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 楔子 画堂雕楼、小桥流水、琼花翠羽,轻云在此等美轮美奂的仙境悠悠飘着。 这里,任何季节都有纷飞的樱花、芳美的百合、艳丽的玫瑰,绽放得毫无节制;这里,是月老的仙居别苑,闲人勿进。 “佳偶因我天成,但这年头,世间的怨偶却一天比一天多……唉!再不想想办法,天帝定会在近日传我上殿,到时可有一阵好叨念了。” 哀着额际,一身淡粉红丝织道袍、一脸看不出岁月痕迹的“年轻”月老对着专门用来窥见凡间一切的水晶球又是长长一声哀叹。 “不行!再这样下去,世间那些凡夫俗子个个为情自缢、为爱轻生之后,上天下海也会在被孟婆强灌苦汁之前先来追杀我!” 前几天,一个为负心汉上吊自杀的女鬼拿着一把刀杀进这座仙居,差点它俊美无比的脸就毁在她手上。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我啊!是凡间没血没泪的人愈来愈多,才会造就这么一出又一出的悲剧嘛!一定是孟婆的汤汁出了问题,才会让每个投胎到凡间的灵魂忘了何谓情、何谓义!”盯着水晶球的双眼在目睹又一桩“生死相许”的感情戏码在人间上演后,再次发自肺腑地叹了一口气。 苞在月老身边的“贪狼”,见千年不死的老妖怪一会儿自言自语、一会儿哀声叹气,无趣地赏了几个大白眼给他,懒懒地趴在地上打起盹来。 “嘿!你这只畜牲刚刚那是什么眼神啊?” 不爽地踢了踢瘫躺在地上那坨金银两色错杂的哺乳类动物,见它没反应,他干脆蹲下用手指硬生生掰开紧闭的狼眼。 “给我起来!我要去‘促情坊’编红线,你在这给我乖乖守着,不要让别人进来,更不准偷懒!”他对着那双赤红的狼眼命令着。 他一定要去将那些红线一条条打成解不开的死结,看还有哪对敢给他分开的! 唉! 老妖怪活了上千年,绝活竟然就是玩那些娘儿们的东西,而它,倒霉被他拾到的狼,大材小用地只能替它看守这座花落当雨下的“结情居”。 去他的!扁听名字贪狼就一肚子火。 满庭芳菲让微风吹得花枝乱颤,舒服的秋风送爽让贪狼忘了“克尽职守”是怎么回事,午觉照样给他睡。 秋风仍旧徐徐吹送,吹得满院酥红摇曳,吹得垂杨柳丝翻飞,吹得池水波纹潋滟,吹得…… 咦!哪儿来的脚步声?贪狼的狼眼半眯,分一半心思在职责上,努力想听出脚步声是从哪儿来的。 “这儿是哪儿?我……我死了吗?” 脚步声伴着幽幽的嗓音接近,是个女人! “好美啊!还有樱花花瓣在飘呢!真好……原来死后的世界这么美!” 是个死魂?跑错地方了吗?还是又要来追杀老妖怪的?贪狼心忖。 女魂愈走愈往这里靠了过来,一路上,她开心地捡拾地上残落的嫣红,一次又一次堆在胸前,直到收纳的怀抱已容不下更多,花朵争先恐后地自她胸口挣月兑掉落,她像在玩耍,笑得很是开心。 原来死后的世界一点都不可怕,她以为自杀的人要上刀山、下油锅的,结果不但没有那些可怕的刑罚,反而还能看到最爱的樱花……有这么美的地方,即使不再和那个负心汉有牵扯,她也甘愿啊! 她是耍白痴吗?凋了的花也可以玩得这么开心?贪狼起身抖了抖身子,引起前头的女魂注意。 “啊——” 尖叫声是预料之中的,睁大血红的双瞳,贪狼一步步逼近,想让她知难而退。这里是不许闲杂人等进入的。 “是……是狼……”女魂自地上爬了起来,拂了沸沾上尘土的衣袖,不再害怕地靠了过去。 这……这是什么情况?这女人不怕它? “好可爱!” 生前一家子都是兽医,几乎什么动物她都医过,就是没见过像眼前这样颜色奇特、高大威猛的狼。 可爱?!贪狼的四只脚差点打结。这女人有没有搞错?它乃堂堂守护月老仙居的贪狼耶!她居然用这种侮辱人的字眼形容它!看来贪狼不发威,她当它是小狈! “吼呜——”一声狼嗥响遍仙苑。 “嗯!气贯丹田,肺活量够大,很健康!”叫声这么洪亮,狮子看到它恐怕也要让三分了。女魂心想。 嗟! 这女人不动如山耶!贪狼霹出獠牙,发出阵阵低吼,期望这迷途冤魂能够识相点,快快走“魂”。 “呵呵!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女魂伸出冰冷的纤手大胆地放在贪狼头上,来回抚模。“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很寂寞吧?我也是喔!我天天独守偌大的空屋,左盼右盼地,却怎么都等不到他回来……”对方是只狼,不会把她那么糗的事说出去吧?“后来我才在报纸上得知他已经在外国成家立业……呵呵!我笨嘛!他又没给我什么承诺是不?但我爱他啊! 他也有要我等他啊!我以为……以为这样就叫做两情相悦了,后来才知道只是自作多情罢了!”没有血色的小脸笑着说着,眼眸深处却开始酝酿水气。 笨女人! 自以为是,怪谁?贪狼收起獠牙,觉得对智商不如一只狼来得高的她虚张声势只是对牛弹琴,它改用鼻尖顶她,决定以实际行动告诉她这里是禁地。 “啊!不要赶我嘛!虽然我是自杀死的,但我是选择最美的那种死法——吃安眠药,所以死相不会难看到哪去的……别赶我嘛!”她的小手反抗推拒,却敌不过它的力气。 我管你死的好不好看?选那孬种的死法,还敢讲出来听! 贪狼继续动作。 “啊!别推了啦!看!后面是断崖耶!你再推,我会掉下去的啦!”天呀!下面是不见底的耶! 哼! 最好是这样!从断崖掉下去正好直接喝下“忘情水”,直接投胎去做人,别再来打扰它午觉。 “你……你这只狼死没良心的!竟然真要我从这儿摔下去……我……我要你陪我……”死过一回,她知道那种自己上路的孤寂感,不害人,她拉一只狼陪葬不过分吧! 小小的身子因为后脚踩空整个往崖底摔落,固执想抓住东西的小手死都不肯放。 拉力加上地心引力,贪狼只觉得身上的某处被强力拉扯,庞大的躯体在毫无防备之下就这么从地平在线消失,只有眨眼而过的一条金中带银的抛物线…… 另一头,“促情坊”里—— “咦?何时生出这条红线的?” 看着手中忽然冒出的红线,月老发愣着。“怎么办?这样会多一条耶!” 线都是算好的,这样忽然冒一条出来,他要去哪找另一条给它配啊……啊!对了,刚才有一条结到一半不小心让他给弄断的断绳,干脆就拿它来配吧! “呵呵!无中也能生有啊!”月老为自己的聪明感到得意。 模出袖口那条无意弄断的红线,它将一头绑在一盏忽明忽灭的本命灯上,开始与无端冒出的那条线结了起来。 “一结郎有情,二结妹有意,三结生生世世长相许……” 一边结,它一边念唱自己谱的口头诗句,三两下,两条红绳便纠缠得不分你我了。“咦!这两条结起来怎么比别的长这么多啊?”好奇地量了量长度,发现足足比别条多了四根食指长度。 算了! 他月老想要在凡间重建良好名声,就靠这两条线吧! 打定主意之后,它用双手在红绳的收尾处再打两个死结。 “嘿嘿!分不开啰!” 希望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别再一天到晚为情奔波、为情所苦了。“唔!终于忙完了,遛狼去好了,犒赏它看守‘结情居’,省得它不时嫌弃我这里苛待员工、福利不好。” 整了整衣袍,月老摇着扇子步出“促情坊”,往“结情居” 而去。 那只狼没偷懒吧?去偷看一下啰…… 第一章 柄舅府里笼罩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王爷反复看着儿子留下的书信,一股沉猛的怒火在胸臆间燃烧。好一个不肖子!你就不要被本王找到,否则本王非打断你腿,看你还怎么离家出走!“王爷!王爷……”一名灰白头发的瘦汉匆忙奔到大厅,面红耳赤,气喘如牛得说不出话来。 “没用的东西!”看到手下那副窝囊样,王爷忍不住皱起眉,却还是追问道:“有没有小王爷的消息?”年老瘦汉无法成言,只能拼命的点头。他们可是费了不少工夫才查出小王爷的落脚处。 “人在哪里?”王爷抓着瘦汉的肩膀,摇晃他瘦长的身子,快说呀!小王爷人在哪里?”怕迟了一步,那不肖子真的出去做和尚了。 “王爷,请……请放手呀!”他的老骨头快被摇散了,“这么晃,属下没法说话呀!”唉!做人下属还真命苦,听见老仆所言,王爷才勉为其难的放开手中的老骨头。 不快把小王爷的下落交代清楚!”王爷府里怎么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啊。 “小王爷现在金陵城郊的弘法寺里。”哎,他总算说出来了。”瘦汉甩甩快被摇散的老骨头。 “那兔崽子真的出家做和尚了?”王爷一颗心都快蹦出胸口就算那兔崽子出家了,他这个做爹的也会强迫他还俗! “还没有!小王爷还没有出家。”老仆摇着双手,赶忙解释清楚,“小王爷现在还是带发修行,还没正式剃度。不过听说下个月初九,小王爷坚持要出家。” 还有十来天,他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冈儿! “孽子!”他定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才会让那不肖子折磨狂吼震天,枝上几只午憩中的鸟儿纷纷惊起,沙沙几响,振翅飞去。 厅堂内寂静无声,几名家丁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吭。 “砰!”厚实大掌愤击身前木桌,几将桌子劈裂,却仍平息不了怒火。 “王爷请息怒。”一名衣着较为讲究的瘦削老人出声缓顿。“老奴有一计或可一试。” “说说看!” “美人计。” 这行得通吗?他也曾送给儿子一群美人儿,他把人家用棉被包着全丢出房门,连当朝公主都看不上眼。如今故技重施有用吗? 见主子始终沉吟不语,那名瘦削老人又道:“小王爷英挺出众,文韬武略,自是看不上庸脂俗粉。” 王爷粗浓双眉浅挑,深呼吸几回稳下心神,这才道:“说下去。” “老奴听闻洛阳第一才女金丽水琴棋书画甚至医卜样样精通,容貌倾国倾城,气度非凡却又谦尔有礼。不过……”老人顿了顿,才又续道:“因家道中落,其父早逝,所以早许了人家。后日后便是她的出阁之日。” 若非事关主子后世香火,否则凭金姑娘如此背景,他是连提也不敢提——平日朝中的显官达贵都难入王爷的眼了,更何况是寻常百姓! 不过,这女娃只是要让执意出家的小王爷能够回心转意,王爷应该能勉强接受吧?事成后,就算到时这金丽水痴缠不休,他也都想好法子应付了。 王爷皱眉沉思许久,才问,“此女的夫家是何方人氏?”如果出身太过卑贱,他还是没办法接受的。 “御史大人陈大人。” 王爷抚须冷笑,“原来是陈大人未过门的儿媳妇。”蝼蚁之辈,不足为惧。不过勉强还算有个称头的关系。 “去吧。”只要能让他的儿子回心转意,他不择手段。 否则一个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平常女子,绝无资格接近他的儿子。 一旦计划成功,他就会把人打发走。 qizonqizonqizon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由洛阳出发,敲锣打鼓地,好不热闹。 一路上,媒人、轿夫均是眉开眼笑,数着陈府给的丰厚赏赐,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送嫁队伍中途在一浓密树荫下休息,忽地,欢声笑语悉数消失不见。 怎么这么安静?金丽水坐在轿中,疑惑的蹙眉。 “春桃?”掀开盖头红巾,金丽水疑惑的自喜轿的小窗探出头,呼唤自己的贴身婢女。 但见轿外不知何时竟起了阵阵浓雾,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嗯……”金丽水蛾眉微拧,星眸低垂,寻思半晌,樱唇倏呼,“醉仙人!”这来自南蛮的迷药,江湖失传久矣!怎么会在今日出现呢? “唔——”她挥袖捂鼻,却已吸入一股特殊的甜香,眨眼间,纤红身影已完全瘫倒在轿子内。 “这丫头不简单,居然辨得出我独家迷药。”轿帘一角掀起,一名蒙面人俯首朝内打探,确定轿内人已昏厥后才放心的放下帘子。 “带走!”大手轻扬,轿旁四名蒙面人随即负起花轿,纵身跃人林内,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qizonqizonqizon “嗯……”美眸微微睁启,入目所见,雕梁画栋、玉屏丝幕,精雕细琢;鼻端略过幽沉檀香,沁人心脾。 胆敢掳截御史大夫的儿媳妇,对方来头和胆子都不小嘛……这下可引起金丽水高度的兴趣。 是盗匪的山寨吗?不过这房间十分别致高雅,不像是土匪窝,金丽水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默然在心头猜想是何人掳截她?她又该如何逃出去?“丫头,起来吧。”身为碠龙王府的大总管,他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见识过各形各色的人,可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冷静的女人。 金丽水缓缓坐起身,大胆探索的眼神对上眼前老人,绽开一抹淡然浅笑,“拜阁下之赐,小女子还惊魂未定呢。” 老总管白眉微微上挑,好笑的睇着这睁着眼说谎话的小丫头。 惊魂未定?他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将老者的表情尽收眼底,金丽水唇角笑意更深了,“老丈找来丽水,该是事出有因吧?”劫轿却又以礼待之,应是有所求吧。而且,敢劫御史大夫的轿,来头肯定不小。老总管背手侧身,刻意避开金丽水洞察的眸光。“是有事相求,还望姑娘能劝化敝府执意剃度出家的小王爷打消念头。”这个姑娘真是特殊呀!他刚才发现,金丽水犀利的眸光含裹着温和儒雅的表相,让人虽是如沐春风,却也不敢轻蔑贱视,这和小王爷是多么相像啊! 若是这姑娘有傲人的家世背景,和他家的小王爷必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只可惜——这姑娘只是要让小王爷回心转意的牺牲品。 金丽水挑高秀气的柳叶眉,好笑的睨着眼前的老者。 “劝化?”为何她觉得这两个字背后藏着很大的阴谋? 灿亮的水眸眯起,透出犀利敏锐的眸光。金丽水瞅着老者不放,那眼神让老者惴惴难安。 敏锐聪颖果如外传,而且貌美如仙、气度不凡,希望这次是找对人了。先前王爷不知送了多少精挑细选的美女,偏小王爷一个劲的推拒,就连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亲妹永乐公主也不例外。 真不知道小王爷为什么要任这天上掉下来的大好机会从眼前溜走? 永乐公主也是貌美不凡、学富五车,只不过是刁蛮了些、骄纵了些。最重要的是公主对小王爷一片痴心,不但拒绝众多王孙公子的追求,还不惜耽误自身的婚姻大事。 痴情如此,连圣上都为之动容;若非公主执意要小王爷甘心情愿,圣上早就下旨赐婚了,哪还容得了小王爷再三推拒! 话说回来,圣上表面虽是顺着公主的意,暗地里却不停施压,逼得小王爷干脆留言出家,以图清静。老王爷逼也不是,劝也无效,才搞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哎,希望这位洛阳才女能成功的让小王爷回心转意,甚至听从老王爷的话迎娶永乐公主。 只是可怜了这姑娘注定是个牺牲品! 不过,只要能娶到永乐公主,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老总管满意地捻须轻笑,坦然明言,“只要事情能成如何也就不重要了。”就算是牺牲姑娘家的清白也无妨。金丽水挑高眉,神色凝重。他的意思是要她去勾引那个没事想不开,带给人家麻烦又全然不知的混蛋?! 瞥了眼她的神色,老总管语带威胁,“事成后,所有人包括你未来的夫家都会平安无事。当然,王爷府也会对此事守口如瓶。” 金丽水水灵的眸子染上不悦。居然威胁她! “老丈有何资格威胁丽水?”她可不是任人欺负而不还手的软弱女子。“你也只不过是听命办事的下人,还是把能作主的人请出来吧!” 金丽水不怒而威的尊贵气势自然散发,老总管见她冷凝的脸色,心中不由微微一惊。 一个平凡女子怎会有如皇亲国戚的尊贵气势?!王府是不是惹错了人? 金丽水重重哼一声。她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一阵大笑蓦然响起,一名衣着华贵、神态威武的老者推开密室的石门,由墙壁后面走出来。自她醒来,和老总管针锋相对的扛上,他一直在密室里观察这名女子。这女子果然胆色不凡! “你就是金丽水,洛阳第一才女?”王爷开口问道。 “为什么抓我来此?”金丽水无惧地迎上那双莫测高深的眼 “你可知我是谁?”有趣!带着兴味和探索的光彩染上王爷犀利的冷眸。 碠龙王府上下除了昆儿敢如此对他之外,她倒是头一个敢正面迎上他的眼的人。 “权重之人。”金丽水缓缓吐出四字。所以才能只手遮天,胆大妄为。 王爷先是一怔,而后是震耳欲聋的大笑。 “了不起!”短短时间内便能由周围的事物推断出大概情况,这女娃儿的确不同,至少比那群美人有脑子。 这女娃儿聪慧又漂亮,对付他眼高于顶又自命不凡的儿子两人交手该是精彩可期! 是儿子先弃甲投降放弃出家的念头,还是这女娃儿败下阵来让他失望呢?他越来越期待他们的对峙了。 “开门见山如何?”金丽水不悦地微微皱眉。她不喜欢被人当猴儿耍!“我要你诱惑我儿子;让他放弃出家的念头。”王爷止住笑,恢复先前的严肃。 金丽水睁大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要她去诱惑男人?! 有没有搞错呀!她好歹也是清白人家的闺女,怎么可能去做那不知羞耻的丑事? 哼!方才老者所言的劝化还客气些。 “我拒绝。”想也不想,金丽水一口回绝。 “那你未来的夫家就只有死路一条。”仿佛早料到金丽水会有的反应,王爷答得不疾不徐。 “你!”金丽水怒不可遏,一双灵眸直瞪视着眼前之人,脸颊因怒气而微微添红,更显无双绝色。 “陈家上下待你视如己出,你不会是忘恩负义之人吧?”王爷语气趋缓,半哄半骗,“只要你能让我儿子打消出家的念头,我保证他们平安无事,事成之后,你也可以与你夫婿团聚。” 金丽水嫌恶地转过头,沉默半晌问道:“你保证会放过所有人?” 从现下她所在的房间及对方凌厉的气势,可见此人官职和权势都不小。而她已受陈家帮助太多,绝不能再替他们惹来麻烦。 “当然!”王爷爽快答应。 心里下了决定,金丽水无奈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她唇吐幽叹,眸光却瞬闪过一抹狠戾。 既然横竖都是死,她也绝不让那个迂僧快活。 至少要他一辈子生不如死! 第二章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水……” 我戳!“是朝如青丝暮成雪,不是‘水’!”阿呆! “什么?那我之前罚写的不就都要改了……咦!晁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呜……老师罚她默写两百遍,她已经写了一百多遍了呢! “刚进来的啊!你又被老师罚写了喔?怎么吃到初一了,脑袋瓜子还是没啥长进?”戳上瘾了,另一边也凑上一手,同晁剡手掌一般大的脸蛋就这样任他戳个不停。 “这首诗很长,背不起来嘛……对了,你怎么能进来?这里是女校耶!”她的脑袋瓜一定是因为一直以来受到他欺负的原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首李白的“将进酒”怎么背就是背不起来。 “没人拦我,我就能进来啊!”她的皮肤怎么愈掐愈好掐啊!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被留校默写啊?”拜托!谁敢拦他啊!也不戴帽子、也不戴隐形眼镜,到这里之前一定又吓到不少人。 “我在你们放学前就在校门口等你了,没见你出来,就知道你一定又被留校啰!”她真的很像棉花糖耶!“白泡泡、幼咪咪”的。 “你们学校到了初三不是都要留校温书的吗?”啊!又写错了!唉!“水”跟“雪”差不多嘛!李白死这么久了,应该也“死无对证”了! “我逃课!” “又跷?不怕老师跟叔叔、阿姨报告?”晁哥哥真讨厌,常逃课,功课却一样顶刮刮。 “随便啰!”爸妈会鸟他,狗都会下蛋了! “晁哥哥……你不要再玩我的脸了啦!你要不要先回去?我还要改、还有几十遍要写,没那么快……”他当他这么玩,她不会痛是吗? “那就不要写了!”反正默写完那两百遍,她一样背不起来。“不行,要给老师检查的。”老师说没默写完就不能回去。 “可怜的老师,为了一颗笨到没救的脑袋瓜子到现在还不能下班啊!” “才不是……” “晁家公子是吗?你不知道这里是女校吗?”楚络零的班导、到现在还不能下班的可怜老师想过来看看班上唯一一个笨学生默写得怎么样了,却看见不该出现在这所学校的男学生,还穿着制服,真是嚣张。 “我知道啊!而且我们家丫头读的正是贵校。”晁剡转身给了老态龙钟却仍具身为文人雅士才有的威严老师挑衅的一笑。 “那晁公子的性别应该没错乱才是,这里男宾止步。”久闻晁家独生子个性孤僻反骨,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那敢问老师性别可有错乱?”嗟!想教训他?心脏要先练强一点。 “你……”气死他也!这小子一点尊师重道的观念都没有!“老师,我写好了!”笨学生不受双方战况影响,乖乖将写得密密麻麻的测验纸递到老师面前。 “我看完你才能走!”满布皱纹的手伸出去,还没碰到纸张,就教粗鲁的大掌先下手为强。 “啐!别理他!自己遭家人排挤没办法准时回家才出馊主意恶整智商已经不高的可怜笨学生,这种人不必理他!”抢过测验纸丢在讲台上,晁剡拎着已不到他肩头的小丫头走人。 “站住!你……我是独居!”老师的威严毁于此时此刻。 “哦!那就是不想太早回家面对自己是个没人要的糟老头的事实。唉!都一样啦!我们络零真是可怜,要受一个老头无理的欺压。” 这样究竟是帮她说话呢?还是贬损她啊?晁哥哥的话好难懂。楚络零蹙起眉。 “你……可恶!我才五十岁而已!”才不是糟老头! “行了,就算你报上你的三围,我也没兴趣追你。”说这么多干嘛?难不成老头有断袖之癖? “你……” “冷静、冷静!五十岁已经要开始保养了呢!老师,我们先告辞了,再见!”不再多说,一大一小消失在教室门口。 恶魔!那小子一定是恶魔!那种长相就是他的报应!哼! 老师犹在后头气呼呼的咒骂。 “晁哥哥,以后你别再来我们学校了……”楚络零边说边向后看,生怕刚刚火气全开的老师会追上来。她从没看过老师气成那样……老师真的只有五十岁吗?她怎么觉得不像…… “那你就不要再被留校罚写。” “我也不愿意啊!”讲得好像她害他似的。 “好!从现在一直到回家,二十分钟的路程给你背‘将进酒’!”“哦!要背这么久吗?”她记得那首诗没那么长吧! “对你,很难说。快背!”只怕回到家,她还无法完整背完。 “好!君不见,黄河之水地上来,奔……” 欠戳!“是‘天’上来!”看吧!二十分钟对她来说根本是太短了。 “咦?是天上来吗?为什么?”水为什么会从“天上来”,那不是雨吗? “你……少废话!快背!” “哦!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悲……悲……”悲不出来耶! “悲白发啦!你刚是默写默假的喔!”怎么这么笨啊! “咦?为什么要悲白发?有白头发就要悲吗?那晁哥哥怎么办?你有银色又有金色的头发,那不是要哭死了——哇!好痛!”呜……她的脸一定肿起来了。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啊!我头发有银有金碍到李家啦?干李白什么事,为什么我要哭死?!”好想掐死她! “我怎么知道……”那人家白头发也干李白什么事啊!包不干她的事吧!为什么她一定要背呢! “快、给、我、背!” “好啦……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血——好痛!”又哪里不对了?无辜大眼眨巴眨巴地,不知狼样少年太阳穴怎地抽起筋来。 “是‘雪’!下雪的‘雪’!不是讲过了吗?怎么又变成了‘血’?”她刚刚到底有没有在认真默写啊?怎么默了两百遍还是这副德行? “人家看着你的眼睛,所以就说成‘血’了嘛……啊!不要再捏了啦!”呜……不能打头或打手吗?一定要这样残害她可爱的小脸吗?“你活得不耐烦了你!再继续!” “呜……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夜——啊!又哪儿错了嘛?”比她的老师还凶! “是‘空对月’,不是‘空对夜’!”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咦?月亮又不是每天有,对‘夜’不是比较合乎常理吗? 那李白也真是的,一点逻辑也没有!”古人果然没有现在人聪明。 食指和拇指用力地往已经红通通的两颊夹紧、再夹紧。 “痛、痛、痛!呜……晁哥哥,真的很痛耶!”当她的脸捏不要钱喔! “还敢顶嘴?你这个脑袋空空的小呆瓜,我要捏死你就是造福全人类了!”要一个笨蛋在世上浪费米粮干嘛! “呜……老师有教过,对女生怜香惜玉才是绅士,晁哥哥不是绅士啦!” “你……气死我了!快给我背!少废话!” “呜……天生我材必有用,万金散尽……痛!” “是‘千’金!” “为什么不是‘万’?” “因为……哼!我警告你!你再给我问些有的没的就试试看!我绝对、绝对会掐死你!” “呜……已经长成这样了还这么凶,是嫌不够吓人吗?” 她不怕死似的顺口说出。 “你、说、什、么?!”晁剡瞪大眼睛。 “没……烹牛宰羊……” “反了!” 火气一来就是二十分钟,直到一首李白的“将进酒”零零落落的背到家,楚络零的脸也已经肿得半天高了。 唉!怎么有人脾气这么火爆呢!呜……她的脸好惨!等一下得去冰敷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哪一道墙是永远攀不得的?对晁剡来说,应该是家人的那一道墙。 迸人曾说“人攀明月不可得”,然而之于他,攀家里的墙许是比登天还要难。 抬首望着满天橙锦,夕曛在地表铺上红毯,红毯那端是合家共餐的欢乐笑声。 信手折下一朵石斛兰,阔步向花园的更后方走去,那里是晁家饭厅的后门。 自从小丫头来家里后,爸妈就像别的夫妻一般,除了工作,一下班便回到家里与丫头一起用晚餐,甚至偶尔妈妈会亲自下厨。 对他来说,这真的是遥不可及的梦啊! 手一撑、脚一蹬,晁剡利落跃上大树枝干,身子隐没在茂密的叶丛中,隔开易感的暗黄夕光,他舍明就暗,目光越过架在窗口的铁栏杆,贪婪的以目光参与屋内的温馨。 小丫头何事笑得这么开心啊?呵呵!看她的脸被他捏得肿了起来,不知道有没有先冰敷? 原来爸爸不爱吃青菜啊!他这点一定也是遗传到爸爸。 妈妈的手怎么这么拙啊!同样一道菜练过三次了,怎么还能焦成这副德行? 哇!爸爸居然夹菜给妈妈耶!他们的感情一定愈来愈好了吧? 还是小丫头厉害!他办不到的事,她都办到了,一首“将进酒”不会背又算什么。 老树承载着十五岁少年的欣羡和愁苦,似有所感,竟飘起落叶。他们可容得下他? 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残红不堪破败,石斛兰被掷往转播温馨实况的窗口,魂飞于尘土,魄散于窗棂,衰红酝酿着哀愁,撒落在一室温馨之外。 有什么穿透了枝叶滴了下来。 “搞什么!”打掉脸上雨水,晁剡收拾好心情,矫捷地跳下树干,默默离去。 苞一个老头、一个笨蛋、外加一个厨艺白痴一起吃饭?拜托!他才不屑!又不是嫌自己消化系统太好。 听他们那些没营养的对话,这种饭局根本就是在考验人类胃壁能有多厚、能有多少时间可耗费! 真的,他才不屑!瞧他,独自一个人不挺好吗?来去自如,至少不用陪那丫头折损他的脑细胞,但是……烦啦!他们不能笑小声一点吗? 什么烂天气嘛!微小的雨点不久后便织就成一席雨幕,声势浩大,像平地响起的一声雷,意图敲碎美好的安宁。 “下雨了?今天这么好的天气……”晁进生挑开妻子夹过来的绿色蔬菜,想转手给身旁的小宝贝。 “叔叔,不行喔!阿姨说不能挑食。”楚络零义正辞严的拒绝。 计谋被揭发,晁进生只得乖乖就碗扒饭,皱着眉头吃进可厌的绿。 “零儿也多吃点。”李艳清也夹了些菜往楚络零的碗里放。“谢谢阿姨!”楚络零用力扒了几口,没多久,碗已见底。 “呀!零儿吃饭怎么都吃这么快啊!不要狼吞虎咽的,小心噎着了。” “络零吃饭原本就很快。阿姨、叔叔,你们吃完先去忙,餐桌交给我来收就好。”她起身将已吃尽的碗盘先行收拾。 “零儿不是还有功课要写吗?这些阿姨弄就好了,你要不要先去做功课?”瞧这孩子多贴心啊! 晁氏夫妇舍不得让唯一的宝贝动手,分别用最快的速度解决碗里的莱饭,结束饭局。 “不用了!反正我们学校联络簿上都要写上今天做了什么家事,也只有现在这个时候才有家事让我做啊!阿姨、叔叔去喝茶看报聊天就好,不然到房间培养感情也好,这里交给我没问题啦!” 这孩子真是!“傻零儿,叔叔和阿姨还有事忙呢!那不然这里就交给你,如果你忙不来,就喊张妈来处理,知道吗?”李艳清为着楚络零刚那些话正红着脸。 晁进生也尴尬的咳了几声。“小心不要弄伤手喔!”没看过妻子脸红的样子……其实还满美的嘛! 两夫妻被弄得不知所措,只得听从小丫头的话退场,将满桌的杯盘狼藉交给楚络零善后。 待两个大人离开,楚络零先将碗盘清理好,再拿出一个便当盒,开始添饭夹莱。今天阿姨和叔叔的胃口很好喔!居然把菜吃得只剩这几样…… 楚络零将没吃完的几道莱,每一样都夹了一些放进饭盒里。“天啊!这能吃吗?”筷子停在第四道莱上,她犹豫着要不要利用这个机会对那个每天捏着她脸玩的恶质少年进行报仇。“其实这也不算报仇吧!是他亲娘煮的,他多少应该会捧个场吧!”阿姨也真天才,一样的菜煮了三次,没有半次是可以看的。 说服自己这不是“公报私仇”后,楚络零刻意多夹了两口色香味俱无的第四道菜,放进原本看起来很美味的饭莱之中。 哇哩咧!真不是一个“惨”宇可以形容。 当作没看见饭盒中凄惨模样地盖上饭盒盖子,楚络零拎着饭盒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踏离厨房之际,她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铁窗上的殷红。等会儿他打开便当盒盖,她应该不会像那些花一样“七零八落”吧? qizonqizonqizon 晚凉天净月华开。窗外,庭树萧萧;窗内…… “呼!终于写完了!”丢开数学习作,楚络零放松的将自个儿抛向大床。 粉红色的床单、粉红色的棉被、粉红色的套枕,连壁纸都是粉红色的,阿姨的固执无人可比。 人人都夸她有一张古典美人般秀丽出色的脸蛋,却跟她的内在一点儿边都搭不上,举凡文学、艺术、古典美学……只要是属“气质流派”的东西,她一概不行,倒是体育、数理方面的她很有一套,尤其她还很爱摇宾乐呢! 对了,说到摇宾乐,今天班上同学借了她一张从五零年代至今美国摇宾乐的精选专辑cd呢!趁现在才晚上十点多,拿出来欣赏、欣赏。 “叩叩!” 才模出书包里的cd,窗户就传来耳熟的声响。 “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她走过去开了窗,这间房间的前任主人利落地跃窗而入。 阿姨和叔叔不许晁剡擅自进入家里,所以他都是利用窗外泥墙攀墙而生的藤蔓偷偷爬进来,还真是委屈他了。 再度关上窗时,她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你又去网吧啰?”难怪这么晚。 “无聊,找人下棋去。”晁剡环顾房间一圈,似在计算什么。 “喏!快吃吧!”将饭盒交给他,她心虚地竟然错手拿起语文课本读了起来。 不过,当他将饭盒盖子一掀,意料之内的抽气声随之响起。 “你妈妈的爱心,将就点。”前两次都没拿给他尝尝,他这做人家儿子的,总得表现一下孝心。 “你居然夹这种菜色给我?”早知道今天就在外面解决晚餐,但身上的确也没剩什么钱了。 “我刚才有吃一小口喔!肚子现在还没出现异状,应该没事。”她安抚着。 “但前两次你一吃隔天一早就不停拉肚子!”现在只是时候未到。 啊!被发现了!“刚好你最近不是便秘吗?” “那也不用吃泻药啊!何况是这个!”拍掉她的语文课本,他伸手给她的圆脸来一顿好戳。 “别……别戳了啦!会痛耶!不想吃就不要吃嘛!还有别的菜啊!”重新拿起课本捂住脸,她总算发现语文课本用来干嘛了。 一脚捞来垃圾桶,晁剡仔细的将所有“瑕疵品”挑起来扔掉,才坐在床上一口口吃了起来。 “冷了!”连饭都硬了。 “谁教你这么晚来!”她还偷溜出去找过他呢!却不见他的踪影。“丫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样?”像在问天气如何般,他边吃边开口。 “会很高兴我的脸终于月兑离苦海。”她实话实说。 他随手拾起被她扔在床上的数学习题,直接往她的头k去。她体育虽好,却不知为何,在面对他的欺压时,反应总是慢半拍。 “好痛!”他要问的,她说实话也不行啊! “在外面要不是我罩着,你早就让人拐了去、欺负去!”这丫头太好讲话,总是被人占了便宜还不自知。 “基本上只有你……”由感而发的诚实话语滚到嘴边,在对上他发狠的狼眼时,自动自发变成谄媚的字眼,“只有你会保护我。”主啊!请原谅她为求自卫的善意谎言。 “嗯!”大头不客气地一点。“以后,就算长大了,你也要听爸妈的话。”“我知道。”但迫于他的恶势力,她觉得自己比较常听的是他说的话。 “书要好好读。” “我知道。”只是愈读却没有愈好。 “诗要用心背。” “我知道。”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还有,如果我不在,要……”扔开吃完的空饭盒,他倾身向前。 “什么?”她看着他莫名所以、愈来愈靠近的身子,自己也跟着借双手的使力愈来愈往床里退去。他想干嘛?又想戳她、掐她吗? “要……想我!”话落、手起,他两指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假蟑螂,在她面前五公分处晃了晃。 她听到了什么声音,“啪”的一声,是东西裂开的声音。 “啊——”尖叫声乍起,响遍整个晁家府邸。 “唔……”维持仅三秒钟的尖叫声教另一张嘴密实堵住。 “发生什么事了?” 原本当真听从楚络零建议,晚饭后待在房间“培养感情” 的晁家夫妇,听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传自三楼宝贝女娃的房里时,马上以最快速度冲上楼,而且连敲门都省了,直接一人一脚将脆弱的房门踹开。 “砰!”“你、你、你……”李艳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的手指呀指的,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这死孩子是在做什么?!”晁进生瞪着一张嘴刚从他那疼人心肝的宝贝楚络零小小唇儿移开的亲生儿子,大吼一声。 “你们不是都有看见了?”晁剡狼眼半眯,邪气地反问。 意思是他承认咯?“你这不要脸的恶魔!傍我滚出去!”晁进生气极了,竟忘了怀疑儿子是怎么进来的。 “滚出去?我早就被勒令‘滚’到仓库四年多了。”这一次,不用他们赶。“你这恶魔!我要你滚出这个家!” “当真?”他血红的眼在父母脸上搜寻着最后一点期望——他们的犹豫,但他们的决绝却不曾踌躇过。 “没错!你现在立刻给我滚!”竟敢占小络零的便宜! “求之不得。”不再有所奢望,只是,为何他还是感到心痛?这样的反应不是早就猜得到的吗? “你别再给我回来!”李艳清哭叫着,仿佛遭受狼吻的楚络零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给我些钱,我就永不再回来。”不是哀求,这是他们欠他的。只是,如果父母应给的关心要折现,他们会付多少呢? “好!”晁进生回书房开了张即期支票,扔给他。 炳!三十万?他们的关心只值三十万? “你们跟我的关系到此为止!”他很好收买不是?只要三十万……三十万,他这个“怪胎”自动滚蛋。 转头看向呆住的楚络零,晁剡只手在她的发上揉了揉。 “保重!”他对她说。 不再有所留恋,他跨出房间,头也不回地就此消失在晁家这块土地上。他算好的,一切都是他算好的,只是……脸上的泪是怎么回事?流个不停…… 房里,晁家夫妇在晁剡一走,快步冲上前,抱住呆愣的楚络零。“络零,还好吧?有没有怎样?他欺负你了吗?”晁进生担忧地审视着早飞去三魂七魄的小小身体。 “零儿……零儿,不要吓阿姨,你说句话啊!”李艳清难过得泪流满面,紧紧将被欺负的楚络零抱在怀里。 “呜……”终于回神的“受害者”,在想到发生什么事时,开始抽抽噎噎的跟着哭了起来。 呜……她的…她的……她的cd啦!被她坐坏了啦! 晁哥哥干嘛没事往她这边靠过来,呜…她后面又没长眼睛,害她压到同学借给她的cd了! 哇!怎么办啦!呜…… 那年,十五岁的晁剡离开了晁家;十三岁的楚络零哭得凄凄惨惨,为的却是不小心教自己压坏的cd。 第三章 一辆最新款式的银色法拉利在高速公路上狂飙而过,让同道上的驾驶人还来不及欣赏到它全部的完美车身造形,就只能望着它的车尾灯大叹不知还要等几辈子才赚得到那辆人人欣羡的名车。 开车的人身手极好、技巧极高,他在车如流水的道路上几次加速、几个转弯,便来到桃园中正国际机场,一个卡位,车子稳稳地停在机场大门前。 被超车的出租车运将牌气很大,摇下车窗探出头,就要一阵大骂。 “喂!你他妈……”四字真言尚未吐尽,法拉利的主人下了车,回头仅一个眼神,就让司机大哥的话吞进肚子里。 说是眼神……也太牵强,那个人还戴着墨镜咧!看不到眼睛的脸就有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跟他那一头飘逸长发、白皙清俊的脸蛋、颀长的身段一点都不搭嘛! “府贞,等很久了吗?”机场大门前此时出现两位身穿灰色西装、气势不亚于法拉利车主、样貌更是“出众”的人,一起朝长发男人走近。 说样貌“出众”,是因为一个破相、一个长相奇特。 但两人似乎不以为意,没有任何刻意的掩饰,更不见脸上有一丝自卑情绪,那样的自信非但没有让人望之却步,反之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刚到。”长发男子简单回答,帮忙他们将行李搬上车。 “其实我们自己搭出租车就好,你实在不必大费周章地从台北开车过来。”晁剡拍掉他帮忙的手,自己将行李抬进车里。他耸耸肩,转身向另一人伸出援手。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显然,另一人也不给面子。 无所谓。府贞绕到前座当司机。“这次打算待多久?”他从后视镜看着他们两个不算小的行李箱问着。 “不确定。这次我跟贪狼来,不只要收购几家企业公司,另外我还打算将这次即将要开展的秋装在台北举行。”席非军慢条斯理的说。 席非军和晁剡,十几岁就在美国商界发展,开始是从金融以及投资业开始,两人拥有独到的眼光,比其它同行业者看得都远,不久的后来,两人崭露头角,如今已是世界赫赫有名的理财投资者,善于收购一些小型或经营不善的企业公司,然后转售给大型的财团法人或企业集团合并用,从中抽取庞大的佣金;抑或者自己有兴趣时,便自己当老板重新经营,例如席非军现下所拥有的“非色模特儿公司”就是,而这会儿开车的府贞,便是“非色”旗下的男模特儿之一。 “会有一段时间。”晁剡补充。 “破军,贪狼是第一次来台湾吧?”府贞问道。 “不是,以前他住台湾。”席非军回答。“破军”和“贪狼”是他和晁剡在商场上的代称。 爱贞只在美国看过晁剡,难怪会这么猜测。他挑眉,却从后视镜里看出故作沉默的贪狼没有想要说明的意思,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法拉利再度飙上高速公路,路上,三人没再多说一句话,却不觉得尴尬,这是他们多年来的默契。 “你不去看一下席伯伯?”到达台北,车子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开车的府贞问席非军。 没有犹豫,席非军没有破例地摇头拒绝。 “我想找一天和府贞去看看你父亲,可以吗?”和席非军相处十一年之久,晁剡知道他的事,也一直很好奇,只是碍于自己的因素一直没有回来台湾明白一切。如今难得有这个机会,他想要了解那让席非军脸上破相的是怎个样的人。 半晌,席非军点头。 “今晚要不要喝一杯?就当帮你们洗尘。”喜爱流连酒吧的府贞问道。“你带贪狼去就好,我有几张设计图要赶。”席非军如是说。晁剡倒是没意见,很随和地点了点头。 qizonqizonqizon 天空不知何时已换上了颜色,由最早开始的光亮透白,到苍茫,到黑暗;当旭日以隐退表示默许,夜娘就像穿着晚礼服出席飨宴的贵妇般,翩然来到这个城市土地之上。 应是莺愁蝶倦晚芳时,偏有些热闹是这时才正式登场。 位于天母近郊的一隅,一家名为“relex”的酒吧,下午四点半开始营业,愈夜则愈热闹。 现在,夜空朗朗挂上一轮皎月,酒吧里人声鼎沸,到处是寂寞的影子。 推开店门,府贞立刻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全集中过来,只是,不同以往的,这些视线今儿个不是黏在他身上,而是…… “贪狼,你确定不去买顶假发、配副隐形眼镜来戴?”酒吧内虽讲求气氛地特意将灯光弄成昏暗色系,但位于店门口的几盏照射灯,已足够让晁剡独特的相貌成为焦点。 酒吧内有短暂的几秒钟是鸦雀无声的,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大家跟着又调开视线,各自忙着寻找慰藉寂寞的对象。 “看,没什么!”这个世纪连外星人都出现过,他算什么。 “那是你打小就看惯自己的长相。这里是特殊场所,是比较没有人会去在意,但平常时候一般人见了你,总要吓一跳的。”像席爸爸就是。 “这也是为什么破军谈生意时总要拉着我去的原因。”狼眼自嘲地睨了睨。 两人自顾自地朝吧台走去,没注意到有抹身影在他们一进来时,便悄悄地朝吧台的最角落窝去。 “楚络零?!”瞪着忽然冒出来接住酒瓶的手,酒保小李一只手僵在半空中。 “呃……”楚络零笑嘻嘻的看着他。 “你接我的瓶子干嘛?”酒是他调的,瓶子是他抛的,她出来串什么场?“嘿嘿!不好意思,职业病、职业病……”由于当了两年多的调酒师,只要有东西从天而降,她都会本能地单手接住,若兴致好,她还会习惯性地再次抛上天空,然后旋身来个漂亮的“回身接”。 “你缺酒?”小李看着被她半空拦截的伏特加问道。 “呃……不是。” “那是我站错场子?”这家酒吧的吧台是三十人坐的中空圆桌,中间插有一条梁柱;吧台面对店门口的称“前区”,反之则为“后区”。平常由两个调酒师一人负责一区,若生意好,则会再安排一个人进来帮忙。 他记得没错啊!今天他站的是后区啊! “也……不是。”她负责的前区还有两个并座的空位,目测那人应该会和他的朋友坐在那两个位子。也不管负责的前区有多少人等酒等得不耐烦了,她就是执意霸住小李的地盘,将自身藏在梁柱后头。 “那是我太帅,所以你情不自禁地巴过来?”话一说完,有些客人忍不住将嘴里未吞下的酒喷了出来。 已经练习过好几回了,楚络零不慌不忙地拉着始作俑者一同蹲,躲避杯中物的攻击。 “小李,今天跟你换场子站好不好?”不赶快说明来意,怕小李再兀自猜测下去,恐怕不只是酒,就连杯子都会飞过来。 “为什么?”小李问道。 “嗯……风水问题……星座书上说今天我的‘幸运位置’宜坐南朝北。”“但这里是‘坐北朝南’。”他很不客气地吐槽回去。“呃……对啦、对啦!我的‘幸运位置’是坐北朝南才对,是我口误!”这小李还真的有研究咧! “可今天星座书上说我的‘幸运位置’也是坐北朝南耶!” 他和她杠上了。 哇哩咧!哪本星座书啊?她是乱掰的耶! “啊!不管啦!我今天要站这啦!你跟我换,我今天薪水分你一半!”人都快落坐了,他到底换不换啊? “真的?好吧!我只好委屈哕!”可是他调到一半的酒…… 看出他的犹豫,楚络零抢过他手上的酒。“谁点的?”她稍稍地高举酒杯。 一位男士像小学生一样地举起手。 她看了看杯子里的液体。“先生点的是‘夏威夷火山极品’是吧?有眼光喔!”边说她边踢了踢小李,要他赶快站去前区。 丙真,府贞看中了前区仅剩的两个连座空位,但才要坐下去,一位徐娘半老、风韵“苟存”的女子便搭了上来,目标是面貌姣好的府贞。 “帅哥,来一杯?我请。”她一便坐在其中之一空位。 “艳福不浅嘛你!懊不会要抛弃我吧?”晁剡故意逗府贞。 “别傻了!我们去另一边坐。”说完,府贞便拉着晁剡转到另一头的后区。 此时,楚络零正好调完后区每个客人的酒,眼角余光瞄到有人朝此区走来,脸上立刻挂起笑容准备招呼客人。 “客人您好!请问要点什……”哇!哇!哇!他们不是坐前区吗?什么时候跑来这的? “大眼妹,你怎么了?”府贞是这里的常客,都叫楚络零为“大眼妹”。 呜……竟然猜错了,等一下定要去问小李那本星座书叫啥来着,翻翻看她今天跟这个位置是不是真的犯冲。 爱贞以为楚络零是教晁剡奇异的长相吓到。 “你别看我朋友长这样,他人很好的。”贪狼也真是的,没有人告诉他,若要把妹,千万别拿他那双血红狼眼死盯着人家瞧吗?“我长得怎样?”晁剡狠瞥过去,怪他鸡婆。 “美女大哥今天也是喝‘兰姆跑者’吗?”没来得及让府贞解释,楚络零强自镇定下来,但她的抢白反倒让府贞涨红了脸。“‘美女大哥’?”晁剡好笑地扬眉睨看。嗯!说得还真贴切。 “哎呀!大眼妹,别泄我的底嘛!”他是不在意她这样叫他啦!小孩子不懂事嘛!但也别让他在好友面前抬不起头啊! 你来我往的几句话间,一杯香醇美酒已经放在府贞的面前。“你不问我喝什么吗?”晁剡轻声说。 “呃……这位大哥,请问您要点什么?”硬着头皮,她只好问了,希望他没认出她来。都十一年了,应该不会吧? “嗯!这个嘛!我有个习惯,喝酒前一定要做一件事。”晁剡好整以暇的说。 “做什么事?”他的怪癖吗?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呃!应该说十一年前他们根本不曾接触过酒。 “我一定要念一首诗。”晁剡对着眼睛几乎要黏在吧台桌上的黑色头颅说。 “什么?还要吟诗作对?”府贞好笑的看着他。贪狼是这么诗情画意的人吗?这长相……不搭啊! “没错,而我今天要念的是李白的诗。”狼眼明显地看到黑色头颅微微一震。 “哪……哪一首?”笨哪!问什么烂问题嘛! “让我想想……就‘将进酒’这首吧!”呵!这丫头以为他真认不出她来吗?眼看她似乎要装傻到底,他当真念了起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女口青丝暮成‘血’……” “咦?以前你不是说‘雪’吗?”她记得……啊、啊、啊—— 露馅了! “认了?”迎向睽违已久的铜铃大眼,晁剡轻问。 “晁、晁、晁……哥哥……”不认也不行了,他故意耍她嘛!终于认了,很好!“砰!”他的大掌用力击向坚实的吧台桌,发出巨响,立即引发连锁反应—— 演奏台上的乐团中,贝斯手错弦、吉他手乱调、鼓手掉棒、主唱者破音!顿时,整个酒吧陷入异常宁静中,而坐在晁剡身旁的府贞首当其冲,让口中的酒呛着,却硬是死憋着不敢咳出声。“见鬼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怒吼响起,来者每个人都抢着回答—— “我是来借酒浇愁。” “我是来听音乐兼喝酒。” “我是来寻欢作乐。” “我来应酬。” “我来找性伴侣。” “我来抓奸。” “我……我不小心走错地方……” 一时之间,各种答案纷起,就怕答慢了或被听出是在说谎,会被那个像狼一样的男人做掉。 “我是带你来喝一杯的,记得吗?”府贞赶紧作答。他第一次看贪狼发狠耶! “统统给我闭嘴!我问的是她!”指向眼前满是无辜的小脸,晁剡怒视。 “我受雇这里啊!”还用问吗?看她穿的制服不就知道了?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工作?”那两个老的死到哪去了! “赚钱啊!”很久不见了,他学会问起废话了耶!楚络零心想。“在酒吧工作?”混蛋!她不知道这种地方龙蛇混杂吗? 由于晁剡真的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楚络零只好先左看看、右瞧瞧,把这家店看了个仔细后,才作答,“这里是酒吧没错啊!”他这样问,害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呢! 血红狼眼燃起火焰,他火大地越过台桌,单手将娇小的人儿从吧台中拎了出来,转身就要步出大门。 “喂!贪狼,你去哪啊?”尚搞不清状况的府贞追问着。 “今天你自己喝,我跟这丫头先回去了!”手中的小身体略作挣扎,但很快地就被他制伏了。 “那位先生,你把她带走了我怎么办?我忙不过来啊!”小李提起莫大勇气发问。 “府贞!你来!”虽然破军才是府贞的老板,但晁剡顾不了这么多了,就这样点名。 “什……什么……”望着走出店门的损友,府贞不敢置信。他就这样从一个跨国顶尖模特儿沦为“卖艺”的酒保? “这位客人,他说的是你吧?那么……麻烦你,这位小姐要杯‘血腥玛利’。” 拉府贞进入吧台,小李将调酒所需要的各项东西交给他。 唔!调酒他是略知一二啦!但站在这是不是还要来些“杂耍”?怎么办?他不会耶! 转身见大眼妹的同事两手一先一后的将两只酒瓶抛向空中,然后准确无误地用手接住,接着对调再抛接一次…… 这样就行了是吗?好像很简单…… 仿照刚才小李的动作,府贞来个现学现卖,-但是—— “锵!”居然失手! “别急,慢慢来,那瓶才三千五。”小李以过来人身份安慰道。 三千五?!他要是多摔个几次还得了!呜……死没良心的贪狼!重色轻友啦! qizonqizonqizon 被他从吧台桌拎出来时,楚络零就发现,十一年后的他实在是高她太多了。 “晁哥哥,我十一点才下班……”被他一只手抓着,还得努力小跑步跟着,天啊!她现在的身高竟然只到他的胸膛! “关我什么事!”死老头和死老太婆居然放任这丫头在那种地方上班,当她长得很安全吗? “现在才九点多……”他到底跑去哪混了?怎么能混得这么“强壮高大”? “关我什么事!” “小李一个人会忙不过来……”那个“美女大哥”会调酒吗?会不会愈帮愈忙啊? “关我什么事!”搞屁!这条路走到现在居然没有半辆出租车经过! “我怕老板会把我开除。” “关我什么事!” “那我回去继续工作哕!” “关我什——我去你的!你故意的啊!”好大的胆子,敢玩他!“哪有?我有‘按部就班’问你耶!”乱冤枉人。 “哼!你别想再给我回那地方,我要先回去搞清楚状况!” 他不在,她就这样乱来。记得十一年前临走时,他不是要她乖乖听话的吗? “回哪?”他要弄清楚什么状况? “回你家啊!” “叔叔和阿姨家吗?” “废话!”这么多年了,她这脑袋瓜子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那干嘛往这里走?”她问他。 “拦出租车!”虽然很久没回来了,但路晁剡还认得。 “我们早就不住那里了。”停下脚步,她跟他说。 “你们搬家了?”死老头赚钱赚翻了吗?换更大的房子吗? “对啊!你走后的两年就搬了。”说着,她带头朝回头路走去。“我说不准你回去上班,你听不懂吗?”以为她又要回酒吧,他伸手拉回她。 她扬起手中的一串钥匙,“我有机车,我载你。”坐出租车太贵了,路程太远,坐到家起码要四、五百块钱。 呆愕地任由她牵着走,来到一辆五的轻型机车旁,他看着她熟练地开锁牵车,还仔细地帮他戴上安全帽。 她居然真的载着他上路了……天啊!这些年那两个老的到底在搞什么?怎么不是让她出门在外有专车接送、保镖随侍?居然让她骑这种“肉包铁”的危险机器在外闲晃,还去酒吧上班?! 一肚子的疑惑直积压到四十分钟后。 到了,这是一条只容一辆汽车经过的小暗巷,而她竟然住在暗巷中这间看来铁锈泥烂的小小鲍寓里?! “你自己住?”大屋子呢?豪宅呢? “我跟阿姨和叔叔住在这。”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楚络零小心地左拐右转地卡了进去。 “那……那之前的房子呢?”他真的傻眼了。这栋公寓看来很老旧,他们不会真住在这吧? “卖了。”她伸手替他月兑安全帽。 “卖了?卖了那栋大房子来屈就这间破屋子?” “这公寓是租的,不是我们的。”如果接下来“进生”真倒了的话,恐怕他们连这种破屋子都无法待下去了。 “呃……”这是怎么回事? “你走后的两年,阿姨和叔叔的公司开始每个月亏损,情形每下况愈下,最后我选择半工半读进公司帮忙叔叔和阿姨,晚上就在酒吧兼差当酒保,但情况还是没好转。后来叔叔不得不卖了之前的大房子,同时向各大银行周转了很多钱,但现在,我想公司也差不多是时候要倒了。”她平平淡淡地说着,像不是自己的事般。 听完了她的解释,晁剡想到此行与席非军来台湾的目的之一。“你先上去休息吧!早点睡。”他必须回去和破军商讨一下。从来收购或合并企业的案件都是由破军决定,他只是做他的助理,或者等他决定要收购哪间公司时再由他出面谈判,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次来台湾所要收购的企业里是否包括了死老头的公司。 “又要走?”在他转身时,楚络零拉住了他。十一年前他走得莫名其妙,没留下只字词组;十一年后,她好难得见到他,他又要说走就走? 大掌顺势将小手包握住,晁剡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台北我有别的地方可以住。”总不能要他上去吧?断了情分的亲人就如同仇人,他可不想在今晚连着发两次火。 “所以……”原来他离开家之后一直在台北是吗? 将娇小的身子拉过来,靠近了点,他揉揉她没被时下流行各种颜色所污染的黑发。“告诉我,这十一年来,他们待你可好?”今天他所看到的情形,让他不确定当初单单只留下她是不是对的,纵使她跟常人无异,不似他,但老头和老太婆是连亲生儿子都能鄙弃的人了,他还能有多少把握? “阿姨和叔叔都对我很好。”她点点头,不讳言。 是吗?那就好。 “所以你这次又要离开多久?”没有听到她要的答案,她从头上拉下他的手,再问。 “干嘛?这么想我啊?舍不得我走?”他逗她。 她缓缓伸出一只手,有点吃力地抚上过高的异色大头,模了模,说道:“这些年都不给个电话,我在家有叔叔和阿姨疼,不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人疼?你有没有被人欺负?”小时候跟他在百货公司发生的事印象太深,她怕外面的人就跟那天在百货公司遇到的人一样,拿他当怪物看。 赤红的狼眼涌上什么,酸酸的,心中却涨涨的。“你看我像被人欺负的样子吗?”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扯下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窝处温着。 她摇摇头。“是不像,反而我比较像。” “你说什么?!”他假装生气地睁大眼。 “呵呵!”被那双狼眼看惯了,如果他不是真的生气,她是不会被吓到的。 “好了,快上去休息,早点睡,知道吗?”他也得赶回去弄清事情。 “那……” “我们会再见面的,不久后。”而且会很快。他发现,跟她见了面后,他才知道这些年来他好想念她这张女圭女圭脸。 有了他的话,楚络零才安心走进小小鲍寓里。 第四章 楚络零没料到,原来晁剡说的“不久后”,竟就是“隔天”。 “晁哥哥!你怎么来了……啊!按错了!”好不容易才“积少成多”的六位数数字,竟教她一只错按“esc”的食指给清除消灭。 抄起她桌上的笔和纸,他写了个数字给她。“刚才你算到这,等一下再继续算,先带我去见你叔叔!”老头居然敢聘用这个头脑简单的丫头当会计?他不是真的太缺钱请不起人,就是人老智慧退化;难怪一家公司让他搞成这样。 “找叔叔?你找他有什么事?要请秘书小姐帮你预约时间耶!”她将公司的规定说给他听。 “还预约?公司都要倒了,他还有什么好忙的?”昨天看了看资料,他确信,要破军来决定,“进生”是收定了,这公司根本已没有任何筹码能够拿来谈判。 “忙借钱啊!”楚络零照实说。叔叔可是比以前更忙了呢! 啐! 小白痴,老头的脸早晚被她丢光。“那他人现在在不在?” 不能跟丫头扯太久,她有严重离题的能力。 “嗯!在,叔叔和阿姨都在,我请秘书为你引见,旁边电梯请上七楼。”说完,她拿起电话就要拨内线。 “不用了,你带我去就好!”他抢过话筒挂上。 “那不是我的工作啊!”她不是那种擅离职守的人。 “你要我去吓人吗?”他指指自己的头发和眼睛。 转头瞧了瞧刚才第一个接触到晁剡的管理员老伯伯那严重扭曲的脸,接着,她同意了。 “好吧!我带你上去。”也对,要是让秘书小姐带他,只怕秘书小姐看到晁哥哥的第一眼,就直接昏倒给他看。 七楼到了,出电梯门的一刹那,楚络零清楚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抽气声。 丙然,还是吓到大家。她不自觉地挡在晁剡面前,无奈娇小的身子根本无法遮掩什么,但她的动作却让站在她身后的晁剡感到一阵温暖。她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过度自卑、只会自怜自艾的小男生吗? “美女早啊!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去吃个晚——” 迎面而来的是烦人的“死苍蝇”——“进生”的业务经理陈明忠,但“死苍蝇”在看到美女身后的“东西”时不自觉的噤了声。 “他是……”那是……“人”吗?那双眼睛好红,像血“他叫晁剡,是叔叔和阿姨的……”怕陈明忠会说出什么伤害晁剡的话,楚络零赶忙介绍,却不知怎么表明他与晁进生夫妻的关系。能说他是他们的儿子吗?那时晁哥哥自言要与晁家断尽必系的…… “你好,我是‘非集团’的贪狼,破军的助理。”晁剡一双狼眼上下打量着乍看欺文、却“婬”光满面的男人。他刚叫络零什么?美女?还邀吃晚饭是吗? “非集团’?!” 陈明忠睁大双眼。 “非集团”?那个响誉国际、专司收购、合并企业的金融理财集团?这么大来头的人怎会出现在公司? “贪狼先生你好!这是我的名片……”抑止住心中对那双狼眼的恐惧感,陈明忠怯怯地递出自己的名片。 “进生”迟早是待不住了,陈明忠早就替自己布好后路,随时准备跳槽。 晁剡收下名片后,看了看身旁不断皱眉的女圭女圭脸。 “不想自己的公司倒,就别用那种人。”她用唇语告诉他。 陈明忠是个老油条,虽然替公司拉了很多客户,但她知道私底下他可是拿了不少回扣,而且他老爱滥用职权、以上欺下,专吃公司年轻小姐的豆腐,她要不是后面有叔叔和阿姨当靠山,早被他吃干抹净了。 她的兴趣并不在商业方面,所以也没注意商场上的事情,刚才晁哥哥说的“非集团”她更是从来也没听过,但从陈经理的脸色和态度上,她隐约可猜出那集团应该来头不小。 到底这几年晁哥哥去了哪里? 不再理会陈明忠那有如滔滔江水的自吹自擂,楚络零带着晁剡走向晁进生的办公室。 “他们就在里面了。我去泡茶,你要喝什么?”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前,她说道。 晁剡举起两只手指头,在未施脂粉的小脸上轻轻掐了掐,没放力道。“不都说要泡茶了吗?还问我?”小白痴,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坏习惯!”她拍掉他的手,虽然不痛,但已经是自然反应。“你可以选择喝别的啊!茶是要泡给叔叔和阿姨喝的。” “哦!那除了茶还有什么?”公司倒了后准备开泡沫红茶店吗? “可乐、汽水、养乐多、咖啡……” “净是些没有营养的东西!有没有酒?”那些是给小孩子喝的。 “有,有米酒。”酒就有营养吗? 晁剡差点昏倒。“不用了!茶你也别泡了,我只说几句话就走。” “好吧!那你们慢慢聊。”她也要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楚络零才抬起脚,还没着地,一只手已被拉住。 “你也进来!”晁剡不是来重修旧好的,最坏的情况就是再次反目成仇,只是这次就算他要走,他也要带楚络零一起走,因为他终于知道这几年来自己的心为什么空着了。 晁哥哥还会怕叔叔和阿姨吗?他看起来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了;可是,叔叔、阿姨呢?晁哥哥离开的十一年内,他们当真没再提起过他,仿佛从没这个人存在过,那么现在要是晁哥哥独自进去了,是不是又要孤单奋战?是不是又没人帮他? 因此,她对他点了点头,伸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叔叔,是我,络零。” “络零呀,进来呀!”仍是一贯宠溺的语气。 手才转开门把,身后高大的身影便已先她一步进去。 “零儿,上来有……啊!”从笔记型计算机前抬起头,看清来者的李艳清不禁大叫。 被李艳清一声尖叫惊得从文件中回神的晁进生,也是满眼不敢置信。“你、你……你怎么在这里?!”这鬼,从小到大同个样子,一样吓人。 “怎么?公司要倒了,连国际上的商业知识都省了吗?‘非集团’的‘贪狼’,有幸见到两位。” 晁剡跟席非军从不避讳他们异于常人的长相,没有刻意掩饰,所以当“非集团”声名大噪时,他以为全世界只要是在政商名流打过混的,应该都晓得他们的长相才是,毕竟特殊而且这个世界信息又如此发达,不是吗? “你这个怪胎来干什么?!”李艳清几个箭步拉过站在晁剡身旁的小宝贝,就像小时候一样。 “阿姨、叔叔,晁哥哥说有事要来找你们谈的。”不希望场面继续火爆下去,楚络零先替大家做了个“和平”的开场白。 是和平的吧?至少她认为应该要是啊!但是…… “还有什么好谈的,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晁进生不留情的撂下话。 唉!难怪“进生”会倒,叔叔愈来愈不理智的脑袋实在是成败关键啊! “当然,今天我来这里当然跟晁先生及李小姐没有任何关系!”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哪!纵使他今天再有成就,他们仍是视他为怪物。 “今天在下是以‘非集团’的助理身份,代替破军先生前来谈收购‘进生’的事情。”晁剡表明来意。 收购? 晁哥哥要收了叔叔的公司?他难道不知道“进生”是叔叔的生命吗?否则叔叔不会硬撑着公司。 “不卖!” 晁进生没有丝毫犹豫的说。他当然知道这怪胎在外面混得名声有多大,早在几年前他便已经从媒体得知有关他与那个集团的事情。 “不卖?晁先生以为自己有多少筹码跟我谈?我今天只是来做告知,并不是要求你的同意。”晁剡不疾不徐地说着,不在意亮出自己的底牌。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卖的!”晁进生不让步。公司是他曾祖父时代辛苦开创的,怎能毁在他手上? “也行,但请仔细想想,卖了还有钱拿;不卖……你知道我能在多久之内弄倒一家像‘进生’这种苟延残喘的公司吗?”晁剡伸出一根手指比着,“一天!” 咦?晁哥哥的公司这么厉害啊?楚络零心惊的想。 李艳清想到自己和丈夫的心血竟然要毁在眼前这个红眼异发的恶鬼手上,她气得冲上前,想甩一巴掌在晁剡满是得意的脸上。 “住手!”楚络零叫着,但李艳清伸出去的手已经甩上那一直都是愤世嫉俗的脸。 “你这个孽种!”李艳清破口大骂。 “李小姐,请别攀亲带故,本人很有自知之明地早在十一年前便当自己死了爸妈。”红肿的脸庞显示刚才那一巴掌下手挺重的,但是晁剡维持一样的声调,只有狼眼眨眼间闪过的丝丝情绪教他敛下起伏的情绪。 “住口!你这个怪物!”晁进生不敢相信,居然被自己的儿子所诅咒。 “既然大家看法不同,那就各凭本事,明天你们就可以不用来了,我会让这栋大楼消失!”方才那一巴掌,打掉了他残有的一丝丝期待。不该奢望的,他怎能期待十一年后的今天,他们会待他不同呢? “不许!”叫住欲走出大门的身影,晁进生的声音里透露出几丝惊慌。 “哦!那晁先生的意思是……”像是一切都在晁剡的预想之中,他问道。 “我不想失去公司!”“进生”若毁,他还剩什么呢? “那就是说要卖哕?”晁剡挑眉问。 “不是!” 晁进生握了握拳,“难道没有其它方法吗?”他怎么样都不能将“进生”交给别人,他想挽救,只要有机会。 赤红的狼眼闪了闪,像是终于听到了所要的答案。“有!” 是有一个方法。”他平静地说。 呃……晁哥哥干嘛看她?眼神还怪怪的!楚络零微微颤抖了一下。 “什么办法?”只要能挽回“进生”,他一定做! 晁剡一手指向被李艳清抓在身后护住的楚络零,“我要她!” “什么?!” “我要络零,我要她!”他再次说道,语气笃定。 啥?!要她?那是什么意思?讲得她好像是糖果还是玩具。 楚络零不禁有些生气。 “不行!” 李艳清更加紧护着身后娇小的人儿。零儿是她的宝贝,怎么可以被这怪物带走! “不行?好,那就把‘进生’卖了。”晁剡也很好商量的。 “不行!”这次是晁进生反对。 “这也不行?那就是等我来弄垮啰?”真是,去哪找像他这么好说话的人啊!居然给对方三种选择。 “不!我……”晁进生欲言又止,不舍地看向楚络零。络零……是他疼在掌心、他情人的孩子呀!但如今形势比人强,他能怎么办…… 李艳清看着丈夫的样子,心里已有个底。难道真要让零儿去给这怪胎欺负吗? 她拼命向丈夫摇头,但晁进生却不得不作下决定。 “你会好好待络零吧?”晁进生转头问着欲毁他事业、夺他所爱的男人。 “那不关你的事。”他哪有资格问?终究是要牺牲他所宝贝的丫头,不是吗?事业真这么重要? 一听这回答,李艳清头摇得更厉害了。他这么回答,意思就是不会好好待零儿,他们怎么能把零儿交给他? “你……别对她太残忍。”知道他恨的是什么,晁进生无法两全,只好舍其一,只希望他别对楚络零做得太绝。 残忍? 原来他们一直以为他是这样的人?那他们可曾对他仁慈过? “少废话了!人我现在带走,我会汇两千万到你的户头。” 说完,晁剡硬是将楚络零从李艳清的手中抢过来。 两千万?!晁氏夫妇瞪大了眼,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慷慨解囊。 “呃……叔叔?”被硬拉着走的楚络零扬手叫唤。 可惜,没人理她。 “阿姨?”她还没跟他们说再见呢! 但还是没人理她。 算了!想不到晁哥哥这么有钱,一开口就是天价,难怪叔叔和阿姨会吓成这样,那几乎是他们公司每个月亏损的好几倍呢! 认命的楚络零就这样被晁剡“拖”走了,事后她才想起来:怎么没有人问她是不是愿意跟晁剡走,就这样把她“出卖”了呢…… ***.转载制作***请支持*** 直到被晁剡扔进这间四十来坪、装潢雅致、充满欧洲浪漫气息的屋子里,楚络零仍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值两千万台币。 而让她最最不敢相信的是,她居然已嫁为人妇,就在五分钟前,对象就是那个姓晁的。 她现在应该是哭还是笑?随随便便就能把两千万送人,应该是非常之有钱对吧?那她今天开始应该可以算是“少女乃女乃”哕? 但是,她活到二十四岁,半次恋爱的感觉都没尝过,就这样踏进“坟墓”里,会不会太“凄凉”了点? 瞪着在屋子里忙进忙出的高大身影,她有满肚子的疑问。 “晁哥哥……” “你可以叫我‘剡’,或是‘老公’,别忘记我们已经结婚了。”拿来一杯热牛女乃,他示意她喝下。早上去“进生”时看见她的办公桌旁摆了一个只咬了一口的三明治,他猜她早上应该没吃饱。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结婚?”她一问,险些让晁剡将一杯热牛女乃往她头上倒去。 “你已婚?!” 谁这么大的胆子! “是没有啊!”她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出来的嘛!“但也许我有男朋友了啊!” “你……你有吗?”她只要点一下头,他马上去揪出那个人。 啧!什么话!当她长得很安全吗?“没有!”其实要有也行,只是她觉得一个人也很好。 “那不就得了!”这丫头在玩他啊! “但为什么娶我?”喝了一口稍嫌烫口的牛女乃,楚络零两眼圆睁地瞅着他问道。 “因为我二十六岁,事业有成,该定下来了。”他说了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全世界又不只我一个女人。”况且她事业无成,也还没到二十六岁啊! “但他们疼的人只有你。”意识到自己说了伤她的话已经来不及了。虽然这不是主要原因,但也是事实。 乌黑的长发垂落几丝,掩盖住她侧面的娇颜,也掩盖住她的表情。 “那如果叔叔和阿姨疼的人是男的呢?”细柔的声音,怎么听都像逗趣的问话,丝毫不觉得有受他刚刚的回答所影响。 “我另有办法。”一颗心落了地,他怕她会伤心,因为伤他的人从来就不是她。 “好吧!不谈这个。我什么时候可以把我的机车牵过来?我晚上还有班要上。”将最后一口牛女乃喝光,她抬起头,拨了拨头发,露出甜美的笑颜。 大掌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别再去上班了,那里人杂,而且你可以当这里的‘专属调酒师’。”婚已结,但他想带她去拍婚妙照,那几乎是每个女人最大的愿望。 “咦?‘专属调酒师’?”她东张西望。这里没有吧台啊? “这栋大楼是我的朋友在台北的一家模特儿分公司,地下室有附属的餐厅,而那里正缺一名调酒师。”事实上,原本的调酒师在今早被破军辞退,而那是应他的要求。 “真的吗?”还可以看到很多俊男美女?事实上,她刚从大门口进来时,已经看到不少了。 晁剡点点头,很高兴这提议让她打消了再去酒吧上班的念头。 “要不要见见你的老板?”但愿她别被吓到,不过,如果她不怕他,那么对于破军,她应该也不会反应过度。 “好啊!晁哥哥,” “嗯?叫我什么?” “呃……” 已经叫习惯了说。“剡……你确定你的朋友会用我吗?” 啊!这样喊真的好奇怪喔! “当然会,有个调酒一级棒、长得又美又可爱的调酒师,他怎么可能不录用?”最主要的是,破军敢不用吗? “你又没喝过!”昨晚刚见面,就被他抓出酒吧了,她根本来不及弄给他喝。 “府贞说他是那里的常客,也提过你,说你调得酒很棒,只是我不知道他说的‘大眼妹’原来就是你。”要是知道,早在几年前他就从美国跑回来了。 “府贞?”晁哥哥的朋友吗? “就是你所谓的‘美女大哥’。” “他就是我的老板吗?” “不,另有其人,但没府贞长得那么能看喔!你要有心理准备。”虽然破军早巳习惯人家看他的眼神及反应,但他是他的好友,还是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因为无心伤到他。 晁哥哥的意思是,那个人也长得很“特别”啰?会有他“特别”吗? 带楚络零上了“非色”最顶楼,来到席非军的房门,他意思、意思敲了两下,便自己开门进了去。 映人眼帘的景象是,席非军老神在在地吃下棋盘上对方的几颗棋子,而败北的那人已挫败地开始寻找有哪面墙是撞不死人的。 “建议你拿豆腐来撞。”好战又怕死,根本是为自己找麻烦。 “贪狼,你来啦!咦!‘大眼妹’也来了?”府贞赶快转移话题,趁席非军分神之际弄混盘局,打算来个死不认账。 对于府贞的小人行为,席非军不在意的任他胡搞,反正他只是打发时间,陪他玩玩而已。 “贪狼,这位是……”席非军转过头,有趣地发现眼前的瓷女圭女圭居然没被他的脸吓到。 “她是我的妻子,楚络零。”晁剡向在座两人介绍。 席非军早知道晁剡的计划,只是不知道他行动如此快速,只微微地看了他一眼。府贞也从席非军那里知道晁剡在台湾的所有事情,当然包括他想对自己父母报仇的手段,但他却丢去一记不甚赞同的目光。 “你们好!”楚络零漾开笑容打着招呼。 从小看过晁剡的长相,而席非军只是单纯的“破相”罢了,所以她一点也不觉得恐怖,只是那条弯曲得狰狞的疤,会让人不由自主想去了解,这伤是为何而来。 “你好,我是席非军,晁剡的朋友。”当局者迷,这瓷女圭女圭看来并不像晁剡形容得那样不解世事,他肯定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却讶异于她的善解人意。 一个女人愿意当一个十一年不见的男人的妻子,在一天之内不是太过痴傻,就是自有打算,而他相信,她绝不是前者。 “你就是我的老板吗?我想应征楼下餐厅的调酒师,可不可以?”楚络零以最直接的方式询问。 “当然没问题,如果你不介意,还可以兼职当我旗下的模特儿。”她有一种古典美,身材虽然不特别高挑,却玲珑纤细,别有一番风情。 “我介意!”晁剡抢在前头开口。 “可我不介意啊!”没走过秀呢!她好想尝试看看。 一双狼眼瞪了下来,对上无辜的大眼,怎么样就是火不起来。 “你是我老婆,不能让人随便乱看!”晁剡试着以合理的借口打消她的念头。 “他们会‘好好的看’,不会‘随便乱看’。”她的回答让他的浓眉紧蹙。 “那要穿得很少,你敢吗?” “我会将她包得紧紧的。”席非军以服装设计师的名声发誓。 凌厉的眼神朝他射去,后者只是淡笑。 “要走台步,你会吗?” “学啊!我教你。”府贞说着,马上站起身现场走了几步,却让晁剡蓄意伸出的大脚绊了一跤,差点拿脸去撞冷硬的地板。 “我不想你去。”实在无借口可找,晁剡放弃的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好,那我不去。”甜美的声音应允得很快,没有犹豫,让在场的人都呆了一下。 晁剡不会笨到去问“为什么”,却震撼于她答应的理由。原来不用找任何借口,只因为他不想让她去,她就不去了吗? 席非军笑看两人,细腻的心思了然一切,不再为楚络零担心。 爱贞则是丈二金金刚模不着头脑。大眼妹怎么这么笨!她不知道贪狼之所以会娶她,纯粹是想利用她让他的父母难过吗?还样样都顺他的意! “但……我要回酒吧上班。”楚络零声音里透着一些轻笑,登时又让在场的三个男人瞬间回复呆若木鸡的表情。 火气全开,却对着她那张脸骂不出声,晁剡愤然甩门而去。 炳哈!这女人有一套,这样的“条件交换”之下,贪狼不让她当他的模特儿都不行了!她其实很厉害嘛! “大眼妹,你如果回去酒吧上班,可别再次跷班被贪狼给拎走喔!”府贞想起昨天他一个晚上就这样“摔”掉一个月的薪水,心痛哪! 唉!不得不闹闹他啊!他要她嫁,她就嫁,但结婚的理由却教她的心跌到谷底,不这样闹一下下,她不平衡嘛! 望着把手有些松落的大门,楚络零小小地叹了口气,心里没有半点得意的感觉,反而翻腾着一波又一波的失落…… 第五章 直到旭日东升,破晓的晨光透过淡蓝色薄纱窗帘斜照在露出被单外的手臂上,楚络零才惊觉昨晚的洞房花烛夜她居然就让它虚度。 呜……是她没魅力吗?不然怎么昨晚她紧张万分地上了床后,准新郎就只是搂着她,哄着、哄着,接着她就一觉到天亮了! 小手抚着从背后伸来放在她腰上的大手,钳得这么紧,却温柔的感觉不到半点邪念,到底是不想伤了她啊! 慢慢地反转过身,发现自己竟娇小到整个身子恰恰好在他以两手围出来的天地之间,正眼瞧见他赤果的胸膛,她必须稍稍将头往上仰个几度,才能看见他的睡脸。 血红色的双瞳藏在紧闭的眼睑之后,睡着的他,少了愤世嫉俗的怨气,多了股狂野不羁的味道。 一绺金银色交错的浏海垂落在眉宇之间,搔得他又是蹙额、又是挤眉,却不愿让放在她腰际的手代劳,除去扰人的轻痒。伸出小手,她小心翼翼、谨慎的将他的浏海拨开,还他清静,原本搂着她的大手却在这时举起,抓住她欲放回原位的柔荑。 “早安,老公。”没被吓到,她回他一记甜蜜的笑靥。 迷蒙的狼眼微睁,因为她的话,晁剡含笑的将她更搂进怀抱里,大脸埋进清香的秀发中,呼吸在她的颈间微颤。他不是没在克制自己的,还没让她知道他娶她的最大原因,一颗心也不确定她愿不愿意接受,所以他不愿伤了她。 “这么早醒?嗯?”用他的沐浴乳,为何她闻起来比他还香?“被饿醒的。”昨晚忙着了解她刚上任的工作内容,以及整理一些行李,她没吃太多。 “呵!我娶到一只猪了吗?”他逗她。 “是一只可爱的猪。”可惜他昨晚并没吃她。 “不害臊!”轻点她的鼻尖,他的脸向她逼近。 呃……这种情况是要吻她吗? 当属于他的气味完全贴上她的嘴时,她肯定自己先前的猜测。这不是她的初吻,因为第一次的初吻早在十一年前被夺了去,对象是同一个人。 当楚络零以为浅浅的一吻应该就此结束时,晁剡的舌却趁着她疏于防备时叩关入门。 哇!溜……溜进来了!呃!他的舌头在干嘛? 完全没有经验,但从电视上学到的常识,她现在应该是一个巴掌赏过去才是,可是对象是她的老公耶!可以打吗? 脑子已无法思考更多,随着他温热的舌在她口中恣意翻搅,她无意识地闭起双眼,小手平贴在他的胸上,陶陶然地整个人软了下去。 晁剡敏感地发觉贴在他胸上的小手有着危险的引爆能力,他不敢再深入下去,怕自己控制不住。 “这样有没有更饿?”一吻既罢,他故意邪气地问她。 “有……”还晕晕然的楚络零想也不想地老实回答。 哦!天!这丫头不知道那表情会引诱人犯罪吗?“笨蛋!早餐想吃什么啦?”双手撤离她诱人的身子,他起身,不敢再继续待在这张床上,不然她肯定是他今天的早餐。 “唔!烤吐司加火腿蛋,还要冰女乃茶。”其实她比较想吃的是他。 “女乃茶不营养,喝牛女乃。”拿了件牛仔裤套上,他往厨房走去。“我们不是要出去吃吗?”她坐起身问道,却在发现身上只穿一件薄薄的蕾丝睡衣时,再度滑进被子里。 唉!懊有的她都有啊!除非他很介意“大小问题”,不然为什么他都不为所动呢? “你点的早餐难不倒我,我去弄,你等一下起床先去刷牙,洗脸,换件衣服,等等吃完早餐我们出去走走。”他刚到美国时,虽然身上有笔钱,但他不敢乱用,以防不时之需,所以三餐几乎都是自己料理。 “要去哪?”哇!她是不是嫁到一个“现代好男人”了? “去买你的衣服。”虽然昨晚有从老头家那拿来几件她常穿的衣服,但实在过时得不象样,能看的没几件。 “我……我没什么钱。”她知道他们俩“贫富差距”实在很大,要买能够跟他速配的衣服,她实在买不起。 “白痴!我买给你不行吗?”啐!都是夫妻了,她以为他会跟她计较吗?要不是昨天她坚持,也怕她无聊没事做,他才不想她去做任何工作,尤其是当什么鬼模特儿;多她一张嘴吃饭,对他来说根本没感觉。 “真的?” “废话!快起来啦!”说完,他走进厨房,开始为爱妻做早餐。嘿嘿!那她一定要乘机买几件性感的衣服,向他的自制力挑战!楚络零计划着。 梳洗完毕后,她从浴室出来,迎面一阵香气扑鼻。“好香!”呜……太好了!她真的是嫁了一个好老公了! 唉!真是不枉费当年她每次晚餐时苦煞心神的为他布菜、添饭盒,感动啊! 真的是太饿了,她不顾形象的开始大肆搜括盘中飧。 “你慢慢吃,等会儿我们要坐出租车,我先去叫车。”刚问过了,府贞要用车,不能借。”老公,你不会开车啊?那等我学会了,我再当你的专属司机!”而他当她的专属厨师,呵呵! 食指马上戳进她的凝脂雪肤。“少瞧不起我了,我不是不会,是十一年前离开家后就到美国去了,这次是十一年来第一次回来,所以我在台湾没有房子也没有车子。”他有三辆车在美国,都是跑车,他开得可好了。 原来,他十一年来都在外国。死没良心的!招呼都没打一下,谁知道他死去哪了,她还以为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好好吃,你要不要来一口?”将夹着火腿蛋的烤吐司撕下一小块,她递到他的面前问着。 记忆一下子和眼前的情景相重迭,他想起了当时她到他家的第一天,在抢了他的房间之后,那天晚上,她曾用这样的方式喂他喝下一碗粥。 举起手,圈起大拇指和食指,楚络零以为他又要掐着她的脸颊玩,反射性地瑟缩起肩膀、闭起眼睛。 孰料,预期的痛感没有袭来,反而是小手捏的吐司被拿了去,等她疑惑地张开眼时,只见他拿着她撕下的吐司放在她唇边。他要喂她吗?眨眨眼,她不懂。她可以自己吃啊!她只是问他要不要也吃一口,不是要他喂啊! “吃下,我喂你!”他说,执意将食物塞进她的嘴里。 “呃……哦!”乖乖张开嘴,她吃了下去。 舌头探出来,原意是方便将食物吃进嘴里,但不小心… …她发誓!绝对是不小心的,舌头扫到他的手指……不知道是大拇指还是食指。 唔!她可以感觉他微微轻颤了下,而她自己肯定是“红光满面”。 嚼着口中原本应该很美味的烤吐司,但在经过刚才之后,她突然很想改吃他的手指。 湿意还停留在大拇指上,晁剡望着她躲在口中、刚才险些“擦枪走火”的舌,想着早上品尝它的的美好。 决定!他要先止止饥。 拿起茶几上剩下不到一半的吐司,他自己先咬了一口。 晁哥哥终于也饿了吗?可是她还没有饱耶!他可不可以另外去弄一份?她不介意陪他吃早餐。 咦?他放回桌上了……他吃一口就够了吗?那一口还不够他塞牙缝吧? “等等”他怎么又靠过来了 吧、干嘛……吃东西不用靠那么近吃给她看吧! “唔…”怎么又亲她?他不是还在吃东西吗? 他的气味,她已然熟悉,但还有一味,是他用舌头递过来的……烤……烤吐司?! “怎样?这样喂你有没有比较好吃?”他意犹未尽地轻舌忝着她的唇问道。 她点点头,“有。”再这样喂她一次可好? 哇哩咧!这丫头都不懂得害羞一下吗?回答得这么直接。 望着她满是渴望的小脸,一脸无害,他实在不想再失控下去了。 “还剩几口,快吃一吃吧!我在客厅等你。”他得去喝杯冰水,降降温。 失望地点点头,她认命地拿起剩下的烤吐司,一口一口吃起来。 呜……她不好吃吗?不然为什么他每次亲了她后都那副头很痛的表情?她可是觉得他很可口耶! qizonqizonqizon 前座,出租车司机不断从后视镜看,坐在楚络零身旁合眼假寐的晁剡。 司机先生这样开车不专心不好喔!万一出车祸怎么办? 楚络零心想。 没人跟他说今天载的客人“怪怪的”,害他一双眼老是往后瞧,他们刚才上车时他有看到喔!那个男的……那个男的眼睛居然是红的,而且长得像狼—— 哦!天啊!没人跟他说,白天开车也会载到“鬼”啊! “司机先生,我们又走错了,这条马路是单行道耶!你逆向行驶喔!”楚络零第三次提醒开车不专心的司机先生。 老天!他开车开了十几年,居然会犯这种错误!“啊!真糟糕,我一时粗心……小妹妹,谢谢你的捉醒。”司机不好意思的朝后视镜里出尘绝伦、看来不超过二十岁的丽颜道谢。 “不客气,可是我已经二十四岁了,不是‘小妹妹’。”楚络零纠正。“啥?!二十四岁?” “嗯!而且我已经结婚了。”举起手指上的戒指,她说道。 “什么?结婚了?!”呜哇!又一个死会的美女! 好可惜喔!事实上他也才三十岁,不过大她六岁,只是看起来比较“操老”而已,配她应该也没那么槽……唉!如果她还没结婚,他一定铆起来追她,让她每次坐出租车都不用钱。 “你是美女,你老公一定是帅哥!”司机很理所当然地推测。 “嗯!对啊!就是我旁边这一位。”后视镜里,美女比了比旁边看起来好像睡得很“死”的那一尊。 什么?!那个看来狼不像狼、人不像人的恐怖男人就是她老公?!哦!老天爷对美女太不公平了,如果嫌弃她,那就把她配给他嘛!好歹他正常点啊! “呃……美女,你确定你的老公有上车?你老公应该不是我正后面、头发染得金色、银色、乱七八糟的那一位吧?”司机压低声音,以着熟睡的人应该不会听到的音量问着。 啊!晁哥哥的额角在抽动了。“我老公的头发不是染的,是天生的,很帅喔!”对了,既然已经是夫妻,她干脆也去染个金色、银色的头发,以表他们伉俪情深。 真的是那“狼人”?!哦!太不公平了!像他这种正常人都没女朋友了,“狼人”居然能娶到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美女,你眼睛正常吧?没有色盲吧?”司机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啊!晁哥哥在冒汗了!“当然正常得很!”不然刚刚的路况她看假的喔! “那……请问美女,你的婚姻一定是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敢违,对不对?”嗯!一定是这样。 啊!晁哥哥额际青筋浮现了……“司机先生,你开过头啰!我们已经到了。”还好!再说下去,这位司机就准备死在这辆车上了。 车一停,晁剡马上扔出一千元大钞,抓着楚络零就下车,临走,还一脚重重地踹在那破旧的车门上。 “滚!”没有很大声,刚刚好让车子里那个后面没长眼的司机听到。 “啊!老公,他还没找钱……”三百五十元的车资而已… …“哼!就算他找钱给我,我也不爽拿!”一转身,晁剡大踏步离去。 他不爽拿,那她拿呀!反正夫妻不分彼此嘛!她委屈一点不要紧。 扼腕地看着险些与来车擦撞的出租车背影,楚络零为六百五十元的新台币心痛。 稍稍默哀之后,楚络零这才发现晁剡已经走远一段距离了。唉!晁哥哥还在生气啊?小跑步跟上他,她伸出手想牵他的,指尖才触及到他的手臂,就被无情地一掌拍开。 呃……这是什么情况?夫妻逛街不是都要手牵手吗?难道他是在生她的气?可是刚才在车上,她可是一直说他的好话耶! 不死心,小手再度伸向前,下场却跟之前一样。 呜……她才碰到他的手毛耶! “剡……”娇滴滴的声音逸出口,连她自己都想作呕。 可惜,出师未捷“声”先死。 “不要碰我!” 她的娇喃起不了半分作用,真伤人,居然讲这样! 楚络零放弃强求,不再坚持,开始用自己的步调逛起街来。走了几步路之后,晁剡回头望瞭望,发现自己老婆的身影只剩小指头般一丁点大小,他懊恼地又走回头。 “等会儿那边人多,你别牵着我。”走回她的身旁,他试图解释他疏离她的原因。 “那等一下进餐厅吃饭时,你不会也打算我们分桌吃吧?” 她已经在考虑月兑下脚上的鞋子,好打在他的哪一个部位。 晁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哦!这只大笨牛!“那我们干脆晚上也分房睡算了!”反正他对她也没“食欲”。 “不行!你是我老婆!”哪有老婆跟老公分开睡的? “你也知道我们结婚了?你也知道我是你老婆?我还当你是我今天刚钓到的咧!不然怎么那么‘避俗’!”刚钓到的,肯定也比他识趣多了。 唉!他可是为了她耶!这小妮子居然不知感恩,还拿话讽刺他! “你不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吗?我是为了你好。” 大手与挂在手臂上的纤细玉指周旋,扳开了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却还在做垂死挣扎。 “你可以去戴假发,买副隐形眼镜改变瞳孔的颜色啊!” 左手全盘失守,她改右手上阵。 “我又没做坏事,为什么要改变自己,搞得让人认不出来?”仿佛被人踩到痛处,他大声反驳,随后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正在对眼前的小女人大吼,他赶紧亡羊补牢地小小声道歉。 她放开双手,定定地望着他,看着他的狼眼。“那好,我又不是跟什么通缉犯走在一起,凭什么我要被你甩在后头?凭什么我们要当作不认识彼此?”既然他这样想,那结婚之前怎么都没先问过她怕不怕被人说闲话? 丫头的一句话居然让他吐不出半个字……有没有搞错? 他才是那个书读得比较厉害的耶! “真的不在乎?”他想再次确认。 “如果在乎,我自己会放开你的手。”回答完,她重新牢牢抓紧他的手。 看着自己被牵起的手,晁剡笑了,小时候的记忆又和现实重迭,他的手,好像从来只有她牵过。 反客为主,他将她的小手拉开。 “你别……” “我牵你。”他将五指置于她的指缝间,手与手相交迭。 “不甩开了?” “不会。” “不会不理我了?” “不会。” “不会分桌吃饭?” “我们同桌、一起吃。”丫头这么不信任他吗? “那以后出门都这样牵吗?”不会只有今天吧? 他笑着点点头。“以后我们都这样牵,不放手。”她想放,他也不准。 楚络零感动得差点流下泪水。呜……牵个手就要努力这么久,又要搞失踪、又要出卖自己的自尊装可怜,那如果她想让他“吃”她呢?不就要效法“愚公移山”或是“国父革命”的精神?不管,到时他软的不吃,她就来硬的,直接将他绑在床上好了! 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正酝酿着一肚子坏水,晁剡牵着她走在热闹的街头找寻餐馆。 来来往往的人不时拿斜眼瞟看他们,晁剡只是更将妻子护在胸前,就怕她会受不了那样的眼光,伤心难过。 “这家好不好?”停在一家法国料理餐厅前,他询问她的意思。“呃……会不会很贵?” “傻瓜,又没要你出钱。”他不在的这几年她是怎么过的? 现在居然凡事精打细算,让他有些心疼; “可是……我穿这样子耶!”比了比自己的穿著,这家餐厅进去的人,都是全身她叫不出名字的名牌行头,她却穿路边摊捡的特价休闲洋装,这样太寒酸了啦! “我看我们还是找家小陛子,随便吃吃就好了!”掂完自己斤两,她很有自知之明的说。 “不行!”他不是贬低那些小吃或家常莱,而是她的理由太委屈了,而他不会让她这样委屈的。 也对,老公这么有钱,一定吃不惯小餐馆的东西。“不然你自己进去吃,然后借我一些钱,我找一家小餐馆吃就好,然后我们约个时间在这里碰面。”她吐着舌头,很不好意思地伸、手想跟他要钱。 哼!他真想一巴掌给她打下去!“说这是什么话!你是我的妻子耶!怎么可以我自己吃高档的,却让你去吃便宜的?刚才是谁说我们不能分桌吃的?”现下她居然连餐馆都分开了。 “可我真的没钱嘛!而且没有人穿这样进去的啦!”她甚至还穿运动鞋耶!没办法,她的一千零一双。 “那走!我带你去买!”他其实不是很在意她穿什么进去,他只想给她最好的。 为了她一句话,他可以饿着肚子先陪她逛百货公司、买衣服,只要她别再觉得自卑就好。 楚络零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对着一间又一间服饰店惊声连连。 “好漂亮喔!”她盯着一件晚礼服直瞧,脸都快平贴在玻璃橱窗上了。 “想要就买啊!”牵着她走进服饰店,他不意外美丽的柜台小姐花容失色。 “可以吗?” “当然,你还可以看看别的,只要喜欢的,都可以买。”知道她不是个贪心的女人,但他喜欢看她被自己宠爱的样子。 无视于店员的异样眼光,楚络零忙着欣赏衣服柔滑的丝缎、精美的剪裁。 这里一看就知道主客源是有钱的贵族小姐、仕女,楚络零小手每碰一件衣物,就有店员跟在后头将被她碰过的衣服拍一拍、理一理,好像是被灰尘沾上似的。 晁剡看不下去,走上前递给店员自己的名片,撂下话,“如果明天还想开这家店的话,请你拿出身为服务人员该有的基本服务态度。” 当名片上“非集团”三个字跃入眼帘,所有店员马上乖乖站在一旁,聪明得已经懂得殷勤地向楚络零做介绍及建议。 原来是“非集团”的人,难怪虽然被吓到,却仍觉得眼熟,只是“非集团”出现在媒体上的机率不高,而比较多的时候也是由脸上带疤的领导人“破军”出面,至于他身边的“贪狼”,曝光率更是微乎其微,只听说他长得像“狼”,今日乍见…… 还真像! 楚络零在一阵东看西逛后,拉着晁剡到一件黑色的晚礼服前面。 “喜欢这件?”虽然领口有些低,但样式真的很好看。 “嗯!”她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可是好贵喔!” 她偷偷翻看标签,对于上头的六位数字咋舌。“我们可以再去别家看看。”说着,她的视线已经瞄向外头的地摊,那里正打着“一件两百九十九,两件五百”的招牌。 “小姐,把这件包起来。”晁剡向身后的店员道。 “哇!不行啦!我只是看看,不要买啦!太贵了!”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小姐,我太太还需要买双鞋子,是否可以请你介绍一下?”不理会楚络零的抗议,晁剡让店员先把礼服从架子上撤下,然后催促她去换上,“去穿穿看,等一下我拿鞋进去给你试穿。”他推着她走向更衣室。 待晁剡挑了女鞋到更衣室,却听见里面传来的求救声。 “剡,我……我……拉链拉不上来……”楚络零的手拉到都快抽筋了,无奈就是搞不定。 “我来帮你。”他顺便将女鞋一块儿拎了进去。 小小的密闭空间里,楚络零光果的背对着他,拉链正守在她的腰骨下微微拢起的危险地带。 早就想设计让他吃掉她的楚络零,却因为懊恼而没发现自己此刻握有多大的胜算筹码。 “好难拉,我试了好几次都拉不上!”她求救地反手向后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帮我!” “好!”嘴巴这么说,他却反其道而行,两手搭上她的香肩,他微微将礼服的肩带往两边拉。 “啊!你做什么?”是要他拉拉链,不是要他帮她月兑衣服啦! 晁剡没说话,下一刻,薄唇已经贴在她的果肩上,印下一个个的细碎的吻。 “你好香。”他迷醉地说。 “你也很香啊!”真的,从小她就觉得他很好闻,不像别的男生,运动完会有臭味。 “你是故意诱惑我的吗?”他笑问。 “哪有!人家是真的拉不上拉链啦!”微红着脸,她重新将他不规矩的大掌就定位。 稍稍克制澎湃的之后,他替她拉上拉链。 唉!好可惜,不是在家里,不然她好想将他推倒在地上喔! “好了,试试这双鞋。”替她穿妥礼服,他蹲为她换鞋。 唉!她明白他娶她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让阿姨和叔叔难过,但看看现在,有哪一个男人会弯身帮太太穿鞋的?甜蜜涌上心头,她幸福地接受他的服务。 “刚刚好耶!你知道我穿几号?” “我不知道,是那位女店员好眼光。” 是吗?她有点失望耶! “别急,有一天我会知道你全身上下的尺寸!”看出她略显失望的小脸,他笑道。 唔!好糗!被他看出来了! “哇!没想到我的老婆原来是绝世大美女耶!”从更衣室出来,他将她转了一圈。 “哼!还好你发现的不算太晚,有时间慢慢惊艳。”她皱皱小巧的鼻尖。 “嘿!大言不惭!”捏住她的小鼻子,他取笑她。早就知道她很美,像瓷女圭女圭怎么不美?但更让他心动的是她纯真的心。 让店员小姐结完账,晁剡总算可以带心爱的妻子去饱餐一顿了。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我觉得这件衣服真的太贵了,其实跟这个一样好看、价钱也还能接受的衣服不是没有,我觉得这样好奢侈。”用餐时,楚络零说道。 “丫头,钱再赚就有,我今天这么有钱,也是从人家那里赚来的,再把这些钱花回去给社会有什么不对?况且我想给你最好的。”他替她将菲力牛排拿过来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才放回她面前。 “谢谢!”他就这样直接坦白自己想要给她的好,她没有无所适从,却有想哭的冲动。 “不客气,快吃吧!”对于自己的心意他一向明白,纵然自己的决定会对她造成无可避免的伤害,但不管她接不接受,他一定要让她知道,他对她是真心的。 以前,他还只会怨天尤人的时候,是她带给他光亮,让他知道也是有人会保护他、不怕他;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小男孩,现在的他是个有能力保护自己的男人了,只是,心之所悸的仍是眼前这个丫头,她也是他此生最想要守护的人。 浪漫的烛光晚餐,在两人甜蜜的幸福里增添了其它风味。 第六章 席非军好不容易忙完了两个多月后即将在台北展开的秋装预演,手里捧着小妹刚煮好的热咖啡,想到三楼的会议室去稍作休息,晚点再继续彩排,但脚步才走到会议室门口,里头便传来震天响的怒吼。 “死老头!我跟你说过了,我妻子现在没空跟你讲电话,你别再啰唆了!” 又在跟他爸妈吵了?席非军蹙眉。 “对!我就是对她不好!怎样?你来打我吗?有种你就来啊!看明天报上会不会多条‘进生一夕之间宣布倒闭’的新闻……不怕?那难道我怕你吗?你老耳朵是不是该检查一下了? 你管我要怎么对待络零,她已经是我的人了,爱怎么对她是我的事……我对她好不好关你们什么屁事啊……哼!怎样? 络零她怕我也已经是我的人了,别忘了她是我花两千万买来的,你们管得着吗?” 席非军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了。贪狼这小子最擅长的就是口是心非了! “我去你的!你们怎么不赶快躺进棺材里安眠啊!非得每天打电话来找我吵……停!我不会让你们和络零讲电话的,更别说让她去找你们……对!我就是不准她去向你们告我每天让饿她肚子、拿鞭子抽她、用拳头打她,还不时抬脚很用力地踹她几下的状!你要有本事,不会自己来将她赎回去?只要你不怕‘进生’毁在我手上,我这里随时等着你来要人!我不想再浪费口水废话了!就这样!” 晁剡挂上电话,正好席非军进来。 “饿她肚子?拿鞭子抽她?用拳头打她?还不时抬脚很用力地踹她?”席非军说着晁剡刚才替自己编派的罪名。“你确定你讲的那个可怜人是你的妻子楚络零?”就他所知,楚络零非但没有遭受到上述种种虐待情事,反而被照顾得妥妥当当。 “那是故意气他们的。”知道好友故意糗他,晁剡没有强辩。 “那也别说得这么大声,这间会议室隔音效果没你想象得好,如果隔墙有耳,你就玩完了。”尤其贪狼最后竟说络零是他买来要虐待用的,要是让络零听到,他就准备将自己刚刚说的那些暴行拿来伺候自己。 “那丫头……没在外面吧?”晁剡开始担心了。刚刚把话说得太重,也忘了要控制音量,他真的会怕她听到。 “就算不是络零,让府贞听到也是一样。”府贞是个痴情种,他很看不惯贪狼用这种方法对待自己心爱的人,就算是莫须有的也不行。 “那府贞人呢?”他知道府贞不赞同他的行为,他也没怪他,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对待丫头很不应该,只是,他真的很想挫挫那些人的锐气,更受不了那些人一副笃定他会欺负络零的样子。天知道,结婚以来到现在,几个礼拜了,他根本连碰都没碰她,就是不想在事情还没告一段落时,让她误会、难过。 “不知跑哪去喝闷酒了。”他可是他的首席模特儿耶!居然放着工作不管,给他落跑! “喝什么闷酒?” “官胤休从英国回来了。”席非军说道。 “难怪最近看他脸色很臭的样子。”那个在他们三个之中,明明是最有脸蛋、且全世界已没几个人比得过他了,居然追女人的技巧差到可以,真是白白浪费上天对他的厚爱了。 “多在后面推他一把,其实寄语对他并非毫无感觉。”结婚三年,却因为府贞的死脑筋,弄得两人现在形同陌路,却还得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寄语就算对府贞有感觉,只要她心中还存着官胤休的影子,府贞仍只会默默守着她的人。”那个笨蛋! “你怎么知道寄语还爱官胤休?谁告诉你的?”席非军反问。 “不是吗?难道她已对他放弃了?”可能吗?她甚至为了官胤休自杀过。 “人总有笨的时候,但也会有清醒的一天。”只是府贞那傻子对自己太没自信,害怕面对自己无法承受的事实,才会一直逃避,只是这样反而看不见另一个人的努力。 “那你呢?什么时候才打算醒?”晁剡是问关于席非军与席伯伯的事。 席非军只是摇了摇头。“别说我,你不也一样?” “我可跟你们不一样。对络零,我明白她是我这一生唯想要的,对那两个毫无悔意的死老家伙,我也不再奢望他们能长进多少。”是的,他只要有络零陪着就好。 “所以刚好利用你心爱的女人来气你爸妈?”话说回来,还不是一样。 “我……” “可有想过络零知道后会有何反应?”贪狼这种行为根本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我不会让她知道的。”他要将她保护得好好的,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这小子!眼睛长到哪了?看不出来络零只是在装傻吗? “唉!你知道珍惜她就好!”那个大眼妹肯定知道所有的事情,所以才选择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还用你来提醒!”晁剡没好气地说。“那你呢?你真打算永远不原谅他?” “对了,我那儿还有个模特儿临时有事,无法参与这次秋装演出,所以我现在还缺一个人来走秀。”席非军当没听见他刚才的问话,换个话题。 答非所问!死鸵鸟!“别增加我老婆的工作量。”晁剡话说在前头。 “这么看得起她?别忘了她连台步都没走稳。”其实他也有想过啦!但衡量贪狼有可能爆发出来的怒气所造成的后果,他还是决定另想办法。 “去你的!耙嫌她!”见不得人说自己亲爱老婆的坏话,晁剡扬着拳头。 呵呵!这个就是那个会饿老婆肚子、会虐待老婆的人吗? 贪狼只会揍觊觎他老婆的人吧! “不是嫌她,只是实话而已。”他要他别太激动。“只是想请你帮我多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好的人选。” “男的女的?哪一国的?” “都可以。”他设计的那套装是中性的,由男生或女生来表现都可以。 “要不要再找一个人代替府贞?我想他可能没办法专心工作。”关于情,说来总是伤神,虽然要找到可以代替府贞的人可能还没出生,要不就是已魂归尘土,但还是不忍心让好友这般在为情所苦时,还要分心劳神在工作上。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那小于每次遇到关于寄语的事,除了把自己往工作里头抛还会做什么?你不给他工作做,他还会跟你拼命咧!”只会用工作来逃避问题,不把自己的心意向老婆说清楚,这样要寄语怎么跟他沟通? “也对。”标准的鸵鸟是府贞才对。 “你今天晚点不是要去谈case吗?”来台湾后,席非军忙着秋装展,无暇顾及其它,所以把收购企业的案子全交给晁剡去谈。 “嗯!我会照你的意思,用五千万的价格收购那间连锁餐厅企业。”晁剡脑子里还在盘算,不知能否以更低的价钱收购。 “回来时顺便把府贞带回来,他八成醉死在附近某间酒馆里。”再这么喝下去,府贞不会因为寄语不爱他心痛而死,会因酒精中毒而死。 “我尽量。我现在要去找络零,她人在哪?”晁剡问道。 “在楼下练习厅里与我几个模特儿在一起。”这次秋装展他也安排了自己好友的妻子上台秀一下,络零正努力学习身为一个模特儿该有的仪态。 回答完,就看晁剡要走出大门。 “等等!你找她干嘛?”他叫住他。 “干嘛?我找我老婆还要跟你报备?”晁剡再度扬起拳头,想让席非军认清楚自己的本分。 真的很容易动怒耶!“当然不用,可是我们还要再排练一下,你如果要带她出去,我上哪儿找人?”席非军希望这次的秋装展能顺利演出,所以每次的彩排都要求完美。 “我没要带她去哪,是快中午了,我要送吃的过去给她。” 他今天煮了海鲜烩饭,还放了很多她爱吃的虾子。 晁剡的回答让席非军从椅子上跳起来,抓住欲离去好友的手腕,冲到玻璃窗边,撩起窗帘,指着外面。“告诉我,外面可有下红雨?” “没有。”不光如此,阳光还很烈。 “那么请告诉我,今天太阳打哪边出来?” “除了智障及婴儿外,大家都知道太阳打东边出来。”而且不管是哪一天。 “哇!你什么时候变成小男人了?”终于确定不是天降神迹后,席非军惊讶的问。贪狼刚刚咆哮的气概到哪去了? “前几个礼拜,自愿往爱情坟墓里跳的时候呀!”晁剡可是当得很甘愿,不过,楚络零也是个小女人,很会撒娇。 “提醒我,以后千万别效法你的愚蠢行为!”两个换帖兄弟,一个是为了妻子洗手作羹汤的小男人,一个是苦守爱情的痴情种——天啊!他误交匪类了! “呵呵!我会很乐意助你一把的。”晁剡说道。破军是还没碰到,不然他敢肯定,到时破军可不会逊于他们。 qizonqizonqizon 不远处的伸展台上,晁剡看到亲亲老婆正摆动着四肢,以怪奇的姿态,很不协调地走着。 “又不对!” 一根细细的竹藤打在她才刚踏出的右脚尖前。 “哇!差点就打到了!”死娘娘腔!不懂得怜香惜玉!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左右脚要走一直线,不能跨得太大步,你以为在新兵操练啊!”指导教练边指正边在一旁示范。 “手!你的手!才刚跟你说过,右手要叉在腰上……不是这样! 你在倒茶啊!吧嘛扮茶壶啊!”竹藤再度往她的右手点去。 “啊——”高八度的尖叫,让人以为点在她手上的竹藤是根铁柱。 “叫什么叫!我又没用力!”他只是“点”,只是“点”的而已好不好? “手……手扭到了啦!”抚着右手关节,楚络零可怜兮兮地说。 “真是没用!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赶上进度啊?大伙儿就全教你一个人耽误了!”丢下竹藤,指导教练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小妮子真的扭到了,指导教练拿来药膏才准备帮她上药,后头一个声音忽地插后进来。 “停!药给我,我帮她擦。” 指导教练手上的药膏忽然被夺走,他转头看向身后,下一秒,人已经跳到伸展台尽头。 “呃……贪狼先生您好……”发现自己的态度很是失礼,他赶忙再往前跨个三大步,但底限就到此,不敢再接近了。 其它在场来自各国的模特儿,也一致远离此地三公尺。 “来,哪里受伤?”无视于大家的反应,晁剡扭开药罐。 “这里……不要推太用力,会痛。”楚络零伸出右手臂,心里为别人刻意疏离他的态度抱不平。 “就跟你说别走什么秀、当什么鬼‘妈斗’了,活该!”沾上清凉的药膏,他手劲恰好地在她的纤纤玉指上推拿。 “无聊找点事做嘛!” “无聊不会来陪我?” “你生意上的事我又不懂,在这里我也可以多交些朋友啊!”除了那个动不动就拿竹藤吓她的死娘娘腔,其它的人,不管来自什么国家、语言通不通,都对她表现得很友善。 视线扫过全场外貌出色的俊男美女,晁剡有些邑郁。“不准你和这些人太亲密!”话说出口,这才发现,原来他在她面前,也有很没自信的时候。 “担心人家被我怎样吗?”她比较想对他“怎样”呢! 食指、拇指一起上! “警告你!耙乱来我就休了你!”两手不断揉捏她粉女敕的双颊,愈捏愈上瘾。 “痛痛痛!好啦!我说笑的,说笑的也不行喔!”不知假如她“乱来”的对象是他,他会不会休了她? “哼!”再次转个两圈,他这才放过她红通通的小脸。 “呵呵!老公,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带我去逛街吗?”讨好的小人嘴睑缠了上去,她实在不想再学足以造成身体严重伤残的台步了。 “不是,非军说等一下你们还要做一次采排,我来找你,是来给你送中饭的。” 瞬间,俊男美女们和远在伸展台尽头的娘娘腔指导教练全跌到台下去了! 送中饭?!这个看似来自深山丛林的狼人居然会替妻子送便当? “今天吃什么啊?我闻到香味了!”无视于众人讶异的表情,楚络零兴奋地拉来两张椅子,跟着他一起坐下。 “海鲜烩饭,我有放很多虾仁喔!”打开便当盒,香味立刻四溢,引来其它人食指大动。 没想到堂堂一个“非集团”负责人之一的“贪狼”,居然是个居家新好男人! “你右手刚扭到,我喂你。”他挖了一口饭,塞进她嘴里。 见状,一群才刚从地上、台下爬起来的人,马上又跌趴回原来的地方! “哇!”不能将心爱老公辛苦煮的爱心烩饭吐出来,楚络零忍烫吞了下去。 “笨!烫不会说喔!”以为她自己会先吹一吹,想不到她竟然一口就含住整支汤匙。 “呵呵!吃太急了……”吐着被烫红的舌头,她笑一笑。 “又没人跟你抢!”谁敢!再挖一口,这次他先吹凉了,才喂给她吃。 谁说没有?他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厨艺有多棒,看看旁边那些不顾形象、正淌着口水的帅哥和辣妹,楚络零有种满足的感觉。 “对了,如果府贞晚上有再去餐厅的话,别让他喝太多。” 想起好友的事,晁剡交代。 “嗯!爱贞一定有什么心事,因为其实有好几次,我都是调稍微有一些些酒精的鸡尾酒让他喝,他也能醉耶!”不夸张,有一晚,她干脆以茶代酒,给了他几十杯,他居然还是能醉。 “他不是千杯不醉的海量吗?”晁剡讶异。 “装醉啊!醉翁之意不在酒嘛!不是只有酒才能醉的。”要逃避现实,只须找个借口罢了。 “丫头,什么时候讲话变得这么抽象啊!”咬文嚼字的,害他好不习惯。 “什么抽象?这叫‘有深度’!”她纠正。 “深度?一个连李白‘将进酒’的诗都背不起来的人,居然跟我谈‘深度’?”喂她一口饭,他恶意地嘲笑。 “那是以前嘛!” “那现在我就给你一次咸鱼翻身的机会,背啊!”最后一尾虾仁没入她的口中,他刮了刮黏底的最后几粒饭。 “早忘了!”理由正当。 “我就不会忘!”没本事还要逞强! “所以你小心眼、爱记恨!”她顺理成章地照推下去。 真想把饭盒盖在她头上。“最好从现在起,你不要有任何小把柄被我捉到,不然我拿它耻笑你一辈子!”有胆向他下战书,她也要有那个胆接! “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笑了。”一辈子?那也要她愿意啊! “为什么?”晁剡模不着头绪。 “因为我这个很可能被耻笑一辈子的女人被你娶走了,这表示什么?表示你可以开始耻笑你自己了。”哇!反将一军的感觉真好! 大脑下达命令到四肢不用一秒的时间,空空的饭盒已经盖在她头上,空闲的两只手习惯成自然地往她左右脸颊攻去,捏起两团肉,就是左转右捻,不管中间的小嘴哀号得有多凄厉,他现在只想让她哭。 “痛痛痛!痛啦!” 右手不能动,只好用左手孤军奋战,可惜力不敌人,她只能徒劳无功地拿下头上的便当盒。这人激不得耶! 放下手,晁剡挑了挑眉,决定不再跟她逞口舌之快。 “张教练!”他唤着正努力从台下爬上来的指导教练。 “在!”右脚跨上伸展台边缘,却因为应答让憋在肺里的气破了功,一时不能平衡,三度摔了下去。 “等一下帮我好好‘训练’络零,别让她偷懒!”晁剡交代。 “呃……今天我好累喔!晚上还要上班,我今天可不可以不要再练了?”女人的第六感就算不准,晁剡的脸色也一定准,他在公报私仇。 “不行!如果你三天内学不会好好走台步,你也别想当模特儿了,更别想走这次秋装展的秀!”丫头愈来愈没大没小了,不下重药不行。 “哇!你滥用私权!”奇怪,她的顶头上司是这里的大老板,而自己的老公也是这儿的股东之一,更是顶头上司的换帖兄弟,照理说,她后台应该很硬,怎么现在情况恰好相反? “私权就是要滥用!”他一句话顶回去。 “你颠倒是非!”小人! “是非本来就是拿来颠倒的!”要在口头上论输赢,她的道行还太浅。 “你强辞夺理!”哇!什么时候她可以出口成章了,怎么她都不知道? “因为‘辞强’,所以可以‘夺理’!”说得好名正言顺。 “你胡说八道!”又是四个字耶! “不是‘胡说’,难道你说?”再来啊! “你无理取闹!” “因为‘无理’,所以可以‘取闹’!”呃!这样说好像有点踩到自己脚的感觉…… “你乱七八糟!”这句是从刚刚说到现在最普通的一句了。 “因为‘七’都‘乱’了,所以‘八’也跟着‘糟’......”真的愈说愈奇怪…… “你无耻卑鄙!” “……” “你下流小人!” “……” “你半斤八两!” “你黑白无常!”不对,应该是“喜怒无常”。 “够、了、没?!”平地响起一声雷。 嗄!不玩了? 他真的不应该跟她扯太多的,看!这叫做自讨苦吃! “张教练,教给你了!”拾起掉在地上的饭盒,晁剡决绝地往外走。 “老公!你真的要丢下我啊?我右手受伤,等一下被娘娘腔的竹藤打到会痛的,你舍得吗?”楚络零改哀兵政策,企图博取一些同情。 “楚、络、零!我什么时候拿竹藤打过你?这只是我指导的道具!还有,什么‘娘娘腔’,你给我说清楚!”蒙受不白之冤,一时化气愤为力量,指导教练竟然能一跃数公尺,转眼跳上他刚才爬不上来的伸展台。 “呵呵!配合一下嘛!”没办法,她正在演苦肉计啊! “教练,没关系,竹藤打断几根我再补送几根,请您务必让她在三天之内学会走台步。”晁剡当然知道教练不可能真的打楚络零,不过,这样一说,倒起了作用,楚络零站的那个方向传来一阵抽气声。 “什、么?!”楚络零声泪俱下地拜倒在地,唱作俱佳,“相公居然如此恩断义绝,要置妾身于万劫不复之中,妾身情何以堪?” 眼角瞄了瞄伸展台下,预测两个阶梯的高度摔不死人,她爬呀爬的,爬到伸展台边,做出壮士断腕的决绝之情。 “妾身……妾身这就以死明志!”她豁出去了! “跳啊!怎么不跳?”晁剡看着半身挂在台边的妻子。 “啊!你真这么狠?”虽然这种高度摔不死人,可女人本来就摔不得啊!他居然想眼睁睁、心狠狠地看着她摔个四脚朝天? “爱妻这么好的兴致,为人丈夫的我,怎好阻拦?”这丫头没去从事演艺工作实在是太可惜了。 “呜……古人说红颜多薄命,如今看来,真的所言不虚!” 鼻音是很重,却不见半滴眼泪,他不知道她拿袖子是要去抹什么?眼屎吗? “从哪看出来的?”他很好奇。 “啥?现在的情况啊!不像吗?”她演得不够逼真? “哪里有‘红颜’?”晁剡这一问,得罪的可不是只有自己的妻子,在场只要是“母的”,全都对他横眉竖目。 “贪狼先生,您这样说就不对了!”张指导教练忽发娇嗔。 要死了!娘娘腔凑什么热闹啊! “行了!再假下去就不像了!”晁剡对妻子说:“认真学,一个小时之后我再来带你出去走走。”一件案子给他谈,根本不需要超过十五分钟,他剩下的时间是想拎回自己的好友府贞。 “真的吗?”楚络零双眼发出光芒。这几天忙着采排,老公又有公事在身,两人虽然朝夕相处,但也是被迫困在这栋大楼里,她是有点闷了。 晁剡允诺地点点头。“小心自己的手,别再弄伤了。”狼眼瞟过指导教练。 “是!贪狼先生,我会好好照顾夫人的。”还好刚刚自己伸冤得很大声,不然误会可就大了。 “老公慢走!”她目送亲亲老公离去。 一旁的指导教练很尽责地打算开始“工作”。“楚大小姐,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练习了?”他不想有负所托,尽责地想要早早教会这块朽木。 “可是我刚吃饱,不适合做剧烈运动耶!”楚络零提出一个最正当的理由。 “这不是‘剧烈运动’!”只是走几步路,连“运动”都称不上吧? “但我的消化系统不好,吃饱饭就马上走动的话,会引起胃下垂。”管他的,有什么毛病都掰出来就是了,她不要这个死娘娘腔教啦! “楚小姐,你这样实在不行。”早看出她只是在胡诌。“你不会觉得辜负了贪狼先生对你的期望吗?”嗯!实在是期望过高。三天?给她三年,他想她的台步还是走不好。 没想到教练不吃这一套。“是不会觉得对他有什么辜负,但会怕被他打。” “贪狼先生会打你?”他不是很疼她这个老婆? “嗯……打是没打啦!不过都用戳的。”她模着自己月兑离苦海才短短十一年、却又陷入苦海的脸颊。 “戳?”好引人遐思的回答。 “对啊!戳得人家好痛,有时又红又肿的,他好像戳上了瘾呢!”奇怪,她的脸真有那么好戳吗?她自己试过,怎么没感觉? 又红又肿?“呃……贪狼先生原来这么热情啊!”他们夫妻恩爱得可真激烈啊! “热情?他那哪叫做热情?是暴力吧!”有人这样表达热情的吗? “那是……那是贪狼先生爱你才会这样…”暴力耶!原来他们已经是这种级数! “爱我?那下次换我戳戳看他好了!”哼!要有那个机会,她一定要用力戳个过瘾。 “咦?楚小姐,请问你要怎么‘戳’……”她有那个“本事” 吗? “当然是……”她伸出食指。“用这个啊!”必要时,她会再掐他两把。 什么?原来贪狼先生有“那种”嗜好?哦!天啊…… 第七章 当昏黄凝聚成不知名的黑网悄悄笼罩住疲惫的大地,繁华的不夜城里依然有生生不息的一隅。 是庆祝夜的美、黑的醉? 不!是为了寻找寂寞的自己。 楚络零甩了甩为练美姿美学练到拉伤的左右手,仍尽责地挑起“非色”专属调酒师的责任,在餐厅里熟稔地调着一杯又一杯的酒。 这里不同于台北其它家的酒吧,“非色”餐厅里的装潢以高雅的浅紫为基调,仿英国宫廷而造,其富丽堂皇不在话下,尤其是聚在这里的人都是来自各国的名模,每个人的品味都很高尚,俨然就是由贵族为号召所举办的宴会般;只是,有酒的地方,都离不开“愁”。 吧台的周边座无虚席,同个位子,刚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说也奇怪,以前我在rx时,你是那儿的常客,现在我在这上班,你也变成这里的常客了。”看着晃进座位的府贞,楚络零笑着打招呼。 “你调的酒,好喝。”刚落坐,也不用开口,楚络零已知他的喜好。 “谢谢捧场!”自己虽然不是嗜酒如命的醉鬼,但调酒是她的兴趣,每一杯酒,只要是出自她手,都有她的用心。 “还有,你会听人说心事。”府贞再拍一个马屁。 “心事?府兄可没向我倾吐过什么内心事呢!”她调了一杯三色酒给他,酒精浓度不高,但酒不醉人人自醉,顶多不让他伤肝而已。 “在rx里,我常看你会跟客人聊天,听他们发牢骚。”府贞啜了一口酒,甘甜滑人心口,却更激出满腔愁。 “那也算是身为酒保的工作之一。”总不能要客人自个儿喝着闷酒吧!那不要是说客人受不了,她得站在那少说也要六个小时耶!哪熬得过去! “那你呢?如果调酒师有心事,向谁说?”府贞好奇地问。 “不向谁说,我们只是把心事化作一杯杯的酒,然后送到花钱来消愁的你们面前,看着你们一杯接着一杯喝掉,像喝掉我们的心事,于是,我们也没烦恼了。”她笑。其实那只不过是恶性循环,对着酒,只会更添伤怀苦绪罢了,哪能解决得了事情。 “真的没烦恼吗?”府贞朝她眨了眨眼,表明了是在指她与晁剡的事。 “唉!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怎么你看得出来?”一丝苦笑在唇角边。 “是非军告诉我的。” 难怪……府贞个性直来直往,如果他看得出来,没道理晁哥哥看不出来。 “那我老板怎么不也跟我老公说?”她明知故问。 “他说你有你的想法。”他也不懂,她为什么能忍受?忍受自己被人当棋子般利用。 “喂!酒过三巡了,你也差不多了,最近醉得也够多了。” 老公有交代,别让他喝太多。 “哪有员工赶客人走的!”死赖在座位不走,事实上,府贞早上听到寄语跟官胤休今晚有约,他不想回去面对现实,面对空荡荡的屋子,那种遭人遗弃的现实。 “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劝你。”打掉他伸来要酒的手,她拒绝当个帮助他残害自己的刽子手。““朋友?呵!那只会让我在感情的世界中骑虎难下。”进退都是两难,他无能为力,不知该保住的是哪一方,最怕的是到后来两头皆空,而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瞧见他眼底有着两潭水,府贞难得脆弱地咬着牙关,吐出心中最深的痛。前几天,看晁哥哥从外面将醉酒的他扛回来时,他也都是笑着闹着,虽然看得出来是强颜欢笑,但至少还维持着坚强,如今是什么让他在她面前这般狼狈,怎样都无法继续假装? 爱贞仍大口灌着液体,似乎要冲淡什么。“我想醉,醉了多好,醉了就不用烦恼,不用再想她为何不肯接受我,为何爱的不是我!” “那醒了怎么办?”楚络零也为自己斟了一杯。到处都是伤心人,她只是想入境随俗。 “醒了就再醉啊!直到问题解决,或许我会考虑醒来。”很高兴有人陪,两只高脚杯在半空中撞出清脆声响,尔后各自一口饮尽。 “问题如果不解决呢?”她不是海量,但不知为何,府贞现在的模样让她难过,但分不清楚是为自己或者为他,既然人人都说酒能消愁,那么试试又何妨? “呵!那只好……只好醉死……”如果上天真那么慈悲的话…… “醉死就没事了吗?那活着的人怎么办?他们会伤心啊!” 何况她从没听过有人是醉死的,那只是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吧! “如果是你,贪狼会为你伤心;但我……我没关系,因为没人会费心在我身上。”纵使看不惯好友为了自己恩怨不惜利用最爱的人来达成报复的目的,但他也看得出来贪狼很爱她。 “难说,例如晁哥哥跟非军啊!”这样应该叫见色忘友吧! 心爱的人难过才算,换帖死党要是哭死,他都当没看见吗? 爱贞瞪了她一眼,像是因为找不到理由反驳她而气恼。 “你到底要不要陪我喝啊!好啰唆!”不愿承认是自己爱得太重、且被伤害过,以至于刻意忽略真心对待他的两位好友,他听而不答。 哇哩咧!居然嫌她啰唆!是谁教他过来的?又是谁先开口找人杠的?现在居然怪她话多!套句晁哥哥用来形容他的话——死鸵鸟! 两人又干了数杯,府贞已经开始时而大声、时而小声地说着自己的伤心事。 “好兄弟!我告诉你,别太相信爱情,它会伤人好深、好深!” “谁跟你‘好兄弟’?‘好姐妹’差不多!”她会长得很男人婆吗? “啊!没差啦!只要记得,不要放真的心下去喔!放下去,就变成我这样了!”指着自己的狼狈样,府贞悲极生乐地开怀大笑。 “你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差不多醉了。”不放真心,干脆连感情也别谈,为何有胆招惹,却不敢放胆子玩? “胡说!我没醉,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举起手,伸出五指,他当真发起誓来。 可惜他不是耶稣,信他绝不会得永生,只会忧郁过度致死。 “呵呵!苞你说喔!我的寄语她好美、好美,长得比我美喔!虽然她不是模特儿,可是她好像天使……有点像你,可是她更漂亮……” 听此言,,楚络零好想把酒瓶往他头上砸。 “她还有一手好艺厨,煮的菜好好吃,我好希望每天都吃到她煮的菜,可是,我不敢回家,不敢面对她,我不知道娶她是对还是不对……她常哭,是因为我让她不幸福吗?”细白的长指揪住长发,他好苦恼。“放开她,没人珍惜她;不放开,她躲起来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对她会比较好……” “问啊!问她啊!”不然嘴巴用来干嘛的? 爱贞甩甩头。“不!不能问,问了就什么都没了,连她,我都会看不见了。” “猪头!”她忍不住想骂他,什么都不做,只会喝酒,晁哥哥从小就说她笨,甚至说到大,好不容易她找到了一个更笨的,就在这里。 爱贞又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堆,话题全绕在自己的妻子上转,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烦,全都是为她。 楚络零没醉过,也不知道现在算不算醉,只知道现在的她开心不起来,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全都是她和晁剡的事。 “天下女人何其多,为什么娶我?” “因为他疼的只有你啊!” 是啊!但她相信,除了这个,晁哥哥会娶她,还有别的原因吧?应该有,但他从没说过、从没表态过,也或许只有她不排斥他,那么,要是有另一个女人也不介意他的长相,他是不是也能够接纳?而不是非要她不可? “喂喂喂!大眼妹,你怎么哭啦?”府贞红着脸,指着楚络零的脸怪叫,之后又摇了摇手中第二只空瓶,跟她讨酒喝,“呵!不要哭,你一定是觉得我太可怜了,才同情我到掉眼泪吧!版诉你,不用同情我……我……我好爱她、好爱她,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但……只要一点点就好,她只要爱我一点点就好……真的!” 狠狠一口将酒灌尽,府贞以为自己应该是知足的表情,却是流着泪在笑。 这家伙!真的醉了! “啐!谁可怜你、谁同情你啊!像你这种醉法,事情要有解决的一天,你也早早醉死了,最多只能死后在阴间后悔莫及而已。”擦掉脸上的泪水,她想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个站起身,却踉跄了一下。糟糕!她好像也醉了。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明白,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喝了酒的人脾气通常不会太好,见楚络零一副训诫的语气,府贞也跟着大声。 “不懂?我刚刚是听鬼在哭诉吗?” “你不明白,我真的、真的好爱她,可是……可是她不爱我,她爱的人从来就不是我!”再次领悟到自己的无能,他闷闷地跌回座椅。 她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喝了。“你怎么知道?你有问过她吗?她亲口告诉你不爱你了吗?”另一手频捏自己大腿,她设法让自己尽量讲得清楚些,别让酒醉误事。她看不惯自暴自弃的他借酒逃避现实,逃避他自以为是的现实。 爱贞摇了摇头,“不用问,我根本不用问,我知道的!”挣开她的手,他又喝了一大口。 他如果这么神,怎么还坐在这里喝闷酒呢? “我以前没注意到,以为她是徘徊在rx附近的路人而已,但最近我才注意到,原来她是要来看你的。”喝!喝死你算了!大把的幸福都被你喝掉了! “嗯?”她怎么没头没脑的说出一句奇怪的话?是谁来看谁啊? 她伸手将他的脸转向大门,醉眼迷蒙的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黯淡的背影。 “我想她就是你所说的你的老婆,石寄语。”她为他解答。 “什么?!”一下子,酒全醒了,府贞不敢置信的痴望着大门口。有可能……有可能是她吗?那个死心塌地爱着他好友的妻子? “之前在rx时就常看到她,但她都只是徘徊在店门外,像是等人,却一直往里头看,我没有特别注意,直到我来这里上班,然后你前阵子开始成为这里的常客时,我才又看到她。现在想一想,好像每次都是你出现时,她才会跟着出现。”他好像不喝了,瓶子里还剩几口耶!她拿来喝光好了。 “是吗?真的是她?” “问我我怎么知道?你还不快追?追上去问清楚不就知道了?夜深了,她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原来,酒喝多了会让人变得迟钝,如果不是她开口,怕府贞就这么一直杵在这儿了。 “我……我……络零,谢谢你!”他跨出脚步,就要追出去。 “等等!”她叫住他。 “别再一味的自以为对方不爱你,或许她以前真的爱的不是你,但她现在很可能正在努力中啊!你这样子逃避,教她怎么办?教她怎么做下去?”不点醒他,过了今天,怕又是故态复萌。 爱贞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反正横竖是非她不爱,那么我不会再躲起来了。”她有来找他,至少证明他还有机会不是吗?就算是一点点,他也很谢老天爷了。 呵呵!真好,有情人终成眷属,剩下她…… 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楚络零对于情之何物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在学校,有时看到弱小的同学被耍流氓的太保、太妹欺负,她最多尽自己的力量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但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更没有什么正义感;后来的毕业典礼,见大家哭得凄凄惨惨,她也一点感觉都没有,什么感动、什么依依不舍,她都觉得莫名其妙,除了初中的那场毕业典礼……晁哥哥离家出走之前,曾用鄙视她的语气对她说:假如她初中能顺利毕业,没有因为智慧不足、学校没脸让她毕业的话,那天他会捧着一束花到她面前…… “你那天要戴帽子或假发吗?” “为什么我要?” “会吓到其它人啊!” “管他们吓不吓,反正你会很风光!” “那你毕业那天,我要送什么?” “嗯……这个嘛!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谤本不用想,因为晁哥哥没有撑到毕业,人就离开了,离开了晁家,离开了她。 她记得许久以前,她似乎已经尝过等待的滋味,这种感觉来得很莫名其妙,但她就是知道等人的滋味好苦、好苦,等到最后,或许人也不是她的……奇怪?她是如何能有这种教训? 亲情、友情、爱情之于她,好像都不具特别意义;生她的爸妈、收养她的阿姨和叔叔,还有同窗苦读好几年的朋友,她都可有可无,没再联络,也不会难过,但唯独晁哥哥,对他也不能说是“爱”,但不知为何,有种熟悉感、有种安心的感觉,就像不会遭人背叛……唉!她到底是怎么了?自己何时遭人家背叛来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爵士乐停了,喧哗的人声没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楚络零才从醉乡中回神。 “几点了?” 迷蒙的双眸寻找挂钟,钟是找着了,却因为对不准焦距,看不到时针和分针指的方向……到底哪一根是时针?那一根是分针? “不能再喝了!”她想站起身,却晃了晃,又跌回椅子里。 这样叫醉吗?好像只是身体麻痹而已,她头脑还很清楚自己身在何处,该做什么……只是好像有点力不从心…… 认命地趴回桌上,她想休息一下,待清醒一点再回去。 “喀喀喀” 什么声音啊?好吵! 喝了酒,神经变得异常敏感,也异常脆弱……“喀喀喀… …”,远处传来脚步声响,明明是在远处,声音却像敲在脑子里,震得她头好痛。 “喀喀喀喀……” “打烊了;明天请早。” 当脚步声停在吧台边,楚络零以为是哪一个夜猫子深夜了还想来买酒喝。她半合着眼,看也没看来人一眼,只抬起一只手挥了挥。 “我来找我的妻子。” 唔!声音好熟…… “本柜台不负责代为保管物品,请你到别的地方找吧!” 看看会不会在别人床上……呵呵!这句话她可不敢讲出来,因为现在没力气跟人家打架。 “我已经找到了。” “那……恭喜你!”那他还来做什么?这人很奇怪喔! 忍不住抬起头,楚络零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当突兀的发色和阴鸷的狼眼跃人眼帘,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啊……呃……”她努力用最快的速度将桌上的瓶瓶罐罐收拾干净,妄想亡羊补牢。 “是谁准你喝酒喝成这样的?”晁剡压抑着声音问道。 “没有,但……也没人不准啊!”还好他没有一来就火力全开,不然她的头肯定会痛死,因为就连现在,她自己说话,都觉得耳膜快破掉了。 “再说一次!”瞧她死皱着秀气的眉,用手不断揉着两边额际,本想大声训斥,却舍不得她难受。 “对……对不起啦!本来只是陪府贞喝而已,结果喝着、喝着,自己就跟着醉起来了。”怕他生气,她赶紧拿了一个杯子想倒开水喝,希望可以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发现她连拿杯子的手都会抖。 晁剡接过她手中的杯子,转身多加了点热水,才端来喂她喝。 “现在几点了?!已经十二点半了,我以为是今天生意比较好,所以你比较晚下班,要不是清扫这里的王伯来跟我说你醉倒在这里,你打算今晚睡在这啊?!”其实是愈说愈气,却不得不把音量压低再压低,还要担心她喝水呛着,拍在她背膀的大掌其实压抑着庞大的怒气,而原意,是想一掌打给她醒。 “呵呵!你会来找我啊!不会让我睡在这儿的。”她得寸进尺地将娇躯靠了上去,浑身无力的身体现下找到了依靠。 “哼!这么笃定?搞不好我就当作没看到,任你睡死在这里!”以上恫吓在双手自动覆上无骨的香肩、并且力道适中的推拿按摩时,完全失去威信。 “那我会感冒的喔!”他有学过按摩吗?好舒服说。 “冷死也好!”省得麻烦! “搞不好我睡一睡从椅子上跌下来,头撞到地板,就昏了。”呵呵!自己真的醉了吗?怎么还能掰出一堆有的没的逗他啊? “撞死了也罢!”反正够笨,那种死法不会太奇怪! “真的吗?可是我不想死耶!”头扭了扭,示意后面的大个儿,脖子请顺便。 大手从肩头滑了上去,轻柔地按捏。 “你死不了的,因为阴曹地府尚未设置启智班,你去,嫌麻烦!”他不客气的讽笑。 “才不是呢!是我舍不得。”银铃般的轻笑溜出香唇,带了酒气,带了点醉意。 “哦?舍不得什么?”揽她进怀里,他让她倒在他的胸前。 “舍不得老是吐我槽、嫌我笨的那个人呀!”咦?为什么闻着他的气味,她也会醉? “喂!会吐你槽的、骂你笨的人比比皆是,你说清楚是哪一个?!”敢说错,她就完了! 啊!哪有人这样的,明知故问就算了,连这样也要把握机会捉弄她!“你当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没良心吗?”手指在他胸怀里乱点一通,却发现愈点自己愈痛,活该找罪受。 攫住她找碴的手指,他亲了亲她的小脸。“回家洗澡好吗?”他也是忙了一整天,刚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等不到她的滋味挺难受的。 “嗯!回家。”微微颔首,她偎着他,一起离开只留寂寞的地方。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头好重,将自己整个埋在堆满泡泡的浴白里,楚络零闭起眼,享受热气弥漫的陶然感觉。 爱贞有没有追到那个女孩呢?听非军和晁哥哥说,他们结婚已经三年了,却貌合神离,跟“相敬如宾”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老天,那种婚姻怎么维持下去啊? 不过,府贞一定很爱对方,宁愿苦自己,也不愿伤她。 晁哥哥呢?晁哥哥也一定是不愿伤她的吧!不然,他们也不会结婚到现在快一个月了,还是有名无实……这样说来,跟府贞他们比,也没好到哪去嘛! 不过,她可不想虚度三年……三年耶!虽然她不是急,但同床异梦,自己也难受啊!包别说晁哥哥了……她发现他常半夜起来冲冷水。 人家说酒可以壮胆,不知道能不能…… “丫头!”浴室外传来敲门声。“你还好吗?别在里头睡着了,会着凉!”隐含一丝丝着急的关心透过门板传来,打断她满脑子的绮想。 “哦……好,等一下就好了。”像做坏事被抓到一样,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深深深呼吸,经过一翻热水浸泡,她总算恢复大半精神,虽然还是有点迷蒙,但现下要做什么都不成问题。 要做什么……跨出澡盆,她先用小毛巾将全身上下擦干,眼睛落在置物架上的睡衣和一旁的大浴巾上,来回犹豫着。 行不行?她有这个胆吗?没任何经验,但她也不是懵懂无知、完全不了解,只是…… 上帝!原谅她的大胆,她也是为了晁哥哥的身体健康着想! 不对!他们是夫妻耶!结婚到现在,还没有把该做的全做完,已经很对不起自己了,干嘛还要经过老天爷的同意! 浴室的热气渐渐消褪,一阵轻寒袭来,她伸手朝浴巾抓去…… 第八章 打开浴室门的那一刹那,楚络零因为过度紧张而打了一阵冷颤。 晁剡从财经杂志当中抬起头,刚好瞧见她哆噱的模样。 “怎么了?忘了把睡衣拿进去了吗?”他很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脏多跳了那么一下。 水气氤氲在她精致的脸上,迷蒙着她的双眼,在浴巾外的香肩是那么小巧单薄,却带给人无限的遐想。浴巾其实不大,长度刚好到她膝盖以上的三分之一处,她修长的双腿一览无遗;几滴水珠顺着她乌黑的长发滴落在她的肩上、臂上……还有一滴竟顽皮地顺着她性感的锁骨滑人… 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力持镇定地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睡衣递给她。 “穿上,别着凉了!” 当话一说出口,他困窘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像磨了沙一般粗嗄。 蹬着他递来的睡衣,楚络零有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总不能扔开睡衣,然后张开双手对他说“来吧”? 小脑袋瓜里瞬间闪过一些从电视上、书上看到、读到的煽情画面……对了!装醉……她还可以假装酒没完全消褪。 “唔……我头好晕……没力气……”当下发挥她无师也可以自通的演戏天分,纤纤玉指先往额头上一抚,左脚脚板歪个大略十五度左右,身体顺势微微往左后方斜倾,眉头稍稍聚拢,最重要的是,赶快在心中大喊“扶我、扶我”! “你还好吧?” 温暖的大手适时出现,解救她似要摔倒在地上的娇躯。 丙然在她的预料之中,但按在肩膀的手带着强力电波,让她的心跳得好快,但戏还没演完,至少他们俩离大床还有好几来步,她还不能破功! “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头往他的胸怀靠去,她的鼻间充斥着他身上好闻的皂香。 晁剡因为她的靠近一阵心慌,本能地双手就要将她推开。 “好冷……”她脸不红、气不喘地址了个大谎,事实上她现在很热。 两个字,简简单单就让晁剡的双手改推为搂,但他还是很小心将她的浴巾往上拉了点。 唉! 怎么有这么不识趣的男人啊! 因为人在他的怀里,所以动作不敢太大,楚络零暗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毕生的勇气挑战接下来的演技。 “啊!好晕……” 她往他的怀里更贴了去,原本抓在胸前的小手一放,浴巾就要落下。 晁剡眼捷手快,立即按住滑落的浴巾。嗯!很好,只露出了她光滑的背,但……他的大掌就放在她的俏臀上,而且贴在胸膛上的是什么?好软! 哇! 好丢脸、好丢脸!将已然红到要爆炸的脸紧紧掩藏在秀发之下,她柔软的胸正贴着他的,她好怕他听出自己震耳的心跳声。 意会过来的晁剡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不敢往下瞄一眼。 “咳!你抱得……好紧。” 两手握住她的腰,他尽力让自己腰部以下的部位别和她的太过贴近……男人不是没反应的,何况他正常得很。 “我……我想上床歇着……”松了点力道,楚络零呢喃的低语,仍是垂首埋在他的胸怀。 找回自己一向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他拉起浴巾,重新将她包裹好,弯身抱起她走向大床,其间他的双眼不敢乱瞟,双手也很小心地避开她身上的“地雷”。 天! 这什么包法?当她是木乃伊啊! 被放进温柔的大床里,她眼睛紧闭,决计演戏演到底。 “丫头,起来把睡衣穿上,这样你会感冒的。”晁剡将睡衣搁在她的身旁,坐在床边摇了摇她,然后就背过身去,打算让她自行更衣。 他怎么能帮她换衣服?他都快受不了了,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下月复隐隐作痛着。 如果她没记错,她的丈夫应该是名叫“晁剡”,而不是那个“柳下惠”吧!谁来告诉他,说美人已经投怀送抱,现在就躺在大床上,只等他“拿筷起箸”,也不枉费她这样卖力演出! 见他真的背过身去不理她,楚络零扼腕地只好主动“进攻”。 “我没力气……”她侧转过身,两只手由他的背后绕到前头,抱住他的腰身。“你好暖…” 天啊!晁剡全身神经绷得死紧,就怕一个松懈,自己便扑在她的身上。 “放开……你、你要自己换,我不能帮你换。”他不断在心中默念着各式法号,保佑环在他身上的两只小手不要乱动。 “为什么?” 楚络零的修养实在是好到家,明明气死了晁剡的不解风情,还能这样轻声细语地明知故问。 “因为……因为男女授受不亲!”握紧拳头,他努力克制自己的。 “我们是夫妻。”那种理由亏他说得出来。 “我……我不想伤害你。”她不懂,他当然很想要她,而且想死了,但现在还不行。 伤害?她还觉得他太“暴殄天物”了咧! “那就不要换了,我这样睡就好。”实在气死她也!她都明示加暗示到这种地步了,他怎么还无动于衷啊? “你……”难到她真不明白他很珍惜她,不想见她受凉感冒吗? “别生气,我不是在跟你赌气,而是我也会没有安全感啊!”柔柔地在他背上印上一吻,她轻声安抚。 “安全感?我对你不够好吗?”微微侧转过头,他仍是规矩的将眼睛定在她的“安全地带”。 “不是,你对我很好了,只是我们是夫妻啊!我们已经结婚快一个月了,但……但……”天!这要她如何说出口? “但什么?”虽然灯光暗黄,他却看到她小小的脸上泛着一抹可疑的红。她支吾其辞的,到底想说什么? “但是……你……那个……我们……”她冷汗直冒,从不知道“霸王硬上弓”要这么大的勇气。 “慢慢说,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被她搞得一头雾水,他一时忘了现在是“非常时期”,脸不由自主地朝她愈靠愈近。 耳朵听不进任何声音;她只听到自己心跳声像雷鸣似的愈来愈大,当她看见他的俊脸一寸寸在她面前放大、再放大,忽然不知从哪儿来的助力,双手环住他的颈项,朝自己拉了下来。 “啊!你……”毫无预警的,他陡然向她的身上跌去,但他立即想到自己和她的体重相差悬殊,怕自己庞大的躯体会压疼她,赶忙要以两臂撑起。 她不敢看他的脸,面对他,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我想……我想爱你。”使出所有力气,她将他紧搂住,交颈而拥,侧过头在他耳旁轻声说着。 她吐出的热气在他耳根扩散,如兰的语气仿佛是种魔力,催眠似的从他的外耳侵入四肢百骸。他敏感的发现,纵然她说得断断续续,他却像中了虫蛊,打从心底痒起。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不想弄拧她的意思,他不确定地询问。 天啊!还要她再说一次吗?很丢人耶! “我说……”她温唇贴在他的脸庞,印上一吻。“我想爱你,可以吗?”心似擂鼓,但她还是鼓起了勇气,向他表明决心。 “你醉了……”她将他抱得好紧,但他不想伤了她,只能说服她……抑或是说服自己? “我是醉了,但不是因为酒。”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她坦白地说,不想掩饰自己的意乱情迷。 再也无法控制,他收紧了双臂,搂她在怀中。“你要想清楚,不后悔?”他必须一再确认才能安心,他也想要她,好想、好想。 她轻笑出声,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么问。“我已经想得够清楚了,老公,可以让我爱了吗?”她已经想好久、好久了,奈何他总是太过绅士,没有可以让她顺水推舟的机会。 她的回答和轻笑声,让他不再自缚,他多情的唇已贴上她温烫的颊,这时他才明白,这小妮子刚才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敢这样向他挑情。 细碎却绵密的吻从耳垂周围开始,一路燃烧到她的樱唇,他哄着她张开嘴,蠢蠢欲动的将舌探了进去,吸饮她口中甜美的汁液,与她的丁香小舌缠绕。 有别于平常只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吻,她知道她的“计划”成功了,但她好紧张,所有可能发生的事虽然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几次,但从没经验的她还是无所适从。 “别怕,这可是你起的头。”发现到她的不知所措,他恢复平常的恶质本性,逮着机会就要捉弄她。 这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当她发现她快不能呼吸时,他才放开她,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让她心惊的体触。 晁剡的双唇离开了她的嘴,却不曾离开过她的身体,他先在她优美的颈项逗留了一会儿,吸取她身上特有的清香,接着,转攻她的锁骨,轻轻舌忝舐着。 “唔……我……”不是痒,但好奇怪,有点麻麻的。 “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哄着她,大手覆盖住她紧拉着浴巾的小手,轻轻地将之拉开。 虽然他的小妻子很大胆,居然主动向他索欢,但她可能不知道,她下意识捉紧浴巾不放的模样实在纯真得紧,他不想吓坏她,所以只能忍着自己快爆发的,一步一步慢慢来。 靶觉到覆盖在身上的浴巾已然被他扯开,她又羞又窘地忙不迭地想用双手遮掩。 “不!别,让我好好看你。” 他低哑的声音带着无限的诱惑魅力,她睁开眼,望进他血红的双眸,人人望而怯之的狼眼对她来说,奇异地有股安定心神的作用。 “我……我怕你会失望。”是她开始的,所以也没太过挣扎.但她不是属于拥有可观上围的丰腴身材,不确定他是否会满意。 她的回答让他很想大笑出声,有勇气挑起这场欲火却对自己的身材没有自信。但当他触及她美丽的胴体时,却只剩赞叹。 “怎么会?你难道不知道你有多美?”大手抚上她诱人的浑圆,他轻柔的按压,陶醉在美好的触感之中。“你好甜。”他的唇已不再只是停留在她的胸前便能满足,情不自禁地转移阵地,张口含住她尖巧的蓓蕾。 “啊……” 濡湿的触感在她的胸部带来一阵轻颤,她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想推开他。 他没停住嘴里的挑逗,分出心神用手抓住她抗拒的柔荑,将之放在他的颈上交迭。 “唔……剡,这样好奇怪!”尽避词不达意,但她已无法吐出更完整的句子了。 他的吻持续一路下滑,沾在她肌肤上的唾液因为跟空气接触带来一阵阵微凉的冷意,当他的舌头来到她小肮徘徊时,她忍不住尖叫。 “啊!剡!你……”她感觉体内有把无明火在燃烧,像要从体内窜出。 “这样就受不了?”动作稍顿,他爬起身,轻轻压回她的身上。“别以为只有这样,还没完呢!”侧过身躯,他的手抚上她最柔软的。 “啊……”她羞窘地将脸深埋入他的颈项,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 从不知女人的身体能够如此销魂,晁剡凭着本能尽可能让她感到愉悦,今晚是她的第一次,他不想弄疼她。 “告诉我这样舒服吗?”不是调戏,他是真的在乎她的感受。 “别……别这样问我……”她无法说出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只知道,体内长指濡满她的蜜液。 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他不打算再自我折磨下去。 “零……” 他轻声唤她。 “嗯?” 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叫她,她不自觉地抬首轻应。 他的身体慢慢压上她的,蓄势待发的抵在她的幽径人口。“我爱你,相信我。”说完,他一个挺身,猛然进入她狭窄的甬道。 “嗯啊——”尚来不及回应他的爱语,身体突遭侵入,她一个轻哼,紧咬着牙。好痛!虽然听说过第一次满痛的,但她不知道原来这么痛。 晁剡停在她的体内不敢妄动,却费了很大的力气在自我控制上。他告诉自己,他不是禽兽,太过冲动只会伤害到她。 直到他的汗水滴落在她的额头上,她才看清楚他极力忍耐的表情。 “你……很难受吗?”以为是自己过度紧张的全身绷紧让他觉得难过,她赶忙调整身姿,想借此放松自己的身体。 “别!你别乱动。”按住她,他用尽力气继续忍耐。 楚络零的大眼定在上方那张一直都在她心中的脸,别人说他像狼,他的确像狼,但如果可以,她只希望他是她独有的野狼。 “我没关系了,你不要忍耐。”小手抚上他的俊颜,她明白他一切都是为了她。 心折于她的蕙质兰心,他开始律动,更不停在她耳边诉说爱语。 就像是不可多得的珍宝,他倾尽所有的温柔,在今夜与他的妻子共享巫山云雨情。 斗室里的旖旎气氛,让蝉鸣蛙啼的夏夜更添春色…… qizonqizonqizon 外头高挂的朝阳洒了一地的温暖,不知为何,一向嗜睡的楚络零却在经历过昨晚的几回“大战”之后,一早便睁开了眼。 抬头望去,覆在异色头发之下的狼眼还是紧闭着,她忽然意识到被子底下两人的赤身,红潮不由自主地爬上双颊。 昨晚的“常胜军”还在酣酣打呼,早跟他说了嘛!不要一个晚上来那么多次,他偏不听,以为自己是无敌超人吗?看! 现在居然睡得比她还要死!到底谁才是“第一次”啊! “喂!” 肚子饿了,小手贴上他的肩膀,轻轻地摇了摇。 没有动静。 “喂!亲爱的,起来了啦!”她向前倾,靠近他耳朵。 照理说,应该是她比较累吧!毕竟她才是那个“失血”的人呀!证据还在这条绵被底下呢! 还是没动静?有这么累吗? 贴在厚实肩上的小手转而抚上带点狂狷气息的俊脸,食指轻轻画着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唇,忽然想起她刚到晁家的第一次所受的“凌辱”。 呵呵!什么叫“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指的就是现在这样啦!难得的机会来了,她要好好把握才行。 心中默默感谢上天之后,她像露出尾巴的奸诈狐狸,“嘿嘿”两声奸笑之后,指尖很没克制地用力在狼脸上戳了下去。 哦!触感真好,原来他也是有在保养的耶! 不对,怎么没听见预期中的尖叫声或咒骂声? 睁开陶醉在复仇快感时忘情闭上的眼睛,不期然地对上饱含莫名笑意的赤红狼眼。 “喝!”手指马上从有弹性的肌肤上抽回,她心虚地低着头。“呃……早。” “你刚刚戳我?”晁剡好轻、好轻地问。 “没、没有……那是你梦到的,我只有用声音呼唤你而已。”不公平!当初她可是很配合地任他戳捏个过瘾,怎么他现在不能合作一点! “哦?是吗?”大手一捞,他将睁眼说瞎话的人逮了过来。 “昨晚有弄痛你吗?”他温柔地轻问。 红潮三秒钟立刻遍布全身,她讷讷地开口:“没有才怪。” 而且醒来时更痛。 晁剡看出她羞怯的模样,忍不住取笑道:“昨天那个勾引我上床的勇敢‘采花女’咧?怎么不见了?” 一记粉拳直接揍向得意的嘴脸,晁剡反应奇快地一个偏首躲过,将她更揽进怀里。 “原来你有暴力倾向?那昨晚怎么不干脆对我用‘强’的比较快?” 手被钳制住,她还有脚,玉腿一伸,就要往他的膝盖踹过去。 毛腿一抬,他动作更快一步的将她给压制住。 “好痛!”她忽地龇牙咧嘴。 他紧张的放开她的手脚查看,以为是自己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伤到哪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力气这么大。”他柔声道歉,大掌揉着她刚被他抓住的手腕和用腿压住的小腿腿骨。 “不是你……其实也可以算是……只不过……”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痛到脑筋秀逗了吗?这下可糟了,她本来就笨到不行了,现下该不会没救了吧? “是因为昨晚……所以我会痛啦!”小脸埋进绵被中,她小声解释。 总算明白了,晁剡抚着她小腿的大掌改伸至她的大腿内侧。 意识到他魔爪正在不规矩中,她从棉被里弹跳起来,却因为动作过大,下半身的伤再次犯疼。 “哇!好痛…”瑟缩着身子,她再度躺回床上。 “你在紧张什么?”他笑。“我只不过要帮你按摩。”他开始在她的柔肌按捏起来。 “哦!”原来只是按摩,她很怕他一时之间失控,又兽性大发。以她现在下半身极度不适的状况来说,她实在无法给他满足。 “对不起,我不知道女人第一次会痛成这样。” “不知道?你……你不是经验很丰富?”她诧异。 他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邪气十足的笑。“我的技巧有这么好吗?让你发觉不出来我也是第一次?” 楚络零差点又要从床上跳起。“你、你、你也是……第一次?!”美国不是个讲求“性自主”、“性开放”的国家吗? “有没有很虚荣?”他的脸上写着三个字——恭喜你。 “我很惊讶。”她老实说出现在的心情。 “哼!你觉得有哪个女人敢跟我上床?”全世界大概只有她这个丫头不在意他的长相,别人看见他,跑得比火箭还快呢! 发现他又开始在自怜自艾,楚络零欺身向前,搂住他的脖子。“铁定是你先入为主,认为每个人都怕你,所以你先没给人好脸色看,人家才会跑得又急又快,干嘛说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个行情!” “哦?”他倾身低首吻了吻她红艳的小嘴。“意思是说,假如我在外面另外找个女人足以证明自己身价是否如你所言,你也能接受哕?” 小手改搂为勒,“你敢?”美目大瞪,警告意味浓厚。 “我想证明自己行情嘛!”他讲得好无辜。 “那哪需要别的女人来证明,我来就好!”说完,她的小嘴用力朝发笑的性感薄唇吻上。 “吻一下而已,能证明什么?”一吻既罢,他疑惑地搔头反问。 “这样还不能证明什么呀?” “当然,你是我老婆,吻我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我是阿狗、阿猫,你也得吻,这能证明我的行情不会太差吗?”他条理分明地解析。 说得也是。“那怎么办?” “为了要建立我对我自己的自信心,我还是委屈一点,采纳你先前的建言,去外面找个女人来试好了。”他从没这么乖顺听从别人的话,她可是第一个呢! “不行!”她死搂住他的雄腰。“你是我一个人的!” 看出她脸上的焦急没有半分装模作样,他心疼地不再玩弄她。“傻瓜,所有人都把我当怪物,就你傻得以为我很抢手。”当然也有人会接受他,但那种接受是出自于一种修养和礼貌,没像她的让他刻骨铭心。 “那是因为别人不识货啊!”她笑嘻嘻地说。 “那……”他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我这个‘货’,阁下用得还满意吗?”他轻佻地眨了眨狼眼。 不妙!“呃……嗯…还、还不错……” “确定?要不要再试一次?”露出结实的胸膛,他表情暖昧地问。 “不、不用了!”她昨天被强迫试了好几次了,够了! “真的?你确定不再‘彻底’试一次吗?”他将金发、银发往后拨,让她看清楚他眼底深藏的。 “不用!我确信你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饶了她吧! “是吗?我记得你昨天喝醉了酒耶!” “没、没醉!我清醒得很!”不打自招,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真的……”大手拉来小掌,往被子里扯去,让她覆在自己勃发的之上。“不再试试?”他靠近她的耳边呵气。 全身鸡皮疙瘩直竖,她不敢相信一大早的,他又想要了。 小手轻触着他胯间庞大的根源,抛开一开始的羞怯,她好奇的用手圈握。 听说男人只要一受刺激就会“长大”……哇!真的耶!虽然不是亲眼目睹,可是手掌里的感觉告诉她那是千真万确的。 “嗯……”晁剡闷哼一声,将她扑倒在大床上。“我想要你。”他说出心中的渴望。 “可是……”下半身的不适还没消褪,她不想等一下连走路都没办法。 “放心,我会很温柔的。”昨天是她的初夜,他承认自己还是太过冲动,总忘了要多忍那么一下下。 “不能不要吗?”她皱着眉问道。 大掌从她的睡衣下摆滑了进去,准确罩住她的浑圆揉捏着。“你不要吗?”嘴唇在她的酥胸上隔着衣料摩挲,他故意问着。 唔……可恶!这样诱惑她…… 屋外头艳阳高照,室内却春意正浓,此时此刻,闲人勿扰。 第九章 如胶似漆的两人生活,第一次风暴发生于楚络零领薪水的那一日。 那天,她跟席非军串通好了,瞒着晁剡说要和“非色”里的几个模特儿到外面取景拍照,席非军也故意安排了一些公事让晁剡去忙,让他没办法跟她一道去,而她趁此机会去选焙一枚婚戒打算补送给他。 本来事情真的就这么单纯,但当她买完戒指、出了金饰店大门,却遇上了听席非军说已经打过很多通电话到“非色” 找当初以两千万新台币“卖”掉的她、却每每被晁剡拦截下并且与之叫骂的晁进生和李艳清夫妇。 “络零!” “零儿!” 呜……她可不可以不要认啊…… “零儿,你逃出来了是不是?呜……阿姨、叔叔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女人通常是比较神经质的,李艳清紧紧抱住久没看到的心肝宝贝,直觉认定楚络零一定是不堪晁衍凌虐而偷偷跑出来,躲进这家店,结果被他们遇上。 “逃?我干嘛逃?”楚络零不明所以的望向挂在身上的女人背后,也只看见晁进生双手握拳、非常激动的样子。 “络零……”晁进生抬起一脚,准备往前走过来。 别!别再一个挂上来了,她的衣服……阿姨,你哭就哭嘛!别连同眼泪和鼻涕一块儿抹在她才穿第二次的衣服上呀! 不知她的抗拒,晁进生继李艳清之后,也搂住吧女儿。 “络零,叔叔对不起你!”能再看见她真是太好了!那死小子一定把她虐待得很惨,听他在电话里说得多恐怖,他可怜的络零…… 用力推开两个哭得声嘶力竭的老人家,楚络零皱着眉头看了看已然报销的衣服。 “阿姨、叔叔,好久不见了……要不要一起去咖啡馆坐坐、聊聊?”在大街上哭,太难看了。 不等他们回答,她拉了他们就走。 一进咖啡馆,两夫妻已经等不及要为他们的心肝宝贝“验伤”了。 “络零,你有没有哪里受伤?等一下叔叔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前天电话中知道晁衍对他们心肝动用的酷刑已经从鞭子升级到铁棍伺候,晁进生差点心脏病发,对楚络零的愧疚也愈来愈深。 “受伤?”叔叔是指前一个礼拜她与晁哥哥……但那是女孩子升格为女人必经之痛啊!怎能叫做受伤? “那恶魔肯定没有好好对待你,居然威胁你跟他结婚,然后以虐待你来让我们两个难过,我们想去看你,他不准,连电话都不肯让你听!”简直比挟持小孩子勒索钱的绑匪还要残忍! 晁哥哥是这么让他们以为的吗?他居然自贬成虐待狂? “阿姨、叔叔,我过得很好,没有什么被虐待的事情。”有被施虐的人像她一样吗?她嫁给晁哥哥之后,足足胖了三公斤耶! “呜……络零,你不用再为他说话了,那个恶魔……叔叔真是对不起你,我一定会将你赎回来的!”晁进生对她深深一掬躬,李艳清也是一脸歉然地频频拭泪。 赎回干嘛!当晁哥哥是人口贩子吗?叔叔和阿姨也真是的。不过,说到钱的事…… “叔叔,公司现在如何?还好吗?”可没有第二个“楚络零” 让他“卖”了喔! 谈到公司状况,晁氏夫妇脸上绽出光芒。”‘进生’已经愈来愈步上轨道了,那两千万着实帮了大忙,不但资金周转的问题解决了,陈经理也将客户一个个拉了回来,相信两、三个月过后公司已能转亏为盈了!” “陈经理?他还没离开?” “是啊!原本我也以为他会走人,但不知何故,他还是留在公司。原本我是不肯,因为他之前为了在另一家公司谋求更高福利,差点将公司一些老客户的数据卖出去,不过因为他答应帮我的忙,所以我就让他留下了。” “他答应帮什么忙?”那种人没好处的事是不做的,但叔叔又何必让他留下来? 晁进生的老手忽然紧握住楚络零的小手,脸上写满慎重。“络零,叔叔之前对不起你,居然没有好好保护你,让那恶魔将你娶去糟蹋,但是叔叔保证,不用多久,叔叔一定会让你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 咦?她好像听见了什么重大“阴谋”……“叔叔,晁哥哥真的没有欺负我,你们看,我人好好的,什么伤也没有。”暂时将疑虑放一边,她一心只想为心上人平反。 “零儿,阿姨知道你从小就人好、心肠软,但那恶魔对你的所作所为,我跟你叔叔都一清二楚,那恶魔在电话里自己也承认了……你放心!再过不久,阿姨和叔叔就不会让你受这种苦了。”说着、说着,李艳清的贵妇形象再次毁于控制不住的涕泪之上。 楚络零低着头瞪着桌上未喝尽的咖啡,左手紧按住右手,实在不想因为一时冲动而将桌上的咖啡给泼出去。 人老耳背就算了,老花眼到跟瞎子没什么两样也能因为人老所以生理机能衰退而得到合理的解释,但连是非都能不分、有理还说不清,已经不是冠上“老人痴呆”四个字就能让人心服口服。 他们虽然养她、育她,但请原谅她无法从原本就冷感的心再多挤出一滴滴去盲目尊祟他们。 “阿姨……”还想对他们晓以大义,但李艳清已经先一步止住她的话。 “零儿,你就先别操心了,再一个礼拜,阿姨和叔叔会去参加‘非集团’所举办的商业研讨会,到时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大惊喜,在这之前,你只有多担待了。”要不是为了零儿的幸福着想,她可不想去看那恶魔的脸色。 商业研讨会……是有听晁哥哥和非军哥哥提过,非军哥哥还说,凡是商业界的人士都能参与,她记得晁哥哥说那天也会带她一同出席。 也好,既然用讲的两位老人家听不进去,那么她就用行动来证明好了。 晁哥哥一向疼她,只要她演个戏,刻意让晁哥哥保护她,阿姨和叔叔一看便能明了晁哥哥只会爱她,绝对不会欺负她。 打定主意的楚络零倒是忘了追问陈经理的事和有关于他们要给她什么“惊喜”。 “阿姨、叔叔能来就太好了,那我们那天再慢慢聊,零儿要回去了。” “回去?呜……络零,叔叔真抱歉打乱了你要逃跑的计划,但请相信叔叔,一个礼拜后我们一定会救你月兑离魔掌!” 真是个灵巧的孩子,不用他说出全盘计划,她就知晓该怎么做了,只是,不知道她这次偷跑出来现在又跑回去,会不会被那恶魔处以酷刑重罚?晁进生这么想着。 “零儿,让我们送你回去吧!”舍不得太快与心肝宝贝分开,李艳清推了推丈夫,要他去开车过来。 拗不过已然哭花脸上浓妆的李艳清,楚络零怕要是自己不肯,阿姨会再度将鼻涕眼泪连同脸上各种颜色一同抹上她的衣服,便只有答应了。 上了车,为了不让他们再用言语责骂心爱的老公,一路上楚络零除了指示路线之外,尽量找些轻松的话题聊。 半个小时后,奔驰车停在一栋宏伟的商业大楼前。 “到了!叔叔、阿姨,那我们一个礼拜后再见吧!”下了车,楚络零挥挥手,巴不得赶快分道扬镳。 晁氏夫妇也摇下车窗向她道再见,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吁!终于让他们离开了。 转身走向大楼,却意外对上烧着怒火的一对狼眼。 糟糕!他看到了? “你不是说和其它模特儿去外地取景拍照?”晁剡缓步朝她走来,语气阴寒得像严冬里的大雪,让心虚的楚络零忍不住惶然颤抖。 “我是去拍照没错啊!只是我的部分先拍完了,加上晚上还要上班,就先回来,路上顺道去买东西,结果好巧,碰上叔叔和阿姨,就让他们送我回来了。”前段纯属虚构,但后面就是真的了,只是……晁哥哥好像不怎么相信…… “是吗?”狼眼锐利地射过来,摆明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审视着老公脸上的表情,她惊觉到晁哥哥与阿姨、叔叔的心结未解,而刚才那一幕,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她瞒着他去找他们,看来误会大了! “晁哥哥,我……”他该不会以为她去找两老诉苦吧? 晁剡闪过她伸来要勾住他的纤臂,自顾自地走进大楼。 人家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们自那次“一夜夫妻”之后,还未到百日吧?怎么就“风云变色”了? 怅然的望着他冷淡的背影,她开始不安起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qizonqizonqizon 楚络零一回到“非色”,连衣服也没换便躲进了地下一楼的酒吧里,表情木然地调着一杯又一杯的酒。 离酒吧开张尚有一个半小时,席非军一进到餐厅,便看到吧台上面摆了满满的酒。 真神!眼睛没有焦距地直视前方,她还能高甩那些瓶瓶罐罐,悠游自如,不会错失那些由高空落下的酒瓶子。 “被揪到狐狸尾巴了?”当贪狼冲进他房里,将今天谈成的认购契约书用力摔在他桌上时,他就知道——破功了。 接住被抛上去后翻了几圈落下来的酒瓶,楚络零调出最后一杯酒请上司品尝。 “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拿起刚调好的其中一杯酒,她咕噜噜三大口解决。 “没有。”按住她又抄起酒杯的手,他可不希望晚上餐厅里唯一的调酒师未开工人先醉。 “那他现在人咧?”他应该知道她没什么地方可躲,却没来找她,想来他真的想歪了。 “说要出去吃晚饭,走了。”他据实以报。 唉!连她的肚皮他都不管了…… “想哭就哭吧!”席非军不怎么认真的安慰着。 “啐!”谁会为了这种事哭啊!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晁哥哥的事。 “我知道他去哪吃饭,要不要告诉你?” “随便你要不要说,但我不会去找他。”因为她还不知该怎么跟他说,他才会相信,而她不想在这种两人闹僵的气氛下送戒指给他。 “为什么不去?怕啊?” “是啊!怕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他的冷。” “那冷是你老公的耶!这么见外?” 不会因为是亲人的所以变得比较香好吗?啐! “那也不用拿热脸去贴,何况我又没怎样!”她委屈地伸指在吧台桌上画圈。 “如果你没让他看到晁氏夫妻送你回来那一幕的话,或许就算他明知你今天根本没出外景拍照,他也会相信你是有什么事情不得不瞒着他,但很不幸,你今天出门前没翻黄历,倒霉地让他撞见不能接受的事情,结果理智尽失。” 贪狼对这个小妻子可是十足的信任外加完全的放任,所以也很配合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接受他派给他去洽谈的案子,但当他回来看到络零是由晁氏夫妇开车送回来时,直觉猜想原来络零是偷偷去见晁氏夫妻,结果从美国回来仍遭排挤的“新愁”加上十一年前被迫离家出走的“旧恨”,让他认定自己不只是不容于亲生父母,就连所爱的女人也不是完完全全站在自己这边。 “他有问我是不是打一开始就知道你今天出去是为了见晁氏夫妇。” “他这么问你?”意思是晁哥哥根本就知道今天她不是去外面取景拍照哕?“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不知道啊!你会比较希望我实话实说吗?”他知道她是去买戒指。 楚络零摇摇头。“不要,这份惊喜我想亲自让他知道。”只是看来今天是无法兑现了。 唉!属于女人天生的浪漫…… “好啦、好啦!别烦了,今天放你一天假好了。”他难得好心。 “你要扣我薪水啊!”她已经好可怜了,不想“人财两失”。 “你又不怕我扣。”也饿不死。 “难讲。”搞不好今天是她给老公养的最后一天,呜…… 她晚餐还没吃耶! “别愁眉苦脸了,我没这么残忍,在现在这种时候给你雪上加霜。” “但也没见你雪中送炭过啊!”开玩笑,专搞“乘虚而人” 收购公司企业行为的“非集团”大老板耶!吃人不吐骨头可是他的专长。“你今天心情很好?” “有吗?”模着自己脸上飞扬的线条,席非军问道。 “有!而且眼神看来柔情似水。”她俯身细看他脸上微弯的眼。 “是吗?” 她模出一个小镜子。“来,自己看看。” “呵!你乱讲。” “如果是我乱讲,你干嘛否认得一脸幸福样……啊!你谈恋爱了?!”她愤恨地指着他的鼻子。 席非军只是笑,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哇!怎么可以这样?府贞那边甜蜜蜜,你这边‘久旱逢甘霖’,为什么只有我这么衰,情路波折!”她大叫。 “别发神经了,没有的事别乱说,反正今天餐厅不开张,你安心去疗伤,但明天照旧营业,你要是没在今晚摆平,就是你家的事了。”恢复身为“非集团”大老板的角色,席非军说话可一点都不留情分。 “那我辞职好了!”她肯定无法在今晚摆平的嘛!她已经在想说,是不是今晚要睡客厅了。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试试看嘛!反正人在这里又跑不掉,你有的是时间想办法,别恼了。”言尽于此,他走人也。 “席哥哥!”她叫住他,问道:“我不只是一颗他用来报复他父母的棋子,对吧?他至少有一点点爱我的对吧?”没看过晁哥哥如此严厉对待过她,即使以前他与叔叔、阿姨有所冲突时也从不曾,但经过今天下午,她的信心没了。 席非军回身对她笑了笑。“扪心自问啊!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不是吗?”贪狼对她怎么可能只有一点点爱…… 重新瘫回吧台桌上,楚络零并没有因为席非军的话而重拾信心,只是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小妮子初次受创;又是来自心上人,脑筋难免转不过来,但她不是笨人,沉淀心思之后应该就能明白的。有些事情除非自己想通,否则就算是将话说白了,当事人也只会更往牛角尖钻去而已。 留下空间给庸人自扰的失职调酒师,席非军不再多说。 夕阳西下,是憔悴的颜色,愁的不是即将到来的夜,而是化不开的满满心事。 qizonqizonqizon 结果,当真如楚络零所料,一个夜晚是解决不了任何事的。 冷战持续延烧到第六个晚上,她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在今天把一切摊开来说个清楚。 半夜两点半,她抱着抱枕,站在卧房门口拼命深呼吸,为等一下的“会审”做心理准备。 这几天,她为了表示至诚至信的歉意,很自动地在就寝时间抱着棉被和枕头移师到客厅去睡沙发,虽然每天早上醒来时都会发现不知何时又被移回房间的大床上,但身旁的位子早已空空,冷冷的早餐放在小茶几上,晁哥哥不知道多早就起来了,竟连被窝里都嗅不到属于他的气味。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一天碰不到一次面,他刻意比她晚回家,睡客厅的她往往等到半夜三点还等不到人,然后隔天一早人又无踪影,只留下丰富却没有温度的早餐和几张大钞……中餐和晚餐少了他来陪吃,食不知味啊! 不行!她是持枪抢银行了吗?还是去杀人放火了?再不然是去帮伊拉克制造生物武器了吗?干嘛沦落到如今罪无可赦的地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待会儿一切解释清楚后,要杀要剐就随他。 她打起精神等呀等,终于在下班回来的三个多小时后等到人。 再次深深吸一口气,明明是仲夏时节,吸进的空气竟如此冷冽。 呜……上帝、圣母玛利亚、阿弥陀佛……拜托请赐给她莫大的勇气! “叩叩!” 伸手在房门上敲了两下,虽然没有响应,但她知道他在里面。 “我要进去哕!”她用稍大的声音说着。 还是没人答理,她转转门把,门没有上锁,于是硬着头皮自己开门进去。 房间里头,一灯如豆,暗黄的光线投射在羽绒大床上,好久没有拥抱过的想恋身躯如今背对着她躺着,透着幽辉的灯芒有规律地上下起伏着。 晁哥哥睡着了吗? 不,晁哥哥习惯把灯至关熄才能人睡,而且半掩的浴室里还透着水氲雾气,证明晁哥哥才沐浴完出来没多久……呜……好久没和他一块儿洗鸳鸯浴了。 啊!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但他这么晚回来,就算还没入睡,应该也很累了吧?那她……是不是不该在现在找他谈呢? 但已经六天了耶!饼了今晚,就是第七天了,等到后天,她要和他一同出席“非集团”的商业研讨会,她还要好好演出戏,让阿姨和叔叔明白她与晁哥哥是甜蜜恩爱的呢!最重要的是……她好想跟他说说话,亲亲他、抱抱他。 最近难得见上他一面,虽然他都是板着一张吓人的脸,但吓到她的不是他郁躁的表情,而是他眼底那抹寂寞的神色……思念的人,不是只有她一个,但总得有人先低头是不? 反正横竖是要面对的了,不如就趁现在吧! 忐忑蹑步向前,她走到大床边,思忖了一会儿,她爬了上床,跪坐在靠近他一个巴掌距离的宽厚背旁。 就算此刻他是闭着眼睛,她也没那个胆量当着他的面坦承她的“罪行”。 “老……晁哥哥?”她轻声在他背后喊着。 宽大的背仍旧上下伏动着,不疾不徐……不仔细看,实在瞧不出其实晁剡的吐纳有点不顺。 “晁哥哥……”这次她加上小手去轻推他的背,却被他一个耸肩给甩了开。 噢!好受伤喔!但至少证明,他没在睡觉。 深吸一口气,她对着他的背说道:“晁哥哥,那天我真的不是去看阿姨和叔叔的,我是……我是去买个东西。”才说一句话,她已经汗湿了整个手掌。 人还是不肯转过来,也没应一声,什么都没有,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愈来愈大,还有股好委屈、好委屈的感觉。 “相信我,那天我真的只是去买东西,我是要买……反正,我原定计划里根本没想过要去看叔叔和阿姨,但那天真的很凑巧,就在路上遇到他们,后来我们在咖啡馆聊了会儿,当我说要回来,他们坚持送我,我不好拒绝,所以就让他们载回来了,然后……就被你看见了。”一口气憋到现在,直到一整句话不算流畅的说完,她才长长地吐了出来。 绝了情的爱人仍旧装睡,似乎不把她的解释听在耳里。 她绞扭着睡衣下摆,指关节泛白,眼底蓄积亟欲泛滥成灾的泪水。 “晁哥哥,你……你能不能转过来看我?”克制不住些微的哽咽声卑微要求着,听人弹琴的那只牛还是无动于衷。 “你……好嘛!你不骂我、也不打我,人家解释给你听你又不理……不要我了你大可说一声,我才不是那种会缠人缠到至死方休、赖在人家屋子里不肯走的无赖之徒,大不了……大不了我收拾、收拾搬回去阿姨、叔叔那等你寄离婚协议书来,我一定会很爽快的签下大名、盖下印章,以示我清白大无畏的人格,哼!” 赌气的抗议过程中眼泪流个不停,荒腔走板的音调坏了她大肆宣称的潇洒魄力,但她当真转身扭头下了床,四处搜括她准备带走的杂七杂八东西。 她受够了,虽然面对的不是,但他的背一样冷! “你敢?!”晁剡忽地从床上跳坐起来咆哮,恶狠狠地怒视忙碌的小小身影…… 第十章 “我为什么不敢?”楚络零好想念晁剡冷酷以外的表情,但不是勃然大怒的会更好。“这几天你都不理我,人家都已经很有诚意地负荆请罪了,你还这样!”刚拿出来几件衣服,“一不小心”又摆了回去,然后“又想起来”地再搬出来…… 她不是真的想走啊!只是想激激他而巳,“哪来的‘荆’?” 这还不容易吗?小手往衣柜里一抽,一条小毛巾顺势挂在她的脖子上。 “此‘巾’非彼‘荆’!” “咦?不是吗?那……圣经的‘经’呢?” 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好!你可以去客厅睡了。” “回叔叔那里就不用睡客厅了!”好学也不行喔?这样问也惹到他了。 “你敢踏出这个家一步,就别回来了!”敢再给他皮啊! “你……”她气结。 楚络零心情起起伏伏,加上这几日被误解的委屈一直未能沉冤得雪,现在唯一的激将法也没用了,她实在好无力。 重重地叹一口气,发现他又躺回大床,拿背向着她,再多的勇气也禁不起连连遭拒啊! 她安安静静地将翻出来的东西重新收拾好,放回去,轻声的拖着脚步走出去,连哭都不敢大声。 不大声,并不代表晁剡听不见。 “等等!”叫住已经走到房门口的小小身影,他下了床,将她抱回床上。“别哭了。”手臂由她的后方将她圈起,食指揩去她的泪水,沾着湿意时,他不意外自己的心里也泛着疼。唉! 这几天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啊? “你不生气了吗?”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着。 他摇摇头,闭起眼用唇在她泪湿的小脸上吻着,不用多久时间,就找着他渴望了好几天的美好滋味。 一吻既罢,楚络零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他微睇,当她将盒子打开时,他露出惊讶之色。 见他意外,她很开心,赶紧将戒指拿起,帮他套进他的中指。 “这样,你一根手指就套了两枚戒指了呢!好怪。”每天半夜起来玩他的手指,量得还真准。“嘻嘻!没关系,现在戴戴看,你要是觉得怪,等会儿可以拿线将它穿起来戴在脖子上。” 揉揉她的头发,他知道她一向容易满足。“怪就怪吧!反正我本来长得就很怪了。” “这枚戒指……就是那天我去买但不想让你知道的东西,我真的没打算去看阿姨和叔叔。”怕他误会甚深,脑袋里还在胡思乱想,她详加解释。 “我知道了。”当他连续两次将破军交给他谈的案子轻易拱手让给同业竞争者后,他的拜把兄弟就背叛他的小妻子了。 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什么,所以纵使那天觉得事有蹊跷,他也没多做猜想,就随着她去,却没料到会撞见那一幕,让自己理智全失。 是他太过自私了吗?觉得她既已是他的,那么跟他敌对的任何人自然也是跟她敌对的才是,甚至不容许她主张中间派。 “那是说你原谅我了?不气了?也不会再躲我了?” “躲你?”他什么时候需要躲她了? “不是吗?你都好晚、好晚回来,又好早、好早出门,我们有时一天都见不到一面……客厅的沙发不好睡呢……” “我又没要你去睡客厅,你干嘛多此一举,还累得我抱你回床上……”两只大掌忽然往她的腰上用力一钳,他面色严厉地盘问:“你最近到底有没有吃东西?怎么不象话的给我瘦了一大圈?” “早餐我都有吃哟……”因为是他做的。 “那中餐、晚餐呢?” “没有你我吃不下。”够感性吧!不过这也是真正的原因。 “傻瓜!我不是在躲你。”心疼地将她拥得更紧,他不知道,原来他不闻不问的态度会伤她伤得这么重。 他先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接着下床走到茶几旁拎起一个纸袋给她。“给你的,打开来看!”他噙着一抹神秘的笑。 当楚络零将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时,她瞪着大眼,久久说不出话来。“这……这……”好漂亮的衣服……不!是晚礼服。 “非军做事一向有拖拖拉拉的坏习惯,为了让你在后天有最亮丽耀眼的打扮,我不盯着他不行。”尤其破军很偏心,他没赶他,他就光只会做他女人要穿的礼服,根本不顾他妻子的“死活”,所以他宁可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也要他夜以继日地务必在今晚交出成品。 “我……那个……我……”这就是他早出晚归的原因? “为了弥补连日来对你不理不睬的亏欠,让为夫替你换上这件礼服,看看是否合身。”他笑着啄上她的唇,开始一连串诱人的折磨。 “呃……有浴室,我自己来就行了……”小手赶忙赶至“案发现场”,想阻止大掌再往下解下去。 但不知是她的反应慢,还是他的动作太快,她的手才刚尾随着他的大掌来到睡衣的第一颗钮扣,他老兄已经在解第二颗了,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嘿嘿!那她就先跳到第七颗钮扣来等他,这样铁定比他快了吧…… “啊?” 怎么没……没有第七颗钮扣?! 笑看她无理头的举动,任凭她极度错愕睡衣只有五颗钮扣的事实,他的双掌已经贴人她微微开启的睡衣里,顺着她的锁骨往两边推开,睡衣已然滑落。 没有人会在睡觉时穿窒人的内衣,所以他如愿的欣赏到她姣好诱人的身躯。 “呃……”感觉胸前一阵凉,她迟钝地举起手要环住走光的身子,却被拦挡。 他伸手将她拉近,唇贴了上去……不是嘴,是…… “嗯……你不是要帮我换衣服吗?”感觉被一阵濡湿滑过,她忍不住轻颤。 “先等等。”大掌褪下她下半身唯一的遮蔽物。“我饿了。” “我……我弄东西给你吃……” “我正在吃了。” 像似证明自己所说,他稍稍用了力在她的浑圆之上轻咬了一口。“真好吃!” 哇哩咧!真把她当食物! 他的吻有愈来愈往下的趋势,由于好几天两人几乎没讲到半句话,现在的情况忽然变得这么暧昧热情,她真的手足无措,结果,在太过窘困的情况下,在他的吻转移阵地至小肮时,她突然一个转身——逃! 呵呵!他的小妻子在害羞了。 手一勾,他拦住她的腰,顺势搂着她往床上倒下,将背着他的她压在身下。 “原来你喜欢这个姿势啊!”他挑逗的在她耳边呵气,隔着内裤抵住她的柔软,他有意无意地摩擦着。 “好热……” 他轻笑出声,气息喷拂在她敏感的颈项上,她吃痒地缩了缩脖子。 “我好想念你!”再也不能忍受更多了,他褪去自己的裤子,温柔的将自己送入她的体内。 “唔……” 满足的充实感盈满全身,她喟叹出他带给她的美好感受。 两人像是冬去春来时,池面上初初融解的冰,融化得又快又彻底。 满室的春光加上深夜里不断充斥着娇喘爱语,那件席非军被以“不人道”方式榨尽精力所裁制出来的晚礼服一整晚被冷落在床角,孤零零地无人欣赏。 qizonqizonqizon 包办在五星级饭店里、今晚准七点开场、由“非集团”主办的盛大宴会,美其名是商业研讨,实则是借机探看台湾市场情况。在经济大幅下滑、久久没有“重振雄风”的现象下,原本几家死撑着的企业集团也摇摇欲坠,而这次的研讨会正好用来观察“非集团”若要在台湾扩张版图,究竟有多少胜算。 现在离开场时间还剩十几分钟,晁剡正在私人包厢里为爱妻做最后装扮。 “晁哥哥,就算你不希望等会儿出席宴会时自己的长相吓到人,你也不用把我画得比你还可怕啊!”楚络零紧蹙一对墨眉,不能接受自己从清纯可爱的古典美人降级成为妖媚惑众的青楼名妓。 晁剡轻敲她的额头一记,本想捏她的脸颊,随即想到那可是自己辛苦好久的结果,这才作罢。 “美得快冒泡了你!还嫌啊?”不知好歹的丫头! “但有需要浪费这些化妆品吗?等一下要主持宴会的人是你和席大哥跟府贞,又不是我,干嘛这么费心?”呜……本来是“看不出芳龄”的脸蛋,被他一搞,居然瞬间老到正好符合自己的实际年龄。 “当你老公的女伴,不多花点心思可以吗?”整一整身上的黑色西装,晁剡轻柔的将她从椅子上拉起。 柔荑挽进肘臂里,当两人翩翩然步下阶梯走进正准备开场的大厅时,众人先是因为晁剡的长相很有自制地小小声抽了一口气,随后又看见他身旁的楚络零时狠狠地抽一口大气。 对于“非集团”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两位“最佳伙伴”——席非军和晁剡的长相,媒体早巳经绘声绘影报导过,所以这次到场的人士就算不曾目睹他们俩的真实面目,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却没料到发色怪异、有着一双可怖血红狼哏的“贪狼”,身旁竟有一位如此美丽的佳人相伴。 哇!美人还频送秋波呢!当场有几个男人被“电”到腿软。 楚络零根本不是频送秋波。天啊!这见鬼的是哪门子的睫毛膏啊!黏答答的,害她眨个眼睛都得用力撑开眼皮,就怕黏上之后打不开了。 虽然她的妆容是晁剡的得意杰作,但他并不乐见那些垂涎他美丽小妻子的男人那种色眯眯的样子。 包加挽紧楚络零,晁剡皮笑肉不笑的与人周旋,开始进行“言语厮杀”。 楚络零总算明白为何席非军老是叫晁剡去和人谈合购案了,没有舌粲莲花的市侩嘴脸以及一般人垂涎着大好商机的阿谀谄媚,他只是沉稳安静地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偶尔动动嘴皮子应个一两声,便已知晓收购的时机为何、要采取什么手段、以及他们握有多少筹码。 明明是个这么聪明又兼具自信的人,怎么在情感上就是比别人钝了点、呆了点呢? 对了,阿姨和叔叔上次提到说今天这个宴会他们也会到场……人呢? 趁着晁剡与别人谈话之时,楚络零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大门口的地方看到来人。 咦?陈经理也来了?记得那天阿姨和叔叔好像说要给她个惊喜什么的,如今又看到陈明忠这个不速之客,她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谈话到了一个段落,晁剡发现身旁的佳人轻轻微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晁氏夫妇怨恨的眸光也正朝他射来。 发现阿姨和叔叔的目光炯炯,焦点似乎落于她的身旁,怕晁哥哥被伤害到,也怕场面失去控制,她赶忙转过头拍着他的胸想要安抚他。 他却抓住她的手,沉静地说;“知道今晚为何要你特别打扮吗?” “知道哇!掩护你嘛!”不过效果不彰。 不能捏脸,他改掐挂在他臂弯里的玉臂。“错!是有个惊喜给你。”他宣布。 又是惊喜?阿姨和叔叔也说要给她惊喜…她真的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拉着她走上台。 此时原本在后面演奏着悦耳曲调的乐团停止弹奏了,像是早已被告知此时有人会上台说话似的,只见晁剡调了调麦克风高度,低沉的嗓音透过音厢传达到现场的各个角落。 “在场的各位先生女士!很高兴各位拨冗来到这里,在下‘贪狼’,与‘破军’竭诚欢迎各位莅临赏光。在此,在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他清了清喉咙,“在下与我的妻子楚络零,”他环住楚络零的肩膀,刻意忽略台下惋惜美女已经死会的男人们的该死表情,深情许诺,“虽然因为个人因素,不久前已经私下于法院公证结婚,但毕竟还欠我美丽的妻子一场婚宴以及在神的面前对她许一个承诺,所以,真正的结婚宴将于下个月的同一时间补行,地点将登报告知,请大家务必赏脸,不必携礼物、红包,人到即可!” 靶觉台下某六道眼光凶狠砍来,晁剡不躲不闪,优雅地欠了欠身,挽着三魂七魄尚处在飘游状态的楚络零步下台。 在场所有人、包括席非军在内,无不错愕在他所说的事情里。 众人讶异于一个看来像狂狼般的可怕男人竟会疼妻至此,那样深情的表相实在与他的长相不搭。 席非军心想:没人性的家伙!这种事居然没让同甘共苦的他先知道,反而让他与这些人一样在此接受平地一声雷响,这样算死党吗?!哼! “你知道阿姨和叔叔今天要来吗?”回过神的楚络零问身旁的丈夫。 见他点头,她感动高兴的心情霎时烟消云散。那么他刚刚是故意说给阿姨和叔叔听、让他们生气的吗? 易感的心泛着微微的酸,她低头不语。 知道她想偏了,晁剡微笑说道:“我很希望他们能够给我们祝福,但他们一副看起来要砍人的样子,也不是我能阻止的。”破军出卖他小妻子的那一天,也点明他丫头早已经明了所有的事,只是为了顾及他的感受,所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想想,自己可是身为她丈夫的人,要为她撑起一片天的人呢!却窝囊的必须靠她维护尊严……天啊!他到底伤了她多少?她如何能装作若无其事? “你……”听到他的回答,楚络零讶然抬头。 他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走吧!陪我一起去告知他们,让他们知道我是真的有心娶你!” 他不再恨了?不再想要报复了?漾开绝色娇颜,楚络零满脸幸福的偎着他一同走向冥顽不灵的两位长辈。 “零儿!”两人才刚走近,李艳清已经快手快脚的拉过楚络零,将她护在身后。 “阿姨……” “哼!你这个歹毒的恶魔,竟然当众让络零难堪,还让她因此不得不留在你身边接受你的虐刑!” “叔叔!不……”楚络零想开口解释。 晁剡压抑升腾窜涌的怒气,努力维持表面的笑意,语带虔诚,“晁先生、晁夫人,为了络零,我很愿意再次喊你们一声爸、妈。” 晁氏夫妇愕然片刻,无法置信一向忤逆反骨的儿子何时这般低过头了,转念一想这一个月来他在电话当中形容的“精彩实况”,两人又马上跳脚。 “你这次又想玩什么把戏?别想我会再顺着你的意,上次的两千万我会在短时间内筹出来还你,你别想我再让络零受委屈!” 晁剡没有马上反唇相稽,反而忧心的望着楚络零,怕老头的话让她想到他之前竟是以这种方式在伤她的。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楚络零嫣然一笑,朝他摇了摇头,要他安心。 “络零的身份证上已经有我的名字,再过几个月,她的绿卡上也会有。那两千万随你高兴要不要还,我又不是在卖妻,我不会接受的!”郑重告诫完,晁剡拉过楚络零就走。他不想再跟他们做无谓的解释,老家伙对自己儿子成见颇深,说再多也是无用,怕只会更生气而已。 李艳清却死拉着楚络零的手不放,反而还将站在后头的陈明忠一把拉过来。 “哼!别以为零儿一定要被你吃得死死的,嫁给一个怪物要让她丢尽面子吗?凭她的姿色,多的是要她的人,正好我这里有一名自荐者!” 李艳清的话让晁剡回过头。 陈明忠知道自己在商场上处处踢到铁板原来是“非集团”的“贪狼”搞的鬼后,便发誓一定要报这个仇。在了解晁家的家庭恩怨后,他努力从中挑拨离间,而原本就互存敌意的晁家根本不堪一击,晁氏夫妇一致认定是楚络零遭晁剡欺负,而他只消说说自己是多么不介意楚络零悲惨的遭遇、甚至想追求她、保护她,脑袋早巳生锈很久的两个老家伙便当真信了他,安排他今日前来“表现一下”。 很配合地,陈明忠单手圈住楚络零的小蛮腰,用着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所有人听到的音量说:“零,原来你还没忘情于我,为何要委屈自己嫁给一个魔鬼也似的男人呢?这男人真是可恶,明知道我们俩早有婚约,还强行将你从我身边带走,你现下这样舍不得我,我是明白的,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这只猪的魔手在干嘛?他说那是什么话?晁哥哥是魔鬼? 那也比他这只满脑子浪情春事的婬虫好! 想踹人的脚才离地三公分,就听见一阵阵的抽气声、盘子摔落声、杯子砸地声、还有一声是席非军的低喝。 吧嘛啊?她脚都还没踹下,陈明忠这只猪也还没飞出去耶!那么他们是在讶异什么啊? 微微转过头瞧了过去,她震惊地瞪着眼前这一幕—— 晁哥哥居然不知从哪里抓来一个女人,搂着也就算了,还、还、还……嘴亲着人家?! 举脚太费时,楚络零一拳将怒气发泄在幸灾乐祸的某只猪脸上,当场打得陈明忠倒地不起。 没听见脚边的哀号,她冷冷地瞅着眼前贴合着身躯的男与女。 眼睛好刺,酸酸的……她才不哭呢!还没给人笑话够吗? 死咬着下唇,楚络零用力闭了下眼睛转过身,拿出学生时代参加运动会田径比赛的实力,冲出重重人墙,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口狂奔。 “络零!你怎么了?”与妻子“忙”到现在相偕进场的府贞,途中被匆匆跑过去的人儿撞了一下。 “府贞!快!快帮我拦住她!”大厅里被人潮围起的地方传来叫嚣。 当晁剡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当时他根本不敢看向楚络零。他居然又为了只是气两个老家伙而伤了她,直到她转身离去,他才发现事态严重。 “拦我者死——”不顾淑女形象,楚络零边跑边朝身后大吼,阻止了府贞欲追上的脚步。 被人潮围堵住的晁剡在听见远方破空而来的心碎呐喊时,整个人怔住了。从没听过她耍泼大叫,也没见过她发怒,如今她却……他还能求得她的原谅吗? qizonqizonqizon 忘了是怎么回到家的,她一进门便摔进大床里,咬着被子嘶声痛哭。 到底她做错了什么?抢了他应有的父爱和母爱吗?这些她宁可不要啊! 又不是她伤害他的,他凭什么这样对她?不要她,用说的啊!何必弄得如此难堪?他这样算什么! 忿忿地在床上捶了好几拳,她决定不再待在这个伤心地。 急促在房里翻找着行李箱和一些衣物用品,却在翻箱倒柜时发现一个似曾相识的东西。 这……芭比女圭女圭?是她与他第一次上百货公司时她买给他的那一个吗? 心很没志气地像消了气的气球,狂跳的脉膊以惊人的速度沉淀下来,她捧着芭比女圭女圭,泪眼泛柔。 原来他一直带在身边吗?那天他不告而别,她去了仓库想看看他是否有留纸条什么的给她,却发现他无情的什么都没留、也什么都没带走,不料原来他带了这尊女圭女圭。 唉!女人真的心软是不?刚刚还气着他说,现在又觉得好爱、好爱他了……真没原则…… 郁郁地走向梳妆台,端看自己原本娇艳的容颜早已因泪水而花成一片,她抽来卸妆棉开始清理,还自己一个清丽容颜。 她当然知道那个女的不知是哪位路人甲乙丙丁,只是凑巧被抓去当“道具”而已,但知道归知道,她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吻别的女人? 笨老公!做事都不会先想想人家的心情! 卸完妆,她恼怒地鄙视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很孬,还没想到要怎么处罚他,气就消了。 忽然,瞄到美丽的晚礼服大概是在狂奔时被自己的手扯到;胸前的边缘居然月兑了线…… 随手拿起桌上的利剪,她一刀就要剪下—— “你要干什么?!别做傻事!” 晚些赶到的晁剡一进门就看到如此骇人的景象——她居然想不开要自刎? 傻事?她没要干嘛啊……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迭声的道歉,他惊恐地夺下剪刀,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这次我需要解释什么吗?”原来是误会她要自杀,但无妨,就照这个剧本走下去吧! 听着她哀莫大于心死的语调,晁剡的心严重慌乱,惶恐的死搂她在怀里。“不、不需要!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气他们认为我不能给你幸福,气他们要将你送到别人的怀抱,气……气他们为何不能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在她的耳边坦承,却仍不肯放开她,怕她就这么离开他了。 “那你气我什么呢?” “气你?没呀!我没气你啊!” “但你刚刚那么做,我的心好痛……”她的双手揪在心口,“痛”到最高点还溢出了两行眼泪。 肩膀上突来的湿意让晁剡吓了好大一跳,又是一长串的歉语出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那时气疯了,没多想……我知道伤了你,我很抱歉,我保证下次不会再这样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很想回答他,但隐忍不住的笑意此时澎湃有如泉涌,她怕一开口就不攻自破了。 没回答?她是不是放弃他了?他是做了很过分的事,但不是有意伤她的心啊?他很混蛋他也知道,但他好爱她,他不要她离开他啊! “络零,别不说话好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不管你想罚我、打我、骂我,都随你,就是别不理我好不好?” 天!超感动的啦!谁能像她有这么大的本事,能逼一个日理万机、几乎能掌握全国经济动向的“非集团”创始人放段低头谢罪?但……不可以笑,千万不可以笑出来,不然她真的会被赶出去。 镇定自己的心情后,她轻轻地拿下他钳抱住她的大手,用很哀怨、很哀怨的表情,含泪低语,“没用的,阿姨、叔叔不相信你,对你的成见太深,搞不好还有第二次……” “不!没有第二次,我再也不跟他们见面、再也不跟他们说话,这样我就不会受他们扇动,我也不会再伤害你!你相信我!” 其它人算什么!从来就只有她对他好,在他没名没势、亲生父母都嫌弃的时候,只有她会扯着他的衣角说要他陪,只有她从没对他露出过惊惶或害怕的表情,那么他还在乎什么?只要她肯接受他、爱他、陪他就好,其它人都不重要了。 问题来了,这人还是只懂得逃避嘛!虽然他刚才说的也不失为一个法子,但人有必要活得这么辛苦吗?明明是自家人哪! “晁哥哥,”收起玩笑心情,她认真询问:“你曾经恨过我抢了叔叔和阿姨对你的爱吗?” “有,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你刚到晁家,抢了我的房间…””我在很小、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我成为孤儿,我的爸妈没有亲近的好友亲戚,所以在爸妈尚存一口气时只能将我托给阿姨和叔叔。”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妈是叔叔的初恋情人,我爸则是阿姨的初恋情人,但阿姨和叔叔却因为商业利益的关系而结婚,我爸妈为了赌气于是也在一起,就连生下我也是为了气阿姨和叔叔……我似乎从一开始便注定是方便人家拿来报复而存在这个世界的……” 如果之前还不清楚自己伤她到底有多深时,那么现在晁剡知道了,他简直想杀了自己。破军告诉他,络零早已明白一切,她怎么还能任由自己被他利用?怎能独自承受这些? 楚络零拒绝了他的拥抱。“听我说完。在进晁家门前,我从没被疼爱过,因为我是不被期许的,不是相爱的两人又怎么会爱在这种情况下所生的孩子呢?阿姨、叔叔会疼我,也许是对我爸妈的亏欠吧!但又有何用?人都死了,为何人老是在失去后才知道要珍惜呢?我不在乎他们有多疼我,我也从没希罕过,他们该疼的人是你,该爱的是对方,却永远把感情摆错了对象,那么是不是当有一天,对的人走了、失去了,才再来一次后悔呢?所以我很努力、很努力让阿姨和叔叔相亲相爱,很努力让他们知道,他们该爱的人是你,如今阿姨和叔叔真的相亲相爱了,却仍旧厌恶你……我一直很怀疑,是不是我的存在让你难为……” 听着她的话,晁剡的一颗心拧了又拧,无法顺利的呼吸。 一直以来自怜自艾的心态破了好大一个洞,他仿佛看不见自己小时候被大家嘲笑、被父母亲唾弃的模样,而是看到一个站开双脚、张着小手、护在他跟前的小女孩,心里在流着泪,却不能不假装坚强啊…… 大掌轻抚着她泪干的脸庞,他心疼她眼里泛起的空洞。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爱我还是同情我?”他现在不在乎全世界的人怎么想他、看他,他只在乎这个答案。 “我对人情一向淡薄,就连爸妈死了,我也没有多大感受,只是觉得应该哭一哭,表达一下为人子女应有的态度。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会有什么伟大的同情心去泛滥到嫁给一个人就只是为了可怜他?”将思绪由遥远的某个地方缓缓拉回,慢慢集中在他的脸上。“但是……”小手将模着她脸的大掌往下挪移几寸,来到心口处。“刚刚,我这里很痛……”她按住他的大掌。“真的很痛!” “络零!”揽过她抱在怀里,晁剡已经知道那时她的心有多痛了。“我何德何能?竟能占有你全部的爱?”不管是亲情、爱情、友情,她只将最激烈的感情放在他这里。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欠你的吧!”可能是欠他钱、打了他、或上辈子是恶霸欺负了他,或是害他跟着跳下某个悬崖……咦?她哪来这种荒谬的想法啊? “没关系,是欠我的也好,我都要!” “那你呢?是爱我呢?还是不得不选择我?” “怎么会认为我是不得不选择你?”心惊于她不信任他的猜疑,他拉起她,慎重地想要问明原因。 “因为我是阿姨和叔叔疼的人啊!”这个回答是他娶她时说的。 “笨蛋!”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如果真只是那样,我不一定要娶你,何况会觉得你嫁给我很痛苦,是那两个老家伙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自以为是,那不过刚好顺了我的意而已。” “我知道。”小脸不再失魂落魄,含笑的眼角绽放光采,一如幼时背着月光对着他笑的她。 “你知道?”知道还问! 她笑着指指躺在梳妆台上的芭比女圭女圭。 “那……那是谁的啊?”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晁剡马上调回一双狼眼,两颊却泛起绯色。 “咦?你也不知道是谁的吗?我也不知道耶!罢才不小心发现的,我还以为是你的呢!”要当个贤妻良母,首先就是要学会看丈夫的“脸色”。 “啐!我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娘儿们玩的!”他不屑的用鼻子轻哼。 “也是,看它好像脏脏旧旧的,干脆丢了算了!”她准备下床。 “不!”他环住她的腰。“什么脏脏旧旧的?我明明保存得” 呵呵!露馅儿了! 他脸色奇怪地看她一副奸计得逞的嘴脸,终于发现自己被耍了。“你——”妆卸了是吧!好,那他就掐! “呜……好痛……” 门铃却在这时响起,让楚络零的小脸得以解月兑。 夫妻俩出去开了门,却见外头来的人声势浩大。 “零儿!你有没有事?你哭过?他打了你吗?”李艳清冲进来,劈头就问。 “络零!别怕!叔叔来救你了!我顺便带了陈经理来英雄救美!你不用怕了!”晁进生在后头一脚将陈明忠踢进门。 “呃……楚小姐,我是来英……哇!不要再揍我了,刚才那一拳,我的鼻子差点断了……” “哦?那就是还没断哕!没关系!我现在补给你!”抡起拳头,楚络零当真就要挥下。 不料有人的脚踹得比她快! “还想在台湾混下去的话,就别再出现在我跟我老婆面前,不然就让你绝子绝孙!”晁剡向黏在客厅墙上的人撂出狠话。 “请问我可不可以等一下回去会场,对刚才被你吻过的某女士效以此法?”楚络零故意问道。 “她早就昏过去了!” “什么?!你吻了她那么久?吻到她窒息昏迷?!”她气绝。 “想到哪去了?她是吓晕的啦!”早在他拉过她时,那女人就翻出白眼,很不识相地当场昏厥。 晁氏夫妻看着眼前的情况,有些不明所以。宝贝丫头是不是在对那个怪物……吃醋啊? “络零你……” “叔叔、阿姨,我是真心爱晁哥哥,所以自愿嫁给他的,不是你们想得那样。他很疼我的,没有欺负我,更没有虐待我。” “可是他……”夫妻俩一同转向儿子。 “电话里告诉你们我其实很爱她你们会相信吗?反正你们认定长得这样的我就只适合做‘恶魔’,不掰一下,如何满足你们被八点档连戏剧同化的变态心理?”重新拉回妻子,晁剡淡淡地为自己漂白。 他说什么?说他爱他们的宝贝丫头? “但你是个恶魔……” “阿姨,这个‘恶魔’可是你生的喔!”楚络零开口提醒。 老夫妇无法置信地望着面前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感情的楚络零。这可是他们从小疼到大的?怎么变成这样? “爸爸、妈妈!” 晁剡久违的亲情呼唤震住了他们俩的心魂,没料到还能听到这一声呼唤。 晁剡跪在地上。“我不求你们接受我,也不求你们有一天能将我视为正常人,但我爱络零,她不是一个物品或没有生命的东西,却是我此生唯一一次向你们要求的,我只要她了,希望你们成全!”他可以不在乎他们答不答应,但络零会为难,毕竟两老疼了她这么久,如今为了他,她能对视她若宝的他们冷情,他要是再活在过去阴影里不知跳月兑,就真的有愧于络零对他的一片真情了。 久久,晁进生拖着年迈的脚步,走近跪在地上的儿子,伸出微颤的手,将他拉起。“婚都结了不是吗?还求我们什么呢?”盯着眼前几乎陌生的男人,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却似乎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或许是我和你妈错了。”说完,他走向楚络零,对她轻声说了句“希望你幸福”,便牵起犹在呆愕的妻子的手离去。 “爸、妈……”晁剡喊道。 “有空和络零一起回家坐一坐吧!”不再意气风发的背影顿了顿,才进入打开的电梯门内。 电梯门缓缓合起,晁剡似乎看到两老的淡淡笑容。 “啊!还有一个忘了带走……”楚络零的声音让晁剡回过神,看到瘫在客厅地上苟延残喘的废人。 “哼!没关系,让我来!”-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走……我自己走就可以了!”说着,陈明忠像是被鬼附身一样,跳起来往大门冲去,一头撞在未开的电梯门上。 “老公,下个礼拜五是叔叔……爸爸的生日,我们挑个礼过去吧?” “好!”晁剡搂住妻子回答。 会场上—— “非军,怎么了吗?”一位窈窕美丽佳人拉着席非军的手轻问。他怎么眼睛没有任何焦距地定住前方…… “没什么,别理就是。要不要吃蛋糕?死家伙!好好的宴会被那贪狼搞成这样,还弄昏一个人!这次他的秋装展绝对要把最暴露的那一套给他老婆穿! “没事吗?我好像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女子不安地说。 “别怕,那只是经过而已。” “可是它好像就停在这里的大门……” “可能是司机迷路了。想不想吃会醉人的蛋糕?”席非军转移话题。 “我不能碰含酒精的东西,会过敏。” “没有酒精的。”他将一口蛋糕含入口中。 “没有酒精会醉人?” “嗯!”他的嘴唇缓缓靠向她,“来,试试看!” “唔……” 尾声 此时,月老的仙居中,不务正业的老妖怪正和新泡上的仙女美眉风花雪月。 “呀!这是什么?”赏花赏到一半,仙女美眉低头瞧见一“坨”小小的、毛茸茸的“东西”。 “啊!这是我捡来的‘金猊’啦!”月老抓起卧伏在绿茵上的金色幼狮开始喷口水,“你这只小畜牲,叫你把风……不是!是看门,你居然给我躲到这儿来偷懒好眠!” 小狮微睇她一眼,无聊地继续闭眼好觉。 “咦?‘公子’这儿看门的不是一只狼吗?”仙女美眉不解,怎么跟传闻的不一样? “哦!那只啊!我已经报了失踪‘人’口,它大概翅膀长硬了,出去自食其力了!” “那只狼这么忘恩负义?居然不想想‘公子’好心拾它回来,将它拉拔长大,居然就这样背弃你!”仙女美眉为月老打抱不平。 “就是说啊!那个死没良心的混蛋狼,居然就这样走了,害我好难过、好难过……” “别难过了,‘公子’,好神有好报的。” “呜……可是我心痛啊!我这样劳心劳力地照顾它长大,就像父亲照顾儿子一样……我需要人的安慰!”说完,月老一头栽进仙女美眉的怀抱里。 “不哭、不哭喔!我安慰你、安慰你呵!”仙女美眉的同情心如同水流成河,赶紧提供自己酥软的怀抱。 “呜……好难过、好难过……”好香、好软……好想“吃” 喔! “那个良心被狗啃去的狼真该死!没关系,我陪你,不哭呵!”一边帮忙咒骂抛家弃“神”的狼,仙女美眉大方地任由月老的头颅在自己的胸前磨来蹭去。 地下凡间,正与爱妻一同进餐的晁剡忽然耳朵搔痒难耐,忙掏着双耳,害妻子以为是不是苍蝇给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