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亲亲》 楔子 台北普济医院,夜间门诊时间。 一个身穿医生白袍的年轻女子,坐在药房的取药窗口前发怔。 我爱你,所以关于我的一切……我都可以毫不保留地告诉你。 我是个男人,我希望我所爱的女孩能够完全对我坦白。 诸如此类的声音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 可是……可是…… 不是她不对他坦白,实在是,她的过去有太多纠缠不清,她不想让他身处险境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明白我的苦衷呢? 女子紧紧咬着下唇,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有人吗?”一个人影出现在取药窗口外面,轻轻敲打着玻璃窗。“小姐?” 女子如梦初醒,“来了,你是来拿药的吗?” 她习惯性地这么问,却发现一个黑黝黝的东西伸进取药窗口。 那是一把枪!“贝珍珠,你不认识我了吗?” 叮咚——叮咚—— 任何人在一大清早就被震天价响的门铃声吵醒都不会有好脸色的,萨伦当然也了外。 他黑着脸打开门,“谁啊?一大早发什么病……” 啪的一声,报纸拍在他脸上。 “院长!医院发生意外了!” “什么?!”“意外”两个字如同尖锥一般刺痛了萨伦的神经。“怎么回事?” 他翻开报纸,醒目的大字映人他的眼帘—— 医院惊魂药师遭劫持! “是谁遭到劫持?”头脑稍微清醒之后,萨伦连忙扯住来报告消息的江南生追问。 “是一个你很熟悉的人。”江南生一脸肃穆。“贝珍珠小姐。” “是她?!” 萨伦手里的报纸被大力揉成一团。 第一章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 萨伦提着一个轻便的行李箱走进机场入境大厅。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并没有折损他的凤度,西装笔挺,皮鞋光亮,加上他英俊的容貌和悠哉的步履,实在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注目。 “哎,人长得帅真是没有办法呢。”萨伦装模作样地慨叹一声。 自从在纽约机场坐上飞机起,就已经有无数美女向他抛过无数个媚眼,而他的上衣口袋里也已经塞满了女性旅客和空姐们的香水名片。 只有过海关时验护照的工作人员对他不假辞色——那是个已达不惑之年的大叔,一看就知道脸上的笑容会和他的头发一样稀罕。 然而萨伦平稳的步伐和悠然的思绪却被高跟鞋后跟彻底踩乱。 “faint!”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萨伦顾不得风度地骂出一句诅咒,被鞋跟踩到的左脚在半空乱甩,他以金鸡独立的姿势踉跄了好几步,才终于没有大失形象地摔倒在地。 他稳住脚步,几乎怀疑自己的脚趾会被那种尖锐的东西刺穿。 转动扭曲的俊脸四下张望,罪魁祸首就在地面前的不远处,丝毫没有要逃离现场的意思。 虽然对方是个年轻女孩,虽然自己是个身高一八o公分的男人,被女人无意间踩了一脚也不应该如此小题大做,可是如果被踩得脚板受伤,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萨伦咬咬牙,决定要捍卫自己的人权。 他们着腿走了几步追上她,“小姐?” 萨伦对自己非常满意,在这种时刻依旧没有忘记保持绅士风度,最少没有破口大骂。 小姐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小姐只顾揪住机场堡作人员的衣袖急急地追问,“大叔,请问从布布布……不是……呃……布鲁斯来的航班到了没有?” 布鲁斯?饶是博学多闻的萨伦也没听说过这个地名。他只知道有个影星叫做布鲁斯威利。 “你说的是布达佩斯吧?”大叔慢吞吞地反问。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啦!应该是今天早上的班机对不对?到了没有?” “那班飞机在一个小时之前已经抵达。” “什么?!”小姐尖叫一声。 萨伦本能地捂住了耳朵。 “怎么可能?难道我来迟了?”小姐紧接着问。 大叔不疾不徐地说:“你是不是叫做贝珍珠?” “你怎么知道?”小姐吃惊不已。 “一个小时前,有十一位女士一起来接一位……呃……他穿的衣服非常古怪……” “是啦、是啦,就是阿杰啦!他到台北是不是?” “是的,当时场面非常引人注目,因为十多个漂亮的女孩子实在不多见,我还以为她们都是模特儿,后来才知道她们只是一起来接一位朋友。” “是啦、是啦,是阿杰要我们每个人都来机场接他的啦!” “可是似乎少了一个应该来接机的人,因此那位旅客非常不满,后来还是在大家的劝说下离开了机场。” “啊啊啊啊……他们走了?天啊,我怎么办?”贝珍珠哭丧着脸叫着,急得团团转。一转身看到站在背后的萨伦,仿佛看到救星一般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说我怎么办?我昨晚是夜班,结果忘记了今天早上要来接机!我还是坐计程车来机场的呢!现在怎么办?他们都回家了,我会被阿杰砍死的啦!我完了啦!” 萨伦的耳膜再次遭受不人道的攻击,而且这一次他连捂上耳朵也做不到——他的衣袖被贝珍珠抓着。 定一定神,眼前的少女虽然有着蓬松的头发和圆圆的眼睛,说好听一点是“娇小玲线,机灵可爱”,说难听一点就是“瘦小枯干,发育不全”。 面对一张眼看就要哭出来的鹅蛋脸,萨伦狠下心,咬咬牙,决定先不和她计较高跟鞋的问题——而且显然这位贝珍珠小姐也真够马虎,对于自己踩了别人的事实一丁点都没有印象。 “这个……小姐,请不要着急。”他现在只担心这位小姐会拿他的西装袖子当手帕,那么他的西装可就毁了。“先一步一步来——” 这时,一阵音乐响起。 贝珍珠怔了怔,连忙打开自己的手提包,“是我的电话!” 可是在翻出手机之前,她先翻出一大堆东西,钱包、信用卡、电话卡、钥匙、口红、粉盒、纸手帕、笔记本、钢笔……稀里哗啦都掉在地上,最后才从手提包的最底层找到一支手机。 萨伦看得目瞪口呆,他不是没有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但是一个看起来普通大小的手提包居然可以放得下这么多东西,让他不由得怀疑远女孩子的手提包里也许还应该可以变出一盏神灯。 “喂,我是贝珍珠!” “小、珍、珠!” “阿杰?”贝珍珠小心翼翼地问。 “废话除了我还有谁小珍珠你是不是活腻找死居然胆敢不来接我的飞机每个人都来了连雷振都来了你竟然不来打你的电话你也不开机七七还说你是在家里准备早点可是我回到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你是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我就知道我一走三个多月你就不把我放在心上眼里也没有我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要活剥你的珍珠皮做钱包!” 在人声嘈杂的机场大厅依然能将电话彼端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可见对方的肺活量之惊人。而贝珍珠的脸色却是一阵青一阵白。 “我没有啦,我没有啦!”她用力跺着脚加强语气。“我现在在机场啦!” “你在机场?”对方停了一下。“半小时之内立刻给我滚过来!我要是见不到你的人,你的克林顿就别想要儿子了!” 贝珍珠呆呆地问:“什么意思啊?阿杰。” 电话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他的意思是,他要给克林顿去势。” “去势?”贝珍珠傻傻地重复。“可是克林顿是只母猫呀。” “哦,那你等等。我去问他。” 片刻。 “他说了,如果你半小时之内不回来,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要从克林顿身上卸一个零件下来。哦,对了,他已经拿了一把剪刀去你的房间了。”对方慢条斯理地说。 “不要啦——”贝珍珠惨叫一声。 “或者容他动手拆了你的房间?” “好七七,你千万阻止他啦——” “我阻止不了,你该知道那个疯子发病的时候谁也拦不住……等等,小雷振已经跟他去你房里了,就看他能不能保住你的克林顿了。” “好好好,千万要拦住他,克林顿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你废话少说!立刻回来!”电话那边的声音又变了,是一个轻快的女声。“快点,少罗唆!早一分钟回来,克林顿就多一分安全!立刻坐计程车回家来吧!” “啊?又要坐计程车?”贝珍珠哭丧着脸,心疼的说:“好贵耶!” “车钱我替你出,你立刻回家来吧,阿杰已经要发飙了。”那个女人催促她。“你不想他一不高兴把房子拆掉吧?” “好吧、好吧。”贝珍珠忙不迭地答应着。“记得回头给我车资喔,不然我可舍不得荷包如此大失血!”关上电话就要往机场大门冲,却被萨伦拉住。 “小姐,你的东西不要了吗?” 他手上捧着她刚刚掉在地上的东西。 “啊啊啊,对不起,谢谢你。”贝珍珠慌忙打开手提包,把东西一古脑塞了进去,“谢谢你,谢谢你。”她边道谢边拼命地鞠躬,然后转身快步跑开。 她跑得可真快,穿着足足有十公分的高跟鞋居然还没有摔倒,萨伦有点怀疑她是模特儿,因为只有模特儿才有这个本事,但是看她的身材和身高,如果她是模特儿,那么全台北的女孩子都可以走伸展台了。 等等,她还掉了一件东西——一个白色的小包包。 说是包包有点夸张,因为那东西薄得如同一张纸片,有一个小小的封条。 忍不住好奇心,萨伦撕开那个封条。 五秒钟之后,他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感到有点不自在。 那是薄得几乎没有重量的一片——卫生棉。 “这是个倒霉的意外。”萨伦喃喃。“绝对是。”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萨伦身后。 萨伦转头,看见一张斯文俊逸的男性面孔,“江南生!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会有谁?”江南生微笑着。“别忘记了,我是萨院长的助理,而且令尊大人还特别打长途电话来告诉我,要我到机场来接你。” “只有你一个人吗?”萨伦不由自主地向江南生身后看了看。 “不用看了。”江南生好心地拍拍他的屑膀,“只有我一个。施管家要留在家里照顾萨院长。” 江南生所说的萨院长,是台北最大的私人医院——普济医院的院长,也是萨伦的叔叔——萨仁宇。 而他则是萨仁宇的助理,年纪和萨伦相仿,而且还是萨伦的大学学弟,两人早在大学时代就认识了。此刻,则是萨伦在台湾远个美丽小岛上,除了家人之外唯一认识的人。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江南生看见他手上的白色小包,好奇地问。 “啊!”萨伦连忙把那片卫生棉塞进口袋里。“没什么,一点小意外。我叔叔他老人家怎么样了?”他熟练地扯开话题。 江南生叹息一声,“这真是个不幸的意外事件。” 萨伦也不禁黯然,“的确。叔叔他老人家本来身体一直都很健康的。” 萨仁宇本来是一位著名的胸外科医师,一向身体健康。然而三星期前,萨院长却突然中风,紧急抢救之后一直昏迷不醒。 自从十年前萨仁宇和结发妻关淑蓉离异,独子萨哲也被带走之后,就不曾再组织家庭,自此阳明山的豪宅里就只剩下主仆两人,而关淑蓉母子至今下落不明。 因此,江南生只好紧急通知远在美国的萨仁和——萨仁宇的兄长,萨伦的父亲。因为普济医院是萨家的产业,必须要萨家的人坐镇管理。萨仁和指派了自己的二儿子——萨伦,从纽约远赴台北,一方面管理普济医院,一方面照顾萨仁宇。 “听说你本来是很不情愿到台北来的?”江南生一边说一边和萨伦走出机场大厅。 萨伦忍不住笑了笑,“没错。” 身为纽约著名的律师,萨论本来是极为不情愿放下自己在纽约的工作,而到地球另一边的台北来的,但是,经过他和弟弟萨希的一番激烈冲突之后,他还是不得不坐上飞机来到台湾。 “虽然是一场意料之外的事件,但我还是在十八个小时之内赶到了台北,是不是?”萨伦和江南生坐上了等候在机场门口的一辆汽车。 “是啊。”江南生赞许地点点头,“不愧是有‘神算’之称的萨伦萨大律师,不但紧急处理掉手头所有的案子,还能把律师事务所的事情都清楚交代给其他人,神清气爽地到台北来,果然是只有你才做得到的完美无缺。” 萨伦微笑着,“虽然我不太喜欢不按牌理出牌,但是当手上抽到意料之外的牌,总要想办法用最好的方式处理。是不是?” “没错。”江南生也笑了起来。“那么,我就等着看你这位律师如何在医界大展身手吧。” “彼此、彼此。”萨伦呵呵一笑。“我们先去看看叔叔吧。” “好。”江南生答应一声,吩咐司机将车子开上了高速公路。 坐落在台北市敦化北路上的普济医院口碑佳,名望高,医界人士无不以能够在普济医院工作而感到骄傲。 “管理医院并没有我想像中那么困难嘛。”萨伦潇洒地把文件丢在办公桌上,身体向真皮座椅的椅背上一靠,得意地开口。 “这和管理公司或者律师事务所差不多,只不过是广告部企划部营销部换成内科外科小儿科而已。萨先生聪敏过人,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你。”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江南生微笑着答话。 “各个科室我都视察过了吧?”萨伦问。 “是的。现在只有研究室没有去过。” “什么,还有啊?”萨伦夸张地惨叫一声。“可是我今天从早上九点就开始在医院大楼里走来走去了。” “你去的地方是病房。”江南生提醒他。“那里本来就用不着院长去视察的。” “我是在和病患交流啊!”萨伦不服气地说。“病患就是客户,做生意不和客户打好关系怎么行呢?” “普济的病患人数在全台北仅次于台大医院。”江南生说。“而且普济的神经外科和胸腔外科是台湾最好的,因此关于‘客源的问题’丝毫不必担忧。” “你的意思是,我这么辛苦都是自找的?” 江南生微微一笑,“我没这么说。” “那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提醒你下午应该去研究室巡视。” “好吧。”萨伦长叹一声。“我现在知道了,有个太过尽责的助理并不是好事。”“也许。”江南生还是微笑。 “真奇怪,你这么出色,为什么不干脆请你代理院长职务算了?何况你懂得医学,何必要我大老远跑来插一脚?” “或许你父亲自有安排吧。”江南生依旧微笑的说。 “对了,这次我要来个微服出巡,不要告诉研究室的人准备什么迎接会。每次大家为了迎接新院长视察而停下手边的工作,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萨伦正色道。“是。” 普济医院有三座主要的大楼,除了住院楼和门诊楼之外,就是研究室所在的东侧的七层大楼,被大家俗称为“研究楼”。 萨伦下午去研究楼的时候只带了江南生一个人,去的时候不引人注目,回来的时候也同样是悄无声息。从研究楼里出来回门诊楼上的院长办公室,两个人穿过人头钻动的的门诊大厅来到长廊一头的员工用电梯,等待电梯门开放。 萨仁宇向来平易近人,对自己从无特殊优待,因此并没有什么院长专用电梯,都是和员工一同上下班。 电梯门打开,一个身材娇小、身穿白衣的女子走出电梯,她连眼皮也没抬起,压根没瞧两个人一眼,只顾着看手上捧着的一个纸盒,盒盖上印着花花绿绿的英文字母,看样子是个药盒。 萨伦鼻端问过一缕清香,认定她是院内的医护人员,看不清她的面貌,只瞄见她胸前的名牌,哦,绿色的,那么一定是药师。名字嘛……看不清楚。 医院里除了外科是男人的天下之外,其他科的女医师也不少,漂亮的女护士更是数都数不清。 萨伦自诩是“美女终结者”,对貌美而知性的女子自然更不会错过欣赏的机会。 而且自从他上任以来,也没少接到过美女医师的妩媚眼神和邀请电话。 但是这个连新院长都没放在眼里的女药师,他居然全无印象。 彼不得江南生站在电梯内催促他,萨伦低声对他交代一句,“我去去就来。”说完立刻跟上她的脚步。 ok,她不把他放在眼里没有关系,他绝对会尽快扭转“劣势”。 医院里环肥燕瘦,个个都把他视若晨星,如果连一个小不点儿都不把他放在眼里,那才真是没有面子的事情。 一向有温柔风流之誉的萨伦,怎么可以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从小到大被女人注目惯了,如果真有哪个女人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还真有点受不了。 这种性格,说好听一点是“很臭屁”,说难听一点就是“自恋狂”。 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了,萨伦没有来得及看到江南生那个又同情又诡异的笑容。 “嘿.你确定你其的要这样做吗?” 第二章 萨伦跟在女药师身后走进药房。 “我回来啦!” 萨伦吓了一跳,没想到眼前这么小的身体居然可以发出这样高昂的声音。 “药呢?”一个女声问道。“赶快给我!真奇怪,这几天杜冷丁的要量奇大。” “都是红处方的呢。我感觉有点奇怪,小琳,你说要不要向主任说明这个问题?为什么杜冷丁这几日的出药量比往常高出很多?””我来看看。哦,也不算多,每日三支,是十五楼那位肝癌末期的老人啦。这个用药量还是在正常使用范围内。珍珠,你不要太敏感。” “哦,那就好。我对这类药物总是过分敏感。” “这里是医院。”那个女声继续道。“一般的用药剂量不会导致成瘾。再说,如果是瘾君子的话,一日三支,杜冷丁的剂量根本不够呢。台湾吸毒的人也不少,他们自然有他们的来源……啊,珍珠,你怎么啦?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没……没什么。”女药师回答。“我只是对吸毒的人比较敏感。我不喜欢看见吸毒的人。” 萨伦站住了脚步。珍珠?珍珠,珍珠…… 没错,这声音,这身材,这名字,就是在机场狠狠踩了他一脚却不自知的罪魁祸首,那个叫贝珍珠的女子! 真没想到,事隔数日,居然会在自家的医院里见面! 他本来对这种类型的女子没什么兴趣,可是如果自己是受害人就另当别论。 “好了、好了,珍珠,我要到楼上去一下,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没问题。” “那辛苦你了。” “放心啦,我可以的,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病患不会很多。” 萨伦赶紧走几步来到药房的取药窗口,大玻璃窗后面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药柜,各种颜色大大小小的药瓶药盒分类放置,丝毫不乱。 贝珍珠手上正拿着一张处方笺和取药篮在药柜之间穿梭取药,动作利落,最后重新检查了一遍处方笺和药量,将小篮子从取药窗口推了出去。 “对不起,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值班,所以还要请你再次查看一下,谢谢。”说着,贝珍珠又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个笑容温柔而灿烂,连萨伦看了都不禁怦然心动。 好不容易领药的人都离去了,贝珍珠一坐了下来,双手放在桌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好累啊!” 萨伦简直怀疑医院是否有违法雇用童工的嫌疑。因为着她的身高和脸蛋,实在不像是一个成年女子。 他想了想还是绕到药房门口,轻轻咳嗽了一声,推门而人。 他站在贝珍珠身后,而她正把半个身子贴在桌上,毫无形象地叹着气,“幸好现在人不多不然我真是要累死啦。” 萨伦虽然接手管理医院才一个星期,但是深切了解医护人员的辛劳,所以也不由得心生感叹。 “没人也好,我终于可以休息一下……杜冷丁……”她站起身来到药柜前,看着那小小的针剂,“我真是不喜欢你。如果我是医生,就不要开这种药……唉,算了,我还是去写今天的取药单吧。”贝珍珠自言自语,走向旁边桌上的电脑。 “咳,贝珍珠。”萨伦真受不了这样被别人忽视,好歹他也在药房里站了有五分钟了啊,她怎么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听到说话声,贝珍珠终于转过身来,却怔住了,“你……你是……” 眼前是一个英俊得过分的年轻男子,有着高大的身材,漆黑的半长发,明亮的眼眸,飞扬的眉,笔挺的西装,看起来简直完美得如同天使。 “你不认识我吗?”萨伦惊诧地问。 “你是谁呀?”贝珍珠一脸茫然。承蒙阿杰所赐,让她有机会见识过无数个帅哥,可是眼前这一个嘛…… 萨伦又好气又好笑,终于忍不住自报名字,“我是萨伦。” “我不认识你呀。”贝珍珠还是没有想起来。 萨伦想了想,决定先不用“新院长”这个名头来吓唬她,于是道:“你还记得几天前……” “啊!我想起来了!”贝珍珠恍然大悟地指着他,“你是……你是那位……” “对了。” “……卫生棉推销员!”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叫道,萨伦本来是很高兴对方终于想起他了,可是贝珍珠的回答却令他张大了嘴巴。 “什……么?!” “是啦、是啦,上次你是来看病取药的对不对?还向我推销你们公司的新产品,还给我试用包呢!哎呀,真对不起,你给我的试用包我不知道放到哪里去,就是找不到,我明明放在手提包里的啊……所以我也不知道要不要买你们公司的产品…… 萨伦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老天,他的西装如此笔挺,她居然当他是推销员?而且居然还是卫生棉推销员?!这种东西不是向来只有女人用,女人买,女人卖的吗? “……对了,你今天有带试用包吗?再给我几个好了,我有好几个室友,我可以带回去给她们试用一下,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好用,我们可能会买很多……” “小姐……”他张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不是说这个牌子的卫生棉吸收效果很好,而且还可以杀菌吗?嗯,如果我们买很多的话,可不可以打八折啊?七五折也可以啦!哎,不要这么小气嘛,促销期间八折是很普通的折扣耶!上次七七买洗发精居然拿到七折,而且还赠送雨伞一把耶!你这个产品有没有赠送什么礼物?要是雨伞就好了,我的雨伞罢好坏掉……” 萨伦脑海里浮现出一把伞面印着“xx牌卫生棉”的画面,天哪,真的有女孩子会用这样的雨伞吗? “咦?你怎么不说话?” 他不是不说话,而是没有力气和机会说话。 “试用包呢?给我几个啦!我可是免费替你推销耶!咦?难道你没有带试用包?”贝珍珠向他身后看去。“小心一点,药房不是可以随便让人进来的。上次要不是你向我推销产品,我也不可能让你进来的啦……你真的没有带试用包吗?奇怪,怎么你出门连商品都不带的,推销员不是都提个大包包的吗?” 因为我不是推销员!萨伦很想对她大吼,可是似乎已经被打击得连吼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对,难道你是生病了来取药的吗?我来看看……”贝珍珠踞起脚尖伸手模模他的额头,又模模自己的,小小的脸蛋上满是担心。“没有发烧啊……喂,你怎么在发呆?要不要我找人带你去挂号?” “我没生病。”萨伦终于开口。 “是吗?” “贝小姐,我的身体很好。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哦,那你这次……” “贝小姐,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位推销员。” 贝珍珠歪着头仔细看了看他,“哦,不是就不是。反正我经常认错人。” 萨伦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认错了人还这么若无其事啊! 他有种无力感,和眼前这个女孩对话好累啊。为什么她说的话他都听不懂?或者,他在美国待太久了,久到已经无法理解中文?而且,和这个女孩子每讲一句话,他就觉得自己老了一岁。 “我是想对你说,几天前在桃园中正国际机场,我们见过面。” 贝珍珠思付片刻。“我不记得耶。不过没关系,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萨伦咬紧牙关。忍住,忍住,她的反应不同寻常人,自己应该宽宏大量些才对。 “我记得你,因为你踩了我的脚。” “我有吗?”贝珍珠茫茫然睁大眼睛,“什么时候啊?” “你有。当时你是去接机的对不对?你走得很急,你的鞋跟几乎踏断了我的脚趾。”害得他几乎是一瘸一拐地走出机场的。 “是吗?”贝珍珠脸红了。“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耶……” “不记得并不等于没有发生过。”萨伦的声音严峻起来。难道她想赖账不成?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的记忆力一直不是很好,总是丢三忘四的。既然你说我踩伤了你的脚,那就是我踩的好啦……” “小姐,你难道以为我是来敲诈的?” “我不知道呀!”贝珍珠抬起眼睛无辜的看着他。“你说是就是嘛。” 萨伦哭笑不得,“贝小姐,你……” “反正我很对不起你就是了。那么你来是要我赔偿医药费?等一等,请把账单给我就可以了。嗯……我也可以介绍最好的医师给你……” “不必了,也没有严重到无法走路的程度。”何况他也没小气到要女孩子为自己支付医药费的地步。”我真的抱歉……”贝珍珠的头一直低着,不敢看萨伦的脸。”不过……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要是被主任看到就糟了……” “不用担心,贝小姐。”萨伦看她越来越低的小脑袋瓜,连忙安慰她。 “是呀,你是不用担心,可是主任会骂我耶……” “贝小姐,我有权站在这里。”萨伦叹了一口气,终于好心地提醒她。 “什么?” “我是萨伦。” “哦,这个我记得啦,刚才你说过你的名字了呀。” 萨伦突然感到眼前一阵晕眩。的确,这小妮子的记忆力的确是非常的不好!他分明记得自己来过药房,见过每一个工作人员……等等,他那天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到贝珍珠呢? “星期三的上午你没有来上班吗?” “星期三?那天我是值夜班的。”所以上午正是她的休息时间。 难怪!萨伦自认倒霉。 算了,反正他现在知道这小娘子就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要找她易如反掌。 “好吧,贝小姐……” “萨院长,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男声在萨伦背后响起,萨伦回头一看正是江南生。 贝珍珠看着江南生,“你是……你是……” “江南生,院长助理。”江南生自我介绍。 “我认得你呀,只是记不住你的名字。”贝珍珠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哦,害得你每次都要自我介绍一次。” “没关系。”江南生微笑。“那么这位先生你认识吗?” “哦,他刚才说他叫萨伦。”贝珍珠很高兴地回答。几分钟前才说过的嘛,她总算还记得。 “没错,他是我们医院新来的代理院长。萨院长的侄子。” “代理院长……萨院长的侄子……”贝珍珠的脸色刷白。 萨伦瞧了江南生一眼,不明白他说这些做什么。 江南生不为所动,“贝小姐,萨院长大概会代理院长职务到老院长出院为止。”换言之,时间够长,应该足够她记住院长的名字。 “我知道……”贝珍珠低着头。她可以把药房里的所有药物都倒背如流,偏偏在记忆其他的事情上有障碍,例如陌生的道路、别人的名字之类。总之不是可以让她每天都见到的东西,她基本上都是转身就忘光光。 萨伦将江南生一把推出药房,自己也走出去,回过头来对贝珍珠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贝小姐,后会有期。”便大步离去。 “完了啦,我完了啦,居然踩到院长,居然当他是推销员,居然连院长都没有认出来……我一定会被开除……我要失业了……” 药房里只听见贝珍珠凄凉的叹息。 夕阳映照在普济医院雪白的大楼外墙上,微微泛着橘红的光彩,十分好看。 这个时候也正是白班和夜班的工作人员的交接时间,大门口进进出出,人来人往。 然而几乎每个人的眼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射在一辆火红的法拉利跑车上。 那辆炫目的跑车停在医院门口好一会儿了,漂亮非凡的跑车本身就已经非常的惹人注目,更何况车子上还有一大束鲜花,还有—— “嗨,珍珠达令!” 贝珍珠刚刚走出医院大楼,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习惯性地吓了一跳,“啊?谁呀?” “这里、这里!” 贝珍珠的小脑袋瓜晃来晃去,终于发现了那辆法拉利跑车,“啊!是你!” “那是谁?”身边的同事季小琳看着坐在车里的人问:“你男朋友?” “不是啦!”贝珍珠连忙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啦!我只是很不幸而已。” 因为她没准时去机场接机,被罚陪某个人夜游台北吃喝玩乐罢了。 “真的吗?”季小琳一脸的不相信。“他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大概吧。”贝珍珠瞪大了眼睛看着车子里的那一位,虽然一身黑比较酷啦,可是穿着饰满流苏和蕾丝花边的紧身夹克,这人的品位实在是……实在是有够乱七八糟的。 “亲爱的。”那人向她用力挥手,生怕她看不到。“快过来!” 贝珍珠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了法拉利跑车。“你好像等了很久。” “没错!我不早一点来抓你,你跑掉了怎么办?” “我不会的啦,我又不是七七。” “哼,别提七七!甜心,今晚是我们的。”说着,他拿起那一大束鲜花,“亲爱的,这个是你最喜欢的香水百合。” “谢谢。”贝珍珠一接过花束,整个人就几乎被淹没了。“不过,拜托,下次你不要穿这么古怪的衣服好不好?” “可以呀。”阿杰嘻皮笑脸地回答。“只要你答应我,在这辆车上……” “那还是随便你怎么穿衣服吧。”贝珍珠放弃对他的穿衣指导。既然有人喜做奇怪的打扮,她也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看着火红的法拉利跑车从身边驶过,刚好走出医院大楼的萨伦一脸兴味地说:“这种时间在台北市开法拉利,这人不是疯子,大概也是个败家子。” “他的名字叫做阿杰。”江南生回答。“据说是贝珍珠的房东兼现任男朋友。” “哦?现任男朋友?” “这个人很神秘。”江南生不动声色。“来历不明,年龄不明,职业不明。每年大约有一半的时间在世界各国游荡,在台北的时候则终日冶游。而且,他身边的女伴不只贝珍珠一个。” “原来是个花天酒地的公子。”萨伦冷笑一声。“这么说来,这个家伙岂不是很没品?” 做公子也要有点格调,同时脚踩几条船那不叫风流叫下流。 “也许。”江南生不予置评。 “贝小姐那么天真单纯的女孩子,我怎么能忍心看着她落在一个公子的手中而坐视不理呢?” “这么说来,你是想?” “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这个阿杰吧?我要把贝小姐带离他身边!” “啊?我觉得你过度关心贝小姐了。”江南生笑着揶揄。“要同哪一个男人交往,是贝小姐的私事吧?” 萨伦表示赞成地点点头,“没错,但是我身为贝小姐的上司,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女士和属下不受到无耻之徒的骚扰。” 江南生翻了个白眼,“你直接说你对贝小姐感兴趣我比较容易理解。” 萨伦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这是欧洲骑士精神,和我是否爱慕贝小姐无关!你懂吗?” “你居然带我来这种地方?!”萨伦压低了嗓音对江南生怒吼。 “这里有什么不对吗?”江南生无辜极了。“全台北最著名的同志酒吧。” 这里是一家名叫“梦话”的酒吧,虽然从外面看没什么异常,但却是一个同志酒吧,到这里来的绝大多数都是同性恋者。虽然酒吧门口没有贴上“非同性恋者不得人内”的告示,但是因为这间酒吧的风格已经是众人皆知,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有普通情侣闯进来。 萨伦和江南生两个大男人走进酒吧,敏感的萨伦顿时如芒刺在背。 “我也不想来呀。”江南生叹气。“我和你一样只喜欢女人。可是,你要找的那位阿杰会到这里来。” “什么?他怎么会来这里?”萨伦顿时怔住。“你是说……”难道他是个…… “我什么都没有说。”江南生耸耸肩。“我只知道这家酒吧的老板是阿杰的朋友,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他回到台北,都一定会到这里来玩。” 萨伦长长吁了一口气,向酒保叫了一杯“爱尔兰火焰”。 “不过,”江南生长条斯理地说,“阿杰好像对男人也有兴趣。” “什么?!”萨伦惊诧不已。 “我亲眼看见过他和这家酒吧的老板在舞台上表演贴面舞,赢得满堂彩。”江南生用手支着下巴做思考状。“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我好好想想……” “d#amn it!”萨伦忍不住咒骂一声,惹来旁人的侧目。“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在这里守株待兔?”萨伦没好气地问。 “阿杰一定会来的……宾果!他已经来了,你看那边。” 萨伦顺着江南生手指的方向着过去,在角落的一张桌子边坐着三男一女,昏暗的灯光下他依然可以看清楚,那个女子果然就是贝珍珠。 “没错。”江南生低声道:“面对着我们的那个半长发男人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人称‘公爵’,他旁边的就是阿杰,阿杰对面的那个黑衣服的,大家都叫他‘小费’,是公爵的助手。” “我看见了。”萨伦回答。 他看不太清楚那个阿杰的面孔,但是此时,阿杰正在和公爵说着什么,样子十分亲热。而贝珍珠坐在一边,笑盈盈和小费聊着。 “他们在说什么?” 江南生忍住笑,“院长,我不是顺风耳。不过,似是想现在就过去把贝小姐带走呢,还是等一等?” “我可以先观察一会儿。” “还好。”江南生吁了一口气,“你还是一个理智战胜感情的男人。” “拜托,我只是不想看到贝小姐心灵受伤而已。”萨伦分辩。“员工心情不好会影响到工作效率。” “原来如此。”江南生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对贝小姐一见钟情。” “贝小姐的确很可爱,但是说到一见钟情,”萨伦哼了一声。“如果贝小姐的三围放大一倍我或许可以考虑……shit!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 江南生抬眼向贝珍珠所在的方向着过去,不得了,小费换了个位子坐到贝珍珠身边,竟然将她娇小的身子轻轻抱到自己膝盖上坐下,一只手倾势搅着贝珍珠的腰,一只手则捏着她的小下巴,脸上带着邪气的微笑,正在和贝珍珠亲昵地说着话。 贝珍珠一点也没有不情愿的表情,相反的,还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喂了小费一口。 “好像可以说是‘调戏’。”江南生说。“当然,说成‘调情’也不是不可以。” “混蛋!这里不是同志酒吧吗?那个家伙该去和男人调情才对吧!” “很遗憾。”江南生叹息一声。“小费是女人。” “女……”萨伦的嘴巴顿时大张得可以塞下一颗鸡蛋。“女” “小费是女人。”江南生再一次说明。“这里是同志酒吧,当然也包括女同性恋者。你……”他怀疑地看了萨伦一眼,“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可是……”萨伦怔怔地看着坐在小费腿上的贝珍珠。“难道贝小姐居然是……” “她当然不是。”江南生一手支着下巴,饶富兴味地看着贝珍珠和小费谈笑风生。“贝小姐的三围虽然不大,但也是非常可爱的年轻女孩子,有很多男人就喜欢她这一型的。例如,外科的谢医师,神经科的吴医师。同理可证,女同性恋者会喜欢她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shit!”萨伦咒骂一声,终于顾不得他的骑士精神和美女论调,猛地从椅子上跳起,大步冲到贝珍珠面前,“贝珍珠!” 他的声音并不大,然而因为怒气和铁青的脸色一时竟将几个人都吓住,贝珍珠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萨伦伸手拉住纤细的手腕,从小费腿上拖了下来。 “跟我走!” “啊……啊?”贝珍珠根本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已经被萨伦拖到门口。 “喂,怎么回事?!”阿杰怪叫起来。“你是谁?给我站住,放开小珍珠!” 萨伦才不会听他的话,抬脚踢开大门,拉着贝珍珠就往门外走。 “给我拦住那个家伙!”阿杰大叫,要门口的保镖拦下萨伦。 萨伦一看不妙,索性将贝珍珠打横抱起,冲向停车场,跳上车子。等到阿杰等人赶到,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你给我站住!混蛋!” 在阿杰的咒骂声中,萨伦早已经不见踪影。 第三章 “你……你……” 贝珍珠哆嗦地坐在车上,看着萨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萨伦。”萨论没好气地回答。“你的上司,普济医院的代理院长,记得吗?” “我……我……”我当然记得! 贝珍珠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来,就被萨伦打断。 “不管你记不记得,总之你得给我记住。” “我……我……” 我已经记住了呀! 贝珍珠好不委屈,可是没有等到她把话说出来,又被萨伦打断。 “我知道那个阿杰是你的男朋友,那个小费是个女同性恋者。” “你……你……” 在说什么呀? “你知不知道梦话是个什么样的酒吧?” “我……我……” 我当然知道,还经常来这儿玩。 “难道你是那个圈子里的人?该死,不要回答是!” “是……” “什么?” 萨伦俊美的脸庞突然逼近。 “我……我……”贝珍珠吓得拼命靠向椅背。这男人的眼神好可怕喔!“我当然不是。” 萨伦松了一口气,“以后不要去那种地方,很容易被人误会。知不知道?” “可是……可是……”贝珍珠努力呼吸。“你……你还不是也去梦话?” 萨伦怔了怔。贝珍珠居然能问出这个问题,看来她并不只是一个小笨蛋而已。他去梦话是要英雄救美,但是这句话可不能对小妮子说。于是他说:“我去自然有我的理由,和你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哦,我明白了。” 贝珍珠恍然大悟。 原来萨院长是个gay!所以他才会去梦话! “你还想要知道什么?” 萨伦阴沉着脸逼问。 “没……没有了” 贝珍珠连忙摇头。哇咧,如果她再接下去,萨院长的眼睛会杀人的咧! “没有就好。”萨伦哼了一声,谅这小妮子也没胆量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你是不是很生气?”贝珍珠小心翼翼地问。“因为在梦话看见我?” 萨伦瞪了她一眼,“没错。” “对不起。”贝珍珠连忙认错。 虽然现在同性恋着并不算什么,但是身为普济这样一家大型医院的院长,如果是个gay,肯定是不愿意被人知道他的隐私,所以才会如此的生气吧? “知道就好。”这小妮子还很明白事理,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 是呀,院长一定觉得很不开心,居然被属下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贝珍珠同情地看着萨伦,“院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今晚的事情向别人说。” “我相信你是不会记得的。”这小妮子的记忆力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院长,你一定很辛苦吧?”贝珍珠小心地问。她并不了解同性恋这个圈子,但是从阿杰的朋友当中多少也知道一些。 “废话!”从找寻贝珍珠的去向到将她拉出梦话酒吧,他可是花了一番工夫。 贝珍珠点头如捣蒜,“我真的很抱歉。” “我希望你不要再和那些人来往,他们和你是不一样的。”萨伦语重心长地劝戒。 “是是是。”贝珍珠迭声答应。“我以后不去梦话了。” 那样的话就不会有机会再在梦话遇见萨伦,也不会让他在属下面前这样难堪了吧? “很好。”萨伦松了一口气。“以后绝对不要让我在那种酒吧见到你。” “我知道。”贝珍珠再次保证。“院……院长,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情?” “你……你不要开除我。”贝珍珠小小声地说。机会难得,她一定要让院长答应不要炒她鱿鱼才好。 “开除?”萨伦怔住。“我为什么要开除你?” “上上次我踩了你的脚,上次把你当成推销员……”贝珍珠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萨伦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这小妮子在想些什么? “可以吗?可以吗?”贝珍珠睁大了眼睛追问。 看着她充满希冀的小脸,萨伦叹了一口气,“贝小姐,我不会因为那么一点小事就随便开除员工,何况梅主任曾经在我面前称赞过你的工作能力。他认为你是全院最好的药师。你说,我怎么可能开除像你这么能干的属下?” “谢谢。”贝珍珠松了一口气。普济医院给的薪水很高,不然她哪里有钱支付台北昂贵的生活费用啊。 “好了,你什么都不要想,告诉我你家的住址,我送你回家。” “喔?你送我回去啊?”贝珍珠的眼睛一亮。“真的吗?我还以为等会儿我要坐公车回家呢。” “这么晚了你还坐公车?”萨伦又好气又好笑。“你不怕遇到劫匪?” “不怕。”贝珍珠中气十足地回答。“阿杰有教过我简单的防身术,很好用喔!”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这么一下,再这么一下,再这样一脚,就ok啦!” “你曾经用来对付过坏人?”萨伦忍俊不禁。看到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他就好笑。分明是逞强嘛! “还没有。”贝珍珠摇头。“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劫匪。” “这么说来,你是很幸运啰?” 贝珍珠笑笑,露出整齐的贝齿,“是呀,我一直认为自己很幸运的啊!” “难道你从来没有遇到不高兴的事情?”萨伦忍不住好奇地问。每个人都会有烦恼,虽然贝珍珠看起来天真不错世事,但是要说到从来没有任何烦恼,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喔……烦恼嘛……”贝珍珠认真地支起下巴想着。“也是会有啦……”她脸上显现忧郁的神色,“不过,我可以努力不去想它,这样,心里就会觉得烦恼消失了呢。你说是不是?”她咬着下唇,柔美的脸庞在灯光下露出刚强的表情。 萨伦心中一动。这个女孩子…… “如果你一个人回家,为什么不坐无线电计程车?”萨伦追问。“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坐无线电计程车好一点是不是?” 贝珍珠一吐舌头,“好贵啊!我舍不得。” 萨伦心头一动,这个调皮的动作仿佛牵动了他的某根神经,令他瞬间神思恍惚。 “你的薪水不低吧?难道连一点车资也舍不得?”萨伦轻笑一声。 “我要把钱存起来呀!”贝珍珠认真地说。“我得存一些钱,准备将来……将来环游世界。” “环游世界?”萨伦惊奇地挑高了眉毛。为什么她的口气听起来像在说谎?“你不是在说谎吧?” “真的,真的!”贝珍珠用力点头。“相信我!” 萨伦耸耸肩。这小妮子似乎在掩饰着什么秘密,好吧,他在台湾会停留很久,有的是机会挖掘她的“秘密”。 可是为什么他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认为这小妮子会和自己有很多很多的牵连呢? 或者,他也可以雇请私家侦探,彻底调查一下贝珍珠? 此刻,连萨伦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注意、关注起关于贝珍珠的点点滴滴。 普济医院的医护人员休息室内兼卖咖啡红茶以及各种速食,和外面的餐厅相比物美价廉,因此医护人员都选择到这里来休息,和同事谈谈天,因此这里也成为医院里各种小道消息的流传之地。 而此刻—— “喂!”季小琳推了推贝珍珠。“你今天怎么啦?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是吗?”贝珍珠很设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昨晚没有睡好啦。” “哦?”季小琳贼兮兮地笑。“是不是因为你那个男朋友?” “啊?”贝珍珠想了想才明白。“你是说阿杰吗?” “是呀。”季小琳点头。“就是昨天来接你的那个。” “是啦。昨晚他闹得我直到三点钟才睡。”她回到家不久,阿杰也赶回家了,逼问了她整整三个钟头,害得她今天顶着两个熊猫眼上班。 “哇!你男朋友好勇猛喔!”季小琳瞪大眼睛,一脸色相。“他真的让你一夜没睡吗?” “那倒没有,可是也差不多了。”该死的阿杰,几乎发动所有的人来追问她和萨伦的关系。可是,她和萨伦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呀。 “哦——”季小琳拉长了声音。“难怪你一脸‘幸福’的样子。”她故意加重“幸福”两个字。 “幸福?”贝珍珠丝毫没有听出季小琳的弦外之音,撇撇嘴,“我才倒霉呢。” “有这样的男朋友还说不够‘幸福’,珍珠,你讨打是不是?” “不是啦,阿杰不是我男朋友啦!”这个季小琳,要她解释多少次才听得懂啊?“你不要误会好不好?” “我没有误会。”季小琳压低了嗓门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睛发亮,提高了声音,“喔,萨院长!” 贝珍珠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果然是萨伦拿着一个盛了食物的托盘从她们这张桌子前走过去,还没有忘记给季小琳和贝珍珠一个明朗的微笑,然后径自走向靠窗的位子,因为那一桌的女医师比较多。而且都是院里出名的美女医师。 “哦,萨院长有对我微笑耶!”季小琳一脸陶醉。“萨院长真是又温柔又体贴又谦和的帅哥!” “哦。”可是他也会发脾气哦。她在心里小小声地补充一句。 “如果我能和萨院长这样的男人约会一次,就是死掉也甘心了。”季小琳继续发出感叹。 “啊?”贝珍珠呆了呆。“还是不要吧!” 他不会找女人约会的啦,他是个gay耶。 “为什么不要?”季小琳瞪了她一眼。“萨院长可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而且在纽约最大的律师事务所工作耶!啊!年轻有为的帅哥现在是可遇不可求的。” “可是……可是……” “你知不知道萨家在美国是很有势力的华裔家族?连美国总统都待为上宾。” “啊?”原来他们家这么有来头? “据说萨家的祖先做过清朝的将军,而且国父革命的时候,他们家族里也有人参与。我还听说他们家富可敌国哪!要是能钓到这样的帅哥,简直就是掉进金山里了……喂!贝珍珠,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请话!你在想什么?”季小琳怒气冲天地对着贝珍珠的耳朵大吼。 贝珍珠捂住耳朵,看了一眼正在美女群当中谈笑风生的萨伦,又看了一眼季小琳,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什么事?珍珠,你还能有什么最新消息?如果是两个月以前的新闻,你就不要说了。”贝珍珠对各种八卦消息从来不够敏感,基本上是左耳进,右耳出。 “是最新。最劲爆的消息哦!”贝珍珠不服气。“不过你要答应不要对人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是吗?”看贝珍珠说得如此郑重其事,季小琳把耳朵凑过来。“我保证不对任何人说,赶快告诉我!”她是医院里有名的“广播电台”,绝不能忍受有她不知道的消息。 “我告诉你哦……”贝珍珠瞟了一眼萨伦,“萨院长其实是……” 年轻的代理院长,萨伦,萨二公子是个gay! 爆炸性的消息在医院里透过各种管道不径而走。 按照常规,八卦的中心人物通常都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萨伦当然也不例外。 于是在某个早上,当萨伦坐在餐厅的大盆栽后面吃早餐的时候,五个身穿护士服的白衣天使正好就坐在盆栽前面的一张大桌子旁边。五个女孩子简直如同五家电视台,就在萨他正想走出来和她们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某个女孩子嘴里吐出自己的名字。 “知道吗?萨伦是个yay!” “我们早就知道啦!真是……你们都没看见前天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眼科章医师的时候,她那惨白的脸色。” “据说神经科的吴医师昨天向院长做会议报告的时候,特别穿了三件衬衫。” “这么说起来,最可怜的不就是江助理了吗?江助理可是很帅的男人,不知道院长会不会对江助理下手?” 诸如此类的言论在一分钟之内充满了萨伦的耳朵,也让他的心情在一分钟之内跌落谷底! 等他回到院长办公室的时候,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江南生!”萨伦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告诉江南生,“赶快去给我调查,是谁散播这样恶毒的谣言诋毁我,我要告到他倾家荡产!” “什么谣言?”江南生一头雾水。 “就是……就是……” 萨伦支支吾吾。 “啊……”江南生明白了。“就是说你是gay的那个?” “什么?”萨伦瞪大了眼睛。“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啊。”江南生若无其事地点头。“怎么了?” “这是对我名誉的侮辱!”萨他的头顶开始冒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必要啊。”江南生双手一摊。“那天季小琳来问我,是不是陪你去过同志酒吧,我说是的。然后她又问我,你是不是gay,我说哈哈,小琳,你真是异想天开,是不是日本漫画看多了。我也就没当一回事。” “可是……可是……”萨伦满脸通红。 江南生拍拍萨伦的肩膀,“院长,女孩子嘛,脑子里不是多根筋就是少根弦,男人怎么可以同她们计较呢?” 萨伦脸红脖子粗,半晌终于开口,“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第一个散布这个谣言?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季小琳?” “我想不会。”江南生犹豫了一下。“我记得小琳说是别人告诉她的。等我问问她再说。” 说着,江南生拨了通电话给季小琳。 三分钟后,江南生面色凝重地放下了话筒,对萨伦说了一个名字—— “贝、珍、珠。” 第四章 “哦,好累!” 贝珍珠捶捶肩膀,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没有吃早餐,饿死我了。”贝珍珠一边说一边拿起饮料杯喝了一大口。“好好喝的果汁哦!能每天喝到这么好喝的果汁真是幸福。” 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一点快乐就会让她高兴很久。 “还有阿鸿帮我准备的便当。”贝珍珠高高兴兴地打开便当盒。“荷包蛋,红烧猪肝,还有京酱肉丝,看起来好好吃喔!”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有个人在贝珍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吟吟地说,“贝小姐,好久不见。” 贝珍珠抬头看向来人,顿时惊跳起来,“啊!院……院长!” 她跳起来的时候,医师袍下摆掠过茶几边缘,正好扫到便当盒的边缘,眼看一盒食物就要全部翻在贝珍珠身上,幸好萨伦眼明手快,一把将便当盒扶住,免除一场混乱。 “贝小姐,我们不过是几天没有见面而已,你就这么激动?”萨伦似笑非笑地看着慌慌张张的贝珍珠。 “没……没有啦。”贝珍珠连忙解释,小小的身子贴在沙发扶手上不敢坐下,“我……我……” 事实上,她很想拔腿就跑。 季小琳这个大嘴巴,明明告诉过她不要说出去的,可是才过了不到三天,她已经从别人嘴里听到了无数个关于“萨院长是个gay”的传闻。而且越传越离谱,连她这个始作涌者听了也不由得要张大嘴巴,惊骇莫名。 就连前几天把和萨院长约会挂在嘴边炫耀的女医师们,现在也绝口不提。更离谱的是,原先一看到萨院长就蜂拥而上的女孩子们,现在见了萨院长则是纷纷退避三舍。 贝珍珠没有想到自己有口无心的一句话会变成这样子,暗自懊悔不已。 眼下,休息室里没有几个人,只怪她运气不好,没有先看清楚来人是谁,现在躲也来不及了。 她本来就心虚得很,此刻被萨伦逮个正着,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是……可是……休息室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耶! “你怎么了?”萨伦明知故问,他当然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我……我很想吃点东西。”急中生智,贝珍珠勉强找了个理由。 “很好,我也饿了,正想吃点东西。”萨伦若无其事地看了看贝珍珠的便当盒,“你从家里带来的便当吗?有什么菜色?刚才我听见你说早饭都没有吃,那么现在就一并解决吧。” “不……不用了。我现在不饿。”和他一起吃东西?她可不想消化不良。 “坐下。”萨伦突然板起面孔。“我不想我的员工因为营养不足而在工作岗位上昏倒。” 贝珍珠被他威严的话语吓得一阵哆嗦,乖乖地在椅子上坐下,一动也不敢动。 “很好,把这个吃下去。”萨伦把便当盒递给她。 贝珍珠接过便当盒,“现……现在?” “没错。”萨伦冷冷地说。 “我得回去工作。药房里没有人值班是不行的。”贝珍珠为自己找到逃跑的理由。 “不用着急。”萨伦微笑。“我来的时候经过药房,梅主任在值班。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在这里休息一下,吃完午餐再回去。” 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贝珍珠眼泪往肚里吞,可是也只好乖乖地夹起肉丝塞进嘴巴。 “咳……咳……”一时不小心,呛到气管。 萨伦连忙把饮料递给她,“贝小姐,喝点水。”一边说一边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不用担心,有我在这里,没有人会催促你。” 贝珍珠抓起饮料就狠狠灌了一大口。 呜……她想赶快吃完好离开这里。 “而且,”萨伦好整以暇地跷起二郎腿。“还有很多时间。” “萨……萨院长!”贝珍珠好不容易喘过气来。 “什么事?”萨伦不再拍她的后背,双手交抱胸前。 “我想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吧?”贝珍珠讨好地笑。“我一个人在这里吃便当就可以了。” “不、不、不。”萨伦摇摇手指,一脸严肃地对贝珍珠说:“关心属下的健康是院长的责任之一。我会在这里一直看着你吃完。” “啊?可是……可是……”贝珍珠头都大了。“院……院长,我一个人吃而让你在一边看着我吃……” “我明白了。”萨伦转头招来服务员,“给我来一份a餐。” 贝珍珠目瞪口呆地看着萨伦。 他转头对着贝珍珠一笑,“这下你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了吧?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餐。” 天哪,这教她怎么吃得下去嘛!贝珍珠在心里哀号。 “贝小姐,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帮我一个忙?” “什么问题?”提到专业问题,贝珍珠的兴趣马上来了。 “是医药方面的问题。”萨伦很认真地看着贝珍珠。 “我有一个朋友得了一种怪病,我想问问你是否有什么特效药。” “这个……”贝珍珠有点为难。“你应该去问医师才对。” “可是今天我连一位医师都没有见到,而且我也不好为这点小事去打扰别人的工作。”萨伦一脸的惋惜。“你看,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除了你和我。” 贝珍珠犹豫了一会儿,“‘好吧,告诉我他是什么病。” “他比较爱幻想。” 贝珍珠一怔,“幻想?” “是的。”萨伦脸上十分凝重。“很多时候我没有办法和他沟通。本来只是一件非常简单的小事,但是他的想法和我,不,和大多数人完全不同。你说是天壤之别也可以。” “哦?”贝珍珠很认真的想了想。“也许是迫害妄想症?或者是精神分裂症?萨院长,你似乎应该去问问精神科的乐医师。” “不行。”萨伦忧心仲忡地握住贝珍珠的手,“这个问题只有你能帮我解决。” 他的手大且温暖,贝珍珠没来由地心跳开始加速。“不……不至于这么严重吧。乐医师是全院最好的精神科医生啊。” “我来举个例子说明好吗?也许这样你就可以明白,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好……好吧” “有一天晚上,我到一间酒吧去看一个朋友,无意间遇见了他。因为那间酒吧碰巧是间同志酒吧,他就据此认为我是个gay,并且把这件事情到处宣扬,害得我所有的朋友都对我产生了误会,而且也没有女人敢接近我。你说,”他突然逼近贝珍珠,“我应该怎么办呢?” 贝珍珠本来就听得心惊胆战,见他逼近过来,吓得连连后退,月兑口而出,“哇!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啦!” “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置这件事情,还有这位朋友呢?” 贝珍珠整个人贴在椅背上,已经无路可退。 萨伦也停了下来,只是抓着贝珍珠的小手,笑吟吟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蛋。 “真的不是我说的呀!”贝珍珠简直要哭出来了。 “那么是谁说的?”萨伦也没想到贝珍珠会这么快就承认,索性板起面孔厉声喝问:“贝小姐,我只去过一次同志酒吧,只遇到了一个熟人,就是你!这个流言不是你说的,难道还有别人?你为什么要这样诽谤我?” “我……我……”贝珍珠的大眼睛里盈满泪水。“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把事情的经过老老实实给我讲出来!” “是。”贝珍珠扁了扁小嘴。“我只是看小琳非常迷恋你,所以想提醒她而已。不然当她知道真相后岂不是会很伤心?如果她真的爱上一个gay,那不是很痛苦的事情吗?” 萨伦啼笑皆非,“贝小姐,你凭什么认定我是一个gay?” “难过去同志酒吧的人不是gay?”贝珍珠奇怪地看着萨枪。”贝珍珠!”萨伦感觉自己的头又在疼了。“你也去了梦话,难道你也是同性恋者?” ‘可是……可是……”贝珍珠分辩。“我是和阿杰一起去的呀!” 萨伦被她一句话给堵住了,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 “而且,我们是去看公爵的。”贝珍珠解释。“因为公爵失恋了,所以我和阿杰去安慰他。” “那么那个小费难道不是个女同性恋者?”萨伦追问。”是呀!”贝珍珠点头。“她上个月刚刚在荷兰结了婚。” “可是你居然坐在她腿上!”萨伦怒吼。 “那个……”贝珍珠想了想,随即笑起来。“小费是在开玩笑啦。” “开玩笑!?”萨伦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门。“我可不认为是在开玩笑!” “可是小费的确是在开玩笑啊。”贝珍珠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莫名其妙。“小费经常这样呀。” “难过你认为坐在一个女同性恋者腿上调情也是开玩笑吗?” “我……我……”看着萨伦瞪圆了眼睛,贝珍珠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萨伦隐忍怒气,尽量平和地开口。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贝珍珠小小声地说。“小费真的只是和我开玩笑而已。还有,其实你用不着这么生气,台湾现在观念也很开放,不会歧视同性恋者的……” “够了,贝珍珠!”萨伦大手一挥。“你马上给我停止胡思乱想!我郑重地告诉你,贝珍珠小姐,你给我好好听着,我只说一遍。” 贝珍珠连忙用力点头。 “你听好。”萨伦扶着她小小的肩膀,一字一字说;“我,萨伦,是个普通正常的男人。我的性取向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你记住了没有?” 贝珍珠点头如捣蒜,“记住了。” “记住就好!”萨伦瞪了她一眼。这小妮子! “我知道,我知道。”贝珍珠迭声地说。 “而且,贝小姐,我得提醒你,你所说的‘事实’完全是诽谤,我可以控告你。” “不要吧?”贝珍珠惊慌地瞪大了眼目。“你也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可以吗?” “而且,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我?”贝珍珠指着自己的鼻子,莫名其妙地问。 “是的,贝小姐,我有一个解决方案,如果你肯按照我的安排去做的话,我可以不告你。” “无论你说什么,我一定照办。”贝珍珠立刻应承。老天,要上法庭吗?听起来就好恐怖! 萨伦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只要你做我的女朋友,流言就不攻自破。” “啊?”贝珍珠愕然。 “或者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贝珍珠呆呆地回答,“没……没有。” “很好。既然你没有男朋友.我们就可以自由交往了是不是?”萨伦笑着对贝珍珠说道:“就这么说定了。我需要向你证明我绝对不是一个gay。”说着,他故意俯凑近贝珍珠,做出要亲她的样子。 “啊!不要!”贝珍珠惊跳起来,“院长……院长,你为什么一定要向我解释?” 萨伦一时语塞。是啊,为什么他要这么执意地向贝珍珠解释? “你是不是gay,我一点都不在乎!”贝珍珠小小声地说着,好像有着无限委屈。 “可是我在乎!”萨伦情急之下月兑口而出。“因为我爱你。” 轰!贝珍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僵直了身体,一动不动。 “没错。”萨伦点点头。“我想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我总不希望我所爱的女孩误解我的性向,这样会影响我爱你。”他微俯,挨近贝珍珠的小脸蛋。“所以现在我就用行动告诉你,我从来都喜欢亲吻女人,绝非男人。” 贝珍珠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俊美的面孔慢慢接近……放大……直到她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萨伦微笑地开口,“贝小姐,你的嘴唇很甜。” 贝珍珠呆呆地看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只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事实而已。” 第一次,萨伦感觉自己在贝珍珠面前有了占上风的优势。 “亲爱的,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再吻你一次……啊!” 一声惨叫从萨伦的嘴里逸出,如同森林里受伤的野兽一般的哀号。 “救命呀!”贝珍珠捂着脸,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江南生闻声赶到的时候,只看见萨伦倒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痛苦地申吟,而肇事者贝珍珠,早已经不知去向。 阳明山上风光明媚,空气清新,鸟声瞅瞅。 萨家大宅内,因为中风而昏迷的萨仁宇正在静养。发病初期,还有不少社会名流、知交故友前来探望,日子久了,来访的人也少了,能坚持每个星期来一、两次的人就更加少了,贝珍珠就是其中一个。 这天一大早,她在施管家的欢迎声中走进萨家大宅。 “施伯伯,你早。” “你早。小珍珠,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呀?我记得往常你都要十点钟以后才来的哦!” “是呀、是呀!我昨天没有上班,所以今天起个大早。”其实她是为了躲避萨伦。 那天在医院的休息室里,萨伦一气之下对她说“我爱你”,然后趁她惊呆的时候吻了她。惊慌失措的贝珍珠情急之下服狠地踢了萨伦一脚。 踢了一脚倒也没有什么要紧,只是这一脚正好踢中了萨伦两腿之间的要害。 贝珍珠反应过来之后吓得拔腿就跑,一连三天借口人不舒服请假在家“休息”。 今天是第四天,她依然不敢去上班,在家里又闷得发慌,只好出门到处走走。 想起来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到萨家看望萨仁宇了,贝珍珠于是买了萨仁宇以往最喜欢吃的蛋糕,上了阳明山。 所以,她已经做好准备在这里混一整天。 “而且,我有带好吃的过来哟!”贝珍珠把手里的纸袋举高,“这是中华饭店的蓝莓蛋糕!” “哦!”施管家连忙接过纸袋一看,里面是蛋糕盒子。“这个是给老爷的吗?” “是啊,是他最喜欢的口味。”贝珍珠笑着说。“我以前来的时候,不也经常买这个口味的蛋糕吗?” “是啊!”施管家不胜唏吁。“那时候你还亲手烤蛋糕给老爷吃……” “可是技术不佳烤焦了。”贝珍珠做个鬼脸,“施伯伯,别伤心,萨伯伯会好起来的,他一定会醒过来。” “唉!”施管家长叹一声,“医生说大约一个星期就可以苏醒,可是现在都已经过了快三个月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施伯伯!”贝珍珠认真地看着施管家,“要有信心啊!而且萨伯伯这么好的人,老天一定会保佑他的。” 施管家心头一震,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晶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小珍珠,谢谢你。”他笑着回答。“有你这句话,老爷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好,我们一起去看萨伯伯吧!”贝珍珠笑得灿烂,挽起施管家的手臂,两个人一同向萨仁字的房间走去。 其实贝珍珠心里非常清楚,萨仁宇能够苏醒的机率微乎其微。只不过,每个人都希望能够尽最大努力去创造奇迹。 何况,萨仁宇的发病,和她还有一些关系。所以,她更要不遗余力地让萨仁宇康复。 萨仁宇的卧室很安静,病床周围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药品。雪白的床单下面,萨仁字安静地躺着,身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管子。 贝珍珠轻轻地走近床边,看着老人消瘦的脸庞。 才昏迷近三个月、原先焕发的容光已不复见。 “老爷一直靠打点滴维持生命。”施管家轻声地说。 贝珍珠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很后悔。如果那一天,我没有告诉他那句话……”她抬起眼睛看着施管家,大大的眼睛里隐约有泪光闪动。 “好孩子。”施管家阻住她继续说下去。“这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的,怎么能怪在你头上?如果老爷清醒过来,他也不会责骂你一个字的。” “是吗?”贝珍珠希冀地问。 “当然!”施管家拍拍贝珍珠的背。“好姑娘,现在拉一段小提琴给老爷听吧!” “好。”贝珍珠笑了笑,向楼下的书房走去,推开厚重的房门,白墙上拿下一把小提琴。 回到萨仁宇的房间,贝珍珠在床边蹲下来,在老人耳边轻轻地问:“萨伯伯,我拉一段小提琴给你听好不好?不过,你可不许笑话我哦。” 她站起身来把小提琴架在颈肩处,悠扬的小提琴声在室内缓缓响起。 施管家蹑手蹑脚地关上了房门,将静谧的空间留给这一对老少。 转回身,他拭去眼角的一滴泪。 一切如同从前,在阳光灿烂的休息日里,天真活泼的女孩会带着美味的点心到这里来,为这栋广阔却寂静的豪宅增添了无数生气,也为孤独的萨仁宇带来无数的欢笑时光。 对老爷而言,她是个重要的人,正如同珍珠一般珍贵,所以老爷才分外喜欢她吧。 施管家这样想着,慢慢的走下楼梯,走向厨房,打算为贝珍珠烧几道拿手菜。 第五章 “院长,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废话,哪一个遭到无妄之灾的人会有好脸色?”萨伦没好气地回答。 他吻了贝珍珠,吻她的时候感觉好极了。可是贝珍珠回做他什么? shit!贝珍珠居然狠狠踢了他一脚!而且那一脚正好踢在他的鼠蹊部! 他疼得从椅子上滚到了地上,却还听见贝珍珠大声尖叫“”。 萨伦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和他接吻的女人无一不是幸福到要死,只有紧紧拥抱他到喘不过气来,被人狠踢一脚还被当作可是生平头一遭。 这个糗可出大了。天地良心,难道他是喜欢“霸王硬上弓”的无耻之徒吗?如果这种名声传出去,他萨伦还怎么做女人眼里温柔体贴的好男人? 幸好江南生及时趁来,处理得当,他才能保全面子。 “院长,有一件事情我要请示你的意见。”江南生立刻改口。 虽然和上司是好朋友,但是“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可是清楚得很,他还不想一不小心丢了职位。 萨伦满意地点点头,江南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要适可而止。 “我今天什么文件都不想处理。”萨伦冷冷地开口。 “可是” “没有可是。”萨伦从椅子上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我今天没有心情办公!听到了吗?” 江南生耸耸肩,“知道了。不过,你去哪里,总可以告诉我吧?”不处理文件,但是身为助理,总该知道上司的行踪。 “我去看望我叔叔。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去看他了。”萨伦的人影消失在门外。 江南生目送萨伦离去,嘴边浮现诡异的笑容,“据说,贝珍珠小姐和老院长的关系非常密切。萨院长,你要小心哪……” 萨伦到达萨仁宇家已经是午后了,施管家正在花园除草,一看见是萨伦,连忙迎上来笑问:“二少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萨伦笑了笑,“今天医院里没有什么事,我就过来看看叔叔。” 他并没有住在萨仁宇家,而是住在饭店,一来到普济医院方便些,二来他的生活习惯和萨仁宇以及施管家完全不同,住在一起难免有不便之处。不过,只要有空他一定会来看望叔叔。 “真巧,小珍珠今天也来看望老爷。”施管家笑呵呵地说。 “小珍珠?”萨伦停下脚步。“小珍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小珍珠就是小珍珠呀,经常来看望老爷的小珍珠呀。” 萨伦又开始头昏。要命,为什么他老是听不懂台湾人讲的话? “老施,我是问小珍珠的名字。”萨伦耐心地解释。 “小珍珠的名字?”施管家瞧了他一眼,“我和老爷都叫她小珍珠呀。” 萨伦叹了一口气,决定放弃这个问题,“老施,那么,小珍珠在哪里?我去看看这位访客的真面目好了。” “噢,小珍珠在房里陪老爷。小珍珠的真面目?她很漂亮啊,二少爷,你可不要吓着了她呀。” “放心,我不会。”萨伦无奈地回答。有没有搞错,他是这个家主人的侄子,为什么老施言下之意是向着那个“小珍珠”?好像生怕他把人家吃了似的? 萨伦走到庭仁宇房外,就听见一个女孩子正轻轻的对着叔叔说话。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萨伦悄悄推开门,透过门缝往里瞧。 说话的人就是贝珍珠! 原来老施说的“小珍珠”就是他要找却找不到的贝珍珠。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萨伦大喜过望,不过既然自己还没有被贝珍珠发现,他就乐得站在门口看贝珍珠煞有介事地和叔叔聊天。虽然都是她在自问自答。不知道是说给叔叔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萨伯伯,前几天我做了件很糟糕的事情,你要不要听?要听?可是你不要嘲笑我。”贝珍珠顿了顿。“你知道吗?自从你生病之后,你在美国的哥哥派了一个人过来帮你打理医院。是你的侄子,叫萨伦。医院里的人都说他很帅,可是我认为他没有你帅,哈哈!” 萨伦本来听到贝珍珠说到自己还有几分得意,可是贝珍珠一句话又将他打入谷底。 “他这个人很奇怪耶,被我在同志酒吧里看见,却又不肯承认他是gay。而且,他居然对我说他爱我!” “那后来呢?”萨伦真是哭笑不得。 “后来……后来还非礼我耶!而且是在医院里。”贝珍珠毫无察觉地回答萨伦的问题。“我当然不能便宜这个坏蛋啦!我就狠狠踹了他一脚。真的,虽然以前没有试验过,但是我很用力地踢了他哦!害他疼得在地上打滚。阿杰说,这个办法对付最简单、最有效,真的耶!” “然后呢?”萨伦气得差点冲到她面前。 “然后……我也不知道。我吓得一口气跑回家,三天都不敢去上班。这次我糗大了啦,小琳她们会笑到死的,我才不要见到她们。” 闹了半天,这小妮子只是担心被人嘲笑?萨伦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么你想如何解决呢?”萨伦忍住笑,继续追问。 这小妮子也真够粗心,这么半天了居然还没发现自己在和谁一问一答。 “躲起来啦!”贝珍珠叹了一口气。“反正,躲一天是一天。反正,我没有钱可以赔给他。反正,是他先非礼我。阿杰说我这是正当防卫,就算他上法院告我,我也可以打赢官司。” 打赢官司?萨伦在心里冷笑一声。要打赢我萨伦,贝珍珠等下辈子大概也做不到! “你不相信我能打赢官司……哇!”贝珍珠惊跳起来,“萨伯伯,你能说话了?”她抓着萨仁宇的肩膀,连声道:“萨伯伯,真的是你在说话吗?”一脸的惊喜,“刚才是你在和我聊天吗?你能说话了?真的吗?” “当然不是。”萨伦没好气地走到床畔,“和你说话的人是我。” 贝珍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怔怔地看着萨伦,张大的嘴巴简直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怎么?见到我本人反而不认识了?” 贝珍珠很想大叫出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张的嘴巴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萨伦毫不客气地说:“把嘴闭上,不许叫喊。乖乖坐下。” 贝珍珠马上坐下,一动也不敢动。 萨伦很得意,“很好,就这样。我问你一句,你回答一句。不许高声讲话。记住,这是在我萨家。” 贝珍珠连连点头。 萨伦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什么时候到叔叔家里来的?” “今天早上就来了。” “为什么跑到这里来?是来看望我叔叔的吗?” “不……不完全是。”贝珍珠呐镎地回答。“我害怕你到我家去找我,所以……所以……” “所以一大早就跑出来,为了躲开我是不是?”萨伦冷笑。 “是。”贝珍珠的小身子缩了缩。 “但是没有想到我今天突发奇想,也来看望我叔叔。’” “是。”贝珍珠委屈地回答。 如果她知道今天萨伦也会来这里的话,她才不会自投罗网间! “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萨枪自言自语,蹲体看着贝珍珠充满畏惧的小脸。“贝珍珠,看着我。” 贝珍珠心惊胆战地抬起眼睛看着他。 “不管怎么说,你踢伤了我。我伤得很严重,你知不知道?” “我……我知道。”贝珍珠呼啸着。“我一定……一定赔偿你医药费。” “那不重要。”萨伦厉声说,“虽然如今我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从此没有后遗症,对不对?” “后遗症?”贝珍珠疑惑。 “没错。被你用力一踢,将来我很可能不育。” “这……这和我没有关系啦!”贝珍珠惊慌失措。妈妈呀,真的被七七说中了,人家会断子绝孙的耶! “如果我将来真的没有子嗣,这个责任谁来承担?”萨伦故意板起脸。 “这……这……负责……我……我……”贝珍珠恐惧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很好,就是你来负责。”萨伦冷笑一声,故作严厉地威胁贝珍珠。 “我……我……我可以赔你医药费……”贝珍珠简直要哭出来了。 “不够。”萨伦一脸邪恶地凑近她。“你要对我的下半辈子负责。” “什么……什么意思?”贝珍珠颤抖着声音问。 “就是说,你必须给我心灵上和上的治疗。”萨伦的双上放在贝珍珠的肩上,几乎让她动弹不得。 “怎么治疗?”贝珍珠把身体缩了又缩。 “很简单。”萨伦贴近她的耳朵,低声道:“你只要每天跟我上床,抚慰我受伤的部位,直到那里恢复原有的机能就可以了。” “这……这……” “或者直到你能证实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原有状态也可以。”萨伦继续说。贝珍珠的身上传来幽幽的甜香,让他不想离开。 “我……我……”萨伦的呼吸让贝珍珠的双颊顿时通红,连耳根都烧红了。 “很简单。”萨伦邪恶地微笑,在贝珍珠通红的耳朵上吹了一口气。“只要你能怀我的孩子,不是就可以证明我还有生育能力了吗?” “怀你的孩子?”贝珍珠惊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完全正确。”萨伦笑嘻嘻地说,很满意看到贝珍珠通红的脸蛋,苹果一样可爱,教人想咬一口。 “院长……”贝珍珠已经要哭出来了。“我……” 看着贝珍珠水汪汪的大眼,萨伦突然感觉有一股热力从下月复窜起。 my god!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很显然,贝珍珠并未对他造成什么伤害,相反的,此刻他的身体似乎更容易冲动。 他伸手抬起贝珍珠的下巴,从上方俯视着贝珍珠无助。羞涩和恐惧的表情,让人怜惜。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娇艳的玫瑰花瓣。 shit!他萨伦从来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但是此刻,如果他不吻她的话,那简直对不起自己。 于是他低下头,炽热的嘴唇贴近玫瑰花瓣—— stop!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难道你忘记前几天的教训了吗? no!另一个声音则说:为什么不?你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的。 stop!这小妮子不能以常理论呀!你怎么知道她不会突然再做出稀奇古怪的事情呢? 那么—— 萨伦硬生生后退,站稳脚步,看着泫然欲泣的贝珍珠抬着可怜兮兮的小脸仰望着他。 “好了。’他把贝珍珠拉起来,模模她的头发。“好女孩,不要害怕。” 贝珍珠一时反应不过来,直勾勾地看着他。 萨伦咳嗽了几声,保持正经。“好女孩,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不要当真。” “开……玩笑?”贝珍珠一时之间转不过来。 “我说是开玩笑就是开玩笑。”萨伦声音嘶哑地说。“或者你认为可以不是一个玩笑?” “不、不。”贝珍珠连连摇头。“是玩笑,是玩笑。” “很好。”萨伦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体内的热流。“你能来看望我叔叔,我很感谢,所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放心,我的伤并不严重。” “真……真的吗?”贝珍珠简直不敢相信。 “真的。”萨伦笑笑。“在我叔叔这里,我不会对你下手。” “下手……”贝珍珠再笨也明白他的意思,烫红的脸几乎可以烤面包了。 “你经常来看我叔叔吗?”萨伦转换话题。刚才捉弄得她手足无措也算报仇了,而且对女孩子赶尽杀绝不是他萨伦的君子作风。 “是呀。”贝珍珠连忙回答。“我经常来看望萨伯伯。” 萨伦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萨仁宇。“多谢你了。叔叔一个人在台湾很孤单,有你陪伴他,他一定很高兴。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聊天呢。” “是……是喔。”贝珍珠干笑两声。 “之前我们仿佛有些误会。” “不不不,”贝珍珠迭声说道。“没有误会,一点都没有。” “真的吗?”萨伦不相信地看着她。“你不是还认为我是个gay吗?” “没有,绝对没有。”贝珍珠面红耳赤地猛摇头。 “那就好。我并不希望你对我有任何误会。如果你对我的行为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地方,我希望你直接来问我,我一定会向你解释清楚。好吗?” “好……好的。”贝珍珠一口答应。 “那么,留下来和我一起吃晚饭吧。”萨伦提议。 贝珍珠点点头。“其实以前我也时常留下来陪萨伯伯吃饭。因为萨伯伯这些年来一直一个人,太孤单了。” “那么真是要多谢你了。”萨伦微笑道。 “说起来都是我对不起萨伯伯……” “为什么?”萨伦惊奇地看着她。 贝珍珠低下头,小小声地说道:“萨伯伯中风那天,我也在场,当时我们正在……在谈天,他突然很激动,从沙发上一下子站了起来,结果就突然僵在那里……施伯伯立刻打电话叫救护车……幸好抢救得快,保住了他的生命。可是……可是从那之后,萨伯伯就一直没有清醒过来……” 萨伦沉静半晌才道:“珍珠,这不是你的错。叔叔他上了年纪,身体状况不比年轻人,你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何况现在叔叔还有康复的希望,他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的。” 贝珍珠看看萨仁宇,又抬起脸看着萨伦。“萨伯伯一直在等伯母和他的儿子回来和他团聚。这也是萨伯伯最大的心愿。我相信萨伯伯一定能等到那一天的,你说是不是?” 萨伦看了她一眼,她圆圆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坚定和信心。 瞬间,萨伦有些恍惚,仿佛面前这个人不再是看起来胆小害羞、迷糊天真的小女孩了,而是充满了勇气和信心的成熟女子。 “我们要相信萨伯伯会好起来,他一定可以等到伯母他们回来的那一天的。我会一直在他身边陪他,等到他清醒过来,我才会离开台湾。” “我相信。可是,你说你要离开台湾是怎么回事?” “这个……”贝珍珠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如果不是萨伯伯生病了,也许我现在已经离开台湾……去环游世界。可是萨伯伯突然病倒,我就不能离开。” “原来如此。”萨伦长长吁了一口气。“这么看来我还要感谢叔叔生病。” “什么?” “如果不是叔叔生病,我不会到台湾来;如果不是叔叔生病,也许你已经离开台湾。那么,”他定定地看着贝珍珠闪亮的黑眼睛。‘也许我就不会遇见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他的目光隐隐跳动炽热的光芒。贝珍珠的双膝有点发软,脸颊也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 “是……是这样的吗?” “需要我向你证明吗?”萨伦突然挨近她,在她耳边低语。 “不……不用了!”贝珍珠惊慌地往后跳开三步远。“我们……我们还是下去吃晚饭吧!” 第六章 “施伯伯,你今天做了什么拿手莱?”贝珍珠看着满桌莱肴,“玫瑰虾、三杯鸡、碧玉豌豆、芙蓉豆腐、香炸花枝、鱼香茄饼、玉米浓汤。哇,都是我喜欢吃的。施伯伯,你真是了解我。” “当然啦!”施管家得意地说。“有小珍珠在,我做起莱来特别有兴头。” “没错,”贝珍珠点头。“有人吃才有做莱的动力。” “是呀。”施管家唱和。“以前老爷不常在家吃饭,害得我没有施展厨艺的机会。好在小珍珠爱吃,要不然我的手艺就埋没喽!” 萨伦瞧了瞧那一老一少,又看看桌子上的六莱一汤。天,三个人吃这么多菜—— “老施,做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 “吃不完?”施管家哈哈一笑。“有小珍珠,怎么会吃不完?你可不要小瞧了小珍珠啊!” “哦?是吗?”萨伦饶富与味地瞄了一眼贝珍珠。“你能吃得下这么多?” “可以啊!”贝珍珠兴致勃勃地拿起筷子。“我要开动了哦!” “请。”萨伦充满兴趣地看着她动筷。 现在的女孩子都巴不得出成皮包骨,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有食欲的女人。以往和他约会的女人,都是浅尝即止,连半块鱼排都嫌多。他一直以为女人是不吃饭的哩。 眼前这样一个娇弱玲珑的女孩子,能吃多少食物?这么一大桌子佳肴,最后恐怕会浪费掉一半以上。 可是事实大大出乎萨伦的意料。 贝珍珠看似瘦弱无力,可是胃口好得很。而且她吃饭时非常认真,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更别说边吃边聊了。 萨伦看得目瞪口呆,他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吃饭的女孩子,真可说是快、狠、准。 “不要只看着呀!”施管家告诉他,“不然会全部被小珍珠吃光的。” “噢。”萨伦随口应着,拿起筷子夹菜,眼睛却不曾离开过对面的人儿,看着她吃得一点都不文雅,而且活像个数日没有吃饭的非洲难民,心里却涌起喜悦的暖意。 不过是家常饭菜罢了,但是小珍珠的吃相却会让人误以为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他微笑地夹起豌豆送进嘴里。没错,这看似平常的豆子今天分外的爽滑可口。 施管家夹了一只虾子放进他的碗里,“二少爷,尝尝虾子,很鲜、很女敕的喔!” 贝珍珠不甘示弱地叫:“施伯伯,你偏心,为什么只给他不给我?” 萨伦笑着把虾子夹到贝珍珠的碗里,“那么我让给你好了。” 贝珍珠对他做个鬼脸,笑嘻嘻地剥掉虾壳,重新放回他的碗里,“你吃吧,施伯伯特别夹给你吃的,我怎么好意思抢。” 萨伦心头一动,“那么,我就谢谢了。”他把虾肉放进嘴里,眼睛却丝毫不离贝珍珠的脸,眼睛,鼻子,嘴唇…… 贝珍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下头不敢看他,脸上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 “好好吃哦!”贝珍珠在椅子上伸个懒腰。 丙然,六莱一汤全部一扫而光。 萨伦叹口气,“芙蓉豆腐真好吃,可是小珍珠,你也抢得太快了……” 贝珍珠对他做个鬼脸,“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要先下手为强啰!你吃得慢,当然是吃不到。” 施管家笑吟吟地说:“二少爷,和小珍珠吃饭特别高兴是不是?看小珍珠吃饭就格外有食欲呢!” “没错。”萨伦点头。“简直比蝗虫过境还恐怖!为了我的肚子着想,不吃快点是不行的。” 贝珍珠脸颊一红,“有那么严重吗?” “我这是实话实说。”萨伦大笑。看到贝珍珠窘迫的样子让他格外开心,已经很多年没有恶作剧了,而且,难得看到女孩子一脸害羞的模样。 “你……”贝珍珠气得鼓起腮帮子瞪着他。“你只会欺负我!” “欺负你?有吗?”萨伦笑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表情。 “怎么没有?!在萨伯伯房里你不是就……”话没有说完,她的脸又红了,看起来更像可爱的小苹果。 萨伦轻笑一声,压低了声音说:“我喜欢欺负可爱的女孩子。” 贝珍珠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慌张地别开视线。 萨伦心头一荡,本想靠过去亲吻她红润的脸颊,可是……不行,小兔子一定会跳开的,于是他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照片,“哦,是我婶母和堂弟的照片呢。” 贝珍珠身子一僵。 萨伦丝毫没有觉察,把照片拿给她看,“你瞧,我婶母很漂亮吧?据说她年轻的时候是‘麻省一枝花’,我叔叔花了不少力气才娶到她。这个是阿哲,我们几个堂兄弟一向很要好。我弟弟阿希和阿哲同龄,小时候我们被送到台湾来学习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还在同一个班级。那个时候每天我们三个人一同上学,一同踢足球、游泳,还说好将来阿哲去美国和我们一起上大学。可是……” 萨伦感慨地说着,贝珍珠默默地听着。 “……可惜婶母个性太强,终于带着阿哲离开了叔叔。多年来叔叔一直在寻找他们母子的下落。结果叔叔现在人事不省了,婶母和阿哲还是没有回来。真不知道现在阿哲长成什么样子了……珍珠,你怎么了?”他突然发现贝珍珠脸色苍白如纸,连忙问。 “没……没什么。”贝珍珠勉强一笑。 “来,喝点茶。”施管家给贝珍珠送上一杯菊花茶。 贝珍珠脸儿红红地接过茶杯,贴近唇畔就喝。 施管家连忙说:“慢点,水烫着呢。”然后又问萨伦,“二少爷,你要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咖啡,不加糖。” 施管家从咖啡壶里倒了一杯咖啡递给萨伦,“对不起,二少爷,这是哥伦比亚咖啡。老爷每年都有向外国的产地购买蓝山,他喜欢自己磨豆自己煮咖啡,所以咖啡豆和咖啡机都是放在特定的地方,我一时找不到,只好请你将就了。” “没关系,没关系。”萨伦连忙说。“我对咖啡没什么研究,只要能喝就好。在公司里还不是一样喝即溶咖啡,这个已经很好啦。” “是萨伯伯的蓝山吗?”贝珍珠开口。“他以前常喝的那种?” “是呀。”施管家点头。 贝珍珠立刻站起身,“我去找,印象中好像在萨伯伯的书房见过。” “那好。”施管家笑说,“你如果找得着就太好了。” “那我去找了哦!”贝珍珠跑向书房。 萨他笑了。“小珍珠的话可以相信吗?她的记忆力不太好。” “小珍珠的记忆力才好呢!上次老爷的印章不见了,还是小珍珠告诉他放在什么地方才找到的。她只是不想费神去记她不喜欢的事情。”施管家辩解。 “这么说来,小珍珠和叔叔非常熟啰?” “可不是吗?”施管家说。“这两年来小珍珠几乎每个周末都到家里来陪老爷,她一来老爷可开心了,每每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老爷对我说过,这两年多亏小珍珠,不然他早就烦闷死了。” “这么说来,小珍珠和叔叔的关系相当密切了?”萨伦心里不太舒服,但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是啊!可是小珍珠不让老爷说,就连老爷出席各种酒会她也不肯陪老爷一起去。照理说,老爷认小珍珠做干女儿就好啦,小珍珠就可以整天陪着老爷了。” “认做干女儿?”萨伦皱紧了眉头。 “是呀。”施管家叹气。“可是小珍珠就是不肯。老爷也没办法。不然现在小珍珠就该叫二少爷你一声‘二哥’了。” “为什么要认她做干女儿?”萨伦问。 “为什么?”施管家一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老爷喜欢小珍珠呀!而且小珍珠对老爷就像对亲生父亲那般好。” 萨伦的眉头得更紧了,“老施,我知道叔叔他一个人在台湾很孤独,如果他再婚我们也不会反对。可是……” “可是什么?”施管家好奇地追问。 萨伦冷笑一声,“可是小珍珠的年龄跟叔叔相差太多,只怕我父亲接受不了。” 施管家愕然瞪大了眼睛,“二少爷,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萨伦尖刻地说。“一个长年鳏居的男人和一个年轻活泼的女人,还会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们还在同一所医院里工作,是上司和属下的关系。你刚才不是也说过,小珍珠要求我叔叔不要把他们的关系公开吗?如果不是这样的暧昧关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施管家被他一番话说得目瞪口呆,“二少爷,小珍珠和老爷的关系……你……你怎么会这样想?” “那你要我怎么想?”萨伦冷笑,“如果她只是抱持关心上司的心态来看望叔叔也就罢了,可是我发现不是这样。那么我该怎么想?还是说,因为我在美国生活得久了,弄不明白台湾人的思维方式。” 客厅里的气氛急转直下,施管家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萨伦的目光冰冷如铁。 “哗啦”一声从萨伦背后传来,两个男人一齐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就看见贝珍珠脸色苍白地站在书房门口,地上散了一地的咖啡豆。 施管家干咳了两声想打四场,“小珍珠,你找到咖啡……”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贝珍珠紧抿着嘴唇的表情,充满了伤心、委屈和愤怒,让他说不下去。 萨伦看着她,知道刚才的话一定是被她听到了。虽然感到尴尬,但是却有种莫名的怒火在心头涌动。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贝珍珠一动不动地站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萨伦。 萨伦被看得头皮发麻,他开始后刚才说过的话,实在是口不择言了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尖刻地批评一个女孩子。 他上前一步正要打破沉默,贝珍珠却尖叫出来—— “不要过来!” 萨伦慌忙站住,“你……” 贝珍珠突然拔腿就跑,兔子一般敏捷而迅速地穿过客厅,跑出门口,跑进花园,一直向大门方向跑了过去。 施管家惊呼,“小珍珠,你要去哪里?” 贝珍珠并没回头,一口气冲到大门口,打开门上的大锁。 施管家一边跑出去一边喊:“小珍珠,时候不早,你一个人下山太危险啦!” 贝珍珠回头看了他一眼,拉开大门,跑了出去。 萨论发了一会儿呆,也跟着跑到室外,追到大门口,只看见施管家站在门口一个劲地喘息。 他连忙问:“人呢?” 施管家白了他一眼,“已经跑远了。” “还不快去追!”萨伦催促。 “要追你去追!”施管家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二少爷,你是个读过书的人,应该知书达理才对,怎么可以说出那种话侮辱小珍珠?她是个多么难得的好女孩!莫说她和老爷只是父女之情,不是你说的那个……那个什么关系,即使真的是你说的那种关系,你又有什么资格这样侮辱她?二少爷,你也太……太……唉!” 萨伦此刻后悔不已,只恨自己刚才太过刻薄,不近人情,没问清楚就胡乱下结论。 “我开车去追她,一定把她追回来向她道歉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施管家一瞪眼,“还不立刻去,还等什么?!” 萨伦飞快跳上自己的车子,发动引擎,顺着下山的路追去。 第七章 车子拐过几个弯,他终于看见了贝珍珠奔跑的身影。他按了两下喇叭,不料贝珍珠转头看见他的车,反而跑得更快了。 萨伦怕她摔倒,索性将汽车打横停在贝珍珠面前挡住她的去路。贝珍珠一怔,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萨论已经跳下车来走到她面前。 “为什么要跑开?” 萨伦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绷紧了脸掩饰自己的慌张。 “我……我……”贝珍珠喘息着,连连后退,一直退到背靠在路边的树上,无法再退才道:“你不要靠近我喔!否则……否则……” “否则你怎么办?”“我……我要喊人喔,说你要非礼我!” 借着车灯,萨伦看见贝珍珠脸上水光闪闪,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 他不敢轻举妄动,“好,我就站在这里。可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要跑?你不知道晚上一个人走山路很危险吗?” 他害怕她遭遇危险,但说出口的话却格外强硬。 “遇到坏人你怎么办?你一个人怎么下得了山?你长脑子没有?!” “我……我……我不要和侮辱我的人在一栋房子里!”贝珍珠倔强地回答。 “那么你告诉我,”萨伦上前一步逼近贝珍珠,下巴抽搐着,“如果你认为我误解了你,那么请你告诉我,你和我叔叔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他心里有把无明怒火,他对贝珍珠和萨仁宇有着过分亲密的关系感到非常不满,非常愤怒。 “我们……我们……”贝珍珠低头沉默半晌,然后倔强地扬起脸看向萨伦,“我和萨伯伯之间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谁说没有关系?”萨伦暴躁地反问。 “如果你是以为我诱惑了萨伯伯并且觊觎他的财产,那就不要再说了!”贝珍珠愤怒地喊。“我知道你心里就是这样想我的!我只是个年轻不富有的女孩子,为了赚钱当然可以用很多方法是不是?”她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眼前一片模糊。 萨伦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庞心如刀割,“不是的,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他心里后悔不已,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让贝珍珠明白。 “我不告诉你,我就是不告诉你!”贝珍珠拼命摇头。“你要怎么想随便你好了……” 一向自认了解女人的萨伦此刻却慌了手脚,“小珍珠,你不要哭,你好好听我说……” 贝珍珠抬起泪光莹莹的眼睛看着他,“你走开!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要听!” 萨伦看不下去了,实际上他也不想再看下去了。贝珍珠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发现一件事:他完了!他不是圣人,他无法再忍耐下去。 他将她拥抱人怀,吻上那对温润的樱唇,把她的委屈和愤怒吞进自己肚里。 良久—— 萨伦终于放开贝珍珠,确定她不会抬腿给自己致命一击以后,轻声叫道:“小珍珠……” 贝珍珠没有回应。事实上她已经完全呆滞了,只是怔怔地看着萨伦,什么都说不出来。 萨伦又好气又好笑,“小珍珠,你没事吧?” 贝珍珠慢慢地开口,”你……你又吻我?” “没错。”萨伦理直气壮地说。“我吻了你。但是我警告你,我不是,也别当我是gay。我只是吻我爱的女孩罢了。” “吻我爱的女孩……”贝珍珠木然地重复萨伦的话。 萨伦长长吁了一口气,“是的。小珍珠,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爱上……我?”贝珍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爱上了……我?”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过现在我可以再用一个吻来证明。”萨伦微笑。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分外的高兴。 “这是真的吗?”贝珍珠仿佛还在梦中。 “当然是真的。”萨伦将她重新拥入怀中,轻轻抚模着她的头发。“所以我非常想知道你和我叔叔的关系。明白了吗?我想,我的确是在吃醋了。要知道,任何男人知道自己所爱的女孩和其他男人有着他所不知道的亲密关系,都会发火吃醋的,即使那个人是我叔叔也不行。” 这才是他的心里话,萨伦对自己说。 “你说你爱上我了?”贝珍珠在他怀抱里轻轻地问。 “是的。”“为……为什么?”贝珍珠的心跳乱了节奏,她觉得自己的腿仿佛不听使唤了,全身都没有了力气,只能软软的靠在萨伦的胸膛上。 “为什么?”萨伦怔住了,从来没有女人在他示爱之后问他这个问题。贝珍珠果然是与众不同! “回答我,为什么你会爱上我?”贝珍珠晶亮的眼眸凝视着他。 “我……我……”萨伦慌了手脚,他没有想过还要回答这样的“考题”。“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我大概是从机场遇上你的那一刻就爱上你了吧。” 贝珍珠并不是他以往喜爱的美女或者干练型的女子,照例说他对这种女孩子从来不会多看一眼,可是……可是……贝珍珠是个“意外”,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明。 “是这样吗?”贝珍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微笑地看着她疑惑的脸蛋,“是真的,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是真的爱上你了,而且很认真想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吗?小姐。或者我该学电视剧的台词,小姐,我很喜欢你,可以不可以同你交往?” 贝珍珠被他的装模作样逗得破涕为笑,“我需要考虑,先生。”“小姐,一时犹豫可能错过大好机会的啊!”萨伦看见她的笑脸,长长吁了一口气。 “这个嘛……”贝珍珠想了想。“对于误会过我的人,我当然需要考虑。”“我的天!”萨伦哀号一声。 他以为贝珍珠是个小迷糊蛋,没想到她居然精明得很! 他伸手握住贝珍珠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刚才的话,我很抱歉。请你原谅我一时口不择言。天哪!要我怎么说你才能原谅我?”贝珍珠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板着脸一言不发。 萨伦急了,“小珍珠,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上帝,我想我是一时气昏了头了,你就把我当成疯子行不行?” “不,你不是疯子。”贝珍珠认真地摇头。“你说的是你的心里话。” “god!”萨伦的头都要炸了。“那不是我的心里话!你要知道,我在报纸上看过类似的传闻,很多富豪和他们的干女儿之间都是……” “可我并不是萨伯伯的干女儿!”贝珍珠涨红了脸。 萨伦语无伦次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就错得更加离谱了。要不然,你再用力踢我一脚,算是弥补你受损的名誉行不行?” 贝珍珠忍不住噗哧一笑,“你不要这么说啦。” 萨伦眼睛一亮,一把将贝珍珠抱进怀中,“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不会和我这样的人计较。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怀疑你了。” “真的吗?”“我发誓。”萨伦郑重其事地倾来,把贝珍珠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那么就告诉我,你和我叔叔是什么关系?我该如何对待你?”他咬咬牙,“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贝珍珠闪亮的眼眸有如天上的星星,“这是个秘密。我答应过别人,绝不告诉任何人,所以啊——”她把手从萨伦的手里抽出来,狡黠地一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和萨伯伯之间是绝对清白的。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只能这样告诉你。除非萨伯伯清醒,当着萨伯伯的面,我才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所有的秘密。” 萨伦睁大眼睛瞪了她半天,无奈地举起双手,“好,我投降,我认输。我以后再也不会过问你和我叔叔之间的事情了。那么,我亲爱的小珍珠,你准备好做我的女朋友了吗?” “这个嘛……”贝珍珠蹩起眉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萨伦的额角开始冒汗。天哪,为什么他居然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我……我还不知道……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上你了啊!”贝珍珠一脸的困惑。“总要让我想一想吧?” “想一想?”萨伦又很没有风度地瞪着她,“你要想多久?” “喔,这个……我也要想一想,我不知道耶,也许三五个月吧……” “三五个月?!三五个月我们都可以生个孩子了。” “可是那样的孩子太早产了,通常不健康……”贝珍珠认真地回答。 萨伦放弃和贝珍珠争论的打算,一把抱住贝珍珠柔软的身体,俯首覆盖她香甜的双唇,将她吻得七荤八素,头昏脑胀,什么都想不到,什么都不要想。 她是他所爱的女孩,她的心里只要有他就足够了! “珍珠!” 季小琳已经是第三次喊她的名字了,可是被召唤的人却仿佛还是没有听见。她实在气不过,索性转到贝珍珠面前敲敲她的头。 “珍——珠!” 贝珍珠如梦方醒,“什么……什么事啊?小琳。” “你在干什么?”季小琳毫不客气地问。 “我在吃午饭呀。”贝珍珠无辜地解释,把茶几上的餐盘指给她看。“还有珍珠女乃茶喔!” 这是在医院的休息室,现在是午饭时间。贝珍珠谎称病假的事,梅主任帮她蒙混过关了,所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医院里的同事一个都不知道。 “又是珍珠女乃茶!”季小琳哀号一声。“你就不能换喝别种饮料吗?” 贝珍珠喜欢喝珍珠女乃茶是出了名的,倒也符合她的名字。 “可是珍珠女乃茶很好喝呀!”贝珍珠不懂,为什么要换喝自己不喜欢的饮料呢? “自从我认识你,你就从来没有喝过其他的饮料。”季小琳叹气。“我真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做女乃茶的?” “呵呵。”贝珍珠干笑一声。 “别笑了。”季小琳冷笑一声。“吃个午饭,你对着盘子不是傻笑就是发呆。我看你不是丢了魂,就是吸了毒” “我哪有……”贝珍珠心惊肉跳地分辩。“我讨厌大麻。” “哼!”季小琳才不吃她那一套。“老实回答我,你在想什么?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贝珍珠忙问。“你心里有秘密,对不对?” 秘密?!贝珍珠惊讶地看着季小琳,“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季小琳得意洋洋地回答,“自从你销假回来上班,整天一副怪模怪样,魂不守舍的样子。那不是因为心里有什么秘密不肯告诉我,又是因为什么?” 贝珍珠一吐舌头,“小琳,你好厉害哦!” 没错,她心里有秘密,而且不只一个。如果说她和萨仁宇的关系是一个秘密,那么现在,她和萨伦之间的恋情又是一个天大的秘密,而且是她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她和萨伦的恋情如果被医院里的人知道了,她贝珍珠可就没有安静日子过啦。所以,这个秘密绝对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赶快告诉我,不然我就要你好看。”季小琳凑过来威胁贝珍珠。 “哇!”贝珍珠连忙躲闪,不料正好撞上一个人,“啊!对不起。”“贝小姐,你有没有受伤?”一个熟悉的温和男声响起。 “萨院长……”贝珍珠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季小琳已经笑咪咪地叫了出来。“院长也是来吃饭的吗?” 萨伦微笑地对季小琳说:“是呀,这个时候医院里的同事来这里吃饭的比较多。”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哎呀,好像没有位子了。” 最近香港女明星自杀身亡的新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所以关于他是gay的谣传,过了一个星期就被遗忘。每当萨伦出现在医院里,各色美女也仿佛忘记了那个可笑的谣言,照例对帅哥大以殷勤。 “这里有位子!”季小琳连忙让出一个位子。 “那我就不客气啰!”萨伦笑着在沙发上坐下,正好坐在贝珍珠旁边。“贝小姐,也一起坐下来吃饭吧。”他若无其事地招呼贝珍珠。 贝珍珠脸上一红。萨伦有双桃花眼,被他一看自己就不由得心跳紊乱,更何况他们还曾经…… “季小姐,你刚刚说要让谁好看?”萨伦问季小琳。 “是珍珠啦!”季小琳连忙解释。“她有秘密,但是不肯告诉我。”“噢?是吗?”萨伦笑吟吟地扫了一眼旁边门不作声的贝珍珠,“不妨我们来猜猜,贝小姐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肯对朋友说,怎么样?” “好呀!”季小琳的反应非常热烈。“院长,你先猜。” “在我猜测嘛……”萨伦故意沉吟片刻,“一般来说,有不想让朋友们知道的秘密通常是……恋爱吧?” 贝珍珠正喝下一口珍珠女乃来,听见萨伦这句话差点全部喷出来。她咳嗽着,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珍珠!”季小琳大惊失色地叫起来,“你换男朋友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啦!”贝珍珠分辩。“萨……萨院长是开玩笑的啦!” “我在开玩笑吗?”萨伦微笑的看着贝珍珠窘迫的样子,“我看不是吧。季小姐,你说呢?据我所知,光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就有不少是贝小姐的追求者。” “没错!”季小琳附和。“萨院长真是明察秋毫。我告诉你哦,外科的谢医生曾经送珍珠九十九朵玫瑰花。可是,院长你知道珍珠如何反应吗?” 萨伦一脸兴昧地看了贝珍珠一眼,问季小琳:“她的反应是怎样?” “她呀,”季小琳贼兮兮地笑过:“她一看见谢医师捧着花束到药房门口,就说:‘谢医师,这里是药房不是病房,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谢医师哭笑不得,在药房门口站了半晌才说:‘这花是送给你的。’珍珠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居然问谢医师:‘你有没有花店的优惠卡?如果有,可不可以借我?我去买花的时候可以享受折扣优惠。’哈哈哈,这种事情只有珍珠做得出来!” 萨伦忍俊不禁,转头看看贝珍珠,“贝小姐,你真的这么喜欢优惠卡吗?”他想起自己和贝珍珠在医院里第一次见面,贝珍珠把他当成推销员,向他要试用包的事。 “没有啦。”贝珍珠连耳朵都红了。“那天正好是七七的生日,我要送她花啦,所以……所以就问了这么一句。我也不是故意的。”“是呀,所以当谢医师不屈不挠地追问你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你居然还答出我要值夜班这种话。”季小琳继续嘲笑。 “可是我的确是要值夜班呀!”贝珍珠解释。 季小琳丝毫不理会贝珍珠的解释,一边笑一边对萨伦说:“从此以后珍珠在医院里就有了一个外号,我们都叫她‘小犹太’,因为她一方面小气得要命,从来不多花一块钱,另一方面又实在是太笨、太迟钝了。” “我哪里笨了嘛。”贝珍珠不服气地分辩。“我只是没想到谢医师这么做的用意。而且,他要请我吃饭就说请吃饭好了,送花做什么,那很浪费的耶!那束花肯定不便宜。” “院长,你看,珍珠是不是很笨?之后谢医师一看到珍珠就退避三舍。”季小琳垮下肩膀。“做她的男朋友真是辛苦哦!”“也许。”萨伦别有深意地微笑。“不过也许有人甘之如饴。是不是?贝小姐。”他朝贝珍珠眨了个眼,满意地看到贝珍珠脸上泛起红晕。 “珍珠,你赶快给我从实招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季小琳威胁。 “你要对贝小姐怎么不客气呢?”萨伦饶有兴味地和季小琳讨论着。“难道你手中握有贝小姐的把柄?” “那倒没有。不过,珍珠,看在我帮你代了两次班的分上告诉我嘛。”季小琳边说边抓着贝珍珠的衣袖左右摇晃。 萨伦微笑。“贝小姐,如果你真的谈恋爱,不妨老实说蚓来。” 这只胆小的小兔子,跑不出他的手心的。 这么想着,他拿起茶几上的珍珠女乃茶吸了一口。 温润、甜美的珍珠女乃茶的味道,就如同贝珍珠的味道,只要尝过一次,就永远不能忘记。 萨伦爱上了贝珍珠,他就要让她知道,所以,每天都要花店送一束花到药房,指明贝珍珠亲自签收,结果造成药房里充满了浓郁的花香。 “珍珠,告诉我是哪一位追求者的薪水奉献啊!” 季小琳面色诡异地看着贝珍珠,大有不拷问出真相绝不罢休的架式。 “没有啦,真的没有啦!”贝珍珠心慌意乱地否认着,冲出药房,一路小跑步来到院长办公室。 她在院长办公室外面没有看到江南生的身影,倒是办公室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于是贝珍珠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看见了萨伦和江南生。 贝珍珠深深吸了一口气,在门上敲了两下,提醒正在讨论工作的两个人。“萨院长……” “小珍珠?”萨伦从文件上抬起头来,看见是贝珍珠,顿时眼睛一亮,“你是来找我的吗?” 贝珍珠看了江南生一眼,点点头。 江南生立刻心领神会地笑了笑,“那么,院长,我先去外科看一看,半小时之后我们再就这个问题讨论。”说着,他走出办公室,还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找我有什么事?”萨伦满面春风地站起来,走到贝珍珠面前轻声道:“小珍珠,我好想你。” 贝珍珠顿时红了脸庞,“萨院长,我是……是……” “难道你不是因为想念我才来看我?”萨伦温柔地问着,将贝珍珠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到贝珍珠对面,轻轻握住她的小手,用能让天下任何一个女孩子脸热心跳的声音问:“不是吗?” “是……不是。”贝珍珠慌张地想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但是没有成功。 “那是为什么找我?”“那个……花……鲜花是你送的吗?”“是我送的。”萨伦点头承认。 “送我……送我鲜花是什么意思?”贝珍珠面红耳赤地开口。“表示我在追求你。”萨伦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喜欢你,小珍珠。我要让别人知道,所以我送你鲜花,表示我在追求你。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这样是做为了向其他想追求你的人宣示你属于我。”“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萨伦惊奇地挑高眉毛。“我吻过你了,而且你没有拒绝。我认为这是你接受我的追求的表示。难道不是吗?” “我们接吻……”贝珍珠烧烫的脸颊简直可以烤熟鸡蛋了。 “或者你喜欢其他的东西?例如,钻石?首饰?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萨伦认真地思考着。“你要什么?小珍珠,只要我能拿得到,我都可以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贝珍珠连忙撇清。“我是不想太过张扬。” “张扬?”萨伦故作惊奇地开口,“为什么不让所有的人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 “我哪有不敢说?”贝珍珠委屈极了。“我只是……” “你支支吾吾的样子好像我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夫。”萨伦戏渡地说。 贝珍珠吃惊得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 “难道我是你包养的午夜牛郎?” “不……不是啦!”贝珍珠连忙否认。天啊,包养他?她哪来那么多薪水?“什么……什么午夜牛郎……” “那么请告诉我,你为什么如此小心谨慎地隐瞒我们的关系?”萨伦的口气是质疑的。 “我……我是想……”贝珍珠思忖着该怎么对他解释。 “或者你认为公开我们的关系会影响你的形象?”萨伦故意打断她的话。“好歹我是哈佛毕业,有律师执照,有房子和车子的好男人,难道你觉得我做你的男朋友是一件难以放齿的事情?” “萨伦!”贝珍珠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不想你用这样的方式公开我们的关系,这样会在全医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我还要不要在医院里工作啊?” 这种上司和属下的恋情,对于萨伦来说也许没什么,但是对于贝珍珠来说就很严重了,她可不想每天遭到诸多同事的嘲讽和冷眼啊! 何况,萨伦是gay的流言已经烟消云散,年轻英俊多金的萨伦再次坐上“医院第一钻石王老五”的宝座,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她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和萨伦谈恋爱,她就算不被众多女同事的眼光杀死,也要被眼泪和口水淹死。 萨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刚才担心死了,以为你是要拒绝我。好好好,如果我送花让你感到很困扰的话,那么以后我不送花就是了。我都忘记了,季小琳可是有名的广播电台。” 贝珍珠也忍不住笑了,“你不要这样子说她啦,小琳也不是有心的。”“那么,晚上和我一起吃饭?”萨伦温柔地问。“今天晚上?”“对,我查过值班表了,今天不是你值班。” 他真是个好温柔、好体贴的人呢! 贝珍珠恍惚地想着,抬起头,看着萨伦明亮而柔情的眼睛,一时间,竟仿佛被催眠了,喃喃地开口,“好的。” 萨伦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当他用深沉而富磁性的嗓音认真地说情话的时候,即使是冰山也会融化。 何况她不过是一株女敕草。 她对他并不是一见钟情,那样的热情她已经不想尝试,但他是个好男人,是个好情人,她知道他是认真的。而且,在台北工作的日子里,她一直没有和任何男子交往过,过去的伤痕正慢慢淡化,而现在—— 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也是新生活的开始。 七七曾经这么告诉她,可是,她还在犹豫,还在迟疑。过去的创伤还没有完全平复,所以她才不想把他们之间的关系过早公开。不仅仅因为他们同在一间医院里工作,而且萨伦是众多美女仰慕的对象,更因为……因为…… 因为她还不敢确定自己的心情,还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抛开过去失败的恋爱,重新开始爱情的征途。 “谢谢你,我的小珍珠。”萨伦笑着轻轻抬起贝珍珠的下颔,低喃:“现在把眼睛闭上。” 贝珍珠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随即,一个温柔的亲吻落在了她柔女敕的双唇上。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相信这个温柔的男人吧,他是真心爱她的,虽然他也是萨家的男人…… 第八章 下班时刻,萨伦走出医院大门,一辆刺眼的红色法拉利就停在门边,而从医院里面匆匆走出来的贝珍珠,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径自向法拉利走去。 “贝小姐!”萨伦总算在她坐进车子之前拦住了她。“你要去哪里?” 贝珍珠脸色苍白地看了他一眼,“萨……萨院长。”口气冷淡,一点也不像下午和他在办公室里拥吻的害羞女孩。 “她要和我回家吃饭。”坐在驾驶座、戴着墨镜的男子冷冷地开口。 萨伦看了看那个男子,又看了看一脸苍白的贝珍珠。 没错,是那个古怪的阿杰。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要带走小珍珠? 贝珍珠被他看得心慌不已,连忙说:“对不起,萨院长,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所以今晚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她最后的那句话说得极轻,轻得只有萨伦听得见。 萨伦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终于忍耐地开口,“贝小姐,我有一些紧急事情想请教你,不知道是否可以耽误你三分钟?”“不行。”阿杰干脆拒绝。 贝珍珠慌张地看了看萨伦,又看了看阿杰。 不得已,阿杰只好挥挥手。“好吧,就三分钟。” 萨伦和贝珍珠走到转角处,刻意远离人群。 “为什么?为什么晚上不能和我一起吃饭?”萨伦咬牙切齿地问。 “因为……因为……”贝珍珠嗫嚅着。“阿杰有很重要的事情和我谈……”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难道比和你的男朋友一起吃饭还重要?”萨伦几乎是火冒三丈。贝珍珠咬着下唇不开口。 “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解决。”萨伦尽量缓和口气。 “……不行。”贝珍珠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而且她也不想让萨伦卷进这样危险的事情当中。 “我是你的男朋友!”萨伦压低了声音,怒气冲冲。“又是你的什么秘密吗?你的秘密可真是多啊!” “不,不是的……” 贝珍珠感觉有些头晕。就在十分钟前,阿杰告诉她,英国方面传来一个消息,萨哲离开了英国,坐上了到台湾的飞机……她的噩梦重新开始了吗? 可是……萨伦…… “你和我叔叔之间的‘秘密’,我已经答应你不追问,我会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萨伦强忍怒气慢慢地说。“但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一个你和阿杰之间的所谓不可告人的‘秘密’吗?为什么你有这么多秘密?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难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如阿杰亲近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贝珍珠着急地分辨。“我只是不想让你卷进来……” “珍珠!”萨伦几乎要怒吼了。“难道你不信任我?难道你不认为我才是最爱你的男人?” 贝珍珠全身战粟起来。他爱她吗? 他真的爱她吗?他真的爱她爱到可以包容她的一切吗? 她要相信他吗?她可以相信他吗? “如果你的答案是‘是’,那么就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有任何事情,我都会和你一起分担!”萨伦一宇一字地说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做出了一生的承诺。 半晌之后—— “不。”贝珍珠几乎咬破下唇。“萨院长,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请让我回家。” 萨伦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冰冷,“那么,我就不占用贝小姐的私人时间了。” 看着贝珍珠走向法拉利,坐进车内,车子扬长而去,萨伦憎恨得双手紧握成拳,几乎石化在医院门口。 而车上的贝珍珠,一颗泪珠慢慢地从眼角滚落…… 他和她的爱情,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面临结束了吗? 昏黄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舞池里疯狂扭动的男女。 吧台边,坐着一个失意的男子。 “再来一杯!”萨伦高声叫道。 美丽的女调酒师看着这个从酒吧一开门就坐在自己面前猛灌酒的英俊男人,叹了一口气,“先生,你已经喝了很多了……” “再来一杯,听见没有?”萨伦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看来再英俊的男人一旦喝了酒,一样将绅士风度丢在脑后。女调酒师又叹了一口气,在他的酒杯里注满酒。 萨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也有借酒浇愁的一天。 “小珍珠,你究竟把我当成你的什么人?”萨伦仰头一饮而尽,喃喃自语。 他是很认真的爱着贝珍珠,然而他的一片真心却被彻底的拒绝。 贝珍珠,看起来那么天真单纯的女孩子,身上居然有着那么多的秘密。 而且是不能告诉他的秘密! 她和他叔叔的关系非比寻常,这已经够让他大惑不解了。他知道每个人都有不能让别人知道的隐私,他爱贝珍珠,所以他要尊重她。而且对方是他的叔叔萨仁宇,所以他还可以忍受。可是她和阿杰之间居然也有秘密! 阿杰那个公子—— 这让萨伦的自尊心大大受挫。 他本来就看阿杰不顺眼,不喜欢珍珠和阿杰那么亲密,偏偏珍珠和他走在一起,将他甩在一边! “难道是我自作多情?小珍珠,你根本没有爱过我吗?”萨伦忍不住自言自语。“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难道一点都比不上阿杰?” 越想越头疼,萨枪决定在喝醉之前回饭店。 再喝下去非醉死在这里不可! 他掏出钞票付了账,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吧。 在酒吧门口,萨伦和一个人撞个正着。 对方没有被他撞倒,倒是萨伦踉跄了好几步,如果不是对方伸手扶住了他,他非摔倒在地上不可。 “谢谢。”萨伦努力站稳。 “不客气。”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萨伦看了看对方,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瘦高的个子——“阿杰!”他惊叫起来。真是冤家路窄! 阿杰也认出了他,冷笑着松开了扶着萨伦的手,“我当是谁,原来是萨先生。” “你真好雅兴啊。”萨伦讽刺的扬起嘴角,扫视阿杰身边的几个男男女女。“这么晚了还不回家陪伴女朋友,怎么,和朋友出来冶游吗?” “是啊。”阿杰冷笑。“萨先生要加入吗?我们很欢迎。” “你的生活还真是多彩多姿啊。看来你并没有带你的女朋友贝小姐一起出来玩。” 阿杰不甘示弱地回敬道:“我要带我的女朋友到什么地方去,和萨先生没有任何关系吧?” “是和我没有关系。”萨伦冷冷一笑。“只不过,贝小姐遇人不淑,恐怕要很伤心了。” “你放心,珍珠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我在外面做什么她从不过问。至于你……”阿杰凑近萨伦,冷冷地威胁道:“姓萨的,你给我离珍珠远一点!”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萨伦冷哼一声。“我对别人的女朋友没有任何兴趣。这个世界上,女人多得是,不是吗?” “那是最好不过了。”阿杰扔下这句话,径自走进酒吧。 “你!”萨伦气得直跺脚,却没有任何办法。 江南生正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突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助理。” 他抬起头来,发现来人居然是贝珍珠。 “贝小姐,有什么事吗?”他疑惑地问。 “我想见萨院长,可以吗?”贝珍珠嗫嚅。 “你有什么事?”江南生扫了一眼紧闭门扉的院长办公室。 “我……”贝珍珠支吾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江南生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好吧,我替你去问问。”他站起身,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前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进去。 饼了好一会儿,江南生走出来,对贝珍珠说:“院长给你十分钟时间。” 贝珍珠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江助理。” 江南生微笑,“别紧张。” 贝珍珠点了点头,走了进去,然后关上门。 江南生叹了一口气,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这两个人之间的争执,但是从萨伦连日来的阴沉脸色,他知道这两个人之间肯定不单纯。 “贝小姐,祝你好运啊。”江南生哺哺自语。 贝珍珠紧张地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不安地统扭,看着桌子对面的萨伦。 这和她上次来找萨伦的情形大不相同。萨伦坐在椅子上冷冷地审视着她,没有微笑,也没有从椅于上站起来迎接她。 “请坐。”萨伦公式化地说着。“贝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贝珍珠迟疑片刻,“我听说你在酒吧喝醉酒,是真的吗?” 萨伦怔了一下,随即冷笑,“是谁告诉你的?” 贝珍珠正要开口,却被萨伦打断。 “我来猜一猜……是阿杰对吗?” “是的。他说他在酒吧遇到你……” “没错。”萨伦哼了一声。“我是喝了点酒,但是并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你的阿杰也太夸大其词了吧?” “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贝珍珠微微皱着眉头,担忧地看着萨伦。 “如果你来是要劝我戒酒,那么你就不要再说了。”萨伦严厉地看了贝珍珠一眼,“贝小姐,我是否酗酒,和你没有关系吧?”贝珍珠被他说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呐呐地开口,“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很关心你……” “不必了。”萨伦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气回答她,“我们不过是上司和属下的关系而已。既然你和阿杰的关系我不能过问,那么,也请你不要插手我的私事。” 贝珍珠呆呆地站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贝小姐,请你回去工作吧。”萨伦冷冷地下了逐客令。“我花钱雇用你,是请你来努力工作的。” “萨……萨伦,请你不要这样。”贝珍珠努力地想要解释什么。“我只是很担心你……” 萨伦心中没来由地一热,“是这样吗?” “是的。”贝珍珠连忙点头,“我不知道阿杰和你说了什么,但他不是坏人,请你不要误会他。” 萨伦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隐隐跳动。阿杰!又是阿杰! “贝珍珠,请你告诉我,我和阿杰,在你心目中哪个人比较重要?”“这……”贝珍珠露出为难的神色,“阿杰他……两年前我从英国到台北的时候,是阿杰收留了我,给我房子住,他是个好房东、好朋友,一直都非常关心我,照顾我……” “够了。”萨伦用手指揉抚太阳穴让自己平静下来。“我问你,你和他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可以告诉我的秘密?” 贝珍珠的脸色一下子刷白了,“秘密……” “还是不能告诉我,对吧?”萨伦苦笑。“和我没有关系,是吧?”贝珍珠沉默不语。 “珍珠,你还记得我说过我爱你吗?”萨伦柔声问。 “记得。”贝珍珠小小声地回答。 “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爱你,所以关于我的一切,我的生活,我的家庭,我的工作,我都可以毫不保留地告诉你。因为你在我心目中是最重要的,我要把我的一切都呈现在你面前。但是……”萨伦露出痛苦的神色,“你却不肯告诉我任何有关你的事情!我和你,甚至没有你和你的房东阿杰那么亲密!”“萨伦……” 他抬起头看着贝珍珠,下定决心的说:“我是个男人,我希望我所爱的女孩能够完全对我坦白。可是你不能。” “萨伦,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贝珍珠着急地想要解释。萨伦做个手势阻止她往下说,“什么都不用说了。珍珠,有关你的一切,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现在,请你不要打扰我工作。”他恶狠狠地抽出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翻阅,不看贝珍珠一眼。 贝珍珠在办公桌前呆立了半晌,嘴唇动了动,终于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低头走了出去。 在门关上的瞬间,萨伦手里的笔折成了两截。 从此以后,萨伦和贝珍珠相见不再相识。 贝珍珠坐在药房的取药窗口前发怔。 “有人吗?”一个人影出现在取药窗口外面,轻轻敲打着玻璃窗。“小姐?”她如梦初醒,“来了,你是来拿药的吗?” 那是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她看不清他的脸,身上穿着黑色的长大衣。 “你是谁啊?”贝珍珠奇怪地问。“贝珍珠?” “我是呀。”贝珍珠老实地回答。“你是谁?你认识我?”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清瘦的脸庞,“贝珍珠,你不认识我了吗?” 贝珍珠惊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阿……阿哲!” 第九章 “医院惊魂,药师遭劫持!这是什么报导?!” 萨伦怒气冲冲地把报纸摔在桌子上。“不是已经报案了吗?警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 “警方已经展开调查,我们必须耐心等待。”江南生一脸凝重。 “等待!等待!”萨伦暴跳如雷。“在医院里竟遭到劫持,以后谁还敢到普济工作?!shit!警察到底在做什么,十几个小时过去了,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 “请你不要着急。” 江南生尽可能的安抚他的情绪。 “我怎么能不着急!这关系到普济的声誉啊!”他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叔叔管理医院三十年都没有出过这样的意外事件,为什么我接手医院才几个月就出事?” “谁也不能预料到意外事件。”江南生还是那么镇静。“事情发生了,我们只能冷静处理。” “冷静处理?我没有看到任何人在认真处理!”萨伦转身抓起电话,“我不能等了,我要打电话到美国,找更专业的调查人员来帮助搜查!” “只是一件普通的绑架案,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江南生哭笑不得。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绑架案!这关系到萨家的名誉!”萨伦的眼睛都红了。 “其实你这么激动的原因,只不过因为被绑架的那个人是贝珍珠吧?”江南生一针见血地指出症结所在。 “胡说!”萨伦冷笑。“贝珍珠不过是医院的一个职员而已。她遭到绑架只不过是她比较倒霉罢了,我更关心的是医院的形象!” “是吗?”江南生也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样说来,是我多心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再怎么说,贝珍珠也是个人,又是受害者,身为她的上司,无论如何也该首要关心她的安危才是。不过既然你是把医院放在第一位的工作狂,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江南生大步向门外走去,“而且你应该知道,绑匪只会向贝珍珠的家人勒索赎金,而不是向萨家要。” “但是他们是在医院里作案的,所以……喂,你去哪里?” 江南生在门口站定,转身说道:“我去找阿杰。贝珍珠在台湾没有任何家人,只有几个朋友,我要去找那些真正关心她生命安全的人,想办法救她。” “救她?”萨伦喃喃。“啊,等一等!” “等什么?”江南生冷笑地看着他。“萨院长,你还是关心报纸和警方的消息吧,毕竟‘医院的名誉’乖常’重要。” “这个和我没有关系!”萨伦终于吼出声。“你是不是要去找小珍珠?好,我跟你一起去!我要找到她,我要见到她安然无恙!” “她和你没有上司属下以外的关系吧?”江南生故意这么说。 “我爱她!这个理由总可以了吧?”萨伦终于不顾一切地叫了出来。 “是吗?”江南生怀疑的挑高眉毛。“我记得你们并没有公开交往,贝珍珠也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男朋友。” “她爱不爱我没有关系。”萨伦仿佛解月兑似的开口。“我爱她,我一直都爱她,我骗不了我自己。所以,无论她爱不爱我,有没有把我当成她的男朋友,都没有关系。我只要她平安无事,幸福快乐就好了。” 江南生终于露出微笑,“这样就对了!”他伸手拍拍萨伦的肩膀。“走吧,我们一起去找阿杰。他会有办法的。” “找他?”萨伦懊恼地区眉。“难道我不行?” “萨院长,这里是台湾。”江南生好笑的看着他。“阿杰有很多道上的朋友,他们熟悉台北的每一条街道和小巷。就算你找专业的调查人员来台湾,最快也要十个小时之后,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阿杰的人找到贝珍珠了。” “可是……”一想到要和情敌合作,萨伦真是郁闷到家了。 “相信我。”江南生笑着对萨伦道。“阿杰不会是你的情敌,他只是贝珍珠的好朋友。如果你真的爱贝珍珠,就请相信她。” “珍珠当然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可是她居然是在我的地盘被人劫持,而我却只能等待!”萨伦懊恼不已。 “等不了你也得等。”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身穿黑色夹克的阿杰旋风一般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阿杰看萨伦一眼。“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绑匪的下落。” 说着,他一脚踩在椅子上,犀利的眼睛盯住萨伦,气势迫人。 “小珍珠最近很不开心,你要负全部的责任!” “没问题,”萨伦不想和他磨牙。“只要你把珍珠平安无事地还给我。” “凭你?”阿杰冷笑一声。“你追求小珍珠我们不反对,但是你也不看看,就是你们萨家的混蛋,才给小珍珠惹来了这么多事端!早知道就是你们萨家害得小珍珠终日提心吊胆,心神不宁,我就是打断小珍珠的腿,也绝对不让她和你来往。还有,不要随便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有什么资格说小珍珠是你的女朋友、未婚妻?小珍珠到现在和你萨伦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并不这样认为。如果你是认为我没有能力保护好珍珠的话,那么就算我萨伦在台北人生地不熟,但是翻遍台北每个角落也不是做不到。而且,你最多不过是珍珠的房东,也没有资格干涉她!”萨伦反驳。 “你们不要吵了。”阿杰身后的一个中年女人突然出声,阻止了他们的争执。“alex,你还认得我吗?” 这是他在台北第一次听见有人叫他的英文名字,萨伦不由得打量着那个女人。 “你是……啊,婶母?!” “是的。”中年女人叹息一声,点头示意。“我是你的婶母.关淑蓉。” “你怎么回来了?” “我正是为了珍珠的事情而来。” 阿杰冷笑一声,“关女士和珍珠被绑架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要不是关女士要我带她来找你,我才不想见到你呢!” “什么意思?”萨伦眉头紧锁,看向关淑蓉,“珍珠和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阿杰冷笑一声。“她是小珍珠的教授,小珍珠之所以会倒霉也是因为她。你说这算不算有关系呢?” 萨伦惊讶地张大了嘴,“这是怎么回事?婶母,你……这些年来都在什么地方?你和珍珠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吧,你和关女士在这里叙叙家常。江南生,你跟我走,我们去找小珍珠。”阿杰说。 江南生看了眼萨伦,轻轻摇了摇头,跟在阿杰身后走了出去,留下关淑蓉和萨伦。 “说来话长。”关淑蓉一脸痛苦。“都是我的错!” “究竟是怎么回事?” “十年前我和你叔叔离婚之后,带着阿哲去英国,在一所大学任教并从事研究工作,我隐姓埋名,不想让你叔叔找到我。珍珠是我的学生,那一年的耶诞节我邀请珍珠到家里过节,她认识了阿哲。阿哲很喜欢珍珠,于是开始追求她。” 萨伦脸色一变,“什么?难道珍珠是阿哲的未婚妻?” “几乎就是了。”关淑蓉说。“我并不反对这桩婚事,因为我很喜欢珍珠,她是个勤奋的好学生,也是个善良天真的好女孩。然而意想不到的是,珍珠偶然发现阿哲背着我们吸毒,而且还和贩毒组织有来往。 “当时,我和珍珠在一项戒毒药物的研究当中,无意中合成得到了一种类似海洛因的化学药品,它的成瘾性是冰毒的十倍。我和珍珠都很害怕这个合成品一旦流传出去,会使更多的人陷入毒贩的魔爪,于是我们决定不把这个研究成果公诸于世。但是…… 必淑蓉揉抚着太阳穴,表情十分痛楚。 “我们意想不到的是,这件事不知怎地被阿哲知道了,他不择手段地向我和珍珠索向个合成配方,好拿去卖给毒贩赚大钱。我不肯给他,通知了警方将他关进戒毒所。他在戒毒所里关了两年。” 萨伦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呢?” “这期间我让珍珠带着配方离开英国,不让阿哲找到她。为了防止阿哲伤害珍珠或者我自己,我和珍珠约定每个星期通一次电话,如果有哪一个星期没有接到对方的电话,也许就是阿哲找到了我们其中的一个,那么另外一个就要小心了。” “接下来呢?”萨伦几乎喘不过气来。 “阿哲离开戒毒所之后,四个月前他终于找到了我,那个星期我没有和珍珠通电话,我想她应该有所警觉,应该马上逃走。” “四个月前!”萨伦一拳击在桌面。“那时叔叔正好中风。” “珍珠在离开英国之后就回到了台湾,到普济医院工作。她知道我和你叔叔之间的事情,所以她经常去陪伴你叔叔。透过珍珠,我和你叔叔这两年也偶尔有联络。但是我不敢回到台湾来,不敢让珍珠告诉他我的下落,我更不敢见你叔叔,我害怕他指责我没有教好阿哲……”关淑萍泪涟涟。“我想,仁宇大概就是因为无法从珍珠那里得到我的消息,所以才气急攻心,导致中风。” “姑母,这不是你的错。”萨伦连忙安慰她。“后来呢?” “阿哲威胁我交出配方,我当然没有给他。我是他的亲生母亲,他还不敢对我下手,于是他把我交给其他人看守,开始四处寻找珍珠的下落。我一直无法联系到珍珠,也无法告诉她阿哲正在找她,只能暗自祈祷她赶快离开台湾,不要被阿哲找到才好。没有想到,珍珠竟然没有离开台湾。” “她当然没有离开台湾,她一直对叔叔中风感到内疚,在叔叔康复之前,她都不会离开台北半步。” “我不知道阿哲是如何找到珍珠的,总之,他一定是找到了珍珠,并向她索讨配方,珍珠一定是不肯交给他,才被他从医院带走。” “不是带走,是绑架。”萨伦纠正她。 必淑蓉内疚地看了他一眼。 萨伦马上改口,“对不起,婶母。我不该这么说,只是阿哲他……” “是他的错。”关淑蓉长叹一声。“我也有责任。如果我早一点知道阿哲和毒贩勾结,就不会赞成珍珠和他来往。我的工作太忙,对阿哲的教育和照顾都太少……” “婶母,你不要太自责。如果只是阿哲一个人绑架珍珠倒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已经报案,珍珠经常出入的地方和她家里警方也有安排监视,我想珍珠一定是把配方藏在什么地方,如果阿哲胁迫珍珠拿出配方,那么要抓到他应该不难。”他此刻心急如焚,却得按捺性子安慰关淑蓉。 “不,不是这样的。”关艳蓉摇摇头。“珍珠离开英国之后,在回台湾之前先去了趟瑞士,将配方锁在瑞士某家银行的保险箱里,而保险箱的密码只有珍珠知道。” 萨伦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阿哲只要从珍珠嘴里问出保险箱的密码就可以。”关淑蓉一脸痛苦。“天啊!阿哲找到我以后,几乎用尽了手段威胁我,我真不敢想像,他会使出什么卑鄙手段威胁珍珠!” 萨伦跳起来,“shit我一分钟也不能等下去了!我必须亲自出去找她!” 他要去找她,找到属于他的那颗珍珠。那是属于他萨伦的宝,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他才冲出去,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江南生打来的。 “萨伦吗?阿杰有珍珠和阿哲的下落了!” 贝珍珠在医院里被萨哲击昏,等到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是在萨家大宅。她看见萨哲和两个英国男人,知道自己没有来得及逃跑,已经落人萨哲的手里。 转头一看,发现施管家和她一样手脚被绑地坐在沙发上。 “施伯伯!”贝珍珠惊呼,“你怎么了?” 施管家怒气冲冲地看着萨哲,“哲少爷,你是疯了吗?为什么这样对待小珍珠和我?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萨哲冷笑。“只是想撬开贝珍珠的嘴巴,让她说出保险箱的密码而已。” “什么保险箱?什么密码?”施管家一头雾水。 “小珍珠,这是怎么回事?两天前,十年不见的哲少爷突然回来,我还欢喜的以为菩萨显灵了,让少爷和夫人回心转意,要陪伴在老爷身边了呢。谁知道才过了几天,哲少爷居然绑架了你!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萨哲!这件事和施伯伯没有关系,你放开他!”贝珍珠大声说道。 “放开他?”萨哲冷笑一声。“可以啊,等你告诉我密码,我马上放开他。说起来,没有老施,我还抓不到你呢。” “什么意思?”贝珍珠惊讶地看了施管家一眼。 “两天前我回到家,老施高兴的抓着我的手,诉说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当然也提到了你,贝珍珠,这两年来带给我父亲安慰和快乐的女孩。没有老施,我如何能这么快就找到你?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老施。”萨哲得意地微笑着。 “这是怎么回事啊?”施管家莫名其妙。 贝珍珠愤怒地看着萨哲。“你这个混蛋!” “你的小命掌握在我手里,给我老实一点!”萨哲暴跳如雷。 “那你杀了我好了。”贝珍珠料定他为了从她口中得到密码,绝对不敢杀害自己。 “你……”萨哲面目狰狞,举起手就要打贝珍珠。 施管家连忙出声,“哲少爷,有话好好说,不要打小珍珠啊!” 萨哲放下手。“贝珍珠,你最好立刻告诉我密码,不然我要你好看!” “什么密码?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施管家依旧是不明所以。 贝珍珠冷笑一声,“施伯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不是你家少爷,而是一个大坏蛋。他要把关教授的一项研究拿去卖给毒贩好赚大钱。这种没良心的事情,关教授是不会做的。他威胁关教授不成,又来威胁我,非要我交出装有文件的保险箱密码不可。就算他是萨伯伯与关教授的儿子,你说,我可以把密码交给他吗?” “什么?”施管家愕然地看着萨哲。“原来小珍珠说的威胁到她和夫人生命的坏蛋就是你?!” 早在贝珍珠和萨仁宇开始接触的时候,她就坦白告诉萨仁宇和施管家自己和关淑蓉的关系,而萨仁宇想从贝珍珠嘴里得知关淑蓉的下落,是以他才和贝珍珠分外亲密。 但是因为关淑蓉自觉没有教好儿子,愧对萨仁宇,又担心会替他惹来灾祸,才一直没有回到台北。贝珍珠也没有说出一切的麻烦是来自萨哲。 而萨仁宇因为过度担心关淑蓉,导致中风。说起来,一切祸端都是萨哲惹出来的。 “是又怎么样?”萨哲完全不在意。“你一个下人,管得着我们萨家的家务事吗?” “你……你……”施管家气得说不出话。 萨哲轻松地靠向沙发椅背。“在自己家里真好。就算是警察把台北市整个翻过来,也绝对不会想到我在自己的家里。’ 施管家长叹一声,“哲少爷,难怪我一说到小珍珠你就询问得特别详细,原来……原来你是别有用心的!小珍珠,老施对不起你,都是我害了你。” 贝珍珠连忙安慰他,“施伯伯,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介意。” 萨哲冷笑一声,“贝珍珠,你的胆子还真大,居然敢到我父亲的医院工作。是不是我妈咪叫你来的?难道她以为你躲在普济医院,我就找不到你了?” 贝珍珠咬着下唇说:“我到普济工作,纯属巧合,事先我并不知道萨院长就是你的父亲,老师的先生。” “你知道之后不逃走,居然还有胆量接近我父亲,贝珍珠,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萨哲笑嘻嘻地说。 贝珍珠冷冷地回答,“萨院长孤苦伶仃,关教授也是孤苦伶仃,而且还要为你担惊受怕,我只是同情他们两位老人家才留下来的。不然你怎么可能抓到我!” “这就是天意。”萨哲洋洋自得。“贝珍珠,恭喜你,你上电视了。”他一边说,一边指着电视荧幕。 贝珍珠闻言转头看向电视,荧幕上女主播正以清晰的口齿播报新闻—— “……警方说昨晚发生在普济医院的绑架案是有预谋的,歹徒应该是先打昏药师贝珍珠,再乘机将她带离医院。据院方称,贝小姐善良温和,素来没有仇敌,因此歹徒的目的警方还在调查中……” 萨哲嘿嘿一笑。“我是普济医院院长的儿子,普济医院的每个角落我都熟悉得很。要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带你离开医院,简直易如反掌。看到没有?”萨哲指着电视荧幕上贝珍珠的照片说:“明天各大报一定会刊登你的照片,贝珍珠,你一夜成名啰。” 贝珍珠冷哼一声。她才不想用这种方式成名。 “不过这里一切都没有改变。”萨哲环顾客厅,有些感慨。“老施还在做管家。我父亲……据说是中风了?” “总比看到他唯一的儿子吸毒贩毒要好。”贝珍珠尖锐地回答他。 ‘珍珠,你变了。”萨哲冷笑。“我以为你还是原本那个温柔害羞的贝珍珠,但是看来,你现在已经学会和我顶嘴了。” “那是因为你是一个坏蛋!”贝珍珠脸色涨得通红。“把自己的母亲囚禁起来,只为了要逼迫她交出配方,你……你真是……” “我怎么样?”萨哲凑近她,狞笑一声。“无耻?下流?坏蛋?省省吧,贝珍珠。不要教训我,我现在只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有了钱我就可以买到海洛因。”他的眼睛散发病态的光彩,双臂在半空中挥舞。“哈迪已经说了,只要我给他配方儿就无限量地供应我最好的海洛因。” “你疯了!”贝珍珠对着他哭喊。“你会被毒品害死!” “死?”萨哲看着她,摇了摇头。“贝珍珠,你没有吸过,不知道那是多么完美的境界……那是天堂的感觉……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没有忧愁……只有快乐,只有舒适……没有它的日子跟死了没两样!你明白吗?”他抓住贝珍珠的双肩,用力摇晃她。“你明白吗?没有海洛因的日子对我来说才是死,才是生不如死!” 他摇散了她的头发,摇得她头昏脑胀。 “为了配方,我母亲居然把我送进戒毒所关了两年!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为了让我戒毒,每天把我的手脚捆起来,看着我在床上挣扎、申吟,却不能我海洛因……那不是人过的日子,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她是你母亲,她是为了你好!”贝珍珠大喊。“你为了配方,还不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囚禁你母亲,绑架我,躲藏在这里,把施伯伯绑起来,剪断电话线……你这个疯子!” “既然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那么立刻把保险箱的密码告诉我!别忘了,这里是我家,我要把你怎么样都可以。没有人想得到我会回到自己家里,没有人会来救你!”他咬牙切齿地说:一只要你一天不说,我就一天不能你水喝,不能你饭吃!我要你也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贝珍珠毫不畏惧,“阿哲,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把毒瘾戒掉,和那些毒贩断绝来往,以后还可以重新开始!你还记得以前我们说过的话吗?” “什么?” 贝珍珠的声音变得温柔。“我还记得你说过,你要买一栋房子,花园里种满鲜花,还要种一棵大树。房子要刷成白色的,花园要用篱笆围起来。你上班的时候,我就在家里种花。养猫,还有生小孩。我们要养三只猫,一只圣伯纳犬,还要生四个孩子,最好是两男两女……” “住嘴!”萨哲凶狠地打断她的话。“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要再讲废话了,贝珍珠!跋快告诉我保险箱的密码,我就放了你。不然,我就把你囚禁在这里,直到你死!” “我死也不会把密码告诉你,让你拿到配方去害人!”贝珍珠满脸泪痕,但是态度依然坚决。“那不过是我和教授无意中合成的化学药品,对于我们来说只是实验的副产品,但是对于毒贩来说,他们会用那个东西去害更多的人,把更多的人变成和你一样的疯子!” “死到临头你还嘴硬!”萨哲恼羞成怒,扬起手来就给了贝珍珠一记耳光。 贝珍珠头撇向一边,尝到了咸腥的味道。 “你再不说出密码,我就打死你!”萨哲面目狰狞地怒骂。“别忘了,你不是我妈,我会用各种办法让你说出保险箱的密码!” “休想。”鲜红的血自贝珍珠的嘴角滑下。 平日温和柔弱的她,此刻却刚强得仿佛钻石。 “那你就等着吧!”萨哲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将贝珍珠拉进储物间。“我要渴死你,饿死你!没有任何人能找到这里,没有任何人能救你!” “砰”地一声门关上了,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贝珍珠一个人。 “jack,你看着她,不要让她跑了。”萨哲用英文交代一个英国人。“这小丫头可是会下金蛋的鹅呢!” 第十章 真的会被萨哲囚禁到死吗?贝珍珠想。 自从被挟持到萨家大宅,她滴水未进,肚子也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而她却被关在萨家,关在她经常出入的萨家大宅里,真是可笑至极! 但是萨哲也许说中了一个事实,要想有人发现他们躲在萨家大宅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萨哲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两个英国人参与这桩绑架行动。从他们的交谈中,贝珍珠知道这两个人都是英国贩毒组织的成员。他们之前一直供给萨哲毒品,如今,萨哲就是打算把配方卖给他们的头头——大卫·基姆斯,恶名昭彰的英国毒果。而这两个人就是跟着萨哲来向她索讨配方的。 今天上午,她被萨哲关进一楼的浴室里,她利用洗手台上的刮胡刀切断缚绑手脚的绳索,企图逃跑,但是没有成功,于是萨哲将她关进了楼上的储物间。 这个储物间很狭小,唯一的一扇气窗距离地面有三米左右,要想爬出去是很困难的事情。 而且贝珍珠知道,即使她可以从气窗爬出去,也没有能耐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安全降落地面。 脸上因为萨哲的一记耳光而浮肿疼痛,小腿上也有好几道擦伤,贝珍珠猜想是在被萨哲他们三个人带到萨家大宅的路上弄伤的吧。 贝珍珠抚了抚脸颊,手指很凉,至少可以减轻一点疼痛。舌尖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萨哲,这个她曾经爱过的男子,此刻对待她却如同一头野兽,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温柔体贴,对她毫不留情。 当年她是那么年轻,那么天真,那么轻易便认为他对她好就是爱了,可是如今…… 如今那个曾经说过“我要永远保护你,爱你”的人,却为了毒品、为了钱而囚禁她,甚至可能杀害她。 不,不,一定会有人来救她的。 萨伦会来救她的。莫名的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依稀记得有人对她说过,在危难的时候,最先想到的人,就是最爱的人。那么,萨伦是她最爱的人了? 萨伦曾经用那么认真的眼神看着她,对她说:“我爱你……” 虽然他们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分手,但是萨伦依然占据了她的脑海。 萨伦很英俊、很迷人,而且萨伦温柔体贴,好男人应有的他都具备了。 他出身高贵,气度不凡,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性感。贝珍珠不能否认,其实她和季小琳一样,都为萨伦倾倒。然而在他向自己示爱之前,贝珍珠从来不敢妄想会得到萨伦的青睐。 可是命运偏偏让他们两个有了交集。萨伦对她说他爱她。他是认真的,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可是…… 两行清泪从贝珍珠脸上缓缓滑落。虽然同样是萨家人,但是萨伦和萨哲是截然不同的。 她曾经差一点爱上萨哲,但是萨哲却伤害了她。萨伦呢?她知道他爱自己,可是却不知道自己是否同样爱着他,是否还能爱上他,是否还会受伤害…… 她看似迷糊马虎,但是面对爱情时却是认真的。两年多以来,她一直不敢接受别人的追求,但是为什么当萨伦向她表白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想到要拒绝呢? 而她之所以不敢公开自己和萨伦的关系,一方面是人言可畏,但是最主要的是,她随时可能要逃亡,所以不敢让自己太爱他。 然而,在这种时刻,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还是他,一个萨家的男人,一个曾经向她求爱却因为她隐瞒了自己的过去和太多秘密,而不得不分手的爱人……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想得脑子都疼了起来。饥饿、干渴和疲倦一起袭来,贝珍珠躺在地板上就睡着了。 阿杰开车,带着萨伦、江南生和关淑蓉一起赶到萨家大宅。 一路上,萨伦不停地催促阿杰开快一点。他现在只担心贝珍珠的安危,至于阿杰是如何神通广大得知萨哲和贝珍珠的行踪,萨伦现在无心追究,他只想早点救出贝珍珠。 车子在离萨家大宅不远处停下,阿杰打开车窗吹声口哨,立刻有四个身穿迷彩服,戴着面罩和头盔,手里拿着冲锋枪的男子悄悄来到车门边,“杰少!” “现在情况如何?”阿杰厉声询问。 “他们大约是昨天晚上进人萨宅的,至今没有人出门。”一个男子沉声回答。 “很好。”阿杰满意地点点头。“里面有多少人?” “六个。一位小姐,一个卧床病人,一个老人,估计是管家。还有一个中国男子和两个外国人,年纪在三十岁上下,手里有枪。”那男子简洁地回答。 “那么分头行动吧。”阿杰转头看向萨伦。“看在你对珍珠的确是很认真的分上,我就把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让给你,他们也交给你指挥。”他从腰间模出一把手枪递给萨伦。 萨伦接过手枪,将子弹上了膛,跨出汽车,对那四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说:“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是我相信你们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现在听我的命令。” 那四个人动作一致地立正站好,表达服从的决心。 “不错嘛!”阿杰冷笑一声。“那么我先带萨伯母回去。三个小时之内,你必须把珍珠安然无恙地带到我面前。”说着,他发动引擎就要倒车。 “等一下,我也要留下来。”江南生惊叫起来。 阿杰看了看他,“难道你要留下来救人?” “不不不,这种危险的事情我是不做的。”江南生连忙摇手。 “那么你就跟我回去。” 江南生义无反顾地跳下车,“我就留在这里等萨院长他们凯旋归来好了。”他宁愿待在这里,也不愿再承受飞车的惊险刺激。 阿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胆小表!” 必淑蓉突然开口,“alex,我亲自去找萨哲,要求他放了珍珠吧。你们这样动刀动枪的……” “阿哲不会放人的。”萨伦飞快地打断她的话。“婶母,你还是跟阿杰回去比较安全。屋子里最少有三名人质,珍珠、叔叔和老施,万一你没办法叫他放人,还成为他的人质,那更不好。” “可是……”关淑蓉满面愁容。 萨伦叹了一口气,“姑母,你放心,我们会有分寸,不会伤害到阿哲。” “可是……”关淑蓉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你叔叔大概也在里面,别忘记照看他。” 萨伦心里一热,“你放心,我一定把叔叔安安全全地带到你面前。” 看见关淑蓉终于不再坚持,阿杰招招手,踩下油门车子扬长而去。 萨伦这才转过身来对四个迷彩服勇于说:“我到前门去和萨哲交涉,你们其中两个人跟在我身后,我会想办法让在哲开门让我进到屋里。其余两个人从后面包抄,配合我的行动。务必先擒住萨哲,但是注意不要伤害到他。” 四个男子立刻分成两组,一组跟在萨伦身后往大门走去,但是藏在树木后面,另外一组则绕到包子后面,伺机进入宅内准备偷袭。 萨伦走到萨家大宅前,屋内灯火通明。 他伸手按下门铃,穿了很久,才走出一个年轻男子对他大喝:“谁?这里是私人住宅,不相干的人赶快离开!” “奇怪,这里不是萨仁宇的家吗?”萨伦故意这么说。 “是又怎么样?”那男子走过来。 “我是他的侄子。你又是谁?” 对方一怔,随即点亮了门边的小灯。“你是……” 借着灯光,萨伦看清楚了来人,外型清瘦,不过轮廓有几分熟识。于是他故作惊奇地叫过:“你不是阿哲吗?我是你二堂哥 alex啊!” 来人正是萨哲。本来他是不想来应门的,但是又担心外面的人看见里面亮着灯,有人却不应门而起疑心,所以还是出来了。听到萨伦的话,他不由得一怔。“alex?”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吗?”萨伦惊喜不已。“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婶母在不在?叔叔还好吗?” “alex,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萨哲硬着头皮问。“你不是应该在纽约?” “是啊。”萨伦笑得若无其事。“这话说来就长了。你还是先打开门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聊聊。” “这……”萨哲迟疑着。“二哥,我们才刚刚到家,疲累得很,你还是先去饭店住吧,我们改天再聊。”说着,他转身就要回屋里。 “阿哲!”萨伦叫道:“什么话?我是你堂哥,难道到台北来连看望一下叔叔都不行吗?” “我父亲的身体很好,我妈咪陪着他。二哥,我真的很累了,你改天再来吧。”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不能让大伯家里的人知道,所以才百般推托。 “那么,至少让我进去和婶母打个招呼。”萨伦不肯罢休。“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她了。” “她正和我父亲在一起,没空见你。”萨哲继续说话。“二哥,恕我没时间和你多说,我要回屋里休息了。”他干脆扔下萨伦一个人站在门口不管。 “阿哲!阿哲!”萨伦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他立刻拔出手枪,“阿哲,你站住,不然我就开枪了。” 萨哲一怔,迅速转回身来,看见萨伦手上的枪对准了自己。“二哥,你……你要做什么?” 萨伦严厉地开口,“赶快把门打开,把珍珠交出来,否则我就报警。” 萨哲一惊,“怎么回事?二哥,你……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萨伦冷笑一声。“我知道是你绑架了珍珠,也知道你一直在威胁着珍珠和婶母。如果你还有良心,就立刻把珍珠交出来,我会向警方解释一切纯属误会,不会让你坐牢。你明白了吗?” 萨哲半晌才听懂了萨伦的话,脸色顿时大变,“alex……你是说贝珍珠和你……” “珍珠是我所爱的女孩子,容不得你伤害她!”萨伦斩钉截铁地回答。“你最好乖乖地听我的话,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 萨哲目瞪口呆地站在庭院当中,他把枪放在客厅忘了带出来,现在只能一动也不敢动。 “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否则我就开枪。”萨伦冷笑着命令。 恰好在这个时候,房门大开,一个英国男人走了出来,用英文大声询问萨哲,“喂,你在做什么?” 萨哲立刻跑向那名英国男人,同时大叫:“help!help!” 萨伦的右手抖了一下,他知道这下子坏事了,万一他们以珍珠威胁他—— 他来不及多想,背后的两个迷彩服男于已经开了枪。 那个英国人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就已经应声倒地。一颗子弹擦过萨哲的头皮,他双腿一软扑倒在地,吓得全身哆嗦。 萨伦瞄准门锁开了两枪,顿时眼前火花四射。他把大门一推,三个人迅速冲了进去。 萨哲从地上爬起来正要跑进屋里,被后面赶上来的一个迷彩服男子一脚踢倒,“乖乖的不要动。”一边说着,一边将萨哲的双手反折到背后,“站起来!” 萨哲是个瘾君子,在气力上本来就不是这种受过训练的男人的对手,再加上他虽然看起来凶狠,实则是个色厉内茬的家伙,因此才一交手,就被人擒住,动弹不得。 而另外一个迷彩服男子则迅速揪住了地上那个受伤的英国人,伸手一探鼻息,还好,没有打死人,只是身上中了两颗子弹。 萨伦一马当先冲进房子里,正在楼上看守贝珍珠的jack一看不妙,马上打开背后的那扇门,抓贝珍珠做人质。 贝珍珠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怎么……啊!” 她纤细的手腕被jack抓住,一把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 jack声嘶力竭地喊:“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贝珍珠心头一惊,发现门外站着一个人,“萨伦?!” 萨伦稳稳地握着一把枪,对准了jack的头部,眼睛却看着贝珍珠,“你还好吧?”眼中满是焦急之色。 “我……我很好,我没事!你不要担心!”贝珍珠心头暖暖的,连忙回答。 “你不要乱来。我们只是来找萨哲的,和你完全没有关系。你赶快把她放了,我们会让你安全地离开这里。”萨伦用英文向jack喊话。 “我不信,你们马上下去!”jack大喊。 萨伦思忖片动,开始一步步后退。 jack拖着贝珍珠走下楼梯。“给我准备一辆汽车。马上!” 萨伦向窗外瞄了一眼,两个迷彩服男人对他使个眼色,他知道不但萨哲和另外一个英国人已被制伏,而且从后面偷袭的两个人此刻也进入了大宅。 于是萨伦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应该知道,萨哲绑架贝珍珠是违法的,身为共犯,你的刑罚绝对不轻。如果你现在放了贝珍珠,我可以让你马上离开台湾,不会受到起诉。” jack闻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萨伦继续道:“如果你是萨哲的朋友,应该知道他回来台湾要做什么。你也应该知道,贝珍珠和萨哲以及配方之间有什么关系。你看,我们才出手,你的两个同伴就已经被我们制伏,你认为你有全身而退的机会吗?” 贝珍珠痴痴地看着他,这一瞬间,萨伦整个人好像都变了,不是平日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儿,也不是惯说情话打动女人心的花心大少,他身上仿佛有股坚定的力量能够安抚人心。 “你不要多说废话了!”jack摇一摇头,“我奉了老大之命,要从这女人身上得到配方!没有得到配方,我不会放手!” “你最好还是放开她。”萨伦脸上平静无波。“萨哲是我堂弟,我看在亲情的分上也许会放他一条生路。可是你,如果你伤害贝珍珠,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所以我奉劝你,最好马上放下匕首投降。” 这时两个迷彩服男子鬼魅般出现在jack身后,伺机而动。 “我们在采取行动之前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会赶到这里。你是要安全地回到英国,还是留在台湾吃免钱饭,就看你够不够聪明了……小心你背后!”萨伦故意大喊。 jack慌忙回头,失了戒心,露出防卫上的破绽。 “砰!”萨伦果断地开枪,正中jack的手臂,他疼得怪叫一声,不由自主地推开贝珍珠。 两个迷彩服男子立刻上前,将jack制伏。 贝珍珠身子晃了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珍珠!”萨伦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接住贝珍珠。“你怎么了?你没有事情吧?你醒醒啊!” 贝珍珠脸色苍白地倒在他怀抱中,双眼紧闭。 “珍珠!珍珠!”方才还泰然自若的萨伦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 “她没事的。”江南生施施然来到他身边。“好像是昏过去了。” 萨伦松了一口气,连忙用力压贝珍珠的人中。 “要怎么处置萨哲?”江南生笑咪咪地问。“要不要废掉他一条腿,或者一双手?” 萨哲一听变了脸色,声嘶力竭地大喊:“二堂哥,救救我!我可没伤害到贝珍珠一根毫毛啊!” 萨伦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贝珍珠,“我想……还是由珍珠来决定吧。” “珍珠,珍珠!”萨哲连忙大叫贝珍珠的名字。“求求你放过我!不要送我去警察局!我不想再坐牢了!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 贝珍珠悠悠转醒,对萨伦说:“饶过他吧。阿哲……他……本来也不是坏人。你就不要吓他了。” 萨伦看贝珍珠醒了,这才放了心。“你还是这么好心,只怕没有好报。” “阿哲只是误入歧途。”贝珍珠着急地说。“萨伦,不要把他交给警方,不然我对不起萨伯伯。” 萨伦看了看在发抖的萨哲,点点头,“好吧,有你替他求情,就算了。阿哲,算你走运。” 贝珍珠这才抬头看着萨伦,小小声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萨伦唇边扬起一抹微笑,将贝珍珠揽在怀里,“是吗?看来我们真是心灵相通。” 贝珍珠脸上泛起红晕,“一开始被阿哲带到这里的时候,我很害怕。可是后来我想着你会来带我回家,我就不害怕了。” “我的小珍珠……”萨伦把脸颊贴在贝珍珠的头发上轻轻摩挲。“有我在,你不需要害怕,我会为你做好一切事情。” “我知道。”贝珍珠点点头,将脸颊贴在萨伦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依偎在他宽阔的怀抱里,感觉又温暖又安全。 “不过我还是要说声对不起。如果我早知道萨哲曾经这么残酷地对待过你,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半步。”萨伦喃喃。“我不希望你以后再遭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是那么纯洁、天真,这种危险而丑恶的意外事件,不应当发生在你身上。” 贝珍珠抬起小脸看着他,眨了眨晶亮的眼眸,“那么你认为我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萨伦想了想,笑道:“你应该是被宠爱、被呵护的宝贝,我的宝贝。” 他的目光充满温柔的宠溺,贝珍珠几乎看得痴了。 “你这一辈子要过得快快乐乐,远离一切可怕的意外以及烦恼。一直留在我身边好吗?让我爱你,保护你。我再也禁不起这样的惊吓了。” “好啊,可是……”贝珍珠没有多想使答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承诺了什么。 他眼前是贝珍珠颤抖的双唇,萨伦低下头正要亲吻那属于他的花瓣,却听见贝珍珠说—— “……我肚子好饿,能不能带我去中华饭店吃饭?” “呃?”萨伦一时没有听懂。“你说什么?” “七七给了我一张中华饭店的vip卡,可以免费到那里吃意大利面。”贝珍珠充满希望地说。“我还没有来得及用呢。免费耶!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萨伦真是被她打败了,这么浪漫的时刻,这么感性的时刻,她居然只想吃免费的意大利面! 他苦笑着把贝珍珠拥入怀中,“好吧,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去做。珍珠,只要你永远不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贝珍珠轻轻地答应着。“我想,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的小珍珠。”萨伦轻轻吻着贝珍珠的头发,温和地说。 他将她紧紧拥抱,仿佛永远不愿放手。 因为他要一辈子珍爱她,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不会让她离开他的怀抱。 因为,她是他所爱的人,迷糊、天真、善良、勇敢的小珍珠!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