过。 他捂住脸。小挽依然没有来赴约。而他已等到心力交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次因不舍而被迫饮下盂婆汤的剧目令他日益消极仿惶。小挽……小挽……迟迟未到的妻子,是否已被大力地捏着下颌灌下了忘情的苦水丢人了轮回…… “孩子,还没有想好吗?”抬起头,孟婆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站在他面前。 “我很痛苦。”他将头埋人膝盖。 “喝下去就不会痛苦了。”泥浆一般浑浊的汤水端在面前,竟也倒映出他悲苦的笑。 “难道是小挽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吗……” “不会的、”老妇人摇摇头,眼神落上桥的另端那个抱着琉璃宫灯的身影,“天意弄人……” “我想见她。” “那就去找她吧,到来生去。”她眼中那个一袭粉色衣裳的女子在流泪,“傻孩子,你要知道每个人眼中的忘川奈何都不尽相同,在这里也许你永远也见不到你想见的人……” “来生……”他眼已迷离。 不远处,黑白无常领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地走来。 孟婆点头,“来生,孩子,珍惜眼前所拥有的才是正途。” 肖山站起身,接过那碗汤,合上眼的一瞬,泪水滑落,“我去来生找她……” “孩子……”她苦笑,“不要让回忆与痴心成为累赘。记得,来生并非延续,而是重新开始。” “我知道了。”他仰头饮尽孟婆汤。 等待新生的人群愈行愈近,孟婆干涸的双眼中有一抹水粉色的蝴蝶翩然舞进人流,那盏被点燃的琉璃灯在无尽的黑暗中散发出孤寂的光芒。那灯一晃,便有哭泣的人声隐约传来,而肖山已是永远无法看到和听见了。 “走吧。”她拍拍他宽厚的肩膀,返回桥中。 背弃与新生的仪式,再一次展开。 尹蝶默默地坐着,还是第一次。粉白色桌布之后的女孩,齐后的刘海整齐地遮住一双神情专注的大眼。桌上散乱地放着他们cos的照片,她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直看得女孩频频地皱眉抿唇。司徒言笑凝视着她,也许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举动早已迷惑了痴恋三生的眼。只是这个注视将成为终结——这一世的告别仪式。 她终于翻到耐心磨尽,水杯见底,才终于挑出一张,捧在手心中仔细端详、漂亮的脸蛋上洋溢着满意的笑,“我喜欢这张。” 司徒微微倾身,手指勾过照片、是一张岚山的个人相,纤细的孩子一身纯白雪色,双手于背后交叠,微仰起的下颌与向上卷翘的长睫毛弧度柔软完美、逼迫身侧昏黄的阳光后撤半步甘心成为背景幕。 男人心中荡漾起一阵酸涩,笑着摇头,“这可是要给杂志做封面的,别胡闹。” “反正我就只会胡闹。”被否定不审美观,尹蝶不快地嘟起嘴,摇摇下边的水杯,冰块呼呼地响。 “小家伙……”起身收拢起散乱的照片;谁叫来服务生为她添水,“最近累吗?” “还好。”温润的水荡漾在眼底,她眯起眼。 “十字大陆”的原创cosy在中个月之前的那场演出一炮而红,俊美的青天、娇俏的岚山、水晶一般晶莹的西瑞尔以及主角身后庞大华美的背景故事当即令众多的cos发烧友如痴如狂。应对尖叫与合影的忙碌之后,邀山函与时尚杂志的采访翩然而至。 当然李楠的野心不仅仅只限于上上电视出现在娱乐周刊的头版,她要将“十字大陆”作为品牌推广出去,于是他们这干外表华美的苦力只得跟着奔赴没完没了的外景拍摄,以及闪光灯眼花缭乱的采访。短短的半个月下来,尹蝶原本苹果似的圆脸急速地消瘦下来,那套西大陆君主的行头如今已略显肥大。 “这些照片等我整理一下,全部给你送去。”他只留一张就好。 “好。”她淡淡地说。 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蝶儿。”犹豫了几分钟。他仍然决定坦言相告。在她抬眼对视的同时,他的声音流淌出来:“做完‘十字大陆’后,我要回家了。” 女孩并没有展露出意外的惊愕。一仿佛一切都在情理之中,“还会回来吗?” “也许不会了。离开父母太久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嗯嗯。”她点头,”路上小心。 冷淡的近乎客套的寒暄,均在两人心中生起烦闷暴躁的情绪。很想狠狠地撕开拦挡在面前的那层隔膜,却怎么都触碰不到,无从下手。 “你会来送我吗?蝶儿。”他一边问,一边为自己的痴傻泛起苦笑。 “我会。”她垂下眼,不再看他。 “和勒寒一起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中似乎有些瑟瑟发抖。 “如果他有时间……”她咬紧下唇,“我们一定去。” “我等你们。”他依然面带笑容而她,似乎要哭出来了。 “司徒,你为什么要打破它……”她不是个懂——但凡是梦,总有清醒的一天,她只是不想面对罢了。 ““蝶儿,我可以吻你吗?”司徒言问,心神疼痛欲裂。 “不可以!”她的眼角在这一刻润湿,“你这个‘’叔叔!” “小混蛋……”轻柔地抓住她的下颌带到面前,也的唇压了下来,落上她粉女敕的唇,轻柔地触碰。他贪恋着她的每一滴甜蜜,贪恋着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此后,这一切将成为珍贵的回忆贴放在心口处,希翼足够温暖一生,这或许注定了孤寂的一生。他的小挽。他的蝶儿,再见了。 再见,是永远不再相见,你,知道吗…… .lyt99.lyt99.lyt99 那是什么状况? 勒寒瞠目结舌地瞪视着马路对面水吧的玻璃橱窗,以为是自己一时眼花,揉揉眼角之后,情况依然。橱窗中伫立的锐角三角形的一条边线赫然是那个天才摄影师司徒言,至于另外一个……他甩开长腿,迈过安全护栏,旋风般地冲向马路对岸。 .lyt99.lyt99.lyt99 吻,到底是什么感觉?沉溺、忘我、青涩、害羞,还是病从口人,祸从口出…… 尹蝶还来不及品味,司徒已撤身返回自己的位置,面容上和煦的微笑依然。她愣了一愣。司徒言,这位被广大媒体推崇为“天才”的摄影师、父亲的好友,从见面的那一刻开始就是这副温文尔雅的笑容,直到今天,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打破他的沉稳与内敛。 “这个我带走了。”他说者,手指压上嘴唇, “味道不错,很甜蜜。” “你……”小女孩为他暧昧不羁的话语红了脸颊,哺哺不成语。 司徒言双手交握置在桌上,眼则盯住她红晕扩张的脸孔,“蝶儿……” “干吗……”她已经窘得抬起不头来。 “这一次,一定要在奈何桥等我,好吗?”他深情执着的声音漫过这个下午几近黯淡的流光,在她的耳畔滑过,而后顺替身后时而开敞的门扉飘至户外。它们鱼一般急促地溜走,以至于她没有听出其中的意思。 “啊?” “好吗?我们不见不散。” 她已愣住。一句“不见不散”仿若刻骨铭心地存在过,让人欲寻却终不得,惟有陷人淡薄的哀伤之中。“好奇怪的说法……” “好吗?”’他再一次柔南瓜问出。可她,已然不再是小挽,又何必强求呢? “我听不太懂……”她老实地回答,抬眼间瞄到窗外某个熟悉的颀长的身影时倏然而惊,“勒寒?” 司徒言跟着转过身。 显然才从球场遍来的一身运动装的大男孩满面受伤地站在玻璃窗外。双手攥成拳,青筋迸出,眼狠狠地瞪住他与她中间木桌上摆设的玫瑰。 “勒寒!”女孩整个人贴上玻璃,急急地唤着 这一声担忧,于瞬问打碎厂覆着在司徒言俊朗面容上的笑意。流水破冰面出,一去不返。 这个男人,第一次感觉力不从心,再也笑不出了。 愤恨与悲伤让年轻的男孩无所适从,只能无奈地咽下涌至唇边的悲鸣,转身飞速逃离事故现场。再停留下去,恐怕水吧落地的玻璃窗会死无全尸,他的荷包不保…… 见他受伤逃窜,尹蝶踢开木椅,追出两步,恍然忆起司徒还在座。对方展现出体谅的神情。 “去吧。” “可是……”她举棋不定的模样甚是可怜。 “记得,我等你,不见不散。”他说。 她歪着头,思考的模样像只娇憨的小猫。 “去吧,不然他就跑远了……”他最后一次温和地鼓励她,却在她蝴蝶般转身飞舞出去的一刻,掉下了眼泪。” 终于,结束了。 .lyt99.lyt99.lyt99 “勒寒!”终于在跃过两条街道之后追上疾步而行的恋人,尹蝶单手抚腰喘个不停。被唤了名字的男孩却在她探手向前时闪身躲开了。女孩愣愣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指。“你跑得真快……” “怎么追来了?”勒寒挑挑眉毛,“他又请你吃了什么好东西,你这只馋猫。” “今天是约出来挑照片的,没吃什么。”她急忙辩解。 “哦哦哦……”他眼睛一瞟,拒绝看她。 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生怕他跑走似的,“你在闹哪门子脾气?” 他甩,却甩不开,“我吃醋,不行吗?” “你吃哪门子醋……” 庆才出日,他便哇哇地叫起来:“我吃司徒言的醋不行吗?” “你吃什么啊,司徒就要离开了。”她不无感伤地回答。 他却条件反射地叫得更凶:“要走厂就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目无王法地亲我的女朋友吗?” 她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控制不住汹涌澎湃的恋慕流涌上面孔,被反问的难堪迫使他自嘲地摇手,“算了,反正都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那个,你可以回去继续吃冰喝水谈心了。” 呜,口中轻松地说着,心中却一阵绞痛。 “勒寒!”他开步走出几米,站在原地的女孩突然高声喊出。 “干吗?”男孩子吊着唇角回过头,一脸的不情愿. 她将双手在嘴边拢成一个圆筒,清脆的声音便顺着筒壁滑了出来:“勒寒,我还真是喜欢你这副别扭到家的破烂性格,你一定不要改。” “喂!”他沉下脸。 她带着朗朗笑意的声音跃上头顶蔚蓝的大顶,与白鸟一同展翅翱翔。 “我喜欢你,勒寒!” 尾声 一个月后,尹蝶收到了出版社汇来的一笔为数不少的钱和十本样书。书的内容竟然是“十字大陆”社团cos的背景故事,作者署名——青天,她大思不得其解,致电出版社竟得到“作者留名尹蝶,地址不会有错”的回答。她满心纳闷地翻外书页,在再到扉页上的几排小字时,女孩再一次落下眼篮蟀山,这是我为你打造的,另外一场梦境 岚山,我爱你骨血情深 青天 抱紧怀中厚厚的书籍,擦下眼睛,女孩歪头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人限明媚,暖洋洋地诠释着幸福的含义。 突然,她想起了。司徒……不知道此时他跟偷欢姐姐在哪里冒险。但是她知道,属于他们的那段故事正在炽热上演,亦必定会以幸福作为结局。 因为,痴心的人一定会得到幸福的,不是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