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情》 楔子 夜雨飘渺,滴滴答答的雨珠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雷一同落下,在寂静的夜里添增一丝诡谲。 进入医院的大门,男人四处张望观看,不由得揪紧眉头,迎面而来药水味刺鼻难当。他下意识掩住口鼻,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一双深邃的眸子不停在院内前厅来回游移。 逡巡四处,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一下子不知该从何找起,他往口袋伸手探去,抽出了一张微皱的纸条。 丙不其然,他们调查的还真仔细。他笑了笑,毫不迟疑地照着从斐寒炜那儿偷撕下的纸条上所记载的病房走去。 不多时,并无发费多余的功夫,斐少祈很快地找到纸条上所载的单人病房。 伫立于前,待确认无误,“叩叩叩”三声,他提手敲了敲门,等了半刻,里头却没有任何回应,他狐疑地轻轻推开门,一间整齐干净的内室立即呈现眼前。 迈开步伐,斐少祈小心翼翼地踏出每一步,深怕他这意外的造访,会吓到印象中才八岁大的小男孩。 但很显然地,是他想太多了。 在洁白明亮的病房里,只见一个身穿淡蓝上衣的男孩静静地坐在病床上。 苍白毫无血色的面颊似乎与纯白的床单互映着,那幽黑的双眸并无对上焦距,只是如同女圭女圭般沉溺在他自己的悠游空间中。 这就是照片中的男孩吗?斐少祈存着满月复的疑问,更向前走近男孩。 他来到男孩的面前,更仔细地端详着那略显苍白的稚颜,然而眼前的男孩仍是一动也不动的,丝毫对眼前突来造访的陌生人没多大反应。 耸起眉间,带着疑惑,斐少祈更加倾身靠往床畔,注视着他。 是的,是这男孩没错! 怀着满心愧疚,伸出手,他轻柔地抚着男孩被泪水浸湿的脸颊。 “孩子,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斐少祈亲昵唤着他,希望能将他拉出忧伤中。 默默然,四周仍是一片寂静。 半晌,彷佛听见他的呼唤,男孩用那空洞的眼神凝望着,原已干涩的泪水又再次从眼角溢落。 瞳孔中的影像渐渐成形,就在男孩看清斐少祈的剎那,随即倒入他的怀中放声大哭,将已压抑好久好久的情绪释放出来。 他心疼地拥住那小小微颤的身躯,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只希望时间能在此刻暂停。 斐少祈低头拭去他脸上的泪珠,双手捧起他的小脸,柔声询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闻言,男孩怯怯地看清眼前的陌生人,霎时意识到自己不礼貌的举动,赶紧慌忙地离开斐少祈温暖的臂膀。 “离开?我可以离开医院吗?”粉女敕的小嘴透出微微的颤音,男孩不确定自己所听见的,因从他睁开双眼后,就一直待在医院里,他不晓得自己为何在这儿,没有人告诉他,也没有人来过。 他好寂寞、好寂寞,纵使彻夜哭泣,最多也是引来护士姐姐和医生伯伯的责骂,好似所有人都将他当成累赘,他经常可以从他们的眼神中看见那份轻蔑。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每次总想忍住自己爱哭的,但到了黑夜,孤寂之感又不停地侵袭他,所以他总是向上帝祷告,祈求上帝能派一位天使将他带离这里,他真的好想离开。 “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我马上可以带你离开。”在男孩清澈的双眸中,斐少祈可寻见他的恐惧、失落,他爱怜地拥住他,轻抚他小小的头,心中也更加深自个儿的决定。 他决意要带他离开这伤心地、离开所有的是是非非。 呆了一会儿,男孩允诺似地微微点头。“真的可以吗?”心中还是感到不安,深怕这只是他其中之一的梦境。 他日夜的祷告上帝听见了吗?眼前的大哥哥就是来带走他的天使吗? 哭红的双眼还是充满着疑惑,偏着头,似乎正等着斐少祈的解答。 见男孩憨傻的模样,斐少祈的唇角不由勾起淡淡的微笑:“别怕,我不是坏人,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愿意相信我吗?” 男孩感受到他眼里流露出的诚恳,不迟疑地再次点头。 “就这么说定了喔!还有,我的名字叫斐少祈,我看,你叫我斐大哥或少祈哥就可以了。”说来他也二十有三了,让年仅八岁的小男孩喊作叔叔是绰绰有余,但看在面子上,虽然年纪差了点,他还是实在不想被人喊的这么老。 “少祈哥。”男孩漾开笑容,立刻喊了一声。 看见这副可爱的模样,斐少祈忍不住又将他拥入怀里。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他在他耳边低声道。 “啊,现在?”男孩惊讶地轻呼出声,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瞧那傻不隆咚儿的呆滞模样,斐少祈又笑了,不等他反应过来,便起身抱起他细小纤弱的身躯。 对于这突然的举动,男孩也没稍稍抵抗,只是脸红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贴着厚实的胸膛,他静静地听着那规律的心跳声,不疾不徐,有如安眠曲,这感觉让他觉得熟悉,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只是,让他感到很安心。 贪恋着斐少祈传来的体温,男孩的眼皮也慢慢地沉重下来。这些日子的不安稳,让他即刻懈下紧绷的意识挡不住突来的倦意,就这样在斐少祈的怀里沉沉睡去。 发觉怀里的小家伙没了动静,斐少祈低头看去,随及怜爱地亲亲他的女敕颊。 这些日子以来,想必他没好好睡过吧!斐少祈对这无邪的睡颜充满了亏欠。 小心翼翼地抱着他,斐少祈立刻驱车离开医院,回到他位于天母独居的大楼里。 十几年前的深夜,大雨依然滂泊…… 第一章 我错了吗? 静静躺在月光的草原,望著繁天一闪而逝的陨落,我扪心自问。 记得说要忘了你,却又无法停止想你。 对著你的睡颜,轻轻用指间滑过…… 癌,我黯然阻止我自己,渐渐成了一抹淡然飘渺的影子,静止在永远没有光明的黑暗里。 从你远离我的开始,我也学习在不爱中等你。 忘了承接你所留下的讯息:忘了带走和你共同的回忆:夜雨飘落,筛进的月光将我化成点点繁星,围绕在有你的影子。 心,迷失在爱与不爱的森林里。 爱你,是一场美丽的错误。 是那份错失的爱…… 消逝的爱…… 也是我唯一的爱。 厚重铁制的大门一开,光线射进暗黑内室,一位身形纤细的男子出现于期待兴奋的人迷哥迷姐前。 李焱伸手轻甩著微长的秀发,因方才激动流下的汗水附著在细如白雪的肌肤,颗颗晶萤明亮,黑褐色的深眸隐藏在半掩的羽睫里,透出慵懒摄人的魔魅。 他缓缓用眼神逡寻著满场欢呼的歌迷们,踏出自信且沉稳的步伐,朱红粉女敕的双唇掠出一抹淡不见影的微笑。 就因这么一笑,让略为受控制的场面是立即扬起一阵暴动,人们突地纷纷涌上前,跑呀叫的,状似疯狂,甚是不顾警卫的阻拦,就是为了一睹明星之风采。 “哇,李焱!李焱!” “李焱!看这里……” “啊——” 受欢迎的程度已不是普通情况可掌握的,场面顿时失控,歌迷的手不停地挥舞著,甚至还有人因过于兴奋而昏倒在地,在吵杂的尖叫声中又多加了项救护车鸣声。 表面微笑、不断招手的李焱实是有些受不了歌迷的叫啸,高分贝的嗓音几要震破他的耳膜。 眉间打成麻花结,凹起个深深的鸿沟,李焱赶紧跟著警卫开出的艰难道路,一溜烟就躲进早巳预备待命等候的黑色轿车。 “唉,终于结束了。” 一上车,李焱便立即将身子瘫躺在座椅上。 “怎么,有这么累吗?”在旁驾驶的俊逸男子眼神微微一偏,好笑地看著像是逃犯的李焱。 说是逃犯还算是好的比喻,原烫得四平八稳的衬衫被人扯乱七凌八落,皱得比那沙皮狗的折痕还要夸张,让李焱白皙细女敕的前胸一览无遗,顿时春光外泄,或许斐少祈真该感谢那些疯狂可怕的歌迷,让他有机会欣赏如此难得的春光。 “还好啦,唱歌是不累,累的是,每次得通过那疯狂的人潮。” 李焱大大的呼了口气,为自己调个最舒服的角度躺下,他只要一想起刚才那拥塞不通的情景,就差点儿窒息了,方才真是可怕地吓人,让他真正体会到歌迷的力量实在不能小觑。 “你怎么这样说你的歌迷们,那表示你很受欢迎呀,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是吗?”李焱斜睨了斐少祈一眼,偏著头,继续说道一“可是我不想这样。”受欢迎的感觉是不错,但他讨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知道是不是时代变了,怎么现下的年轻女孩们老喜欢像他这类型的“男人”,空有一张类似女孩子的脸蛋,脂粉味重丝毫不男人,说好听点儿是斯文俊秀,讲白还不就是娘娘腔,只要会唱点动人情歌,三不五时外摆个耍帅,就足够迷死人不偿命。 唉,生成这副模样他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呀! 虽然成为受欢迎的歌手是他自小的梦想,一旦实现了才知这圈子真没想像中的好混,古人说的没错,不在其位不知其苦,他原先所想的实在过于简单,太单“蠢”了。 偷觑著身旁那位气宇非凡的男人,他认为斐少祈比他还适合这份工作。在那俊秀刚毅的容貌有著两道浓黑不密的剑眉、英挺的鼻梁,再配上漆合黑深的眸子,光是那双眼眸所发出的魅力就足以让所有女人心动、著迷,有时甚至连男人都抵挡不了那摄人的蛊惑。 若不是斐少祈已是斐氏企业的总裁;这份工作才轮不到他咧!他看哪,他乾脆将两人的角色调换好了,换他来当经纪人,让斐少祈亲自好好体会演艺工作的辛苦,不然每次都只会在旁纳凉取笑他而已。 听见孩子般赌气式的回答,斐少祈不禁闷笑出声,却让一旁早巳累瘫的李焱很不是滋味。 “有什么好笑的,专心开你的车啦!”啐,笑什笑?李焱不满地自鼻子哼了哼声,没好气地鼓起脸颊嘟嘴,以示不悦。 早巳体力透支、疲累不堪的他,现下的心情简直可以用烂透了来形容,加上不知斐少祈到底在笑些什么,他哪还会有什么鬼心思去在意歌迷的反应呀!疲劳洪潮没将他给灭顶已算不错了。 “是是!我的李大少爷。”脸上的笑容没因李焱的抗议退去,反而嘴角的弧度更深,斐少祈瞧了李焱一会儿后,等他心情稍稍平复,才将目光专注于前方的道路。 靶到一阵沉闷,李焱伸出手,迳自扭开cd音响,一首抒情歌曲便随著曲调的波动一一流泄出来,让李焱沉沦在这柔和的声音里。 听著,听著,李焱不自主的向车窗外看去。 “下雨了,就像那天一样……”李焱对著车窗玻璃中的自己喃喃自语著。 突然下起的滂泊大雨,直直打落著急速的车子,哗啦啦的声响,唤醒了李焱残留仅剩的过去。 似曾相识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可只要一细想,脑中的片段影像便消失怠尽,他索性闭上眼,静静聆听雨和音乐交织出的乐章。 细长柔和的歌曲伴随著雨声,早是睁不开眼的李焱在不知不觉中便静静地沉进了梦乡。 眼神偶然瞥向一旁,斐少祁才发现李焱已然睡去。 望著稚气未月兑、令女人为之著迷的清新俊颜,斐少祈不由得苦笑。 以冷酷为萤幕形象的李焱,今天却很难得地像个孩子闹起别扭,这副模样要是让李焱死忠的歌迷看见,必定会引起一股骚动。 可好在的是,这种机会是非常少有的,大概今天的李焱已被方才的事磨尽了耐心。虽说如此,也只有和斐少祈独处时,他才会表现出一个十八岁孩子的性情,唯有在斐少祈的身旁,他才能感到温暖和安心,不自主地卸下那武装的一面。 斐少祈也知道李焱对他的信任与依赖,只有在他面前,李焱才会呈现出真正的自己。 这发现当然使斐少祈相当高兴,也知道他在李焱心中占有极大的地位,但如果让他详知一切事情的始末,他还会这样信任自己吗? 早该在情愫衍生前,狠狠地斩断才是。 他错了吧?!打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对这件事插手。 望向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脑海里尘封以久的回忆又一幕幕浮现出,重回了当时的情且只。 这一切,全是发生在十年前…… 当年的“李挤商企”是不论在国贸、行销、旅游,皆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又是个家族企业,只要李家一有任何变动,举凡所有的经济股市都会受到影响,可说是各家企业的经济命脉。 纵使如此,仍不乏有许多野心勃勃的企业家企图占有,其中又以“斐氏企业”为最。 为了将李挤商企纳入旗下,斐氏财团的掌权者——斐建浔不知用了多少的方法,甚至采取联姻的方式,李挤商企仍旧不为所动。 可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就越激起斐建浔的,他决定不择手段合购李挤商企,就算赔上他辛苦创业白手起家的公司,也在所不惜。 “商场无朋友”这句话不是凭空而来的,只有不顾任何的情面,才可在这弱肉强食的职场上生存下去。 趁著一遍景气低靡下,许多大大小小的公司纷纷倒闭之际,加上斐建浔暗中推波助澜,使得对手终于出现财政危机,过不了多久,也因周转不灵而对外宣布破产。 达成目的,斐建浔是满心喜悦,却也担心李挤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便又动用所有的政商关系,一一阻断李挤的后路,将他逼人绝境,而斐建浔始终冶眼旁观著,似乎正享受著追捕猎物的乐趣。 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失去公司已形同失业的李挤,竟带著妻子和他唯一的八岁大稚儿,以车祸的自杀形式作结,藉此来显示他对这世界的愤慨及上天对他的不公。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同车的儿子竟在这起惨绝的车祸中,奇迹似地存活下来,但却也因车祸的冲击过大,使他丧失了所有的记忆,而那位可怜无辜的孩子即是李焱。听闻这令人意外的消息,斐建浔只知李挤一家死于车祸,全无幸免,却不晓得李焱并未丧生。 对于此事,他并不认为该为此责任负责,反是怪罪李挤的无知和逃避现世的懦弱,为自己再无后顾之忧而欣喜。 是的,斐建浔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在他自我的观念里,行为没有对与错,只有益与害。 “商场如战场,绝不可有半丝留情”,这是斐建浔一贯秉持的信条,亦是斐家的家训。 自知晓了整件事的发展过程,他实是非常不能认同父亲的行事方法,对于父亲的冶血,他甚至厌恶身上和那流有相同的血缘。 因此,他不能让父亲和大哥知晓这孩子的存在。 “天使男孩”,这是他对李焱的第一印象。 看著身旁安睡的李焱,一股排山倒海的罪恶感油然生起,是他毁了这张纯真无邪的笑颜了吧?他想。 他的父亲毁了这样一个幸福的家庭,身为子嗣的自己,也是该属于他的罪…… 斐少祈重重的叹了口气,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想法。 打从有记忆以来,他从没见过父亲的笑容,更别说什么家庭的温暖。 家……曾经是他小小的渴望,但事实上,一开始就没有这个家的存在,或许该说——有名无实吧! 还记得在他刚寻得李焱时,放眼看去,他确是和照片中的一样,是个漂亮的天使男孩,只是没了笑容、生气,反倒是淡淡的眉宇间多添增了悲伤,还有双颊未乾的泪痕…… 他不难想像他为何会变成如此,因为大人们无尽的自私自利,才害得这无辜的孩子失去了双亲和那原本纯真的心。 回忆是如此的难堪,思忆完毕时,时间已不知流逝了多少。 望向身旁的稚气睡颜,就和当时一样,并无多大改变。 只是,他的心境已是不同了。 自那以后,李焱在斐少祈的关心呵护下渐渐长成了人人钦羡的美少年,也为了他的梦想将他带进繁华的演艺圈,得到众人的喝睬与掌声,他不后悔自己为李焱所作的一切,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曾几何时,他竟对李焱产生了莫名的情愫。 不行,他不能毁了他的一生,这是不该有的禁忌情爱,世间不许、社会不容,他不能将李焱拖人炼狱里。 包何况这不过是他自作多情,李焱自使至终都只将他当成大哥,他不能背叛李焱对他的信任。 对,不能! 紧握著方向盘,斐少祈想都不敢想,也没有勇气想,只希望,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一切维持原样。就算要他对李焱的感情永远埋藏心底,只要趁李焱还没厌恨自己之前,陪伴在他身边、守护著他,那他也就无求的了。 或许吧!他是一个懦弱的人,总是以逃避来面对所有的事物,包括他的感情。了解这样的自己,斐少祈不禁自嘲苦笑著。 像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今天?还是明天?没有人可以预测未来下一秒会发生的事。 就算如此,他深信著…… 总有一天,李焱一定再也不需要他的护翼,离他而去。 他任何事都无法做,只能静静等待那时刻的来临。 收回思绪,趁著等红灯的空档,斐少祁月兑下西装外套,轻柔地为李焱盖上,深怕他著了”凉。 身旁的人像是做了恶梦,微微嘤咛了声,眉结是皱得死紧,冶汗亦不停自额上滴落。 “辛苦了,好好睡吧。”再次凝视著李焱的睡颜,斐少祁吻上他的前额。 为了巡回演唱,这些日子以来,想必他没好好睡过。斐少祈对这无邪的睡颜充满了亏欠。 会造成今日这般,李焱会如此的辛苦,全都该规究于十年前的那档事,而最为可恨的是,那罪魁祸首偏偏是他的父亲,他该为他父亲所犯下的罪过偿还。 怀著满心愧疚,伸出手,轻柔地抚著李焱被汗水浸湿的脸颊。 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斐少祈立刻正色于前,驱车飞驰,回到位于天母独居的大楼。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子蜷曲在一起。 “爹地、妈咪,你们在哪里?”软语的童音不断地哭喊。 在偌大的屋子里,声音回荡著四周,但始终没人回应,加上叮叮咯哆的雨声,更添增阴寒的气氛。 “小焱好怕喔!为什么不快点回来陪小焱……”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要小焱了吗……?早巳哭累的李焱,已无法移动弱小的身躯,甚至连声音也发不出,但他也只能一直妩声地询问著。 小焱会乖乖的,做个好孩子……他仍是不放弃的哭著,但哭泣所耗损的体力已经超过一个小孩所能负荷的。 他的眼睛渐渐蒙胧起来…… 迷蒙间,他看见全身是血的爹地和妈咪,站在他的眼前。 无声,只是对他微笑著。 “不要、不要走……不要只留下我一个人……”李焱伸出双手,像是模不著边际地向四处探索著,他想拉住眼前的家人,可是距离却越离越远。 李焱著实慌了起来,他拚命地伸手抓住眼前似梦似幻的影像。 就在那一瞬间,等他好不容易碰触到时,四周立即成了一片漆黑。 “不要!” “小焱!怎么了?醒醒呀!”斐少祈轻轻摇了摇他。 “唔……咦?少祈哥,你怎么会在这儿?”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李焱抓抓头发,反而还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听见李焱的疑问,斐少祈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般,双脚无力地蹲了下来。 “还说呢!你突然在半夜大叫,任谁都会马上冲过来。”受不了,他还真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咧! “大叫?我?”李焱仍是一脸茫然。 “这间屋子只有你和我,除了你还有谁?”斐少祈一副被打败地说道。 “大概又是做恶梦吧!”李焱佣懒地搔搔头,好像事不关己般。 “傻瓜,肯定是你太累了,东想西想的,这才胡乱作梦吧!”斐少祈走到床边坐下,揉著他滑顺的发丝问道:“那究竟是做了什么样的梦?” 闻言,李焱仰头瞅向斐少祈,踌躇许久,这才垂下眼幽幽地说:“我不太清楚。明明是影像如此鲜明的梦境,但等我一醒来,就好像泡沫般地消失:我只感觉到冰冷、黑暗、孤寂……”环抱著双臂,如今想来仍是令他不住发寒。 这恶梦已缠了李焱许多年,可每当他想企图回忆时,却连半个印象都捕捉不到,唯一留下的,只有那股无限凄冶的感觉。 隐隐约约中,他觉得梦中的人和他的牵系非常深,不知怎么的,梦里的两张面孔总是馍糊不清,静静地站著不说话,只是将手伸出好像是要将他带往别处。 每回思索了半天,尽避他想破头,总是得不到他所要的答案,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他甚至不知道会做恶梦的原因。 啊——烦死了!自己想不到可以问别人嘛。 对呀,他怎么那么笨,忘了自己身旁有个最好的老师。 思及此,李焱突然转向斐少祈,猛地问道:“少祈哥,你会解梦吗?” 被李焱突然地一问,斐少祈显得有些愕然,想了下,这才尴尬笑道:“思,这种不切实际的说法我是没研究过。” 解梦?开玩笑,像这种没科学根据的方法,他才不会相信,更别想会去研究了,他根本不信那一套,斐少祈好笑地想著。 听到斐少祈这么说,李焱有点失望,原还以为无事不通的少祈哥能帮他解决所有的问题,结果有问跟没问还不是一样。 唉!想也是,虽说斐少祈拥有多项美国哈佛大学博士头衔,且能文能武,样样俱备,但瞧他平日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涉猎这“不科学的玩意儿”。 看来,他是问错人了。 李焱悻悻然地瞥了他一眼,撇嘴道:“啧!真无趣。” 听闻这状似撒娇又别扭的回应,斐少祈简值哭笑不得,用手指弹了一下李焱的额头,笑说:“好了,快点睡吧!别想那么多,明天你要上学,还有满满的通告要赶,到时别因睡眠不足摆一张臭脸,拿别人出气。”他太了解李焱的脾气,每日清早总看莫名的下床气,若是有人不知死活地在这时靠近他,不是变成肉酱也成了榨酱,幸好这种惨剧至今还没发生在自己身上。 其实他非常明白李焱做恶梦的主因,也知道那梦境的影像为何。 十年了,那场悲剧的恐惧仍是深藏在李焱的浅意识里,对他而言,也是场梦魇,亦也困扰了他许久。 为了他好,也不愿那好奇的小脑袋胡乱,斐少祈便顺势替他拉上了轻暖的被子,竟开口哼起了安眠曲。 “我知道啦!不要每次都当我是小孩子。”蒙上棉被,李焱不满地发出一声咕哝,他讨厌斐少祈总是拿他像娃儿看待。 明明他早已不是那十年前的八岁男孩了…… “好、好。”斐少祈只是随意连声答覆,闭上嘴,改以手在背后拍抚。 他站起身,再次为李焱整整被子,待确定后,正欲准备轻步地离开李焱的房间,突然觉得身下——紧。 奇怪,是有东西勾住他?还是…… 皱了皱眉,转脸立刻看向身后——果不其然,只见白皙细瘦的手紧紧揪住睡衣的一角,而那手的王人正是将棉被全身蒙住全身的李焱。 “有事吗?”瞧了好笑,斐少祈回头问道。 “呃,这个……我……”李焱支支吾吾的,手仍是没有放开的意思。 思,莫非是害羞了?瞧这情形,有可能喔。 “有话就说呀,这样一点都不像你喔!”扬扬眉,照顾他至少有十年,斐少祈自然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却不愿这样揭穿,偶尔看见他这副模样,也挺好玩的。 “你……你可以留下来陪我一下吗?”话才刚说完,李焱随即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奇怪的话,但这时他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似乎抓住了把柄,斐少祈露出邪邪的微笑,恶作剧的半带嘲弄。“思……你不敢一个人睡呀?!” “不是、不是!才不是我不敢一个人睡,我、我只是……”李焱立刻激动的强烈反驳,但却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塘塞。“我、我是怕再做恶梦啦!”声音越说越小。没办法,他只好老实地说出原因。 讨厌,少祈哥最讨厌了!真丢脸,像这么羞于启口的话,偏偏要他说出来。 喔,他今天是走了什么运,李焱竟会对他撒起娇来,真难得。想当初他还是个八岁的小男孩时是多么惹人怜爱、活泼讨喜,不管吃、喝、拉、撒、睡,总是整天寸步不离的跟著他。 如今大了,彼此的距离却是与日俱增,有时他不禁想,会是他对他的感情在不经意处让他给知晓了吗? 说实话,李焱有时对他的疏离令他感到烦燥,甚至是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 “好吧!既然你都开口求我了,我就陪你睡吧!”刻意两手一摊,斐少祈装出一副莫可奈何的样子,心里却感到无比的快乐,如果可以,他还当真想不顾一切地抱著他。 这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李焱羞怒地瞪了他一眼,又咬牙,又是咬唇的辩道:“我、我才没有求你,是你自己要答应的,别揽在我身上。”真羞人,都这么大了竟还需要祈大哥这样陪才睡得著。 呜侑时他真痛恨这样的自己。 “好,好,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斐少祈躺上李焱身旁的位置,伸出手轻拍背对著他的李焱,像母亲般拍抚。 靶受到背后传来的温暖,令李焱有种熟稔的感觉,好似斐少祈曾经也像现在这般拥著他人眠。 天哪!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极力排除混乱的思绪,安定自己有点失序的心。 慢慢的,顺著斐少祈的拍抚,浓浓的睡意渐渐向他袭来。 只是,原以为睡不安稳的夜里,在此刻,也变得令人昏昏欲睡。 他不知不觉地闭上眼,感受著斐少祈的体温和他独特的香气。 今夜,他终于能人眠了…… 夏日的晨曦,以微弱的光辉照拂著大地,带走了合夜的冰冷,覆上金橙的幕帘,渲染著令人迷失的世界。 清凉的微风将晶莹的玻璃吹出曼妙的箫声,窗外的树富有生气的摇曳著,被迫月兑离本体飘散的树叶,轻落在李焱沉睡的脸庞。 他发出沉稳的呼吸声,非常闲适佣懒的趴于桌面,完全无视台上教授的讲解。 “喂!怎么办,要不要叫他起来呀?教授在往这里看了。”坐在李焱左侧的欧嘉墁小声地问。 “可是,看他睡的这么沉,你忍心打扰他吗?!反正大学是自由上课,只要教授没出声就好了,看情况再说啦!”另一侧的齐萱萱倒是较理性地环顾四周的状况。 好友兼死党的两人,担心地看著夹在他们之中的李焱,原想叫他别再睡了,可不知为何,只要一看见李焱的睡颜,也就狠不下心,该说是反而被沉迷住了。 “喂,你不觉得他美过头了吗?”盯著李焱的俊颜,话题一转,欧嘉墁不讳言地开口道。 “就是咩,哼!没事长的这么漂亮做啥?不要说身为女人的我感到自卑,我看就算是绝世大美人也会觉得汗颜吧!现在我才真的领悟到,什么叫做惊为天人。”拖著腮,齐萱萱表示赞同地直点头,不停地拿指戳戳戳,直楞楞看著沉睡中的李焱,盈亮的双眸有著不掩的爱慕。 说真格的,长那么大,平平淡淡地过了十八个年头,她还从没看过那么美的不似尘世间的人,仿佛就像是上帝的艺术晶。 若他同是女人也就算了,最该可恨的是明明是个男人,却长得比身为女人的她还要美丽,且更该死的是,她竟也肤浅地沉迷于他的漂亮皮相,开学当天,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 “唉!他身为男人真是太可惜了。”齐萱萱感慨地惋惜道。犹记得刚入学时,初次见到他还以为是个美丽的女孩子,正想跑过去和她成为手帕交时,愕然发现,他竟是个道道地地的男人,——颗许久不动的芳心也就此沦陷了。 如今,手帕交当不成,男朋友更是没能,她只好委曲地成了他的好哥儿们。 第二章 闻言,欧嘉墁一脸好玩多于吃惊的表情。 “怎么,你对他心动啦?” 白痴!这种话竟大刺刺的说出来,难道不知感情永远是女人心中的秘密和痛楚吗?齐萱萱赏了他一个大白眼,伸手搔了搔头,撇嘴道:“他那模样,哪个男人女人不动心呀? 别说我,我看啊,只要见过李焱一面的人,没有不被煞到的。”我戳我戳我戳戳戳,一手托著腮帮子,她自顾自地接叙道:“想追他的人可辛苦了,与其摘那天边的星辰,不如把握嘴里的美味。”因此,她这才毅然决然地放下心中的遐想,长痛不如短痛,她可不想到时候收不回感情。 就在两人高谈阔论的同时,加上齐萱萱的戳功,想让人不醒也很难,李焱反手一拍,迷迷糊糊地张开眼。 如森林中的睡美人般,合褐的眼眸乍现于浓密的睫毛,蛋白的脸颊带点粉女敕的色彩,因睡眠不足而湿润的眼眸,仿佛透露著某种讯息的诱惑…… 尽避看上去是这样的极富诗意,但刚睡醒的李焱却毫无气质的大大打了个呵欠,完全没发觉身旁两人琉璃梦碎啪啦啪啦的瓦解声。 “你们很吵耶,从刚才就一直嘀咕不停。”搞什么呀?在这打个盹也没半点安静,脸还痛的要死,真被斐少祈料中,早知道今天就翘课睡个美容觉,来这里根本就睡不好。李焱一副老大不爽的样子嘟嘴咕哝。 “大少爷,这里是充实知识的地方耶,不是给你补眠的场所,原本我们刚才还打算硬把你挖起呢。”受不了,他还真当是他自己的家呀,说睡就睡,就算教授不管,好歹也克制一下吧!齐萱萱无奈地苦笑。 “就是啊,教授都已经在注意你了,小心被当。”欧嘉墁立刻补上一句。 说这话可不是唬弄人的,谁不知这门课的教授是出奇的龟毛,师承“武当派”若修他课的学生没被当,乃是奇迹中的奇迹,尤其是像李焱这样大刺刺光明正大打盹的学生,正是教授最不留情的对像之一。 “是哦,我还得感激你们的提醒罗?”李焱嗤问。 “啊,别客气,谁叫我们是你的好朋友呢!”两人一副理所当然,异口同声答道。 李焱冶哼一声。是喔,若不是他们是他的朋友,管他是男是女,他早就开扁了,哪还留得他们在这儿唱双簧。 “小焱,今天系上有一场联谊,你要不要去呀?其他人一直要你去。”欧嘉墁突然想起了同学们拜托的事。 闻言,一旁的齐萱萱不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该死的多嘴公!没事找事做。 “不行,待会儿我有工作,你们去玩就好了。”李焱想也不想,很乾脆的回绝了。 开玩笑!平日被一堆女生追就够烦了,他才不想参加什么鬼联谊,没事给自己找麻烦,还好今天真有工作要做,又给他逃过一劫了,他庆幸地暗忖道。 “可是每次你都不参加,我都快被那些系上的女生问的烦死了。”欧嘉理努力挤出伪善的笑容,一副可怜样。虽知道李焱答应的机率不大,但他还是得硬著头皮试试看,不然哪天他的运气真背到极点,被同系的女生围堵,那真是无语问苍天呀。 刻意忽略那双乞求的眼神,李焱仍然不为所动的摇头道:“不行就是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做哪一行的,根本就凑不出时间来,能来上学,已是很大的宽容了。”想当然尔,他是死都不会答应的。 “好吧,我会告诉她们的。”见李焱如此坚决,欧嘉瑷也就认了。 只是,这回没把李焱强行拖过去联谊,那群花痴女必定又在那儿吱吱叫,他以后大概也没好日子过了吧!? 想著,他又重重地叹口气。 “喀喀喀”的清脆响声不绝于耳。 摄影棚里,摄影师正用他那专业的技术,按下一次次的快门,将模特儿所散发出的美感,二尽收眼底。 “很好。李焱,你现在把手放在丽奈的大腿上……。对,就是这样!”为求不同的气氛,摄影师一面照一面指导著动作。 顺著摄影师的要求,他将手滑向女模特儿的细女敕大腿上,为达最好的效果,并刻意贴近与他共事的丽奈,在耳边不预警地吹了口气,无声地挑逗著。 李焱特意表现的性感、魅惑,除了某人外,都令在场监执的人员个个心跳不已。 一旁静静看著李焱的斐少祈,心里却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怒气。 “喔!原来他就是小焱呀……”一道女声突然出现于耳边。 看清来人是谁,不发一语,斐少祈立刻将目光放回李焱身上。 “不用盯得那么紧,他又跑不了。”顺著他的眼神看过去,仿佛就像是狮子瞄准猎物般,只差没真正扑上去。瞧了好笑,蓝惠芟忍不住地撇嘴嘲弄。 “你来这做什么?”虽然脸上仍是一号表情,语气却已充满了不悦。 “你痴呆啦,还是看某人看到糊涂了!不是你自己先call我的吗?你倒还反问我。”蓝惠芟也不认输地反驳回去,对于斐少祈的脾气,她可是早已习以为常。 “我不是叫你在楼下等我吗?”斐少祈微挑了挑眉,仍保持那一贯的态度。 “唷,怎么,我不能来这儿吗?难道你要叫我一个弱女子孤伶伶地站在漆黑的夜里,忍受风吹雨打?”蓝惠芟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也不想想她是为谁冒著十度低温冶冽寒风而来,如果他真说是,她铁定先赏他个耳光再说。 弱女子?笑死人了,柔道黑带、空手道白带,加上西洋剑教练资格的人会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若真的是才有鬼! “思?你对我的话有意见吗?”看他一脸怀疑的表情,好像她在说谎似的。 剑眉微拧,对眼前的女人无可奈何,斐少祈无力地耸耸肩,就当做是这样吧!反正现下他也没心情和她吵。 没有!只要你别打扰我就行了。”罢了、罢了!和这女人是讲不通的,就随她吧。 “干嘛那么凶,你不是闲得很吗?还是……”蓝惠芟若有所指的看向正在摄影中的李焱,露出个饶富兴味的笑容。 瞬间,斐少祈的表情立即沉了下来。 嘿!她猜的果然没错。 “因为他摆出那种pose?”挑了挑手,啧啧两声,继续不怕死的加油添醋,反正她知道斐少祈不敢对她怎样,所以也就大胆地在老虎头上拔毛罗! 不过说真的,他看上的对象还真是人间极晶,绝不比她哥哥逊色,只是……年纪过小了点吧!真搞不懂斐少祈怎会看上一个孩子。 可就算如此,那也是他的事,阻扰他人的恋爱是会不得好死的。 “我说你啊……”斐少祈实在拿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没法子。 可经这多嘴的女人一提醒,突然地,他惊觉到自己的反应,竟是对李焱方才的举动所产生的妒意。 老天,他到底是怎么了?明知那是李焱的工作之一,也是他为理想所努力的表现,自己竟差点儿无法控制情绪。 真糟糕!他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太深了。斐少祈拨拨垂下的浏海,极力排除脑中混乱的思绪。 看来,他得立刻行动才行,以免日后哪天自己把持不住,做出伤害李焱的事,那将是他的一大罪过。 是的,他发过誓一定会好好保护李焱,就算要他远离自己…… 斐少祈紧紧抓住披于手上的西装,更加坚定他的决心。 “喂,你怎么不说话?”蓝惠芟看著他一连好几种怪异神情,又突然不说话,她真想拿起手中的皮包敲下去,看他能不能恢复正常。 因她最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还以为稍微激怒斐少祈,应该会多说点话,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对了,亚琛还好吗?”像是想到了什么,斐少祈没来由地回头问向蓝惠芟。 像是沉重的一击,原笑盈盈的容颜,顿时僵冻于唇边。 哪壶不开捉哪壶,他竟一语说中了她极力隐藏的伤痛。 一反先前的开朗,蓝惠芟语带悲凄地说道:“还能有多好,哥哥他现在就像个没灵魂的人偶,无论他有没有醒来,只要那人还在,他都注定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说,他还能有多好……”说著说著,她已半红了眼眶。 “对不起,是寒哥负了他,也负了你……”斐少祈拥著她颤抖的双肩,将她靠向自己怀里,他知道,一向倔强的她,是决不容许自己在别人面前哭泣的。 “你不需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一切的一切,都是斐寒烽种下的因,是哥哥太不幸,爱上了无情的人……是我自己太傻,恋上了不该爱的人……”蓝惠芟将脸埋向斐少祈坚实的胸膛里,克制不住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你太善良了,老将别人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扛,这种吃亏的个性你该改一改。不过,假如寒有你的万分之一,或许我哥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了,好了,不多说了,这种事多说也无益,该讲讲你找我来的目的吧!”她迅速地离开斐少祈的怀里,胡乱的抹去留滞脸颊的泪水,对他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真是的,自己怎么克制不住了,从哥哥出事的那天起,她早该已将泪水流尽了才是。 虽事过境迁,那抹创伤,至今还是存在的,只是没了痕迹,只徒留下了微微地伤痛… 为避免继续她无心谈的话题,巧妙的将话锋一转,又带回了最初的症结,被斐少祈这么一岔开,她差点儿就忘了今天来的目地。 这次,换斐少祈沉默了。 好半晌,见他不语。不用说,蓝惠芟也大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是有关于他的吧?” 她指了指忙于拍摄的主角儿。除了那漂亮男孩,还会有谁可让斐少祈如此牵挂? 犹豫了好一会儿,深吸口气,仿是下了个重大的决定般,斐少祈这才开口道:“其实是……我想请你当李焱的专属经纪人。” “有必要吗?像他这样红的歌手,公司不都会替他安排好,你根本不需要做到这般地步吧?”对斐少祈的提案,她不解地问道。 “以往都是我代他处理所有的事务,现在我不能再让他那样依赖我,你也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早就不是原来的兄弟之情,我怕我哪天会克制不住而伤害了他,那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怕他不习惯,也不希望是外人来照顾他,我想……能接替我的,只有你而已。”斐少祈落寞地笑了。与其到时会让两人伤害更深,不如就此渐渐疏离。 总有一天,李焱会明白他的苦处。那时,也是他离去的时候。 听见斐少祈的话,蓝惠芟先是感到一阵愕然,而后,也逐渐次地明白他的话中之意。 她带著淡淡的笑容,轻拍斐少祈的肩膀,再次问道:“你真的认为这么做好吗?” “是的,请你答应我这无理的请求。”他的眼中有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见他如此坚决,蓝惠芟也不好多说什么,抿抿唇,细想了一回,很是乾脆地说:“好吧!你都亲自开口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回绝你呢。只是……会有怎样的结果,我可不敢保证喔!”呵呵地笑了笑,她故作轻松的摆摆手。 见她答应,斐少祈如释重负般的笑了笑,眼底仍是充满著化不开的哀伤。“谢谢你,惠芟,有你这朋友真好。”他所说的,都是句句肺腑之言。 说真的,如果没有从小青梅竹马的她始终陪在他身边,说不定今日的他,将会如同斐寒烽一般 假如他的心中没有挂恋,他一定可以带给她幸福。 只是,所谓的幸福,是可以如此轻易获得的吗? 今世,她的恩情,他是还不了了。 “谢谢,大家辛苦了。”完成杂志拍摄的李焱,向著所有的工作人员道谢。 这时已是午夜时分,拍了一整天,李焱仍旧不改其脸色,有朝气地和大家道再见。不啻为所有疲惫不堪的工作人员注入一剂强心针。 对于李焱这新星,他的多礼和无大牌明星的傲气,使得与他合作过的人员均对他赞许有嘉,也因此他才能从跌宕多变的演艺圈急速窜起。 罢开始,许多人都认为,李焱之所以会窜升的如此快速,全归功于他身后强而有力的后台——斐氏企业。在名义上,斐氏企业的分公司总裁——斐少祈,是李焱的法律监护人。 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到底为何?就连兰向无处不通的狗仔队也挖不出任何的小道消息。 身世一切成谜的李焱,更加覆上一层神秘的色彩,自然成为少女们心目中完美的王子形象,但也因此遭到其他同行的排挤,甚至制造难以入耳的谣言,广为散布。 为了向众人表明自己的能力,李焱不在乎他人的冶言冶语,仍然秉持著自己的信念,发挥上帝予生赐与他的独特嗓音,一层层地爬上巅峰。 会有今日的地位,是他的努力开创而来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有斐少祈,也才有今天的李焱。 结束长达十多钟头的工作,李焱缓缓走向一旁等待他的斐少祈。 “少祈哥,让你久等了,咱们回家吧!”李焱笑嘻嘻的说道。 看著眼前的笑颜,斐少祈微疼的心又开始刺痛著,但他仍保持往常的笑容回应。“今天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不会吧!?现都已快午夜了,他还会有什么事? “可是现在都那么晚了,你还要回公司呀?”他瞄瞄腕上的表,万分不解地看著斐少祈。 “思……是呀!有些合约必需尽快处理才行。”他说的心虚,笑的勉强,只怕自己显得不自然,让李焱看出端倪。 “可是,你不能太晚回来唷。”习惯性地嘟起小嘴,李焱的不满全写在睑上。 “放心,一处理完我会马上回去的。今天让助理送你回去,记得回家后就赶快洗澡、睡觉,不用等我了,不然你明天会成了一只大熊猫唷!”笑搭著话,斐少祈玩笑性地捏捏他的粉颊。 “喔,好吧!”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见斐少祈的态度还是和平常一样,总是爱闹闹他,捏捏小脸,也就不疑有他,仍是听从斐少祈的话,乖乖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全部收拾入准备带回去的背包里。 不明就理的李焱,就在他踏出门外时,不忘回头再次提醒斐少祈。“不要太晚回来喔!”语毕,便哼著歌,轻步地离开了。 望著李焱迅速消失的背影,斐少祈不禁感到一阵惆怅。 他已将李焱带进了这圈子,也使他站在高耸的舞台上,集万人宠爱于一身,为何他的心中仍是有那么一点缺憾。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无力地甩甩头,让脑袋清醒一点。 唉,恐怕他已陷的比想像中深了。 ,是个无底洞。不论怎么填、怎么塞:永远没有止尽的一天。 是他太贪心了,斐少祈默然地淡笑著。 希望,终归只是希望…… “喀啦”一声,一道坚如防盾的门扉是被轻轻推开来。 忙了好些日子,终于是得空了。斐少祈拉松了紧东的领带,稍稍地透了口气,点起烟,抬头看向阎黑的楼梯间。 沉寂无声,看样子他是睡了吧!他落寞地苦笑著,将抽到一半的烟头给捻息,这些日子他已许久没见著李焱的面了,不知他会不会想他? 唉,怎么至今还想些天方夜谭?都决定了要以大哥的身份感情来待他,现在竟然还动摇,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 甩了甩头,顶著昏沉的脑袋,斐少祈蹒跚地走人客厅,就要伸手开灯之际,一阵阵微弱的呼吸声,让他是停下了动作。 悄悄地走向前去,却见到因冶而蜷曲成团的李焱独自窝在沙发里。 “小焱,要睡就回房睡,别睡在沙发上,万一感冒了怎么办?!”真是的,一点身为歌手的自觉都没有,若真是那么好死不死生病了,沙哑的嗓音能听吗?斐少祈弯直拍他的睑,企图将人给唤醒。 “咦?少祈哥你回来啦!”揉著惺忪的睡眼,李焱想也没想就伸手抱住斐少祈,小睑赠呀赠的,像只猫般撒娇著。 思……还是少祈哥那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儿最好闻了。闭著眼,他眷恋地嗅著,嘴角不禁漾出一抹笑容。 瞧他是睡迷糊了,斐少祈有些哑然失笑,一把就将他给拉了起来,“醒醒,想睡就回房睡去,别忘了你明天还要上学啊。” 听得此话原闭上的眼睛倏地睁开,“思……那我不睡了。” 虽嘴上是这么说著,可微睁的眼眸仍是掩不去浓重睡意,他搔了搔头,大大地打了个呵欠。 “不行!我还有事得做,你先去睡吧,不然你明天准会爬不起来的。” “不要。”猛摇头,李焱嘟著一张嘴,活像个哀怨的小媳妇。 “怎么了,你又是哪不高兴呀?”拧起眉头,他弯,不解地问。 沉寂了好半晌,李焱先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及又低下头来,不发一语,弄著斐少祈是莫名奇妙,怎么好好的,今天却一反常态。 小焱,你有什么事要和少祈哥说的吗?” 一语道破心思,李焱咬著下唇,闷闷地说:“少祈哥怎么这么晚回来?” 以往就算再怎么忙,好歹会打电话说一声什么的,可最近不要说电话,连个面也几乎见不著,不这么堵他,又岂有时间问个清楚。 这种奇怪的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持续了好些天了。 “没什么,就是忙著替你找个合适的经纪人。”其实他心中早有内定人选,手边的一大叠资料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啊,什么经纪人? “我不要!”偏过头,不容他解释,李焱一口就拒绝。 “小焱,别这样,你的工作也上了轨道了,是该有个人来替你安排安排。”斐少祈好声好气的劝道,可固执的李焱却装成没听见般,根本毫不理会。 “别太任性,总之经纪人是非要的。好了,太晚了,你快回房去吧!这件事你就别管,少祈哥会帮你好好找个人。”斐上祈始终好言相告,可或许真是被李焱的任性给恼了,顿时语气火爆,再也不似先前的温柔,让李焱是大为惊愕。 首次惹怒斐少祈,李焱整个人是呆愣住了,双眼瞪的有如铜铃般大,良久良久后,僵凝的神情渐渐转成通红,双眉倒成反八字,气的七窍生烟。 见他如此,斐少祈不由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愧疚不已,正想伸手安慰,却被他一手挡回。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眼眶泛红,他向著斐少祈放声大吼,随及背身就头也不回地跑上二楼。 “碰”的一声巨响,他重重地关上房门,之后里头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错愕在地的斐少祈懊恼地槌向墙壁,发出极大声响。 不行!他实在是撑不住了,为了李焱,他不得不如此。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呀…… 好不容易才熬过全日的课程,李焱一听见下课铃声,便疾速地冲出教室。连道别的招呼也不打,随即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他气极败坏地快步走著,一张俊脸是扭曲的吓人,丝毫不在意一旁路人好奇的视线。 憋了整个上午的气愤,这下终于有宣泄的理由。 太过份了,为何随便给他找个经纪人?前几晚他就已说得很清楚了不要什么鬼经纪人,谁知斐少祈跟本将他的话给当成放屁,一早醒来便看见桌上一叠厚厚的履历资料表。 上头全是一个丑过一个的花痴女,当下,他就给他全丢进垃圾简,资源回收去了。 就算需要,也得找他商量经过他的同意呀! 结果,之后根本不让他反驳,不顾他的想法而做决定,他到底算什么嘛! 可如果仅是如此,也就算了,更糟的还是另件更为人气恼的事情在后头。 从那天谈完话后,不是他太敏感,他就是隐隐的感觉到斐少祈似乎有意无意的逃避他。在火冒三丈的当头上,李焱仍是不由得担心起来。 是他哪里做错了?还是自己无意间惹他生气?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为何一向温柔的少祈哥,会突然变得冷淡? 真是可笑,明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与他停留的痕迹。 有,也只是放于桌上的留言而已。 握起双挚,李焱再也忍受不住他的漠视,决定到斐少祈的公司,好好与他理论一番,他就不相信人都到了公司找人,他会将他给轰出来。 无论如何,他总会有办法见到他的,终是要逼出个令他满意的答案才肯罢休。 打定主意,他不顾一切地向前奔驰,可斐少祈的公司与他所就读的大学相距甚远,早巳凹扁的肚皮是很不给面子地咕叫起来。 耐著已饥肠辘辘的肚子,李焱不顾一切地奔走了好一会儿,这才来到斐氏企业大楼的正门口。 或许是心中太过急切了,他压根儿没想到找其他的交通工具代步,以致到达目的地时已是一副狼狈样,完全有损他的偶像形象。 不过他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对他而言,那根本无关紧要。 进人大门,李焱调整自己的步伐及整顿自己凌乱不堪的衣容,便轻缓地走了进去。 从未来过祈大哥的公司,也不太详究他的工作,最多仅是粗浅的知道他是某公司的总裁。 只因他总是在他的身边,而今却突然这经纪人的位置竟要“换人做做看”,若非如此,他可能永远都不会踏进这里吧! 说实话,他这还是头一次来到祈大哥的公司。 深深地吸一口气,李焱缓缓地来到柜台前询问:“请问,你们总裁的办公室在几楼?” 虽然气喘不已,却仍带著招牌式的微笑。 抬头便见到李焱这般的美少年,接待小姐不禁红了面颊,支支吾吾的答道:“在……十楼。” “谢谢。”一获得他要的答案,李焱想也不想就冲进了刚好开启的电梯。 噗通!噗通!在足以容下二十人的电梯里,李焱听见自己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不绝于耳。 他将手放于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上,喃喃自语地告诉自己:冷静点,李焱,只不过是要少祈哥给个解释,不必太紧张,只要像往常就好了。 到达十楼,眼前即是一条长廊。 李焱轻步地走著,空荡荡的通道,只听得见鞋子与地面互相撞击的喀啦喀啦声。 来到门口,就在李焱提起手,准备敲门的那一刹那,门扉突然被人向外开启。 迎面撞来的是一位美丽高雅的女子。 痛啊,是谁那么不长眼睛!他揉揉自己的脑袋。 他已经不够聪明了,希望别变笨才好。 就在李焱还没来的及开口骂人时,眼前的女子立即伸手将他拉起。 “啊,对不起,请问有没有撞伤到您?”不知道外面有人,蓝惠芟对自己的莽撞感到抱歉,并用手帮他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我没事,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本是想开骂的,但看见对方这般殷勤道歉,他反而觉得过意不去。 抬头望见李焱,会心一笑。“没事就好。”是呀,要是让斐少祈钟爱的小情人受伤她可是赔不起的。 “请问斐大哥……不、不是,应该是……斐总裁在吗?”差点儿就说错称谓,李焱急忙改口。 一听见是找斐少祈的,蓝惠芟仔细看著眼前的少年,微笑应道:“是的,他在。请稍等一下,我替您通报一声,请问您贵姓?”装做一副陌生的样子,就算见过他也不能太热络,以免打草惊蛇,坏了计划。 “敝、敝姓李……”李焱吞吞吐吐地说道。 “好的,请稍候。”蓝惠芟带著窃笑入内。嘿,这下有好戏可看了! 静静在外等待,李焱深吸口气,拍拍自己略有热度的脸颊,并未刚才的意外感到疼痛,现在他只是有满月复的疑问,找不出可泄之处而焦燥不已。 约莫半刻钟,一个娇柔的女声才将沉思中的李焱唤回。 “李先生,请进。”蓝惠芟笑容可掬地邀请,并顺手拉上门。 获得许可,李焱迈开步伐,带著志忑不安的心进入斐少祈的办公室。 一人内室,只见斐少祈直定定地站在李焱面前。 知道李焱为何而来,斐少祈摇摇手中的酒杯,小啜一口,首先开口道:“小焱,有任何问题,就问口巴!” 听见斐少祈的语气,仿佛知道他定会来这儿找他,李焱乾脆直接了当地问道:“为什么突然找个经纪人给我?”他不需要什么经纪人,他只要少祈哥就好。 “没什么特殊的,每个艺人不是都该有经纪人吗?况且现在的你更需要。”斐少祈无法面对李焱,他怕、怕自己的眼神会泄了底。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李焱对于斐少祈的解释并不满意,应该说这根本不足以构成理由。 “我说过了我不要什么鬼经纪人,所有通告不都是斐大哥你帮我打理的,为什么要突然间转手他人?”抬起头,手仍是不停地搓揉著衣角,这是他紧张时特有的习惯,似乎连他自己本人也没察觉到。 倏地,一阵沉默,斐少祈仅是静静听著,不做任何回应。 见他如此,李焱索性豁出去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还有,我觉得少祈哥你、你最近好像一直躲著我。”鼓起勇气,问出自己最真正想知道的问题。 他不是傻蛋,更不是眼盲,这些天来他几乎早出晚归,唯一见得上面的只有清晨那段时间,这不是刻意是什么!? 听著李焱的话,斐少祈愣了一下,还是被他注意到了吗? 再次沉默一会儿,斐少祈放下手中禾乾的酒杯,这才答覆:“没有的事,是你多心了。”他转过身,眼睛不敢直视著那双好似能透视一切的清澈眼眸。 真是他太多心了吗?这样冷淡的口气,会是他想太多吗? 绕了几个弯,李焱知道现在的少祈哥根本是不会认真回答他的问题。再这样下去,也就没有什么好问,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尴尬的气氛使他有口难言、无话可说,只好伫立于原地,像是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为什么?他真的不懂,是要就这么离开?还是继续逼问下去……那他的愤怒又算什么? “可是……” “别问了!”精神绷到极点,火气一上,斐少祈无法控制怒吼。 懊死,他非要让他失去理智才甘心吗?他将手中的半杯酒全数饮尽,用力地放于桌上。 此话一出,李焱的脸色顿时惨白成片,仿如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痛心地往后倒退一大步。 他做错了吗?他不过是想离开前和他说一声,为何要吼他,他真的那么不耐、不值? “小焱,你没别的问题了吧!如果还有,就等我回去再说,现在我很忙,你先回去……”语气恢复成冶峻,担心再这样耗下去,自己的坚定会功亏一溃,斐少祈催促李焱。 静了半晌,李焱才微张薄弱的双唇。“我知道了。”颤著音,话里带著心碎,他一把提起背袋,缓缓离开斐少祈的办公室。 带上门,走出大楼,踏著蹒跚、沉重的步伐,李焱笑著自己的冲动,也笑自己的愚蠢。 从头到尾,少祈哥从没有正眼瞧过他,难道他真的让他讨厌到这地步了,既然如此,就别对他那么好,让他尝过温暖后再一下子收回,他会承受不住的。 可笑呵或许在他的心中,他永远水远只是个外人!错的是,自以为是的自己,不该奢望、也不该期望的。 想及此,李焱的眼眸中没由来地蒙上一层雾气,不争气的泪水,滑落他的脸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心是微微地刺痛著。 泪,像是滚烫的热水,烧灼著他的脸庞,不停、不停地奔流,一次又一次击碎裂痕的心,他好想、好想就这么大哭一场。 捣著脸,他不让任何人瞧见他的懦弱,跌跌宕宕走在萧条的街道,回到无人等待的家。 终于走了。 第三章 想起李焱方才那失望的神情,如石砾般,——一敲击著他的心。 他的决定是对的吧?这一刻,他对自己起了怀疑。 走近酒柜,索性将所有的酒一饮而尽,让他醉,醉的无法思考。 斐少祈瘫在沙发上,沉静地闭上眼。 “这样真的好吗?”一名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是的,这是最好的方法,不论是对小焱亦或我。”斐少祈无奈地笑。 蓝惠芟对他长叹。“其实你根本不必这么做,如果你是如此在乎他,就该一切对他坦诚,否则到头来,受伤最重的,还是那孩子。”蓝惠芟走近斐少祈,话语中尽是责备。 “你不会懂的。”如果可以将一切说出口,他又何必那么苦恼呢! 如此就好,只要这段伤痛期一过,小焱就自由了。 爱人,对他而言,毕竟是不可能的。 “不懂的是你吧!这滋味我也尝过,我明白你对那孩子的感情,但你只是一味地想逃避,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这痛苦,她可是亲身体会过的,字句上虽是这样平淡,却是句句出自她心扉。 “小焱不会原谅我的,如果他知道……”斐少祈痛苦的捣著头,他否认不了那隐藏的真实。 他也明白,问题不是逃避就能消除的,可他逃不了、无处可逃呀! 蓝惠芟看不下去,也无力再与他辩驳,对于眼前陷入自我厌恶的男人,她实在没什么话好说,不过是白费唇舌罢了!但身为朋友的立场,她还是决定给他些刺激,总不能看著他一直藉酒消愁,伤害自己,也伤害关心他的人。“总之,你拜托的事我接下了,但无论我怎么做,都请你不要插手,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丢下重话,蓝惠芟头也不回地离开。 听著逐渐散去的脚步声,斐少祈哀凄的笑了。 后悔……他会后悔什么?后悔他不该爱上李焱,还是今天的这一切本就不该发生。 太过感情用事,竟是这般难受,如何做……才是对的? 他是对的吧!他希望现在有人肯定他的决定,别再让他踌躇不决了。 内心的黑夜,是这般的漫长。何时,他才看得见那晨曦的到来。 闾黑的星晨,叫醒沉睡的夜,大地的余辉,被幕帘下的无垠所取代。 魔性的夜,正不耐寂寞地鼓动著。 梦里,虚幻且又真实的压迫,二侵袭著他。 无力地申吟著,他将身子蜷曲于冰凉的地板上,口中仍不停地发出梦呓,眼泪也不自主地流瘫成一地。 好难过、好痛苦……就像陷在无尽的泥沼里。 好冶、好冶…… 靶受到微许的寒意。这时,李焱才缓缓地睁开双眼,看著空荡荡的四周,模模脸上湿热的液体,这才发现,他又哭了。 又是这样,每次只要他一醒来,睑上总是带著泪水,好像永远八水远停止不了。 再次梦见了挥之不去的梦魇,无力感袭击著全身,他看著无声无息的屋子,仍是没有起身的意愿。只是静静地侧于地面,倾听地下的声响。 已过多少个夜晚了,少祈哥是这般的晚归,没有他的气息,这借大的房子不过是个空壳,而他自己,也形同如此。 为什么?少祈哥的语气是这样的冷淡,是他要求太多,让他生厌了?是他太任性,惹他生气了? 怀著满心的疑惑与自责,对于斐少祈最近的行径,李焱不安的心中已逐渐形成他最不期待的假设。 难道斐大哥已有喜欢的人吗?存著自己的枉测,他的脑中立即浮现今早不小心撞上的蓝惠芟的绝美容颜。 会是她吗? 如果是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她是那样的美,有著令人心动的气质,少祈哥身旁有个相衬的情人,是理所当然的事。 话是如此,可是,为何他的心却是这样的烦闷7如针扎般,阵阵刺痛著。 像斐少祈那样的人材,是所有女人眼中的新贵,只要他愿意,不费一丝一毫,要怎样的女人都有。 李焱不能想像斐少祈沉醉在不知名的女人怀里,但他又有何权利阻止呢?在他心里,对于他,只不过就像是弟弟般的关爱。 李焱很清楚的知道,就对一个毫无血亲的人而言,斐少祈对他的呵护和照顾,已算实属难得了。凭著这点,他该就满足了不是吗?但他为什么仍没有踏实感。 那他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不知道、不知道,但很明白的是,他所索求的绝不是仅仅这些。 铃——铃——太过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中,好半晌,李焱这才听见已按了多次的电铃声。 难道是斐大哥回来了吗? 李焱立刻站起身,快速地从二楼奔下。 当他准备开门迎接斐少祈时,然而眼前的画面,却让他的血液急速地由上而下冻结冰冷起来。 因喝太多酒的斐少祈,早巳醉的不醒人事,只好无力地瘫靠在蓝惠芟的身上。 看见这副景象,李焱没由来地怒火中烧,心中百味杂陈。纵使有千万个复杂滋味,但仍并未表现于脸上,只是毫无表情看著眼前的两人。 “谢谢,还劳烦你送他回来。” 李焱从蓝惠芟肩上一把扶过斐少祈,想将他带往客厅躺于柔软的沙发上,但因斐少祈喝醉而显得太过沉重的身体,差点儿让瘦弱的李焱站不住脚,幸好蓝惠芟机警,便急忙地一箭步上前帮忙搀扶,将斐少祈安然的送进屋里。 一进入客厅,将斐少祈暂时安顿好后,李焱立刻对蓝惠芟下道逐客令。“谢谢你送他回来,接下来我会照顾他的,请你先回去吧。”他现在只希望眼前的陌生女人迅速消失在他面前,他根本不想多花心思来应付她。 蓝惠芟听得出李焱话中浓浓的醋意,对于他不友善的目光,她非但不在意,反而故意看向瘫醉于沙发上的斐少祈,温柔也语带责备的说道:“真是的,竟然将自己关在办公室喝酒,若不是我折回去,醉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她有意无意的自顾自地说著,不知是对眼前的人说教,还是特意说给一旁的李焱听。 接著,蓝惠芟突然转向李焱,仍旧保持她那一贯友善的态度。“你就是李焱吧!不好意思,叨扰了这么久,我都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蓝惠芟,是斐少祈的朋友,也是你的新任经纪人,请多指教。”她递出名片,带著灿烂的笑容。 为避免更多的误会,蓝惠芟赶紧表明自己的身份,因她实在不想被人用眼光排挤,那感觉可不好受。 眉头一皱,李焱伸手接过名片,看也不看就塞进口袋里。 哼,经纪人!?她就是少祈哥帮他找的经纪人。 李焱不客气地将头撇向一边,冷言道:“我不记得我答应过这件事。”脸上的表情已是极为难看了。 如果她自己能知难而退,他也就落个轻松。 可惜天不从人愿,蓝惠芟早就料到李焱会有如此反应,对他的不善口气就算了,她可是成熟的大人,何必和小孩子过不去呢? 何况他可是她得罪不起的重要人物,以后还得伺候这位小王子,到时一闹起别扭,头痛的还是她呀! 丝毫不在意李焱的敌意,也知道这时的李焱对她存有极大的排斥感。想想,他大概是误会她和斐少祈的关系了吧!看他吃醋的表情,也八九不离十了。 “你不必这么快拒绝,我只是接受他的委托,有任何问题或详细细节,你不妨自己间他。”不经意低头看到表上的时间,蓝惠芟惊呼道:“天啊!都这么晚了,我也该告辞了,那家伙就拜托你照顾罗!”随及,她拎起一旁的皮包,便转身离去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李焱睨了急速而去的身影一眼,,不满地暗忖道。 来匆匆、去匆匆,这女人就像旋风般,连想问个问题的机会也没有,算了,她早走,他反而开心。 待确定蓝惠芟离去后,李焱才转身看著斐少祈。 唉,醉成这副德性,他是要如何是好?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要如何将斐少祈搬往二楼的房间。 他光想就觉得累,但总不能就将他丢在这儿吧!? 痛苦呀!为什么他还要做这般苦差事,瞧他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纤细身躯,只是揍人有力气而已,是如何做呀! 没办法,他只好卷起衣袖,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扛了。 嘿咻一声,奋力一抬,才勉勉强强将斐少祈的身子挂于自己的肩头上,慢慢拖到房间。 走在归途的路上,蓝惠芟想起方才李焱一副当她是情敌的神情,就不自觉地好笑。 见李焱的反应,蓝惠芟可以明白地看得出斐少祈在李焱的心中的地位。 流水有情,落花也有意,顺手推一把,应该可促成一段良缘。 这感情,已不光是亲情那样的单纯,只是双方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看的出来,这男孩并不像外表给人感觉的那样脆弱,该说是倔强吧! 注定的,斐少祈这条情路必定走得辛苦,除了传统的道德束缚外,他们还得一一冲破未来无法预知的险境。 是苦、是乐,全凭他们的造化了。 她为他们感到心疼,如果可以的话,她是多么想守护这如琉璃般易碎的爱恋,她不想再次看见如她以前的不幸。 不仅是为了斐少祈,也是为了那漂亮可怜的孩子,越是重要的东西,因为距离太近,反而看不清楚最初的形貌,他们两人的现状,可说是互相逃避彼此的的感情。 蓝惠芟怕再这样下去,会替他们自己招致毁灭。 事成了…… 他们将是一对令人称羡的爱侣。 不成…… 将是一辈子永远无法抹灭的伤痛。 此生此世,摆月兑不了的…… 姻缘本是天注定,两情相依却难觅。 只是,这条红丝线的尽头,将会是个完美的结吗!? 忽地,蓝惠芟感觉到一股不祥的预感由然生起。 但愿,是自己多心了。 花了许久的时间,使出所有的气力,李焱好不容易才把醉的不醒人事的斐少祈扛进房间。他从不知道,原来喝醉的人是那么重。 他发誓,绝对没有下次了。 “真讨厌,干嘛喝的这么醉。”嘴上嘟囔,李焱一把将斐少祈平放在柔软的床垫上,揉打微微发疼的双臂,气喘嘘嘘不停的抱怨著。 真是拿他没办法,都这么大的人了,净做些麻烦事。 见他双眉微蹙,闷的紧,李焱试著卸下他的领带,好让他呼吸点儿新鲜空气,也使他舒服点。 谁知,手才刚伸过去,斐少祈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把抓住李焱的双手,将他强压于身下。 面对突然的举动,根本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李焱只想极力逃月兑斐少祈的禁锢而努力挣扎著。 “少祈哥,你在干嘛,快放开我!”被斐少祈强压的李焱根本动弹不得。 意识不清的斐少祈,根本不管身下不安份的可人儿是如何大声的吼叫,一个劲地强抱住李焱,口中还不停地呢喃著:“小焱,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他快速地将李焱身上的衣衫,一一褪去,尽情吻遍他渴望已久的肌肤。 大手游走在他的胸膛上,运用舌尖轻轻画著圈圈,来回游移,舌忝舐那突起的小红点。 “不要!快住手……”突来的微微痛触,使李焱倒抽一口气。 原想藉著移动时的空隙来挣月兑斐少祈的双手,岂料这举动反而让他有机会更向下探去。 当他的唇轻柔地吻上他时,仿佛一股莫名的电流直窜脑中,震得他煞时无法思考。 酥麻流遍他全身,身体的反应违反了指令,渐渐少了挣扎。 斐少祈似乎也感觉到身下的人已稍减抵抗,趁此机会,撬开他的贝齿,更加将舌灵滑流人,吸吮口中分泌的甜美津液,恣意地狂乱纠缠。 受到这极大的挑逗,热气蔓延全身,李焱再也无法思考,迷乱地跟随他的脚步,被碰触的地方,深切地渴望著连自己都不晓得的事物。 尽避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但在斐少祈接二连三的攻势下,他也显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由他对自己的予取予求。 “啊……不要……”他极力压抑呼之欲出的申吟,仍是忍不住地逸出一声娇喘。 扁是亲吻似乎还不能满足斐少祈的需求,他压倒顺应自己的躯体,再次逗弄李焱胸前的小巧突起,轻轻地咬著。 所及之处,落上点点殷红,像是刻意烙上自己的印记。 李焱无力地任凭他施于身上的,只能在尚存的一丝意识中感受身体的快感。 顺著身体的律动,斐少祈似乎有意绕过早巳挺立的,反而更往下探去,轻轻地滑走在周围的敏感地带,或舌忝或咬,李焱的身躯本能的颤了一下,樱唇不能克制的发出申吟。 他不安的扭动著身体,灼热使得分身在口中膨涨著,终于忍不住喷出了腥白色且浓稠的液体,沾满了斐少祈的胸前。 靶到极度的羞愧,恨不得立刻消失,但尚未清醒的斐少祈却反而将他拥的更紧。 斐少祈舌忝舌忝手上的,将之抹于未开发之地。 翻转起已解放过的李焱,抬起柔软的腰部,懈下皮带,将已昂首挺立的前端引至人口,义无反顾地冲进去,急速穿刺著狭窄的深壑,细致的肌肤被撕裂开来。 李焱半撑起身体,想藉此减缓背后的猛力袭击。 但为时已晚,温热的鲜红缓缓流下于雪白的肌肤上。 染遍了洁净的床褥,像是红艳牡丹盛开般,有著迷思的绮丽…… 他加速摆动,使不堪负何的李焱几要晕眩。 李焱痛苦的向后仰,双手圈住斐少祈的颈子,而他仍是围住李焱纤细的腰肢,用力向前冲刺。 如一把利刀刺穿他的心,摧毁他的灵魂,眼角含著泪水,默默承受那股妩情式的i。 像是安抚般,斐少祈细细吻上他的眉、脸、唇,亲点欲滑落的晶莹泪珠。 锁紧著眉,无法描述地感受著,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欢爱经历。意识变得更加混乱,狂涌而来的痛楚有如波涛般,一一打乱他的思绪,但他只能紧咬著下唇,忍受几乎到了某种爆发的边缘。 好痛苦、好难过,不只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那份屈辱感。 即使如此意乱情迷,李焱也很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斐少祈酒后的反应,等他一清醒,或许这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几度打转于眼眶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溃堤,流满了两颊,二滴落。 他明白了,为何他的心会如此痛楚,他爱上了斐少祈,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感情。 早该发觉才是,打从遇见斐少祈的那一刹那,他应该就爱上他了。 真可笑,为何自己是这般愚蠢。 等到明天,他该如何面对斐少祈,而他,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难道就在他察觉自己感情的同时,也要承受他的无情。 斐少祈会爱他?还是就会这样离开他? 望著方才对他予取予求的人,凄然一笑。 他只能独自承受这份伤心,不管如何,至少他的第一次是属于他的。 短暂的也就够了,无论怎样爱著、恋著,皆是强求不得的。 李焱闭起酸涩的双眸,有著一丝悲楚。 然而抗拒不了欢愉后的疲惫,他渐渐失去意识,慢慢地沉沦于睡梦中。 这时……夜,已渐渐深了。 清晨。 温暖的阳光透过纯白的窗帘,过强的光线刺痛斐少祈的双眼。 他用手臂横过额头,下意识地遮住刺眼的阳光。 忽地,一阵剧痛闪过他的脑中,顿时啪啦作响。 哦,天哪! 他的头快裂了,昨天他到底是怎么了? 早知道就不该喝那么多酒,搞的他的脑子像是狠狠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 恍恍惚惚的,他只记得他连灌了四大瓶酒,接著蓝惠芟走了进来,在他耳边叨叨絮絮了好一会儿。 而后…… 不行,头太痛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斐少祈下意识模了模身旁,试图拉住被单盖住自己的头。 当他将手伸过去时,像是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觉得奇怪,但也没立刻把手抽回,反而继续往下探索。 奇怪,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他床上?他不解地转过身去。 仔细一看,本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 小焱怎么会在这儿?他百思不解,但等他看见李焱细白肌肤上的吻痕时,这才惊觉自己做了哪些好事。 他懊恼著是不是就该这么轻轻离去,还是继续装睡,待李焱醒来后,再解释所有的一切。 生怕吵醒他,遂以最轻缓的动作迅速起身。 待他欲下床之际,因他的不小心轻微碰触而让沉睡中的李焱渐渐转醒。 这下他想走也走不了,只能静静地看著李焱,等待他的苏醒。 望著仍沉睡中的他,脸上有著未乾的泪痕,斐少祈伸手抚著依旧沉睡的脸庞,想像著昨晚他是如何含著泪水,求他的放手,哀求的抵抗,他的心又再次揪起。 丙然,他终究是把持不住。低下头,如羽毛般的细吻落于李焱的额上。 淡淡地、化不开的哀愁…… 或许这是最后一吻了。 受到惊扰,李焱已清醒了,但仍不发一语,无声地背对著斐少祈。 其实他早巳醒来,只是不想那么早起,希望能多停留点儿时间,让他感受残留的温存。 见他睁开双眸,眼神里没有他的影子,斐少祈唯唯诺诺的说道。“小焱,对不起。” 他首先道歉,他不该喝得那么醉,当他醒来看见李焱身上鲜明的红色印记时,痛恨自己以这般粗鲁的方式对待李焱。 半晌,仿佛听不见,李焱仍是沉默不语。 见他不说话,斐少祈只好再度开口,除了愧疚还是愧疚。“对不起,我不该喝酒的。” 听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悔过,他痛苦的转过身,面对著他。“为什么道歉?”强忍著激动,刻意将自己的心武装起来,平淡地问著。 牛头不对马尾的回覆,让斐少祈一下反应不过来,他没料想到李焱会反问他,而不是遗责他的不是。 “对不起……”不管如何,事实既以造成,斐少祈再一次低声说道。 他只能道歉,现在的他,不奢望,也没资格求得李焱的原谅。 是他伤害了他,所有、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说对不起?”他像是对自己呢喃重覆著,悲怆的心早巳层层碎落,他无法阻止狂奔而下的泪水。 他原不想哭的,不想在斐少祈面前显出他的脆弱。 可是、可是…… 他控制不住、阻止不了啊! 第四章 见他突然落泪,斐少祈心疼地拥住他微颤的身躯。小焱,别哭。这一切都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上你,不该对你存有爱恋。”情急之下,斐少祈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般话来,他只是希望李焱能停止哭泣。吻著他伤心的泪水,却异常的咸涩。 爱……他爱他?但他说不该爱上他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是这么不值得被爱的人吗!?涌人心头的悲伤又再次令他痛彻心扉。 在斐少祈怀旦,闻著他独特的体味,感受那熟悉的温暖,这一切终究不是属于他的,除了此刻。 句句包含著无奈、又是如此无情。会这样拥著他,完全是在于他对他的愧疚、悔恨。 他不敢问斐少祈,只能让温热的泪水不断地流尽。 怕问了……只会让他的心更快地加速死去。 斐少祈低下头,见他又哭的伤心,好似要流出血来,轻柔地为他拭去粉颊上的泪珠,担心唤道:t别哭了,看你要怎么骂我、打我,都无所谓,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永远不在你面前出现,所以不要哭了,好吗?1斐少祈极力的安抚李焱,看见他的泪水,就像是他对他无言的恨、无声的怨,滴滴诉说他的罪。 他知道,他伤他太深了,如果这是他的希望,他会实现它。 “不、不要走,就算你不爱我,也请你不要离开我。”听见斐少祈说的话,想到他会就此永远走出他的生命,他也就顾不得什么,立刻呜咽地乞求著。 如果他走了,无疑是将他判处死刑,打落无垠的深渊中。 就算他不爱他,至少他能凭著那少许的希望生存下去。 闻言,像是确认自己没听错,斐少祈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泪人儿,一句话也说不出。 寂静的无声连窜在两人之间,无人打破此般的虚境。 沉默里,李焱认清了事实,斐少祈的无言就是最好的证明。 丙然,他不该说出口的。 他的爱,是不属于他的。 别再挣扎了,这样就够了,十年的感情,这样就够了。 连一丝希望也幻灭了,潘多拉的盒子,不再是奇迹。 梦,也该醒了…… 李焱侧身想离开斐少祈的怀抱。他想逃离,他不能再依恋下去。 不想再伤心、不想再心碎。 察觉怀中人的意图,像是大梦初醒般,斐少祈立刻拥住李焱的身子。“小焱,我爱你,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他努力地诉说自己的情意,怕过此时机,他就再也没机会了。 趁他还没逃离自己前,至少要说出自己的心意,那他,也就无悔了。 闻言,李焱睁大含泪的双眼。 爱?他爱著他……他没听错吧!?这是梦?还是他的幻想。 李焱停止哭泣,抬头仰看著斐少祈,像是乞求他的肯定。 不敢轻易相信,这时的他——已是个残破的女圭女圭…… “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但我怕这感情反而会伤了你,所以我才一直逃避你。”斐少祈缓缓道出他的挣扎。其实最懦弱的人是他,是他不敢正视对他的感情。 因他不忍心见他痛苦、见他难过。 “我也、我也爱你……”李焱哽咽地说道,泪又不自主的流下。 他确信了,这句爱,是由斐少祈亲口说出的,是承诺,是他梦想中的承诺。 不是梦,这一切不是梦,他终于可以拥有幸福了。斐少祈抱起他,轻啄他的脸,像是要镶进身体般的心疼。 实现了,他多年的愿望,他终于可以独占他了。 如果他可以早点发觉,他就不会让李焱哭成泪人儿般。 瞧见他的泪,他是多么难受呀! 但这一切还不算太晚。 就让他好好爱他,从此以后,他不会再让他伤心。 直到、水远…… 轻推开门,斐少祈走近床沿,俯,拥住依旧沉睡中的小情人。 “小懒猪,该起床罗!”他柔声说著,一双大手倒也没安份地游-于外露的肌肤。 怀中人不安地蠕动著身体,翻个身,仍是继续睡著,丝毫没有醒来之意。 低下头,锁住微微张启的朱唇。 饼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也就更加往内深入。 “思、思……”一时寻不到新鲜空气,李焱难过地挣扎,这下也完全清醒了。 “少、祈哥,你在干嘛啦,害我都不能呼吸了厂离开他激烈的深吻,李焱噘起小嘴不满地抱怨。 半梦丰醒间,他还以为会窒息呢! “谁叫你都不起来,所以我就用让公主从沉睡中清醒的魔法之吻罗!”斐少祈一脸欣喜的表情,说著说著,又亲点了他一下。 李焱蓦地涨红了脸,从他和斐少祈互表心意后,对他的举动是越来越亲昵,实在很难和以前的斐少祈联想在一起。 说真的,他还有点儿不习惯。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叫我少祈哥吗?该改口了吧!”斐少祈宠溺地捏捏他的小鼻子。 “可、可是,我觉得这样称呼就很好啦,不然要叫什么?”微拧起眉,李焱不解地间道。 “少祈呀!”斐少祈在他耳边轻轻吹拂著,泛出的暖气,令他不禁轻颤。 少祈?这、这叫他怎么喊出口嘛! 喊了十多年的称谓,不是说改,就改的了的。 包何况…… 抬起眼,正好与斐少祈四目相接。 “怎么啦?”他双手环抱李焱,正等待著。 瞧见他期待的神情,李焱也不想泼他冷水。 算了,就豁出去吧! 抿了抿唇,踌躇再三,他不自在的撇撇头,才慢慢自口中逸出一句:“少、少祈。” 两颊酡红,小声地嘟囔著。 羞赧的模样,令斐少祈又想好好欺负他一下。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斐少祈故意问道。 知道斐少祈是有意捉弄他的,鼓著两片红腮,狠狠地瞪了一眼,随即气鼓鼓地转过身去。 看这情况,斐少祈心想大事不妙,小情人生气了。 为了极力安抚李焱,斐少祈向前抱住他,将下巴搭在他纤细的肩膀上。“好啦,不要生气了。我只是跟你闹著玩的嘛,常常生气会有皱纹喔厂说完,趁机在细白的颈子上烙下一点点的红印。 谁知,不懂情趣为何物的李焱,还以为斐少祈在搔他痒,直咯咯笑著,眼角都溢出泪水。 斐少祈斜著眉,不敢置信地看著已笑到瘫倒在他怀里的李焱,难道他挑逗的技巧真有差到这步田地。 “哈哈,不要啦,好痒喔!”笑到没力,李焱软软的身子在斐少祈怀里磨赠来磨赠去的,完全不知这举动,已点燃那蠢蠢欲动的。 “小焱……是你先惹我的。”他粗嘎的在他耳边说道。 靶觉气氛不对,李焱作势就要起身溜走,没想到斐少祈动作更快,一把就将他压回床褥上。 李焱羞红的别过脸去,厚实修长的大掌将他扳回,并重重地覆上他的唇办,细细地、淡淡地,品尝他的馨香。 李焱也被他吻的意乱情迷,双手圈上他的颈子,笨拙的小舌回应著他的热情。 见得他的缠绕,斐少祈更加往内探人,轻敲贝齿,搜寻每个角落,温热的舌尖,亲点处处。 “思……哼!” 正当俩人吻的如火如茶时,一阵闷哼声,将他们硬生生打断。 发觉有人在旁,李焱羞得把红哆哆的小脸藏进斐少祈的怀里,仿佛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被捉到般。 真是扫兴!斐少祈可是一副老大不爽地瞪著打扰他好事的人。 “哎呀,别理我,我只是来提醒你们时间的。请继续,不要客气。”蓝惠芟呵呵的笑著,这一趟她可是没白跑。 一大清早的就看见如此养眼的镜头,让她饱餐一顿,她还得好好感谢他们的招待呢! 不过她来这儿可不是要看免费的戏,可是有正事要办的。 “真是的,你不会晚点儿再来呀!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他狐疑的问道,他昨晚明明锁上门了。 好不容易才培养好气氛,就差那么一点儿,都是这不识相的女人害的。 “当然是跟小焱要来复制钥匙的呀!身为专属经纪人,这是很理所当然的。”将钥匙套在纤纤玉指上,不停地旋绕,故意展现给斐少祈看。 细眯了眼,飘呀飘地,她突地抿唇一笑,看向埋在斐少祈怀中的李焱。 “小焱,别躲了,芟姐不会介意的。再不快点的话,你会赶不上通告喔。”她笑笑的看著李焱,并对他招招手。 抬头望向墙上的钟,定晴一看,已是九点三十五分了。他立刻惊呼道:“啊!都这么晚了,怎么办?” 虽然今天不必上课,可是他有一场通告是从十点开始的,加上现在又是上班尖峰时刻,时间根本不够嘛!忙从床上跳下,掀开被子取出长裤就胡乱套上,不管是烂是皱。 待李焱冲进浴室盥洗时,斐少祈才慢慢步向厨房准备早餐。 蓝惠芟则是坐在餐桌前,拿出打火机,好整以暇的点上烟。 饼了大约五分钟后,李焱好不容易才整理完毕,一把捉起背包就朝门外走去。“我出去罗,再见,: “等一下,吃完早餐再走。”斐少祈急忙从背后叫住他。 “不吃了,待会儿有空时我再随便吃吃就行了。”李焱正在玄关穿鞋。 “不行,你给我好好吃完。你都这么瘦了,不吃早餐怎么受得了,待会儿昏倒在半路怎么办。”斐少祈把李焱从玄关拉了回来,将他安置在餐椅上,亲眼逼著他吃完。 好啦,我吃就是嘛!”他有点反胃的盯著满桌的餐点。 才五分钟,斐少祈是怎么变出这么多食物的?李焱觉得真是太可怕了,怎么相处了十多年,他从没发现原来他还有这项长才。 瞧见此番景象,蓝惠芟忍不住调侃斐少祈。“呵呵,真是有趣。少祈呀,你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溺爱到这种程度,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呢! “不用你管!”斐少祈微怒道。 “好——不管、不管,你们小俩口的事自己去解决。”蓝惠芟无奈地叹气道,只要是有关小情人的,他就有了爱情没友情。 枉费她前阵子还替他们担心,白了不少头发,现在看来实在是她太多虑了。 “我吃完了,芟姐我们可以走了。” 将全桌的餐点全部扫完殆尽后,擦擦嘴,李焱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便立即起身离开餐桌,抓著地上背包就想走人。 等一下!”斐少祈一箭步地将李焱拦下,迅速用舌尖将他唇边遗留下的残渣舌忝掉。 火热突地窜满全身,李焱又气又羞,如果只有他们那还好,但现在还有别人在耶。 旋即,李焱不好意思地溜之大吉,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看著他们恩恩爱爱的模样,蓝惠芟都快起—身的疙瘩了,到底是要她羡慕,还是嫉妒?! 想想这样也好,她不必再看那每天摆出的苦瓜脸。 简单收拾一下,也就跟著李焱步后出门了。 艳阳高照,一辆疾速的黑色跑车奔驰在快车道上,由于现正是上班时交通尖锋时段,走走停停的,有时顺畅,有时壅塞。 依这情况看来,肯定在预计时间内是到不了的,蓝惠芟不耐的啐道:“讨厌,怎么塞的么厉室口。” 李焱从后座看著蓝惠芟略显烦燥的侧颜,一直藏于心底的疑问满满涌出,但总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前些日子,他才正式接纳蓝惠芟成为他的专属经纪人。 罢开始他也只是听著斐少祈如何的描述她,没特别开心,也没强烈反对,只是微笑地淡然接受。 之后,接触久了,习惯了她的行事作风,也就慢慢地将她当成自家人。 对他而言,蓝惠芟就像是姐姐般,一旦不高兴,受了委屈,她总会替他出头。虽是只有短暂的相处,除了斐少祈外,她是唯一真正关心他的人。 当然,少祈哥在他心里永远是排名第一的。 想起斐少祈,他的心头就暖暖的,两朵绋云飘上他细致白女敕的粉颊,绽开一抹腼腆的微笑。 脑中困扰已久的问号又天飞,侧著头,李焱注视著前方正专注开车的蓝惠芟。 靶觉到李焱的注目,蓝惠芟从后照镜对著他笑著开口问道:“怎么?是不是芟姐太美,让你看傻眼了。” “是呀,芟姐是小焱见过最美丽的女人。”毫不犹豫,他顺著她的话接应道。 “呵呵,还是小焱有识人之明,不像那茅坑里的石头,总是没个好话。乾脆丢了少祈,跟著芟姐如何?”嘿,趁此机会把少祈的小爱人抢来,她倒想看看那张俊脸会扭曲到何种程度,偶尔整整人,是挺好玩的。 知足玩笑话,李焱唇边漾著淡淡笑意,摇头道:“谢谢芟姐的抬爱,只是小焱已是少祈的……”情人两字,他始终无法如意地说出口,只能羞怯地低下头,声音越显越小,被周围的噪音灭顶。 耳尖的蓝惠芟可是没漏听那两个字,却故意逗他。“唉呀!少祈?何时叫的这般甜蜜啦!” 芟姐明知道的,就要这样闹他,他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嘛!支支吾吾的,李焱两颊更是加倍的酡红。 见李焱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明晓他的面皮薄,整张脸已红的像煮熟的虾子,所以蓝惠芟也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他。 “好啦,不闹你了。说正经的,你是不是相当在意我和少祈的关系呢?”瞧他每次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也大约猜中七八分了。 虽是仅有短短地相处,但李焱是个单纯到不行的孩子,喜怒哀乐皆从他的表情就可得知,他举手投足想表达的,是瞒不住他人的目光,更别说阅人无数的她了。 “思……”被一语道破的李焱,头垂的更低了,声如蚊蚋。 “说起来我和少祈算是青梅竹马,不过可不只我和他两人,还有我哥哥和少祈的大哥。” “少祈有哥哥?”李焱满是疑问道。 “咦,他没和你说过吗?”蓝惠芟有点讶异。难道斐少祈连这事都不让小焱知道,那她岂不是说溜嘴了。 李焱点头,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他从不和我说他的事,每次一谈到,他就立即岔开话题,真不懂他到底是在瞒我什么?”嘟起粉女敕的小嘴,李焱显得有点儿不满斐少祈的作法。 他要的不多,只希望斐少祈能将一切和他述说,最近每每见到他的倦容,就觉得心疼,可是却无力为他做些什么。 没遗漏那一闪即逝的哀容,蓝惠芟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越是接近事实,也就伤的越深。我认为少祈不想告诉你他的事,也是为了保护你,你就别自寻烦恼啦!” “思,可是……”李焱还想说下去,却被蓝惠芟硬生生打断。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你只要知道你是少祈最钟爱的人就够了。”蓝惠芟有点耐不住地数落他。 罢才忙完了他们的情事,这回又来个“家务事”,怎么,烦恼的性子是会转移的呀?! “思……”蓝惠芟说得李焱又莫名地害羞起来。 或许芟姐说得没错,是他自己太多虑了。这般的幸福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渴望的吗? 到了真正拥有时,却犹豫不前了。 一生当中,能有段刻骨铭心的爱恋,那也就够了。 现在,他要好好把握目前的幸福,决不让它再次呼啸而过。带著甜甜的笑容,凝视著窗外,李焱在心中如此坚定著。 傍晚,夕阳的余辉染红了人来人往的街道。 李焱结束今日的行程,难得地早点踏进亲爱的家门,他蹑手蹑脚的悄悄走人客厅,准备给少祈一个惊喜,却发现空无一人。奇怪,这时候少祈应该已老早在家等他才对,怎么会没人呢? 就在李焱迟疑地走进内室,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声响及阵阵芳香。 闻香而人,发现斐少祈正在大展厨艺,他突发奇想,便从后面突袭地抱住他。“我回来了厂 “啊,小心!这样很危险耶。”突然的一惊,害得斐少祈差点打翻锅铲,生气地勃怒道。 “对、对不起……”知道自己做错事,李焱怯生生的低下头。 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压根儿没想到危险,原想只是吓吓斐少祈小恶作剧一下,没想到会惹得他生气。 意识自己过于失态,见小情人愧疚垂首而不敢直视自己,斐少祈特意放柔嗓音道:“我不是要对你发脾气,是怕你被滚烫的油溅到,如果你受伤的话,我会心疼死的。你舍得见我这儿难过吗?”他将李焱的手放于他的心窝处,深情地望著他。 李焱摇摇头,双颊微微的发烫。 第五章 “那不可以再这样罗!”语毕,又顿了顿后说:“我是很高兴你这般的主动,但要看时机呀!如果是在床上的话,那最好!”他对他漾开一抹邪气的微笑。 了解他话中的涵意,李焱连忙开视线,俊颜上泛起微红。你就是这般没正经的。”带著羞怯讪讪地啐道。 “可是……这不也是你最爱的吗?”斐少祈上前一手将小情人拉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呼气,轻他的耳轮。 “等、等一下啦,你的菜要焦了。”指向后方的锅炉,想藉此故意转移斐少祈的注意力。 “不用管那些,眼前的事比较重要。”他将手往后关掉炉火,仍旧拥住李焱,没有放手的意思。 “可、可是……”不待他反驳,接下来的话全已落人斐少祈的口中,干言万语化成无限的甜蜜。 见李焱不挣扎,得到首肯,斐少祈将他拦腰抱起,走向俩人的卧室,轻轻地放于洁白的床褥。 不一会儿,斐少祈已快速地尽除两人身上的衣物,仔细欣赏身下的可人儿。 赤果果的李焱,如初生婴孩不著一丝遮蔽,半掩著脸,害羞地捣住自己的身体,像个纯净的瓷女圭女圭般。 “小焱,你好美……”斐少祈赞叹著,亦轻挪开他的双手,低头咬胸前粉红的小突起,舌尖不停地在周围逗弄。 “思……啊!”李焱脑子沉沉的,经由他的挑逗,连最后一丝理性抛的老远,也将方才的羞怯丢向一旁,双手不自主地拥住他的背,乞求更多的。 他的反应令斐少祈开心极了,他从来不主动和他索求的,今儿个倒是头一遭。 为了顺从爱侣的旨意,将双唇向他的股间,舌忝弄著略微的坚挺,引得他一阵哆嗦:慢慢地,双手又滑向两侧柔女敕的肌肤,轻轻地如风般佛过的感触。 “啊……”李焱耐不住地娇喘一声,身子因袭来的燥热而不安份地扭动著。 见他娇女敕的喘息声,迷蒙的双眸泛著柔艳,一一挑起他的;不知何时,双唇已掠上李焱的唇办,久久不停,眷恋不舍的轻啄著。 “小焱……可以吗?”眯著眼,粗嘎地寻求他的同意。 “思……”浑不知斐少祈说些什么,李焱迷惑的随应了声。 斐少祈心里涌上无限欢喜,用厚实的手掌将他的双肢拉开,覆上灼热的坚挺,上下来回地搓揉著。 “啊!啊……少祈……我、我不行了。”突来的快感惹得李焱弓起身子,不断溢出甜腻的申吟。实在忍受不住斐少祈的刺激,强烈的快感直逼全身,不一会儿,晶莹的满满洒落在他的掌中。 发泄后留下的虚月兑感让他瘫软地倒在斐少祈的怀里,断断续续喘著气。 拨拨他额前微湿的发丝,斐少祈充满爱怜地抚模雪白纤细的肌肤。修长的手指沿著背脊由身驱曲线往下滑,来到紧合柔软的密穴,用方才的圣液当成润滑轻揉几下后,食指无所阻的探人,轻挑漫捻不停地在内壁刮搜,好似寻找敏感处,来回地转动进出。 先是一指、两指、三指…… “慢、慢一点……好痛!”虽已有几次欢爱经历,但李焱仍不习惯地喊痛出声,双手紧抓著斐少祈的后背,指尖深深地嵌入。 斐少祈满意地抽出手指,揽抱著他,对他轻柔说道:“放轻松,我要进来了。” 瞬间,一股更大的压迫向李焱袭来,紧闭著双眼。“啊——”闷哼一声,默默承受仿佛要将下半身撕裂的剧痛,他反射性的想逃离,却被斐少祈一手扣住。不自主咬住的下唇也渐渐地渗出血丝来。 斐少祈不忍地舌忝舌忝李焱唇上微淡的血腥,强劲渴望索求他的吻,下月复的分身立刻趁此狂暴的向前冲进。它炙热的满满包裹他紧缩的内璧,丝毫无任何进退空间。 “小焱,舒服吗?……说你要,快点……”吸上一口气,时而退出穴口,再用力地向内贯人,更加快地著。 “啊……我要,我要……再更里面一点……”被灭顶的李焱,毫无自觉地说出本能的需求。 兴致盎然下,突地回身一转,斐少祈将李焱摆坐于自己硕大的分身上,双手扶著他纤柔的腰段,对准窄小的幽径,顺势往下一坐,配合律动上上下下地摆动起来。 “啊啊!啊——”突如其来的改变体位,使李焱更痛苦的哭喊著,泪水不受阻地滑落两颊;居这令人疯狂的凌虐让他混乱的意识逐渐抽离,慢慢地,欲仙欲死的快感取代了原来的痛楚,他主动地扭腰摆臀,将身子更向下加安重,壮大的坚挺也更加深入。 “好……深,用力,再用力点儿……”不负爱侣的期望,他提起腰杆配合他的律动挺进,随思著上下冲,使得两人的身体更加密合,抽抽出出的,一波强过一波的纵情快感,让他们同时即有宣泄的。斐少祈用力地又刺危又顶,在他直窜人最深顶处时,一道热流朔地冲人李焱的体内,带领他跃上狂浪激情的巅峰。 “啊——”体内的冲击让李焱不住地痉挛,气力散尽,承受不了过份欢愉,顿时眼前一黑,昏厥在斐少祈的上身。 云雨过后,斐少祈低喘著,调整自己的姿势,侧身将李焱抱在怀里,轻轻拭去他额上的汗珠,满足地温柔烙下点点红印,紧拥著他温暖的身躯人梦。 午夜时分,如此良晨美景,连高挂天际的月儿也拂过乌云露出羞红的脸,偷偷地望著幸福相拥人眠的情人。 铃——铃——翌日清晨,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斐少祈揉揉微惺的双眼,胡找一通,这才伸手按下通话键。“喂,你好,我是斐少祈……” 接起手机,半刻钟后对方仍是无声。睡意未消,略显疲态的斐少祈自然脾气也好不到哪去,不禁加重语气问道:“请问有何事吗?” “少祈,一清早的火气就这么大,难道你忘了今天是我回国的日子吗?”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不快的嘲弄。 听见如此熟悉的低沉嗓音,他马上猜出就对方是谁,霎时睡意全消;纵使心里纷乱不已,他还足以一副冷淡的口吻回道:“大哥……欢迎你回国,请问有事吗?” “没什么,只是希望现在你能马上赶来公司,我在这儿等你。”语毕,斐寒焯立即挂断电话。 “喂,喂……”呆愣了一会儿,手还握著手机,但对方已全然无声,斐少祈只好泄气地挂上电话。就是这样,斐寒烽从不有机会让对方反驳,不论对方是谁。 被方才惊醒,斐少祈已了无睡意,眼望著身旁熟睡的小爱侣,不禁面露苦涩。 神呀!您就是要这般地捉弄他吗?!好不容易才抓住得来不易的幸福,难道您又要再次从他身边夺走? 哀著李焱红晕的粉颊,斐少祈轻声地叹口气。这一生,他从不为了任何人而烦恼,也不冀望自己会有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一直以来,他都是独来独往的,直到在十年前见到李焱,他刻意冰封的感情这才全数倾出。 是李焱改变了他,找回真正的自我。对李焱的感情,原以为只是一时的迷惑,但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他彻彻底底地爱上了——一生唯一的爱恋。 小巧英挺的鼻梁、红艳欲滴的双唇、面如蔷薇的粉颜和那一颦一笑,总是牵动著他的心灵,他头一次感到爱人原来是那样的美好,所谓的幸福大概就是这般感觉吧!一切的一切,他都想独占:甚至,他想将他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让他永永远远就成了他的专属。 斐少祈笑著这荒唐无稽的念头,对自己的异想天开佩服。该来的还是会来,无论怎么逃,人终究是避不了命运的齿轮。 一再埋藏的不安又涌出心头,逼得他的心瞬间揪起。 然而非常清楚的是,斐寒烽这次回来的原因绝对是有关于他。无论如何,现在他回国了,他总该去见上一面才是,了解他此行的目的后再做打算。 如今,他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来到斐氏企业的大楼,斐少祈快速通过警卫室,搭上电梯直达十楼的办公室。 正当他准备伸手敲门时,他突然停下动作,犹豫地凝视著门板的挂牌。 他该就这么进去吗?明知接下来的必定是坏事,还是得进去闯闯。 不然,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迟疑了下,便叩门而人了。 一人总经理专属的办公室,就见斐寒悠然地交叠起双腿坐在沙发等著他。 “有话你就直说吧,不必在那儿摆场面!”斐少祈只是站著,没有久留之意。 他究竟回来做什么?斐寒伟在前年正式接掌了父亲的公司,如愿成了斐氏企业的总裁,自发生了那件事后,便和父亲一同到了美国,十年来从未回到台湾,而今突如起来的造访究是为了何事?他暗暗地想,唯一可能就只有斐寒是专程为某事前来。 而那件事,或许和他息息相关, “许久不见,这是你对兄长该有的态度吗!?”对于他的冲言,斐寒显得有些怒气,不过倒无妨,他早料到他的反应会是如此,平日这弟弟对他不是过于谦卑,就是怒目相向,完全不当他是长兄看待,说好听一点就是形同陌路。 “如果你需要这些繁文耨节的话,我照做便是,但请你先说明你找我来的目的,如果我猜的没错,想必是与我有关。”斐少祈尽速将他所有想说的话一股脑儿倾出,面对斐寒烽,他只想尽快走人,一分一秒都使他如坐针毡。 已经容忍了十多年,他不想再耐著性子和他耗下去,因他没资格、也不配! 闻见斐少祈的满腔不耐,斐寒微微勾起唇角。“哈哈,不愧是爸爸最得意的儿子。既然你这么爽快,再这样吊人胃口也没意思,那我就直说了。”过了十年还是没变,想法依旧如此的天真。 冶哼一声,斐寒从公文袋中取出数张相片,如同废纸般轻蔑地丢于桌上,等著欣赏他震惊的惨白表情。 这、这是?!斐少祈快速拿起照片,定晴一看,手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那是李焱和他的亲热照,甚至…… “啧啧,这些相片要是流出市面,那不就被歌迷们知道她们所崇拜的偶像原来只是个爱男人的变态!”特意加重最后两字,斐寒兴味溢然地等著看斐少祈痛苦扭曲的表情。 “你派人监视我!” “怎能算是监视呢,身为大哥的我,当然得关心一下弟弟的近况呀!”唇边掠上阴冶的微笑,语气却是异常的淡漠。 “你想怎么样?” “想不到你将他藏得还真彻底,要不是我偶尔回国来探探,不就让这条漏网之鱼给溜了。”手指滑过他的肩头,斐寒捏起了一张照片笑问:“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理呢?” 那场致命的车祸不仅没能让李家的遗子共赴黄泉,反倒让自个儿的弟弟给藏了起来,十年来无踪无迹的,要不是偶然瞧见林立的广告看板,他还真一直被埋在鼓里。 案亲十年前未完成的事,就他来亲手做个了结吧! “我不想怎么样,只要你离开他,立刻和我回美国去,我就将这些处理掉:但前提是,你必须和他断的乾乾净净。”开门见山地提出要求,就算斐少祈抵死不从,他仍有办法使他就范。 “对不起,办不到!” 办不到?“话可别说的如此绝,我相信你能。你难道不怕我将这种不堪人目的照片公诸媒体,让你的李焱毫无立足之地,成了过街老鼠?”他拾起桌上的相片,对著相中人冷笑了声。 “你……”一语道破痛处,斐少祈气愤地冲上前抢夺照片。 瞬间一回身,在他措手不及之际,斐寒伟单手拙住他的手腕,单手将他强压于硬实的墙上,两指撂起他刚硬的下巴,强迫扳向自己。“你听著,我要谁生就生、要谁死就死,我想你该清楚我绝对有那能力。”他决不容许有人反抗他,就算是亲人也一样。 没错!斐寒帏确实有那无比的权力,如果他真有心要让一个人从世上消失,那是如此的谈何容易,只要他一声令下,简直易如反掌。 “你——你卑鄙!”斐少祈敌视地怒瞪他。 他的愤怒似乎换不来斐寒帏的不悦,他只是指高气昂地睨著眼,眸中带著一丝玩味。 “谢谢你的赞美。如何,你的回答呢?”轻笑出声,这种话听多了,根本不关痛痒。 “好,我答应你,希望你能遵守诺言,不过请给我一些时间。”无可奈何,深吸口气,斐少祈拚命压抵自己欲狂放而出的愤怒,语调趋于平缓地说道。 “五天,我就给你五天的时间,如果你反悔了,后果请自行负责。当然,代价是很大的。”得到他的承诺,斐寒帏即刻放开他的禁箍。 “我知道。”斐少祈抽出微微发疼的手腕,忿恨不止地回道。 “对了,这几天公司的事就由我全权处理,你好好去向你的小情人道别吧,这将是你们最后的一次。”因为你们再也没机会见面了,斐寒暗中冶冷的嗤笑著。 “斐寒烽,总有一天——你会自食恶果的!” 闻言,斐寒挑了挑眉。“我很期待那天的来临。”接著,他狂笑起身离开。 回荡内室的阵阵笑声,令斐少祈毛骨耸然,难道他真只有这条路可走——步向地狱的道路。 颓然无力地倒在沙发上,低头掩面。他该怎么办才好,他不想离开李焱,但也不能眼睁睁看著斐寒毁了他。 原以为他找到了情感的归属,没想到,一夕之间他又是孑然一身。 他该告诉他吗?说他不爱他、无法爱他,然后狠狠地离开他。 不行,他做不到,他无法想像他的表情会是怎样的哀凄:做了,无疑是自己亲手杀了、毁了。 可是,除此之外他还能如何做?脑中千回百转的,全是想著如何保护他的最爱。 其实他早知道这一天的来临,只是意外的早到,让他措手不及。谁叫他是斐家人,流著该死的血缘。 闭上眼,自嘲地笑起来。事已至此,他还是无法逃离斐寒焯的掌箍、命运的摆弄。 丙实,在还没成熟时就已被狠狠摘下,如同他的爱情,早就注定凋零的命运。 “喂,小焱是哪根筋不对呀?一早就坐在那傻笑,前阵子才看他郁卒的要死,短短几日就又变了个人。”欧嘉瑷偷偷小声的靠在齐萱萱身旁耳语,还不时地以眼神示意。 齐萱萱瞟了他一眼,又再度将视线转回话题人物的身上,不由噘嘴道:“谁知道,最近越模不清他在想什么了?”看他那个样子,想必又和他的少祈哥有关了,她才没那么笨故意去碰一鼻子灰呢! “耶,你去问问看啦!”欧嘉墁一脸好奇,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决——不!有胆你自己去。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好奇心是会杀死一只猫的。”齐萱萱在头顶上摆出个大又又。不要忘了一但惹上李焱,不管是男是女都没有被赦免的权利,上次好不容易才逃出他的魔掌,这次她可不要自投罗网。 “那、那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拜托啦,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也是很想知道吧!?”双手合十,哀声乞求著。 是很想……皱起眉头,看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加上私心作祟,齐萱萱也不好断然回绝。 那……好吧!舍命陪君子,就算是替他壮壮胆子,谁让她的好奇心也是不小呢! 打定主意,两人便一齐走到李焱的面前,可到了当口,却彼此互推,谁也先开不了口,就这样像个两根大木柱立在那儿,教室与外面走廊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好奇的看著他们怪异的举动。 默默静了半刻钟,最沉不住性子的欧嘉理首先破冰。摘什么呀!再不说,天都黑了。 “呃,那个小焱……”欧嘉墁都还没说上几句,突地,一阵铃响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啊,时间到了!”李焱慌忙的从口袋掏出手机按下停止键,原来是他的约会闹铃声正忠实地提醒这个容易忘时的主人。 瞄一眼畹上的表,李焱快速的整理好背包就想走人,完全没发觉身旁那两个可怜的死党。 “喂,喂……等一下啦!”俩人不假思索地一同上前拉住李焱的背包,赶紧将他拦下。 “干嘛啦!时间快来不及了,我还得去赶通告呢!” “啊,就是、就是……”被他这么一急,欧嘉墁霎时也忘了要问些什么了? “有话快讲、有屁快放。啊,算了!边走边说啦!”眼看时间准迟到了,而挡他去路的人又不知在说些什么,更惹得他心烦,希望来接他的芟姐别这么准时才好,否则一定会被她念到臭头的。 就这样,三人快步的走出教室,神情愉快地聊天。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好事不断,心情好是应该的。 耽误了些许时间,李焱来到与蓝惠芟相约的校门口,小心翼翼的向门外伸头探去。左看看、右瞧瞧,嘻!太好了,芟姐还没到,他不会被骂了。 正当李焱窃笑著今天的好运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地急速煞停在他的眼前,几个带著墨镜身份不明的穿著黑西装的男人迅速地用沾满乙醚的手帕捣住他的口鼻。 连一声求救都喊不出,突地眼前一黑,身子即刻瘫软陷入昏迷,任由陌生人将他架上轿车随即奔驰离去。 如此敏捷的身手总共花不到两分钟,呆立著的两人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一眨眼的功夫,李焱就在他们眼前消失不见了。 天呀!是他们眼花了吗?!李焱竟然就在他们面前被人绑走,怎么办?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脑子里千回百转的,就是想不出任何法子。没办法了,先报警再说。 就两人商议后决定报警时,传来的问话让他们停下动作。 “你们是小焱的同学吧?!请问你们知不知到小焱在哪?”蓝惠芟笑容可掬地对著眼前的两人间道。 你是……”一位气质不凡的女子挡住他们的去路,齐萱萱打量著她。 “喔,不好意思,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蓝惠芟,是李焱新任的专属经纪人。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李焱在哪儿了吧?”她递出名片,再一次问道。 确认她的身份无误,齐萱萱急忙将方才的事全盘告诉蓝惠芟。 “快点,刚李焱被一群人绑走了!” “你说什么,小焱被绑走了?是何时的事,绑走他的又是谁?” “就刚刚而已,我不知道是谁,但是一辆黑色轿车将他掳走的。”发生的太快,她又不是过目不忘的神人,怎能记得住车牌。 “知道了,你们先不要报警,我会设法找到他。”抛下话,蓝惠芟也赶紧跃上自己的轿车加速离去。 “怎么办,还要不要报警?”欧嘉墁犹豫的问道。 微愣了下,齐萱萱倾头想了想,“我看就先依那位大姐说的好了,等另有状况再说,别把事情搞得太大。” 现在,他们也只能祈祷李焱平安无事,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一辆高速行驶的白色轿车像是不要命的加快奔驰,完全不管其他大大小小的车辆,远远地将一切规范抛诸于后。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蓝惠芟内心焦急的频踩油门。 是谁?到底是谁带走了小焱?依他的个性,和人结下梁子的机率是零才对呀! 真是的,竟然敢将本小姐的人带走,她定要那人尝尝苦头:不管如何,李焱行踪不明是个事实,得赶紧连络斐少祈才行。 响了几声还是不见对方接听,蓝惠芟气极败坏的挂断手机,重新又拨了一次。人死到哪去了,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还在忙些什么,这次要是他没接,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她就直接杀到他家去。 好不容易电活通了,也不急著怒骂,说正事要紧。“少祈,不好了,小焱被人带走了!”她慌忙的向斐少祈道讯。 乍闻李焱下落不明的消息,斐少祈心急如焚的喊道:“你说什么!他被人带走!?快说,对方是谁?” “不晓得。我刚要去接他时,就有人抢先一步掳走他了;你先仔细想想有谁会这么做? 总之,我先过去和你会合。”没时间多讲,蓝惠芟用力一踏,以破百的速度飘飒而去。 电话的另一头已然断讯,斐少祈还怔怔的站在原地,——时之间还不太敢相信他耳朵所听到的。 他轻轻的挂下电话,方才蓝惠芟的声音一直在他脑中回荡不去。 “怎么办?”斐少祈努力克制住不停颤抖的身子,焦燥点上一根烟,试图让自己冶静下来。不行!这时他得仔细想想有谁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带走李焱。 蓦地,他的脑中浮现一抹令人发寒的笑容。难道……会是他——斐寒,他的亲生大哥。 呵,用不著猜了,除了他之外,他想不出第二人选。 他就这么急著了结,非将他逼人绝境不可!?明明答应了斐寒烽提出的种种条件,他还得多此一举吗? 低笑了几声,捣著头,内心的不安慢慢扩散斐少祈全身。 思……这里是哪里?李焱眨眨微微乾涩的双眼,强迫接受不适的光线。 迷药尚未完全褪去,勉强地慢慢挺直身子,向四处张望后,脑袋仍是问号满天飞,李焱只好认真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虽然记清楚所有的事,也没发现任何的不对劲,但他还是搞不懂为何他现今会在这陌生的地方。 难道他得罪了谁吗?排出了这个理论,他歪著头,仔细思索。 思,好像又没有;无论怎么想,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正当李焱还在埋头苦思时,大门被推开,阵阵稳健的脚步声逐渐向他逼近。 “呦,你醒啦!”男子低沉浑厚的声嗓,唤回了李焱的思绪。 一抬眸,映人眼底的是一个令人寒栗且充满霸气的男人。 李焱想开口发问,但突然想到他根本不认识来人,也就紧紧封住双唇看看情况再说。 像是看透他的心思,斐寒莞尔一笑,走近李焱,不吭一声地抬起他粉女敕的下颚,将指尖用力扣住。‘原来如此,果真有几分姿色,难怪少祈一直不愿离开你。”他赏玩地看著他,平淡中带点儿些许的轻蔑。 闻见少祈二字,李焱警觉心大起,倏地拍掉他的手,瞪大双眼看著眼前的陌生男人。 这人怎么……从他的话乍听起来,似乎他和斐少祈的关系匪浅,他们……是朋友吗? 可依他的直觉瞧来,应当不是,因为那感觉倒像是仇人。 “别怕,我无意伤害你,只不过想和你谈笔交易。”对他突然的反抗,令斐寒感到讶异,更加深对他的兴趣。原来他不是一只乖驯的小绵羊呀!哦,这下可不那么乏味了。 “我并不认识你,哪来的交易可谈!”李焱不懂,今天才头一次见面,而且自己为何会坐在这儿都还是个谜:况且,他总觉得……他是个危险人物,还是别靠得太近才好。 “抱歉,我还没自我介绍,也难怪你有这反应了。你好,我是斐寒烽,是斐少祈的大哥,我们算是初次见面吧!”唇角勾出一抹完美的弧线,斐寒另有涵意的说道。 当然,他指的是何事,李焱是听不出、想不到的。 “那我们继续正题了,如何?礼貌性的招呼也打了,斐寒伟不想多说废话,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点起烟,斐寒焯将已准备好的公文袋由一边的柜子拿出。 他从袋里取出一叠支票表,冶然地开口道:“请你离开少祈,数目任你填,你爱拿多少就多少。”语毕,便将一只笔丢向李焱。 “这个……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要你将少祈还给我们斐家,这张支票就由你开;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双眉一紧,脸色已有点儿不悦。 “斐先生,你把我看得太轻了,就这几个臭钱我才不放在眼里。告诉你,我爱少祈,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他!”李焱抓过桌上的支票毫不留恋地撕毁,充份显示他的不层。 “哈!很好,那这样……如何?”斐寒伟毫不在乎的笑著,从怀中取出一张相片高高拿起。 “如果我把这张照片公开,相信各大报纸的头条是非常乐意空出版面的,到时就算你不怕自己的前途毁于一旦,少祈的声望也会跌人谷底。”斐寒走近李焱的身旁,特意在他耳边低语。 “我……我不会上你当的。”一时言拙,他无语抵抗。 “看来你对少祈是真心的,可……你能确定他也如同这样的爱你吗?”伸出手,斐寒将指尖有意无意地滑过李焱的睑颊,似乎只要稍稍用力,那细白的女敕肤上顿时便会出现多道的血痕流满粉女敕的脸颊,仿佛在纯白的百合染上赤焰的炙红,令人有种毁坏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看完这个,相信你会明白我所说的。” 第六章 见李焱有些动摇,斐寒立刻趁胜追击,离开李焱身旁,从纸袋甩出厚厚的文件。 不知斐寒还有何意图,李焱战战兢兢的伸手拾起已泛黄的数叠纸,仔细审视一番,看来这应该有段蛮长的时间了。 一张张翻开,浏览那略微破碎的纸张,李焱倏地脸色刷白,全身不禁颤抖起来。 “十年前,你的父母为了躲避债务,在走头无路之下,不得已只好带著你全家共赴黄泉,谁知也不晓得是你狗命大,还是运气好,才幸免于难,而少祈就是太过同情你,偷偷将你从医院领养回来,将你培养成歌手,为的还不是想解除心中的那份愧疚。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懂吗!?他是怜悯你,可怜你这没人爱的小杂种!你还真以为他爱你,男人和男人相爱是没有好结果的,少祈不过是玩玩你,谁会对男人认真呢!”斐寒残酷斥笑道。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这一张张的破纸是代表不了什么的。 李焱不想相信他所看见的,但事实已明明白白摊开来,由不得他。他捣著头,脑中是一片迷蒙,任由狂乱的疑惑冲走他的心智,两眼失神地看著白底黑字的证据。 室内的气氛是沉重让人无法喘息,双方皆是沉默不发一语。 好半晌,李焱终于按耐不住心中满满的疑问,首先启口。 “全凭你一己的说词,况且这份不知是否属实的资料不过是你的手段之一,我是不会相信的!”他替所有的事找出解释,不这么说他一定会崩溃。现在的他完全像是紧捉著唯一的支柱,深怕一松手便跌人万劫不复中。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所说的,反正无论我说什么,想必你也听不进去,所以我叫了少祈前来,他应该快到了,至于真实性与否,不如到时你亲口问少祈,他会清楚的告诉你。” 瞧李焱这般倔强,想不到他竟如此难缠,还以为几句话就能打乱他,斐寒知道要他立刻死心是绝不可能的,不过也无妨,待会儿自然有人来帮他彻底毁了李焱。 话虽如此,不过他倒是挺羡慕李焱拥有他所没有的坚贞爱情。 “碰1的一声,门突然被人狠狠撞开,斐少祈怒气冲冲的走进。“斐寒!你破坏我们的约定。” “小声点儿,别把门撞坏了,吓到我的客人。”斐寒猜想的没错,不用多久,他果然找到此地。 看不出他还真重视这乳臭未乾的小表,这样也好,他们的羁绊越深,他的破坏越有成就感。 客人?斐少祈突地有不好的预感从脚下慢慢窜起,回头望去,便见立于一旁的李焱。 惊愕下,斐少祈没发觉周遭的不寻常气氛:心中只担心李焱的安危,没多想什么,他赶紧堆满笑容趋步上前探视。“小、小焱,你没事吧?!太好了……咦,怎么了?别哭,到底发生什么事?”见李焱脸上已挂著两行清泪,他赶忙抚去他两颊的泪水。 泪?他没哭,哪来的泪。李焱伸手模模自己的脸庞,疑惑的看著手上温湿的液体。 “小焱,你还好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察觉到李焱的奇怪举动,斐少祈担心地摇晃略微失神的李焱,大手覆上他的前额。 回过神,李焱双眼蒙洒地认出眼前人。 少祈……是少祈来了,可是他怎么怎么知道他会在这儿? 难道、难道那男人说的都是真的? 想及此,李焱怔了一下,拨开他的手,恍若受到惊吓般,往后倒退了几步。 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李焱冷颤著音,吃力的问道:“少祈,这、这一切都是真的吗?”紧紧捧著那些足以摧毁他的资料,声声向他求证。 只要、只要一句话就好,告诉他这份资料是假的,十年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他会相信他的,只要他亲口说出来。 就算是谎话也好……求求你! 看到李焱怀中的文件,眼角的余光瞥见斐寒烽冷冽的笑容,斐少祈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神色黯然地低下头,刻意回避对上李焱的眼眸,淡然的说道:“没错,那上面所写的都是真的。”这刻终于到了,该是将所有的事实全盘揭出的时候。 闻言,李焱含著泪,瞪大双眼不容置信地仰望著他一直深爱的男人。 斐少祈的回答,毁掉了最后一丝希望;伤心的哽咽封住了李焱的喉,双唇一张一合,就是发不出任何声嗓。 为什么、为什么他最爱的人竟是毁他家庭的仇人之一!? 爱他、呵护他……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弥补十年前的过错。 他的存在价值是什么?是为了让他洗去悔恨而活著?十年的感情,全是他的同情、他的怜悯? 爱……是假的、是虚幻的,根本不存在。原以为拥有了一点点的幸福,谁知,那不过是用沙堆起来的城堡,随风而逝后,又再次化为乌有。 秉存唯一支撑的意志,李焱气若游丝地开口道:“你没有要辩解的吗?你曾经爱过我吗?还是……就如我所想的,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全只是同情?”事到如今,他能要求什么?不如就将所有的一切厘清:伤,就让他更痛,久了,也无所谓了。 面对李焱沉痛的询问,身后强烈传来斐寒略带威胁的炙热目光,斐少祈极力压抑欲奔而出的情感,特意以无比寒意的语调言道:“没有,既然你全知道丁,我也没什么好辨解的,事实就诚如你所看见的那样,如果你恨我们毁了你原有的幸福,那也是你该有的权利,但劝你别把自己想得太清高了,你不过是我赎罪的工具,若不是因为良心苛责,你想哪一个正常男人会爱上同样的男人,软玉温香在抱岂不更好,我又何苦多年守护一个小孩子,现在你自由了,我也放下重担,彼此皆大欢喜。”三日一句,斐少祈说的丝毫不在乎。 “你有没有爱过我?” “爱?真是荒谬,我又不是同性恋,怎会爱上你?!”冶斥——声,双眸尽是冷漠。 “回答我,我只要你一句话!”李焱不管,只要他的亲口回答。 “我、我——不爱你。”偏过头,斐少祈苦涩地道出这辈子他最不愿说出口的话,明知他会伤得他体无完肤,可现下为了保全李焱的一切,他不得不这么说。 原谅我,小焱,我不能……忍著伤痛,斐少祈暗自悲泣。 “呵呵……不爱,所有、所有的都是谎……” 丙然,正如他所想的……李焱按住胸口,他的话又再次捣碎他的心。 不该问、不该问的,明知有这样的结果,自己还是不识相的开口了。 话都已说的如此白,何必再自欺欺人呢?! 炳,哈……李焱呀李焱,是你自己太傻、太天真了,怨不得别人!受到如此大的打击,他突然地咯咯笑了起来,踉脍地向后退了几步。 见他摇晃不稳的身躯,好似风吹即倒,担心下,斐少祈忍不住伸手搀扶。 “小焱” “不要碰我,更不要喊我!我不过是你赎罪的工具之一,没有那么大的福份让你这斐氏企业的二少爷关心!”李焱又哭又笑的甩开斐少祈,将手中的文件狠狠地往他的睑丢去,激声喝唳的怒喊。 不要了,他再也不要他的同情,趁著自己还尚有一丝理智前。 爱了十年,他连最基本的感情都得不到,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一场游戏,而他就是被人玩弄于股掌间的猴儿,任人摆布。 “哈哈哈,我好傻、好傻……”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掩著脸,他又忍不住狂笑起来。 这会儿笑、那会儿哭、一会儿又突然安静下来。面对李焱不正常的言行,斐少祈只能静静地伫立原地,眼看著他的崩溃。 他想冲过去紧紧抱住他、安抚他,告诉他方才全是玩笑话、是闹他的,可是他不能、他不能…… 天知道!他是多么地难受,伤害自己所爱的人,他是多么不愿、多么心痛;然而,又有谁可了解他的感受。 闭上沉重的双眸,不让内心的感伤流露于形表,他不能让斐寒瞧见他的斗败、他的弱点。 是该结束一切的时候了。 解放李焱的自由,不再因他藤蔓似的爱紧紧缠绕,展开洁白的羽翼,飞向他伸手所不及之处。 “对不起。”斐少祈走到李焱的跟前,软化先前的强势,轻声说道。他知道这是多余的,因现下的李焱根本听不进。 对不起……这一句话,又敲醒了李焱疲惫残破的心。 斐少祈的声音、他最爱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像是断头台上的索魂铃,飘荡著寂静的四周,无所不在。 “你说的对,我是自由了,早在十年前就该死的我,现在已没任何拘束和理由继续活著!”认清了事实,李焱突然疯也似的向门外冲去,他奋力推开斐少祈,逃离这令他伤心欲绝的地方。 见状,斐少祈立刻拔腿追赶,就当他欲夺门而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紧将他拉回。 “不准追,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斐寒一双手揪住斐少祈的肩臂,让他眼睁睁的看著李焱从他的视线中消失。 “放开我,你要怎么做都随你!”现在他只想追上李焱,见他方才眸中一闪即逝的心灰·意冶,他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傻事。 无论你是否改变心意,我都不会让你去的!” 蓦地,一阵巴掌声清脆响起。 “斐寒烽,你够了没,要毁了多少人你才肯罢手!”赶到的蓝惠芟看不过去,便出手毫不留情的打上这令人生厌的男人。 “你敢打我!”他抚著微热发疼的脸颊,冶冽的质问。 “打你……哼,我还想杀了你呢!”冶哼,一声,蓝惠芟毫无惧然的怒瞪他。他所欠她的,一个巴掌算得了什么。 转身,她向斐少祈慌忙说道:“少祈,快去追小焱,只有你能挽回他了。” 斐少祈点点头,来不及说声谢,就连忙追赶奔从李焱所消失的方向。 暂时拖延住斐寒,蓝惠芟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现在,该来算算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了。”深吸一口气,蓝惠芟定定地看著这生中是她最爱、亦是最恨的男人。 债,该还清了…… 离开大楼,李焱支身一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看。 抬起头,仰望著晚霞渲染的天空,李焱茫然地有问四周。 无处可去、无家可回。 他到底该往何处去?家……没有了,就在刚才的刹那间毁坏了。 还能怎么样呢!?只是像个潮浪中的浮萍,跟随别人的脚步动罢了。 不论是哪儿,对他而言……似乎已都无所谓了。 忍住突来的晕眩,凭著残存的意识努力支撑身子,眼角挂著未乾的泪水,李焱对自己摇头苦笑,为什么他所想的、所要的,终归是得不到。 他爱了十年、恋了十年,换来的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掩面垂泪,连最后的梦也灭了,那份固长的爱恋化成了阵阵火焰燃烧著胸口。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李焱的心底乍然响起这个声音,他陷人了最深的绝望,如同催眠般,拖著无心的身子恍乎地步步走向直冲横撞的快车道。 斐少祈如箭矢般的速度跑出大门口,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寻找著李焱。 穿过盏盏的霓虹,越过一家家的商店,终于,在对面的十字路口上,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焱!” 斐少祈心急如焚地找机会冲过马路,车道瞬间乱成一团,咒骂声、喇叭声纷纷出笼。 但这时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就待他稍稍接近他时,一抬眼,发现李焱正凝视著他。 哀凄、苍白的容颜,向他漾开一抹如梦似幻的微笑,虚幻的神情仿若一触即散,随时会消失般。 下一秒,李焱快速闯入步上车道,一辆来不及闪躲的轿车直直撞向他,纤弱的身子霎时飞了出去,直直抛了约两公尺高,这才重重的落于冶硬的马路上。 毫无感到一丝的痛楚,李焱享受著身体弹飞的快感,带著凄美的笑容和这世界道别。 鲜红的血液纷纷自他的身躯涌出,像一朵斑大的玫瑰,灿烂艳红地绽放在宜人的春季里,铺满了周围的地面。 “不!”目睹此情此景,斐少祈发狂的大喊,倏地愤不顾身冲向李焱的身旁,小心扶起他满是血的身子。 “小焱,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斐少祈拚命地安慰他、鼓励他,疯狂失神的想帮他制止奔流不停的血液,纵始围观的行人好言相劝,他都像没听见般,一直努力持续他的急救动作。 躺在斐少祈的怀里,稍有意识的李焱并未完全昏迷,他想睁开眼看清他最爱的容颜,奈何流泄不止的血液使他不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如愿,还来不及见上最后一面,手已无力地瘫然垂下。 紧拥著逐渐失温的身子,他感觉到李焱的生命正一点一点地从他指间缝中消逝,而他却无能为力。 怀里的人已渐渐没了气息,刹那间,斐少祈猛然回神的扯开喉咙大喊:“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哗啦哗啦的雨声,打散了寂静的夜空。 在这沉合的夜里,本当是所有人熟睡之时,但在这偌大的医院里却灯火通明,不时传来一阵阵从未停歇过的脚步声及啜泣声。 “快、快送到急诊室!”医护人员急忙推著病床,手拿氧气罩,快步的将焉焉一息的李焱送往急诊室。 “小、小焱……”手术灯亮起,斐少祈颓然地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口中喃喃自语著。 怎么会这样?早知会演变成如此,他就不该答应斐寒,宁愿让李焱恨他一辈子,也不愿永远失去他。 是他造成的,是他亲手毁了一切,是他、是他…… 斐少祈自责地流下愤恨的泪水,双手握拳,力道之大,像是要掐出血来。 凌乱的脚步声匆匆靠近,划破医院死寂的气流,斐少祈连头也无力抬起,仍是静静的保持原姿。 “小焱怎么样了?”蓝惠芟慌乱的赶到,还来不及整顿絮乱的呼吸,便急忙询问李焱的情况。 不发一语,斐少祈沉默以对。 “不会的、上天不会这么不公平,小焱会安全的……”蓝惠芟捣住嘴哽咽地啜泣,泪水涌出了眼眶。她心疼这样的一个好孩子,为什么得受这种苦,不值得、不值得呀! 已形同失去了大哥,她不想再失去像弟弟般的李焱。 仰望著,看她激动的不能自己,斐少祈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坐下,只是乾著急,也不是法子,现在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 蓝惠芟怔仲,不晓得为何斐少祈还能如此冷静,李焱变成这样,最痛苦的是他才对,为何他不哭、不发泄,非得这样憋著气、苦了自己?! 饼了大半时间,墙上的手术灯熄灭,代表抢救的工程也告一段落。 一位身穿绿色无菌衣的医生从手术房走出,他们赶紧上前,急急追问:“医生,他怎么样了?还好吧?” 医生看著两人,开口道:“请问你们是他的家属吗?” “是的,我是他的法定监护人,请问他到底怎么样了?”斐少祈抢先答道,现在他最想知道的就是李焱是否平安月兑离险境。 懈下口罩,医生轻轻摇头道:“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和体力。” 医生的宣布仿若如雷重击,狠狠打在他们的身上,蓝惠芟颤抖地间道:真的有这么糟吗?” “是的,因病人受到极大的外力撞击,除了全身严重骨折外,内脏也有相当的损害,若是他能苏醒,那一切应该都没问题,但会留下后遗症,弄不好的话可能会导致下半身瘫痪:如果清醒不过来,最不好的结果是一辈子沉睡下去,希望你们要先有个心里准备。” 医生好心地将所有细节详述一遍,毕竟这个职业当久了,生死分离看太多,他多少能体会家属沉痛的心情。 闻言一震,听到这回答,双脚一软,蓝惠芟差点儿承受不住身子跌了下去,幸好斐少祈眼明手快,立即伸出单手在背后帮她支撑著。 “那我们可不可以看看他?”斐少祈抚著她微颤的双肩,焦急的问道。 微蹙著眉,医生的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点头回道:“依照病人目前的情况来看,必须暂时待在集中治疗室观察治疗,不过你们可以从窗外探视。” “谢谢。”斐少祈深深的道谢。 医生颔首离去。 两人一齐来到李焱所在的加护病房,从窗外凝视著他。 原本白晰的皮肤因失血过多更显得苍白无色,口鼻戴著氧气罩,身上全是绷带和维系生命系统的管子,就像是睡著般,一动也不动地静静躺在病床上。 没由来的一阵抽痛,斐少祈心疼地揪住胸口,蓝惠芟拍拍他的肩,两人都是同样的难过,强忍著再度落下的泪水,停伫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依蓝惠芟的苦心劝言暂时相偕离去。 突发事后的第二天,早报立刻标榜top歌星李焱车祸,目前昏迷不醒乙的斗大标题,更有一些八卦杂志刊出“车祸是意外?是蓄意?最大原因疑似感情问题”……等耸动内文。 一向以“清”、“纯”著称的偶像明星,少女们心目中的王子,此时竟爆出如此大的绋闻,以往各大狗仔队数度跟监,次数不下上百次。 原因出在于李焱的身旁总是跟著位高大的男经纪人,只消一眼,便惹得大夥儿一哄而散,之后又换了个美女经纪人,以为有机可趁,不怕死的狗仔队再次纷纷出笼。哪知此人更加高竿,硬是让大夥儿不得其门而人,下场包是悲惨,终究无功而返,简直保护的滴水不漏,连想让人揣想编造绋闻的机会都没有,要是再这么玩下去,没来得及挖到什么,到最后恐怕连命都没了。 可再严密的墙围总有隙缝,现下出了这么大的事件,早严守以待的狗仔记者又怎会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个个是争相竞破了头,没日没夜地守待于传闻中疗养的医院门口,自家住宅前,更多的时候,是守在经纪人蓝惠芟的住处附近。 蓝惠芟一一浏览所有大大小小的报导,焦燥地点起烟。 从早,她酌手机就没停过,不是唱片公司打来的,就是各家广告商及片商络绎不绝的询问,搞得她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几乎无法招架。 “天哪!这要怎么处理才好?”放下手中的报章杂志,蓝惠芟不住仰首长叹,将身子重重瘫于椅背,看著桌上满山满谷的文件,她真希望有人来告诉她该如何是好。 揉揉微疼的太阳穴,除了这些麻烦外,更令她担忧的不外乎是李焱的病情。 忆起当天自她身旁擦肩而过的悲凄面容,她也如同感同身受地袭上心疼,那让她无法忘怀的神情,仿佛和当年情伤的自己相形重叠。 唉,同是为情所伤、为爱所困,但处在的际遇却不同。蓝惠芟再度叹息。 纵使时光荏苒,那挥不去的揪结依然在心头。 第七章 疼著,乏人问津、恨著,无法可怨。 蓝惠芟幽幽地淡笑,惊异自己想起不愿回忆的过去竟还笑得出来,或许是笑那时无知的痴傻吧!她想。 回头望向墙壁上的时钟,指针正巧走到三点整,蓝惠芟缓慢地从座椅上站身,步出办公室。 无奈地,现下她还有一档事得马上解决才行。 首先,得甩掉外头的狗仔队。 站在空旷的内室,总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纵使是同样的地点、摆设,还是令蓝惠芟感到些许不安。 原因无他,自然是出在于那位眼前不发一语的男人。 “喂,请开开你的尊口好吗?你找我来不会就是要和你两眼相瞪吧!”蓝惠芟用力拍向桌子,充份表达她的不满。 十多年了,这男人一点都没变,仍旧任性妄为,目中无人。 “惠芟,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嘴里不饶人呀。”斐寒笑了笑,他很高兴这小妮子还是一样泼辣,也更冶艳了。 “少废话,我这次来不是和你叙旧的,若不是为了李焱,我才不想看见你。”听见他的调侃,怒火更是窜到最高点,她真恨不得现下就走人。 “喔,怎么你们每人都对那小杂种这般好,对我反而不层一顾?”对于她的愤怒,他不但不觉得生气,反感到有趣。 “因为他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懂得爱人,也值得被爱。”意思是他不会爱人。 “爱?肤浅的东西。”拧起双眉,斐寒讥笑了几声,接著续道:“这玩意儿不过是可以拿来利用玩玩罢了,何必认真。”他从不相信这种东西,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全是狗屁,不管你付出多少心力,换来的永远都是背叛。 “所以你就这么狠心地拆散他们?”蓝惠芟深吸口气,尽量压抑自己。 “呵,我只使些手段他们就闹得如此,这就是你口中的爱情?可笑至极!”深眸闪过一丝玩味,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支离破碎,那她何来理由歌颂爱的伟大。 戳中伤处,蓝惠芟再也忍无可忍她忿怒地咆哮:“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竟然还笑得出来?斐寒,你不配当人,因为你根本是无情无泪的冷血动物!真恨当年的自己看走了眼,死心蹋地的爱你,也枉费哥哥对你的深情——”为什么她曾爱过这般无心的人,实在不值得。 斐寒顿时脸色揪变,“够了!别提他。” “我为何不能说,哥哥他是如此的爱你,肯为你牺牲一切,而你呢?你是如何回报他的,你用你的无情狠狠击碎了他最卑微的生存意义,让他宁愿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愿面对你的残酷。”她不示弱地狂哮。在蓝惠芟心底那亦是无法承受的伤口,既已撕裂开,不如就将一切平摊出来正视它。 自发生那件事起,哥哥就像个女圭女圭一样沉睡著,没有意识没有知觉,他的爱全献给了不懂他的人。 “现在哥哥还一直沉睡著!你说,你该如何赔他?拿你的命去交换,还是一辈子守在他身边?你说呀!”如果可以,她真想将他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的,让他自己也看看他亲手造成的悲剧。 不知是否是愧疚,斐寒偏过头,拒绝正视她咄咄逼人的目光。“我用不著他的爱,是他自己一厢情愿,我已经替他找了最好的医生,对他算仁至义尽了。”他仅丢下一句冰冶的话,似乎不参杂任何一丝情感。 闻言,她更为痛心地说道:“至今你还不懂吗?哥哥需要的不是医生,而是你的真心呀!就算再先进的科技,他不想醒来,任何人都没辄。他不过是要你的爱,真有这么难吗?你根本不敢面对自己真正的感情,你不敢承认你爱他。”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剑疾速刺中他的弱点,斐寒突然像只受伤的野兽狂吼:“不可能!我不爱他,亦绝不爱任何人!”不可能,他早已抛弃所有的感情,什么爱?什么情? 那全是他的绊脚石、阻碍者。 “不爱他,他发病时你会担心?不在乎他,你会守在他身边?别自欺欺人了,你只是懦弱不愿承认罢了!”蓝惠芟长叹一声。她就是不明白为何他不肯面对自己的感情,爱人并不可耻。 “今天我找你来不是谈这档事,是想拜托你将少祈带回美国,不论用任何方法。”斐寒扭著微疼的太阳穴,冶然说道。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会答应吧?”迎向他的目光,蓝惠芟撇嘴哼笑。 “透过你是因我不想用太强硬的手段,既然你不答应,我别无选择。”语气充满威胁,聪明的她应该不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自己不幸就算了,你还想毁了他们!”蓝惠芟怒不可抑地大叫。难道她说了这么多,都只是对牛弹琴;浪费时间而已。 “让他继续待在这儿才是毁了他,身为斐家人,我不会冶眼看著他败坏斐家的声名。” 和男人相爱?哼!他不会让斐少祈这么做的。 可硬是拆散他们,维护斐家的声誉,这样真是他的目的吗?这一刻,斐寒烽心中对自己长久以来坚持的信念产生怀疑。 “你一定要持续这么可笑的报复游戏吗?”说穿了不过是嫉妒。冷笑一声,她反驳道:“少祈不是你,你不能将你自己的想法套在他身上,而且他是你亲弟弟,你忍心让他一辈子活在悔恨中吗?算我求你,放了他们,让他们去追求该有的幸福。” 认真地听著她所说的话,或许,她真说得对。斐寒殓下眼帘,嘴角微微牵动一抹苦笑,“是呀,他不是我……” 说起来,斐建浔是位极为偏颇又传统的男人,斐寒伟与斐少祈虽同是他的亲儿子,可所实施之教育方式却大相不同,对于长子他要求甚高,却是特为溺爱么儿,这样的对待差异莫怪造成了兄弟俩极端的个性。 简而言之,斐寒的形式作风俨如父亲的翻版,而斐建浔所要的也就是这样的继承人。 因此,他恨!小时的他是如此渴望父爱,而他百般的努力却又换来了什么?纵然不乏金钱、地位、权势,可他却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仅得到一颗无情的心。 是的,他不否认这一切全是嫉妒,一直以来斐少祈得尽了父亲的宠爱,自小要什么便有什么,身为兄长的他只有更为努力以博得父亲的目光,若非他是长子,现今所得的这一切亦将不属于他。 那么,他汲汲营求的又是什么,是因为斐少祈懂得爱和他所拥有的幸福?! 难道……他真的错了? 突来的铃声打断他的冥想,拉回神志,换回一贯的冶然接起电话。 “喂,我是斐寒焯。” “什么?我知道了,接下来等我回去再说。记住!如果他有半分差池,你们全要有心里准备。”手握话筒,勃怒道。 “发生什么事了?”见他瞬间变了脸色,蓝惠芟心底涌起不安。 能让斐寒一贯冶霜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肯定是件大事。 放下电话,直耵著她好半晌,他才缓缓道出:“亚琛……他可能快不行了。” 突来的恶牦令蓝惠芟顿时失了心魂,脑袋是一片空白,过大的冲击让她根本不知该做何反应。 斐寒恢复之前的漠然神态,观察眼前人的神情,见蓝惠芟似乎还受得了恶耗的冲击,他继续说道:“刚接到通知说他的危急度已升到一级,若不再快点找到适合的捐赠人来动手术,恐怕撑不了半个月。”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随及都有可能离开他们。 “哥哥……”蓝惠芟茫然地喊出声,她不敢相信。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死的,我马上搭今晚的班机走,详细情形我再通知你。”他颓丧地捣住头,将脸埋在双手里,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寒伟,你……” “你先回去吧,让我静一会儿。”他挥了挥手,不再出声。 蓝惠芟倏地站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拿起皮包就要离开。在她快要步出大门时,一道嘶哑的嗓音将她唤回。 “惠芟,替我向少祈说声对不起。”他没抬眼,仍是捣著脸庞,身影显得颓然无力。 “好,我相信他会很感激你的。”她朝他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去。 靶激?斐寒自嘲地轻笑。斐少祈恨他都来不及了,又怎会感激他,纵使如此,三十多年来,这次他总该是为了唯一的亲弟弟做对一件事吧! 这是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 “夜渐渐深了,你看,外面的霓红好美,好像是你常望著我的眼眸;今晚的月儿也弯弯的,是你对我露出的笑容吗?”坐在床畔,斐少祈轻轻地抚上李焱的粉颊,天外洒下的月光照耀在睡颜上。 李焱沉睡著,像是一-瓷女圭女圭,没有生命、没有灵魂,只是存有空壳的艺术品。 斐少祈牵起他细瘦的柔荑。一个月了,到底要多久他才会原谅他?他将脸慢慢的贴近,覆上他的双唇,轻柔地碰触。 这是你给我的惩罚吗?为什么你要选择用这种方式逃离我?你知道吗,有时我常想,是我将那太自我的加在你身上,利用了你的纯真……我太自私了是吧?所以你才不愿醒来、不愿看见我。”说到这儿,他苦不堪言,难以再接续下去,哽咽著,只剩下无言,刚俊的脸庞早以爬满泪水,滴滴落在李焱苍白的脸上。 修长的手指滑过李焱柔顺的发间,柔声启口道:“小焱,你恨我吗?”询问著无声的人,斐少祈叹了口气,闭上眼,脑中再次浮现出事的情景,仿佛像,电影一段段的分格,重覆地在他眼前上演著。 绝望的眼神、诀别的神情,狠狠烙上他的心坎。 小焱,你听到我说的话吗?你可以不原谅我、恨我,但……请你不要折磨自己。 十指交缝著李焱的掌心。“你说过,你喜欢这样握著我,因为你可以感觉到温暖,现在我握著你,你是否可以感觉到我的心意……”斐少祈说著、想著,为他的心碎而疼著,却仍是唤不回他的回应、他的笑容,扑簌簌地,泪水再度浸湿了衣衫。 他知道的,要他醒来太难、太难,因他伤他太深。 他还在迷惑,在爱与恨间迷失了,所以他要不断地唤他,替他找出通道,引著他的心回来。 只是……要多久、要多久?看著他日益消瘦的身子,那是一种自残、对他的抗拒。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与恐惧,害怕就这样消逝、永远失去他。 怎么做,才能将他撕碎的心填补起来?斐少祈对他笑著,无涯的哀伤压逼在他的肩上。 哪怕是死神的镰刀掠取了你,我的心依旧会在这儿等你。斐少祈将头侧覆在李焱的胸膛,听著他的心跳,实实在在感受那微弱的生命,他几乎又要落泪,淡笑著,神情染上绝望的悲。 蓝惠芟怔怔的站在病房外,欲叩门的手缩了回去。听著斐少祈太过深情、太过悲伤的话语,成了刺痛她的针,她不晓得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她后悔了、后悔当初撮合他们,是她将他们一同推人了难以自拔的深渊,明知他们之间的同会是走的如此辛苦,自己却不愿成了刽子手,早知如此,她该替他们断了、毁了这段情。 蓝惠芟无奈的笑了笑。现在才想这些都已经太迟了,没有人能将一切抹煞去,没有人不自主的落下泪,医院死寂的空气让她恐慌,她想离开这冰冷的回廊,但双脚却迟迟无法动,好似有生命般,不愿离去。 将耳覆上门板,倾听著里头的无声,她试著先平抚仍然絮乱的心,紧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珠,这才开门走进。 看著进门来的蓝惠芟,斐少祈微笑著偏过头,轻柔地对躺在病床上的人儿说道:“小焱,你看是谁来看你了,是你的芟姐喔。”他用手拂过李焱的秀发,露出苍白的前额。 尽避他说了多少的话,李焱还是沉睡著,脸上仍旧挂著平日的天真。 此情此景,蓝惠芟终于抑制不住激动的哭了出来,她走上前,来到病床边,颤抖的执起李焱的双手,将他的冰冶贴上她的粉颊,哽咽地道:“小焱,是我呀……你知道吗?” 每天、每天,她总是重覆著同样的话,而床上的人儿也是施以同样的回应,她再也受不住这样的心疼,仿若永无止尽般的黑夜,让她逃不出。 斐少祈了个位置,牵著她坐下,眼睛转向李焱缓缓地说道:“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不想醒来、不想面对我……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伤害他,一切都是我。” 语调平淡如水,但任谁也听得出其中的哀愁。 蓝惠芟望著他虚幻的笑容,摇摇头。下不会的,小焱会醒过来的,因为他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有你这样的爱他,所以他会醒的。”而后,轻叹一声、语气一转,她继续接叙道:“你知道斐寒焯回美国了吗?” 闻言,除了惊愕、更是愤慨,他忿忿地啐道:“他回美国了?他是逃回去的吧!” “不是,因为我哥哥病危了,他接到通知就立即赶回去。”蓝惠芟欲言又止,神情落寞。 蓝亚琛,她唯一的哥哥,也是她最信赖的人,可是他却抢走了她钟爱的人。 “哼!那个恶魔有心吗?若不是他,小焱也不会变成这副样子。”愤斥一声,他恨不得立即杀了他,纵使他和他是该死的亲兄弟。 “别恼他,其实他也是个不懂爱,不敢爱的可怜人,他不敢承认爱上哥哥的事实,所以伤了哥哥,也害了自己。”斐寒烽、蓝亚琛和她三人之间的爱恨情怀,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理得断。 “亚琛病危?那你怎么没回去?”闻言好友病讯,斐少祈垂首,不解地看著她。 蓝亚琛是他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如今接获他病危的消息,自然是十分惊讶:心中升起一股冲动想立即前往探望,可私心下,眼前的人儿比较重要,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也无意离开。 愣了下,她摇头道:“不需要,有他就够了,只要他在他的身边,哥哥就会好起来,我去了,反而是一种麻烦。”她明白,从以前到现在,斐寒不过是透过她的眼,看见另一个人。 自使至终,斐寒帏的目光从没放在她身上,他之所以忍让她、在意她,完全因为她是他所爱的人的妹妹,世俗允许他可婚配的女人。 当初,斐寒烽应诺两家的联姻时,她竟天真的像个小女孩般欣喜万分,却没发现他与自身的大哥之间有著难以言喻的情愫,若不是那日撞见了永远挥之不去的景象,她始终以为他们仅是朋友和上司下属的关系,万万想不到两人之间的暖昧流转。 可笑呵,实是可笑呀……戳破了,她不过是个替身、光明的影子罢了,于心目中,斐寒真正在乎的人只有一个——那人不是她,也不是任何女人,而是她最亲、最为尊敬的大哥。 联姻,不过因她是女人,可以传子,斐寒才会应诺,就算是伤害了哥哥…… 明知是这样的痛苦,她还是无可自拔的沉沦下去,到现在她仍是忘不了曾对他付出过的感情,那是一份最为诚挚的爱。 如今,大哥倒下了,斐寒烽却依旧故我,她知晓,斐寒烽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宁可他负天下人,也不准有人负他。 嘴上虽是不在意,然而心还是没法释怀,因她爱过,是这样的深爱一个人。 看著蓝惠芟不时透露出的情伤,虽不知所有的事由,斐少祈还是体贴的噤口,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想说出口的秘密,深深隐藏著,也是很好的治疗方法。 两人四目交接,彼此感慨,他们深知彼此都有一段难以回首的过去,一旦爱上了,等于是揪结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恋。 爱,原本就像是一叶扁舟,可载、可覆,茫茫飘零,是喜是悲,不过是在浮沉中渡过,一切由不得人。 三十多天的时间,无痕无迹,就这样悄悄溜走,李焱依旧静静地沉睡著,没有醒来、更没有进食,唯一的生命来源只是靠著满满针孔的手臂上的点滴,维持他淡薄的体力。 斐少祈就如往常一样,每天、每夜都在李焱的身旁守候著。 清晨,他就替他擦拭身子,因为他知道,他最爱乾净,只要有任何一丁点儿脏,他一定会很难受:下午,他就和他说说话,告诉他今天发生的所有所有事,有快乐、有悲伤、有好笑的、有滑稽的,像是一篇篇的故事般叙说:夜晚,他会唱著安眠曲,伴随著他人梦,期待他的梦里有他、有他们最真挚的爱。 就算没有回应,看不见李焱的笑颜、听不见银铃般的笑声,斐少祈还是无倦无悔的持续著,只要他能静静的在他的身边,那就足够了。 下午时分,温热的气流窜著满室,斐少祈坐在病床边处理著高高叠起的公文,手里敲打著笔记电脑的键盘,眼睛不时地探视病床上的人儿。 蓝惠芟削著片片苹果,递给斐少祈。“吃吧,你再这样下去的话,体力会负荷不了的。” 天天这样不眠不休的照顾,再强壮的人都会受不了,若不是凭著他坚强顽固的意志,恐怕他也成了病床上的一位,好好的一个总经理竟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蓬乱的发丝、落腮的胡子,不仔细瞧,还真认不出来和以往的俊秀男子是同一人。 仰起头,看著眼前的东西。“不了,我得先把这些处理完才行,你自己先吃吧!”斐少祈笑了笑,回绝了她。 叹了声,蓝惠芟忧心仲仲地担心道:“看看你已经瘦到什么样了,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话,万一倒下去,那小焱该怎么办?你要好好想想,就算是为了小焱。”她再次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唉,不是她爱讲他,这顽烈的性子到何时才会改! “思,谢谢。”拗不过她,斐少祈只好为难地接过苹果,慢慢的放人口中咀嚼,虽食之无味,尝不出香甜,但也没办法,她说得对,要是他倒下了,那小焱该由谁照顾?!除了他自己以外,他实在无法放心交由其他人。之后,他又低下头仔细地打著电脑。 两人就这么安静下来,偌大的病房里唯一流荡的只有手指敲打铿铿的键盘声,谁也不愿去打破这份无声的安宁。 突地,原本俯首工作的斐少祈抬起头来。 他听到了,那是、那是小焱的声音。 他神色慌张地立即转向蓝惠芟著急问道:“惠芟,你有没有听见?” “听见什么?”她不解的停下手边的动作,怔然地看著他。 “小焱……是小焱,我听到小焱的声音了。”他激动又兴奋的说道。 心头一震,惊异只是刹那,皱起眉,蓝惠芟轻笑着。“怎么可能,会不会是你听错了?!少祈,你真的该好好休息一下。”大概是他太累了,才会这样出现幻听吧。蓝惠芟心中如此解释,所以也没多想,她向来是耳闻为凭。 “不,我真的听到了,就在刚刚。”斐少祈非常坚决的肯定,这绝刁;会是他的幻想。 是的,他确确实实听见了,那是他最心爱的声音。 闻此言,按著一股冲动,原寒冷的心再次唤起一丝希望,两人不约而同的快速走向床沿,睁睁地望著双眼紧闭的李焱。 斐少祈牵起他无力冰冷的手,叫唤道:“醒来,小焱,我知道你想醒来。” 无论是如何的叫嚣,睡梦中的人儿依旧没反应。 定神看了好一会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两人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丝的奇迹。 半晌,沉默只是换来无声,时钟转动的滴答声清淅可见,破碎的心兜了一圈,再次划回原点。 斐少祈摇摇头,淡淡的一笑。果然,希望还是落空了,或许真是他的幻听,是他的梦太强烈,才让他和现实混淆。 垂首望然,他将他细白的双手放进被里,轻柔地为他拉好被枕。 正当他欲离身之际,他瞥见了李焱微微闪动的眼睫,虽是一瞬间,他仍是看的相当清楚。 心按耐不住的狂跳,刹那间紧紧一缩,他不敢置信地直望著李焱。 小焱、小焱……”他再次尝试著呼唤他,希望他能听见他的声音而有所回应。 仿佛听见他的招唤,李焱原本僵硬的指尖开始慢慢、轻轻地滑动,眼帘茫茫掀开,好适应久未接触的光线。 “醒了、醒了!惠芟,小焱醒了。”难以抑制兴奋大喊,斐少祈赶紧按下墙上的救护铃,通知主治的医护人员。 李焱悠悠转醒,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美的让他不想醒来。 梦里,斐少祈的柔、斐少祈的情,天天在他的耳边叙说著爱语,紧拥著他、怀抱著他,眸中透著无限的爱怜。 只是,那是梦、一场虚幻的梦,因他清清楚楚听见他的残酷、他的无情。 我——不爱你……足以令他心碎的话语,仍是挥之不去,他忘不了他那时冰冷的语调、轻视的眼神。 靶到有人正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昏沉的脑子经过短暂的适应,李焱回过神来,欲看清眼前晃动的人影。 一张眸,对上光点,映人眼底的是他每每梦中的刚俊容颜。 是梦吗?他抚上那憔悴疲惫的脸庞,虚弱的笑著,他已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小焱……”斐少祈爱恋不舍的吻上他的掌心。 泪,不住滴落。 “这是梦吧?因为只有在梦里,你才会这样真诚的爱我。”他喃喃的唤著,蓦地的转变让他一时之间忘了曾发生的事,仍依旧相信这是他其中之一的梦境。 “不,这是真的,我是真的爱你……你模模看我的脸、我的手,你看是温热的,是真真实实的。”他拉过他的手,环抱住他的颈,将他紧紧拥人怀中。 透过彼此的相触,传来熟悉的体温和气息,李焱微微一怔,口中逸出破碎。“少祈…”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他马上回答那游若浮丝的细语。 蓦地,李焱像个惊慌的小孩立刻逃离他的怀抱,独自缩紧著身子双目张瞪。 斐少祈愕然他的反应,移动脚步,欲上前靠近探视他。 “不要过来!”李焱大喊。 突如其来的吼声,斐少祈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为什么不要他过去,他是多夕,期盼他的苏醒啊!他眼里充满著复杂的疑问,但也不敢贸然上前。 “不要过来——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见你!”李焱对著他吼叫,愤力扯掉像是禁箍他的注射针头,伤口顿时流出暖暖的鲜红液体,混著脸上溢下的泪水,更显得清澈透明。 他突地的举动吓坏了所有在场的人,一旁的蓝惠芟著急地冲上去抱住他,拚命使他过于激动的身子缓和下来。 “不要这样……小焱,不要这样……”她声泪俱下的喊著、吼著。她了解他的痛、他的悲,可是她不愿看见这样的他。 “放开我、放开我,不、不要了,我不要了!”李焱极力挣扎,拖著伤痕累累的身躯直往房门口移动。 当下,一个重心不稳,他从病床上狠狠的往地面跌去。 斐少祈飞快地冲上前,心疼地审视他身上的伤。 “走开、走开!”不管是谁,已神智错乱的李焱都用力推开来人,嚎啕大哭起来,仿佛要将身体里所有的痛都随著泪水流尽。 他从没见他这样大哭过,那声嘶力竭的哭喊简直痛人他心扉。 斐少祈不顾一切地抱住他,任由他疯狂胡乱的槌打、惨烈的痛哭,迟来的医护人员立刻在他的手臂上打上一针镇定剂。 一会儿后,药效流遍全身,李焱渐渐使不上力,晃了晃,身子跌了去,便再次沉静地睡卧在斐少祈的怀里。 抱起昏厥的李焱,将他轻放在病床上,收拾善后的护士也替他重新插回了点滴。 “病人目前的情绪相当不稳定,要注意留心些,若是有任何其他的情况发生,请立即通知医护人员,那我们先告辞了。”待一切就绪后,叮咛了些必要的话,一行人便离开了病房。 坐在床沿,斐少祈凝视著昏睡的李焱,怅然无措地双手掩面。 他该怎么做才好?方才他的叫喊,仿若是对他声声的指控,斥责和泪水使他濒临崩溃的山崖,他……如何是好? “别想这么多了,他需要的是时间,你暂时忍忍,就别来看他吧!这段期间就由我来照顾,你也好好休息,我会尽力向他解释。日子久了,他自然会懂的。”蓝惠芟不知该怎么劝告同样的伤心人,她只能拍拍他的肩,试图给他安慰。 “谢谢你,谢谢……”不知该说什么,怀著满心的感激,他只能道谢。 “好了,趁他还没醒来,你先回去睡上一觉,整理整理一下,有问题我会通知你的。” 她催促著。 第八章 “思……”应了声,斐少祈起身,颓然地迈开步伐。 为什么他总是做出后悔不已的事?他明明可以避开所有的事,但他还是三思孤行,李焱会变成这样、会这么的恨他,是应当的。 现今,他只希望蓝惠芟能代替他好好照顾李焱:临走前,不忘来到他的身旁,轻轻地吻上脸颊,不舍地望他一眼,离开了房间。 耀眼的阳光照上女敕发的新叶,闪烁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光辉。 李焱侧坐著在床上,从他醒来开始,就一直看著窗外,不发一语,不吃、不睡,只是静静的发愣。 蓝惠芟拨开丝质窗帘,将之固定好,让温暖的春阳洒人冶白无生气的病房。 她走近李焱的床沿,拉起瘦骨如柴的双手,试图将他的目光吸引过来,轻柔问道:“小焱,你想吃什么?芟姐买来给你。” 李焱依然望著窗外的蓝天,好似将他的魂吸了进,四周成了无声的空间,悄悄地,他独自享受著那份宁静。 “小焱、小焱!”仿若听不见她的声音,她突然紧张大喊他的名字。 震了下,猛然回神,调整至刚刚维持不变的姿势,李焱这才缓缓地将病弱的身子侧转过来,朝她微微一笑。 “芟姐,有什么事吗?” 叹声,她轻轻拨开他额上略微散落的发丝,担忧道:“还说有什么事,我喊了好久你都没反应,你别吓芟姐呀!” “思,对不起……”垂下眼睫,眼里满是愧疚。 “没关系,以后别再这样就好了。对了,你想吃什么,芟姐弄给你。”拍拍他消瘦的脸颊,蓝惠芟掩饰内心的不安问道。 摇摇头,他漾著毫无生气的笑容。 “不用了,我吃不下。” “怎么可以呢,你刚醒来,这阵子都没进食,瞧你已经瘦成这样,芟姐看了都很心疼。”她心酸地望著他的笑容,那笑颜还是如此像个孩子般天真,只不过,参杂著太多、过于的哀愁。 李焱仍是轻笑著,没有回答。 一旋身,他将视线又转回窗外,半晌后,开口道:“芟姐,我的脚不能走了,是不是?” 突然的一问,不知该如何答应,匆促下,她说的有些虚心。 “不、不是的,那只是你太久没下床走动,难免会迟顿些,过一阵子就好子,:你别想太多。” 蓝惠芟极力地刻意隐瞒,完全不知她闪烁不定的眼神已泄了底。 瞥见她的神情,他了然一笑。 “不用骗我了,我知道,这双脚已经废了。”声调轻如叹息,其实当他掉下床铺时,他就已经明显感到无力的双腿,无论怎么槌打,不会痛、更没有感觉,好像那根本不是属于他身体的一部份。 废了也好,反正他原本就一无所有,少了、多了,又有何干系呢?! “不会的,你可以走的,过些时日你就能如同往昔的灵活了。”眼里蒙上雾气,蓝惠芟有些哽咽地否认,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或许吧……”就算好了,没了心的身体也用不著。 他心里想著,没说出口;说了,无非是使得关心他的人难过,这种苦,他自己担就好了。 “小焱……”他特意表现地不在乎,但却让蓝惠芟的心更加揪紧。 “没关系,无所谓的,你就别替我担心了。”他出于本能地回头淡笑。 看著他这样笑著,阴郁的眼底还是藏不住秘密。 蓝惠芟清楚地知道李焱的心意,他是不要她为他的事太过于操心,在他眸中,她也看出他的决意。 这瞬间,蓝惠芟觉得,他怎么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成熟了,从一个她心目中的孩子,顿时成了稳重的青年,嗤著泪的她,相形之下,倒像个孩童。 虽是笑得灿烂,可那不时露出旁徨的伤悲令她无法忽视,好不容易才稍稍平覆的泪水仍是不争气地伴随著微怒落下。 “为什么你要这般说,你知不知道自你出事来,大家是如此的关怀、爱护著你,尤其是少祈,这一个多月来,他更是片刻不离地守著你。” 不语,只是怔怔地望著她,忍著那道无法合愈的伤痛。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每日每夜的絮语,他全部都有听见,只是他不想醒来,不敢面对残酷的现实。 那,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别提那个名字,芟姐,你该知道的。”这名字像把利刀,轻轻划开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 “你误会了,那是……”她知道他误解了,而且错的太深,他们两人不该走到如此的地步。 蓝惠芟想把所有的事实告诉李焱,但还来不及言述,便被他的话驳了回去。 “我误会什么了?是他亲口说出的还会有错吗!?”他淡然应道,说到伤处,却已不似前日那般的失控,或许是心痛到没了感觉,一切的事物都比不上那深深的烙痕吧! 想起当日斐少祈的言语,一句句刺进他的真心、撕毁他的爱,他看他的轻蔑眼神像是瞧见了个肮脏物,恨不得立即甩开,玷污了他的手。 “求求你别说了……”李焱无助地哀求蓝惠芟别再说下去,他决定将此回忆永远锁在心底,深深地埋藏,他忍住泪,没有哭,仍是挂著一贯的笑颜。 “小焱,你不是个懦弱的孩子,但你为何不肯面对事实,不听我把话说清楚?” 蓝惠芟不舍地注视他面如白纸的容颜,为何他总是压抑自己的情绪,放开一切,过著如同以往的生活,不是很快乐吗!? 轻叹一声,李焱微微苦笑,说的容易、实行难,他也想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 但……可能吗? 那终究是天方夜谭,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是不可能的事。 饼往,就像一层一层的咒语,紧紧将他包裹起来,防不了、破不了,他只能静静地在苦闷中窒息。 其实他一点都不坚强,真正的他是脆弱的可以,甚至只需个眼神,就能让他今生今世痛不欲生。 心冶了、死了,就在斐少祈的一句话下被重重击碎,他补不回来、永远都弥补不了。 这样的他,称得上是坚强吗? “什么都不必说了,事实就是如此。”现实历历呈现在前,还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多说也无意,何必白白浪费了精力呢! 无奈地摇头,蓝惠芟知道此刻无论她再怎么解释、说明,李焱是一个子儿都听不进的。 打真是吃了秤陀铁了心,无法可施的她,只好另外试试别的。 “那……你还爱他吗?”不与他辩驳,她反问道。 不语,李焱轻轻阖上双眼。 爱,他还存有那种感情吗!?从他再次睁开双眼,心就没了那个东西,以往的他已死了,死在那场车祸里,现在的他不过是个无心的人。 思索了下,不一会儿,像是下个重大的决定,他平淡地言道:“不爱,我已经决定不爱他了。” 不想被背叛、不想再痛苦,那刻骨铭心的伤痛,他不想再尝到,但至少让他自私地保留最后仅存的回忆,记取痛苦的教训。 这辈子,他不再想爱人了。 “那……你恨他吗?”蓝惠芟再次试问。 “恨?我有资格吗?!”李焱自嘲地冶笑。打从—开始他就没那权利,不是吗?! 爱、恨都罢了,现实只能逼著他退,退到退无可退为止,时间是最好的消痛剂,就让一切随波逐流。 “小焱,你还是在逃避自己的心。语调轻柔,蓝惠芟说出她观察的结果。 李焱不解,抬起眸,望进她柔情似水的眼神。 “没有爱,哪来的恨:爱的越深,恨也就越深,你何必自欺欺人呢?!爱是可遇、不可求的,一旦错失了,是会后悔一辈子的,为何不给少祈一个爱你的机会?” 泪止了,留下的晶莹仍在脸上,蓝惠芟颇有感触地说道。 那不为人知的悲伤全毫不保留地显露出来,李焱从没见过如此脆弱的芟姐,心下不忍,但他也无能为力。 一声一句,她真情的倾述,拨动了李焱的心弦,垂下头,他不知如何对应,只有抿抿微微乾裂的双唇,茫茫然,眼眸飘向彼方。 了然于心,她带笑的看著李焱,对于他那颗易破碎纤细的心是需慢慢来,急不得的。 不管如何,至少她稍稍撬开了他严密的心防、平摊了缠绕的刺荆。 蓝惠芟稍微调整了坐姿,将椅子更向前拉近,对他露出浅浅的一笑。 “现在,你可以静静地听我说吗?”她柔声言道。 事实,还是得将之一切开诚布公。 李焱有些犹豫,但还是微微颔首。 他知道蓝惠芟接下来说出的,将会带给他极大的震撼,虽是害怕,也不得不接受。 不想躲了,逃得再远,存在的事实还是依旧存在。 将心神拉回,他平缓地对上她清澈的黑眸,等待著这藏了十年的秘密。 微风吹送,漆黑的幕帘挂上点点的繁星,彼此争艳、互相闪耀著。 月儿娇羞地躲进稀疏的云丛里,不时透出半面的脸蛋,如是古诗中“犹抱琵琶半遮面” 的倾国佳人。 李焱静静地在黑暗中的病床上坐著,只有一盏小夜灯维持房里的明亮。 淡淡清风吹佛李焱有些过长的秀发,伸出手,他微微挪开覆于睑上的发丝,即便是苍白无血色的面容,映上微光的黄晕也显得情韵迷人。 原谅……他能原谅他吗?这些日子以来,他时时刻刻一直想著这个问题。 思索著蓝惠芟离去前对他说的几番话,使他的脑中现是一遍混乱。 他知道是自己误会斐少祈了,那一天斐少祈之所以会对他冶冽绝情,全是为了保护他,可他却刻意隐瞒他的身世,若没有当时的事件发生,他可能至今都还被他瞒在鼓里,永远只是个身份不明的人。 虽是如此,但对斐少祈当时的话还是不能释怀,因他已彻底的心碎,难以补回。 忆起长久以来的梦魇,他现在终于了解自己为何会一直重覆梦见那场悲剧,而梦中的年轻夫妇,就是他已不复存在的爸妈。 十年了,好漫长的岁月。 轻叹声气,掩上眼睫,他回想著当初遇见斐少祈的情景…… 那年,他才八岁,模糊的记忆里只依稀记得突如其来的重击使他疼得昏了过去,睁开眼,人已在充满药水味的医院里。 当时的他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对著陌生的四周、人、事、物及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感到不安和恐惧,幼小无助的他只得每每躲在瑟密的角落暗暗哭泣。 无论他是怎么样的哭、怎么样的喊,都没人理会。 之后,不知从何开始,他不哭,也不闹了,终日就像个无生命的女圭女圭静静躺在病床上。 没有感觉、没有痛苦,就这么放任自己的灵魂在不知名的彼方飘荡。 他甚至觉得如果真能让他就这样慢慢没了呼吸、体温,接著幻灭于这世界上,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但斐少祈意外的来访,却乱了他闭塞的天地、他的心。 他牵著他的手,将他拉出了自我封闭。 一直以来,那令他痛苦、挥之不去的燥热,都会在他心灵的某处留下不安,却就在斐少祈将手伸向他的那一刻,原本那样沉闷的冰冷开始不可思议慢慢地暖和起来,早巳静止下来的时间,开始转动著,他的沙漏,也重新流泄。 想著过往种种,李焱的唇角不自意地勾起一道淡淡的微笑。 不能否认,从那时开始,他就爱上他了,明知道这是场苦涩、望不见未来的爱恋,他还是不自拔地爱上,陷人了、沉沦了,在爱与不爱间迷失了,他找不到出口,见不著透露出的一丝光线,他永远只能徘徊在深渊的底处。 李焱抬起枯瘦的右手,轻轻抚著斐少祈赠予的手表,那是他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滴答、滴答,齿轮的转动声,敲落了他的眼泪,犹如碎钻晶莹撒上表板。 他该是恨他才对,为何这时脑子又会浮上他的容颜? 俄而,他发现,就算在这瞬间,他夺走他的一切,自己也无法真正地恨。 逃不了、真的逃不了。 他终究跳不开那曾以为被他毁坏的牢笼。 那一刻起,他的心碎了,不爱亦不恨,就让自己的一切付诸东流,什么也不剩。 靠著柔软的背枕,李焱沉痛地闭上双眸,任由泪水在脸上奔落。 你恨他吗?蓝惠芟的话语又再次如警钟敲响。 他恨……他真的恨吗?怨恨,只是为了隐藏那份真正的思念。 了解一切事情的始末后,爱、恨,都无所谓了是吧? 爱是一种毒。 因它痴狂、迷恋。 为它堕落、无悔。 喀、喀!病房门被人轻轻打开,斐少祈轻声漫步地来到病床前。 坐在床沿,眼带忧愁地看著李焱人梦的睡颜,他心疼地欲伸手拭去他脸上留下的泪渍,但迟疑了下,僵在半空中,还是决定将手收回。 现在,他还有什么资格碰他呢?在他那样伤害他之后,还希冀求得他的原谅!? 他……不爱他了吗? 斐少祈呆望著依然熟睡的李焱,无声的询问自己。 “小焱,让我爱你好吗?”他轻声说著,道出他心中最纯真的爱恋。 从头至今,他以为他所做的决定全是为了他好,但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的自我却狠狠地伤害他。 他永远忘不了那渐渐哀伤、幽怨的眼神,彷若成了一把利剑,直刺人心坎,血不停地流泄,点点滴滴,都是他该付出的代价。 “你知道吗?要是时光能倒回,在那时,无论你是否会恨我,我都会明白地告诉你所有的事实,至少,这样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使你痛苦。”可是,一切都太迟、太迟了。 “求你原谅我好吗?求求你……”这辈子他是第一次如此的深爱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取代他的存在、没有人…… 斐少祈失声地倾述著,虽是尽量压低音量,但还是没法克制住内心的悲愤,全成了一句一句的肺腑,用力掏出。 听著声声深情的话语,李焱紧闭的眼底溢出泪水,他缓缓睁开双眼,怨慰地望著眼前的人。 “小焱……”唤了声,斐少祈战栗著身,李焱的突然醒来,著实令他吃惊。 “你还来干什么,你是来嘲笑我,还是来继续你的爱情游戏?”李焱怒声责道,到了这时候,为何他还要出现在他面前,难道他被伤得还不够吗? “不是的,我……我担心你。”他诺诺地说出,生怕刺激到他,“担心?哼!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冶漠以对,连李焱自己都感到讶异,但他现下无法对他轻声细语。 “别拒绝我,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我该负责……” 第九章 又来了,又是那该死的责任,除了这样,难道他连一点儿被爱的资格都没有吗? 所谓的爱情是什么,就是那分愧疚感? 想著,李焱突然地轻笑。“对你而言,我不过是你的责任,现在我双脚废了,所以你更可以用这理由爱我、怜悯我……斐少祈,我不是可怜虫,不需要你那过度泛滥的施舍!” 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慨,他激动且自嘲。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爱你、真的爱你!”斐少祈上前紧紧拥著李焱,几乎用吼的喊出。 爱……真的吗?虽然他是说的如此声嘶力竭,但他不敢轻易相信、不敢相信。 太自私了、他真是太自私了,事已至此,他还要紧紧地缠住他不放,终归是要眼见他崩溃,他才会满意,带笑地走出他的生命。 就算如此,要他何用?对斐少祈而言,他不过是他人生旅程中的过客,他所等待的归人并不是他呀! 无言,他强忍著,溢满眼眶的泪水。 “请你放开我,我不想、不想再爱你了。”太深了、这伤口太深了,泛出血水,好不了了。 以前的李焱已经死了,是他亲手结束的,现在他还有什么好依恋的!? “原谅我……你要如何惩罚我都可以,就是请你原谅我。”心,好痛,他已不知该如何做才能求得李焱的原谅。 听他句句哀求、声声肯切,毕竟爱过、恋过这个男人。李焱心下不忍,侧颜望去,才发现一向刚硬的脸庞湿了,滴滴落在他的衣襟。 “你哭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哭呢?该哭的是我才对呀……”他从没见过他落泪,更不解他为何要落泪,此举,重重撼动了李焱坚如硬石的心。 “原谅我、原谅我……”不愿放弃,他持续地低喃。 “啊——”抖著肩,蓦地,李焱大哭起来。 放开他吧,好累、他真的好累,已无力再次承受同样的伤害。 那句话打破了他刻意武装的心碎,他怎么能这般残忍地轻易揭穿,伤得他毫无余地。心,淌血著。 闭了闭眼,过份地痛哭,让他的胸口好闷、好痛,如撕裂般的痛,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又有何奈啊,…—依偎在斐少祈的怀里,恨著他,却还是眷恋著他。 李焱呀李焱,别痴心妄想了,你真是可悲又可恨的人,你还是逃不出、逃不出。 他无助地紧紧抓住斐少祈的背部,像是即将被淹没地在浮沉大海中求生的一只枯木。 飘著泪,斐少祈将他深埋人怀里,任由他尽情发泄。 半刻,李焱就这么哭累在他的怀中,伤痕累累的痛已随著泪水流尽。 错了,就让他错下去吧!这般的爱恋,他无法割舍。 云散了,泪水洗净了所有的阴霾,一切都已云淡风轻,还来清澈的蓝天和……新的、心。 伸出手,李焱回抱著斐少祈,轻声低语。 “我爱你……” “少祈,你怎会在这儿?”难掩惊讶的神情,蓝惠芟瞪大双眼。 “嘘,小声点!他哭累了,刚睡著。”斐少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及将目光转回沉睡在他怀里的人儿。 “小焱,原谅你了?”走上前,她试探性的询问,不可思议地望著两人。 “思,大概吧!?或许,他并没有真正原谅我,但……我会等,总有一天,我相信他会释怀的。”他爱怜地轻抚李焱柔顺的秀发。 “你这次,真的伤透他的心了。”眼角余光瞥见李焱脸上残留的泪珠,她有些为他不平。 “我知道,打从一开始我发现我爱上他时,就料想到会有这般结果了,但不论怎么躲,事情还是无法避免。”垂首黯然,他自责地痛心。 “别想太多,至少现在雨过天晴了,你要好好珍惜。”见他无助的神情,她也无意再继续责备他,毕竟这些日子来,他也是不好过。 叹了声,无限感慨。“你说得对,如果当初我肯听进你的话,他就不会如此痛苦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这一切,都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唉,我真不知该如何说你们,两人都是同样的固执。也罢,既然你们已经和好,我也算功成身退了。”捶捶紧绷的肩头,为了他们两人,她可是流了不少无辜的泪水,害得一双眼睛差点肿的睁不开,实在让她难以见人,不过这会儿她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了。 “谢谢你这段期间帮我照顾小焱,没有你,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真是非常谢谢你。”注视著她,干言万语,都说不出他的感激。 “不必说什么谢不谢的,小焱就像我亲弟弟——样,不疼他疼谁呀!?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好了,你也别装出那副表情,看了怪不习惯的。蓝惠芟无所谓的耸耸肩,疲累之际也不忘调侃他。 她还是这么幽默。斐少祈轻笑著,梢稍解了散不去的忧愁。 “你也变了……”自经历这段艰辛的路程,蓝惠芟发觉,他有著说不上来的坚忍。 两人都改变了不少,仿佛只有她还停留原地。 她仰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放下刚买回来的食物。 “那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我把东西放在这儿,等小焱醒来后记得给他吃,今天一整天他几乎都没吃过任何东西了。”清点桌上的东西,顺代。 “思,我知道了。”斐少祈微笑地点头。 语毕,蓝惠芟再次万般叮咛,这才放心地离开病房。 等脚步声离远了,李焱缓缓睁开双眼。 自斐少祈怀里坐起,他顾盼四方后,将目光锁定于俊逸的脸庞,咬著唇启口间道:“你……真的爱我吗?” 见李焱询问,斐少祈搂著他淡笑道:“这种事还用间吗?我是真的爱你。” “不是愧疚?不是怜悯?”心头一紧,他有些不确定。 “当然不是,为何你总是不相信我对你的爱。”斐少祈清楚他的不安,没发怒,仅是平淡地说道。 唉,无怪乎他这般的怀疑他。 他知道,是他带给李焱的创伤太深,使他不得不对他产生疑惑。 闻言,李焱主动地双手揽上他的颈子,深埋人他宽广的胸膛,突地涌出的泪水再次湿了衣衫。 不是他不肯相信他,而是他怕、他怕啊……他知晓,蓝惠芟的哥哥和斐寒的一切种种,只因彼此都不愿面对自个的心,造成一方不肯醒来,一方万分懊悔,两人间的不信任不确定,才会造成如此不堪的后果,痛苦是加增的。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监,对于爱情,他真的是怯步了。 这样的爱真是太苦、太苦……他无法再承受第二次的伤害失望,心痛,一次便已足矣。 可,他还是想爱他、相信他呀…… “我爱你、我爱你!”他紧抓著斐少祈的衣服,无助地痛哭。 “我知道。”斐少祈像安抚小孩般抚著他的头,他知道李焱正和自己的内心痛苦挣扎,是为了爱他、为了原谅他。 “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再说不爱我……”泪如雨下,声声哀求,他不敢想像他再次抛弃他的情景,那等于是毁了他、杀了他,他一定活不下去。 无悔的付出。换来的却是冶漠,叫他情何以堪呀!? “不会的:水生永世我都会在你身边。”低下头,他垂吻著那梨花带泪的脸庞,不舍地紧紧拥著纤弱的身子。 李焱抬起哭花的小脸,怔怔地凝视著。 自他齿间溢出的深情,应是真实无欺。 永生、永世…… 这句话彷若一帖解药,化开了终日的愁、深怨的恨。 他盼了许久,开花并蒂,果实成熟了,落下了。 许了一生,此刻的幸福,该是永远。 “小焱,我要进来罗!”蓝惠芟敲著门板,不待里头的人还没来得及回应,便顺手一推,大刺刺地走进。 她高高兴兴地从外大采购回来,东西堆得她都快撑不了了,若不是人类天生只有一双手、一双脚的,她可能都把整间店都搬过来了呢! 不过她会买的这么夸张是有原因的,还不都是为她那可爱的“弟弟”,这几天为了照顾李焱,连她的三餐都开始不正常,所以这回她当然要趁此机会好好补补身子才行,否则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她快速地将东西胡乱堆在地上,环顾四周。奇怪,怎么都没人,小焱和少祈应该在家才对呀? 寻了半天,东找找,西瞧瞧的,还是没半个儿影子,就在她苦恼之际,走著走著,来到李焱的房门前,稍稍侧耳听去,里面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这下蓝惠芟可紧张了,不会她才出去一会儿,就有小偷潜入了吧! 狐疑下,将耳朵贴上门板,屏气凝神,仔细听著里头的动静。 “喂,不要啦!”一声尖叫,发出不满的语韵。 “乖一点,不要动喔!不这么做的话,待会儿会很痛的。”另一个声音则是轻柔地安抚著。 “可是我不喜欢这东西,冰冰凉凉的,很不舒服耶!” “就快好了,忍著点儿。” “少祈,可不可以不要,我怕痛。”带点儿哭音,声调微颤地恳求道。 “等、等一下,我进去了……”闷哼一声。 “啊,好痛——”惨叫著,彷若受到极大的痛苦。 听到如此煽情露骨的挑逗,蓝惠芟再也忍不下去了,她立刻撞开房门大喊。 扁天化日之下的,你们在做什么,想要也得等到夜深人静……啊”她惊愕地张大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淑女形像瞬间瓦解。 房里的两人更是一睑错愕地看著突然闯进来的蓝惠芟,完全不知发生什么事。 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的,四人全都怔住不动。 蓝惠芟首先打破沉默,神情夸张的指著。 “你、你们在干嘛呀?” “你用眼睛看不就知道了,我在帮小焱装辅助器啦,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斐少祈不耐地侧过头,继续帮小爱人固定脚上的铁架。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她赶紧打哈哈混过。 讨厌,真是尴尬死了,装辅助器就安安静静的装嘛,干嘛还故意说的暖昧不清,害得她会错意,心漏跳一拍。 “我不要装那个啦,每次都好难走路喔!”噘起小嘴,李焱不满地啐道。 看在斐少祈眼里,是孩子气的可爱,他像小时揉揉他的头发,柔声哄道:“这是为了让你的脚增加所能承受的重力,你就忍著点儿,过三个月后你就不需要它了,到时看你要如何,我都依你,好吗?” “啊,还要三个月呀!”这么久,他的脚不僵了才怪。李焱上下甩著绑好的双腿,无聊地拨弄著束缚的铁片。 “小焱,你就别玩了,芟姐还以为你成熟点儿了,怎么这时又变回孩子撒娇啦!?不要忘了明天开始要上课了,别耗费太多的体力,以免明天爬不起来……喔,对了!早点儿好起来,你也才能重新复出歌坛……”讲得口沫横飞的,蓝惠芟没忘了经纪人的本份,在闲暇之余,还是不忘提醒他。 “知、道、了。”说了一大堆,李焱也只是随口应应。这句话他都已经听了不下数万次,耳朵都快长茧了。 芟姐也真是的,好不容易才稍稍有些元气,她总是老爱在他耳边叨叨絮絮的,一下不准做这个,一下又不准干那个,说实在,他还是觉得以往的芟姐好,至少不会那么限制他。 李焱无奈地看著自己的双腿,轻轻抚著,虽然已是不幸中的大幸,至少他还能走,但就算完全复元了,也不能像以前那般的活动,想来,他就觉得有些感伤。 “好了,想必大家都饿了吧,我买了好多东西回来,今晚有顿丰盛的大餐唷!”见著李焱的表情暗了下去,蓝惠芟机警地拍拍手,提醒大家用餐的时间,也趁此转移他的注意力,以防他又胡思乱想。 “真的吗!?太好了,我好久没好好吃一顿了,那今天谁下厨呀?”果不其然,一听见吃的,李焱的双眸立即闪耀著光辉,一扫之前的阴霾。 蓝惠芟暗地窃笑著。小焱真是太好骗了! 闪烁著狡猞的眼神,邪邪地一笑。“嘿嘿,今晚的主厨当然是非少祈莫属罗!少祈,就拜托你啦!”这种艰钜的任务,当然只有他才能胜任罗,想要她作菜呀,门儿都没有,简直是自找死路。 不怀好意地神情,笑得斐少祈背脊发凉。“我?好吧!”原想断然拒绝的,但又撇见小爱人兴奋期待的目光,他也只好乖乖认栽了。 哎,现代的好男人,难为呀! 好计得逞,蓝惠芟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心下又生出一计,假装好心让他们独处,便大方阔步离开房间,独留下这对小俩口,掩住笑意地走下楼。 待蓝惠芟离开不久,李焱便快速地跳到斐少祈的跟前。“少祈你今天要作菜呀,那我要点清蒸鲈鱼、葱爆鸡丁、炒豆苗……”李焱搬起手指头,一一清点著脑中一盘盘香味可口的佳肴,想著想著,他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好,你想吃什么尽避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会想办法变出来。”斐少祈紧紧将李焱搂在怀里,闻著他的发香,细细低喃。 “对了,小焱……” “思?” “你喜不喜欢荷兰?” “喜欢呀!那里有很多漂亮的花,四季怡人,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走一赵看看,一定很漂亮……咦,你怎么会突然说这个?”当李焱陶醉在幻想中的风景时,猛然一惊,觉得斐少祈的问法怪怪的,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想等你的巡回演唱结束后,一起移民到荷兰去,怎么样,你说好不好?”斐少祈将那小小的身躯紧紧拥住,在他耳边低语。 “可是住在台湾不好吗?这里有芟姐、朋友、还有很多很多关心我们的人呀!”摊开斐少祈的掌心,他开始玩起他的手指,一根根数著。 “我也喜欢台湾,但在那里,我们可以在山顶上的教堂举行属于我们的婚礼,没有人能拆散我们:水远过著幸福的生活,就像童话中的王子和公主一样。”他轻笑著,在李焱的唇边留下一吻。 “婚礼?我们怎么可以……”李焱惊异地张大嘴,指了指自己,一脸不敢置信地瞧著他,像他们这种不容于社会的关系,连在路上牵手,卿卿我我的,都会招来旁人的指指点点,更不用说结婚了。 “傻瓜,当然可以,那里的法律可以为我们的爱作见证,虽然婚礼是一种形式,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像一般的爱侣一样,彼此守护爱的誓言。”斐少祈将李焱转向胸前,深情凝视著,等待他的允诺。 啊啊,玩真的? 第十章 被他这么深情款款地注视,认真诚恳的模样实是令人动心,似是有魔力般,不觉下,头就给他点了下去。 看著他欢喜的笑颜,猛然回神,李焱这才意觉自己做了些啥事,两颊立即浮上两片红云,扁著嘴,将头给偏了过去,不敢直视。 “怎么了?”明白他的羞赧,斐少祈挑挑眉,有些坏心地刻意问道。 瞥了他一眼,噘起嘴,李焱尴尬的点点头,小声细语道:“没、没什么,我、我……只是突然觉得好幸福嘛!”他对他回眸一笑,又迅速地往他怀里钻,害羞地将自己酡红的脸蛋藏住。 “傻瓜,有你,幸福才存在呀!”斐少祈双手捧起他娇羞的脸儿,两眼对目;李焱闻言甜甜一笑,更加扑进他怀里,眼睛偷偷地往上一瞄,又羞怯地将目光落下。 瞧见他莫名的举动,真是可爱到不行,心底涌起最原始的,立刻就想在这儿狠狠地要了他。 他轻柔地托起他的下巴,覆住双唇,吻上甜蜜。 这时,突地传来的叩门声,震醒了陶醉在旖旎气氛中的李焱。 涨红了脸,他随及反手一推,不知轻重地将斐少祈奋力推开。 “碰”的一声,力道之大,让他很不优雅地跌落床底。 揉揉摔疼的脑袋,斐少祈当然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他怒气攻心的狂吼:蓝、惠、芟,你给我记住——” 当下,楼底传来阵阵的笑声,缭绕不去。 翌日,大清早的,李焱撑著拐仗,一跛一跛的走进教室。 当他拉开铁制的拉门,突来的阵阵哗然声此起彼落。 整个系上的同学全往他那里瞧去,看得李焱浑身不自在。 这时,他错觉到自己好像走错地方了,仿若进了动物园,而他就是那被关在笼子里供人欣赏的动物。 不理投射过来的众多目光,他撑起拐杖,一步步地慢慢走到他好久没碰过的桌椅。 还没沾上椅子的边,李焱就看见前方的一个人影疾速向他冲来。 “小焱,你终于来上学啦,我好想你喔!”欧嘉墁兴奋地上前一举紧紧抱住李焱,亲密之程度,只差没公众吻下去而已。 “喂,你少晒心了……齐萱萱,别光顾著看,还不快帮我拉开这家伙。”他赶紧用手肘抵著欧嘉瑷,以免惨遭狼吻,眼神一偏,怒狠狠地瞪著站在——旁看好戏的齐萱萱。 无奈地摆摆手,齐萱萱满脸带著笑意说道:“哎呀,这是他的友情表现,你就别这样对他嘛!” 说起来她还颇羡慕的,若不是因为男女有别,她也想趁机一把扑上去,得不到,偶尔吃吃豆腐她也心满意足了。 这算哪门子的友情表现啊!?开玩笑,这种的欢迎方式他宁可不要。李焱嫌恶地一把撇开他的狼爪,气呼呼地道:“喂,你还不放开我,是不是太怀念我的拳头?早说嘛,我一定满足你的需求,立刻赏赐你几个。”说著,随即对拳头哈气,冶不胜防地用力往欧嘉理的头k下去。 “好痛!小焱,你太狠心了。”捣著头;欧嘉瑷哀怨地看著他。 “活该,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冶哼了声,双手插腰,正气凛然地摆出一副预我没错”的样子。 “好啦,你就别欺负他了。”火药味越显浓厚,为免其他人受到波及,齐萱萱急忙出来打圆场。 哇咧,到底是谁欺负谁呀?他不过是给他个教训,这会儿他倒成了坏人。 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变,倒是他们学会了如何反驳他。 “嗯……你也想尝尝看是不是?”对于男人女人,他向来是一视同仁。李焱将手指压的喀啦喀啦响,听在齐萱萱的耳里,心知大祸临头,不自在地浑身打了个冶颤。 “不了,这你留著给别人,我可不敢再次领教。”眼见瞄头不对,齐萱萱赶紧摇手推辞,很没义气地将给欧嘉瑷给推向前去。 救人不成反被月兑下水,这等苦差事她可不干。 嘉墁,你就好自为知吧!我也帮不了你了。不想当炮灰,齐萱萱也不管好朋友的下场如何,打定主意,还是尽快抽身离开这战场的好。 见俩人拔腿就跑,李焱立刻抽出拐杖横竖挡在面前。 这下他们可成了瓮中之鳖,插翅也难飞了。 “等等,别想溜。乖乖交出你们的笔记,我就大发慈悲地赦免你们,如何?这笔交易划算吧!”李焱别有企图贼贼地笑著。 现在有伤在身,他也不好消耗太多的气力,这方法对他而言真是一石二鸟呀,这下连课业问题都顺便解决了。 呵呵,怎么他都没发现,原来自己是这般的聪明。 “没问题,小cases!但你这么久没来上课,看得懂吗?”为免灾祸,齐萱快速地从书包掏出笔记,顺便也将欧嘉墁的一并俸上,她还是不放心地间道。 “没问题!这她不用操心,我家里就有一个现成的老师了。”接过战利品,李焱春风得意地笑道。 他口中说的应该就是“他”吧!?齐萱萱猜想。 唉,想也是,人家可是拿了多位博士学位的人,怎么样也轮不到他们来为他操心。 真好,她也好想像李焱一样有一个这么棒的恋人,也幸好,他的对像是个男人,不然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若同是女人,她可不认为自己哪里比不过别人。看著李焱,齐萱萱不禁有些泄气,也有些欣慰。 至少这么想,能让她不及对他表白的心意好过点儿,满腔的遗憾也是能稍稍地释怀。 “好啦,别发愣了,待会儿上完课后,我们一起顺道出校门吧!”李焱心情不错地拍拍两人,极像是抚拍小狈的模样。 瞧著他满是欢喜的笑颜,俩人也不敢说个不字,只好悻悻然地异口同声回道:“是,大少爷。” 无奈之下还是无奈,拿他没法子,两人相视而望,齐萱萱和欧嘉理只得苦哈哈地乖乖接受已可预知的悲惨命运。 见他们如此这般听话,李焱咯咯地笑著。 嘿嘿,有他们两人在,他睽违以久的学校生活不会无聊了。 向来善于欺善怕恶的他,怎会放过如此好差役的乐趣呢!? 可怜的齐萱萱和欧嘉墁只能平日多烧香拜佛;自求多福罗! 饼了约三个月后,李焱和蓝惠芟一齐到医院做例行的复检,顺便看看是否可以将他双脚上那些麻烦的东西拆下。 进入诊疗室,医生正拿著前几天照的x光片检视复原情形。 凝视著墙上的照片,李焱一个小脑袋晃来晃去,跟著医生左看看右瞧瞧的,但看了老半天,他或许真没那天份,怎么看也不是很懂x光片影像上所代表的意义,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医生,怎么样,这东西可以拆下来了吗?”他指了指脚上的铁架,满脸期待。 医生从旁拿出一根小木棒,轻轻在他的膝盖骨上敲了下,笑道:“可以了,等一下就可以完全拆掉了。” 终于获得医生的许可,李焱马上伸出双脚,让一旁的护士帮忙解除接连几个月来带给他不方便的辅助器。 李焱兴奋的难以遏抑,拆下铁架后,马上甩甩脚、踢踢踹踹的,在在显示出良好状态,原还以为会留下后遗症,结果反倒是完好如初。 见他过于高兴,蓝惠芟反而紧张道:“小心点儿,别太用力,当心又受伤了。” 真是的,刚好的双脚可经不起他这样的折磨,蓝惠芟赶紧制止那随意晃动的小脚。 “呵呵,这位小姐不用担心,李先生的脚可说是完全好了,应当没任何副作用,多动点儿是好的。”医生笑了笑。 “就是嘛!你看,连医生都这么说了。”见医生帮腔,他更是骄傲有理的回道。 “好好,败给你了,你越来越会和我拌嘴了。每次都争输他,以后她还有什么威势来管他呀!? 唉,这孩子真让她伤透脑筋。 “芟姐,既然都没问题了,我们赶快回家啦!”李焱拉拉她的袖子,想把这好消息立刻让斐少祈知道,一复检完毕,便迫不及待地催促著蓝惠芟回家。 “好。回家、回家。”太明白他的用意,蓝惠芟抽回被李焱拉皱的衣袖。 饼了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到达位于内湖的独栋高级住宅。 蓝惠芟将轿车开入地下室,叫李焱一人先上楼等她。 他高高兴兴地轻推开大门,蹑手蹑脚的进到客厅,发现疲累处理完整堆文件的斐少祈正在沙发上单手托著下巴打盹。 他悄悄地走近睡梦中的斐少祈,深怕将他惊醒。 “少祈……” 轻唤了声,宛如划船前后摇晃的头这才停住。 斐少祈抬头,眼底映人李焱甜甜地笑容。 “你回来啦!”斐少祈漾开深情的微笑,张开手臂将李焱纳入怀中,欢迎他的归来。 “思,我回来了。”他回应道,随及扑进他的臂弯,大胆地覆上一个深吻。 罢从玄关进门的蓝惠芟,好死不死的又让她目击到俩人的火辣演出,也不考虑到她这单身贵族的感受。 难道他们不累呀,今儿个都不知是第几次了?她还真佩服他们的持久。 看小俩口这般的深吻,丝毫没发现她的存在,假咳了几声,实在看下过去每天都会上演的激情镜头,她若再不出面阻止的话,接下来将是一场活月兑月兑的戏。“喂、喂!克制一点,还有个末出阁的女人在这儿咧!” 真是的,也不想想还有外人在,就这么毫不忌讳地热吻起来,而且这次还是她可爱的小焱主动,她怎么都想不到平常害羞的他竟会有这般的举动。 蓝惠芟揉揉微疼的太阳穴,实在拿他们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好吧!她就继续当空气好了,反正她也不想管沉溺在俩人世界的情人了。 “小焱,记得明天要到唱片公司谈签约的事,不要迟到哩!”已经提醒了好多次。 焱这小糊涂蛋会忘记,明天又起不了床,她可不想大老远的来挖他,多累人呀! 好半晌,还是没人回应,蓝惠芟只能自讨没趣地乖乖回家早早睡觉,因为明天注定又得靠她了。 提起皮包正欲走人之际,回头望了依旧沉醉热吻的两人一眼。 唉,她的头更痛了。 “小焱,慢一点儿,这里的节奏太快了。”为了待会儿的演唱会,李焱和负责这次伴奏的乐团正做最后的排演。 “抱歉,那我再重新来一次,麻烦你了。”起音太快,不小心快了半拍节奏,总是要求完美的李焱,赶在距开演没多少时间,重新润了一次。 丙真许久没唱了,还是会生疏的。 “one、tow、three……”敲打著keyb,调音师替他数个起音。 顺著节奏,李焱撩开喉咙,将歌曲丝丝的情意,由心中发出,转成灵流的歌声,与配合地天衣无缝的音乐产生共鸣。 一会儿,唱毕,李焱急著向身后的人们询问:“怎么样?” 不作声,调音师比了个ok的手势,满意地点点头。 笑开了脸,李焱也没那么紧张了,毕竟隔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没办过演唱会,自然表现上有些儿失措,况且今天的这场对他的意义是相当重大的。 他提起麦克风,原想再练习一遍,不料蓝惠芟急速的敲门声却打断了他。 “小焱,好了吗?该上场了。”门外传来提醒声,不断地催促。 “好,我马上去!” 李焱随及应了声,赶紧将自己身上凌乱衣服的整顿好,收拾下乐器,擦擦汗,便坐在镜前任由化妆师的彩绘妙笔,尽可能地将他细致的五官突显出来。 由于天生丽质的脸蛋,只须扑点淡粉,强调一下淡红的两腮就够了,实在不必多花太多时间,很快地,三两下化妆师便大功告成了。 不一会儿,镜中的人儿顿时成了不可方物的绝世佳人。 审视完成的化妆师,仔细瞧著是否还哪有遗漏的。 谁之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她倒抽了口气,双瞳圆睁。 循著声音,倏地,大夥的目光全集中在两人身上。 所有在场的人们全傻了眼,虽说他们知道李焱是天生的俊美,但没想到上完妆后,竟更显得如此治艳。 不顾众人痴迷的神情,对著众人笑笑,李焱快步地走出休息室,反正他也习惯成了自然,当下赶到舞台才是最要紧的。 “芟姐,对不起我来晚了。”李焱气喘嘘嘘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赶著向蓝惠芟报到。 正巧配合上开场的时间,早等在登台人口的蓝惠芟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 “真是的,时间这么紧迫,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呀!?算了,赶紧上台吧!别让观众们等太久。”她替他拍了拍背顺气,瞄了一眼腕上的表,想数落他,但时间紧迫,还是催促著他立即上台。 “好。”李焱再次整顿身上的衣裳,确认一切无误后,立刻走向升降梯。 “小焱,好好加油!”蓝惠芟伸出大姆指,送出个灿烂的微笑。 回头,李焱向蓝惠芟比出个胜利。 今天,将是他永远无法忘怀的回忆。 站在高耸的舞台,炽热的灯光全集中在专心歌唱的李焱身上,将他围成一圈光圈,彷若绕著星环。 演唱完了第二十四首歌曲,所有的灯光顿时暗了下来。 原热情叫嚣加油的歌迷们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开始私下窃窃私语,不耐地燥动起来。 就在大家一头雾水之际,蓦地,传来了李焱的声音,藉由场地的环绕音响,清楚地传人了每个歌迷的耳里。 “今天真的很谢谢大家,一年前出了一场意外,对此深受打击的我,终日自暴自弃,但因为有你们热情的支持,我才能站在这儿再次地和大家见面,真是非常谢谢大家……”语毕,李焱首先向所有的歌迷们行了个九十度躬礼。 吵闹的会场瞬间静了下来,每人都聚精会神地看往舞台。 停了一会儿,深呼吸,提上口气,李焱接著缓缓叙道:“除此之外,藉此机会我想对各位公开致歉,真的是很对不起长久支持我的你们,因私人缘素,我一—决定在今日后退出歌坛。” 场内抽气声四起,大夥儿无不是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可仍是保持肃静,静待下去。 “事实上……今天的这场演唱会将会是李焱的最后一场演唱会,从此之后不再有李焱这个人,日后我将与如同一般人生活著,如同你们,回归到最自然的生活,对于大家的拥戴,我真的很感谢,也感到抱歉。”李焱一口气将心中埋藏已久的话说完,深深地一鞠躬,日后秘密不再是秘密,仅希冀求得大家的谅解,毕竟有他们,也才造就了现在的他。 沉静了好一会儿,原本喧腾的会场立即鸦雀无声,一片寂然,静宓紧张的气氛在室内流窜著。 冶汗涔涔,握著麦克风的双手泛出汗水,他始终低著头,强烈的灯光朝他打去,形成令人注目的存在。 瞬间,台下爆出了尖叫、兴奋的呼喊和加油声,他们用了最热烈的欢迎消去了李焱心中的疙瘩。 啊云散去,露出曙光,他抬起头,扬起了美丽自信的笑容,显然地,各位是原谅了他。 鼻头一酸,他竟有些想落泪,拿起了手中的麦克风,凑近唇边,轻声言道:“接下的这首歌,是今天演唱会的最后一首歌,也是我为了此生最重要的人所写,希望大家会喜欢” 此时,抒情的节奏慢慢回荡于四周寂静,流泄人每人的心房。 李焱闭上双眸,聆听轻柔的前奏,深情唱出 你的时间会走带著命运转动爱情是什么你我都不了夏日的晨曦独留你明眸的浅忧我的心静静紧握在你纤柔掌中爱与恨化成无垠的情丝晶莹泪碎成粒粒的水钻你知不知道每分每秒我在有你的影子想你恨你恋你永远的爱不变的爱你是否有一点儿的动心我什么都不要绵延不断的思愁若你知我不需千言万语独爱你独爱你厶『生、水世…… 曲终,李焱缓缓收了尾音,睁开眼,一道清流布满他的脸颊。 垂首,看向千万的人群,寻寻觅觅,望进了一个柔情似水的黑眸。 李焱知道,“他”默默地来了。 在他的心湖里添上一笔绚彩,为他的单音添上一丝弦律,这不是终幕的乐章,而是新生的乐谱。 饼去、未来,都无关紧要,只要这份如梦般——永远的感觉。 他笑著,轻启朱唇,低喃——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