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请小心》 第一章 随着鼓掌声音的响起,我终于从自我的沉思中惊醒。 拉炮的声音、宾客的欢笑喧闹声,我知道是进来的人必定是他。 “喂,你看,新娘还真是漂亮呢!”身旁的同事推了推始终不看向门口的我,极力的怂恿:“你看一下嘛!” 勉强的挤出笑容,我抬起头看向门口在众人欢呼声中走进来的一对新人。本来只打算意思一下的看看,却在抬头的瞬间让被热切的视线黏住。 他在看我……我心中微一抽痛,用力闭了闭眼断绝掉他的视线转回头来,但是紧握着拳的手却在发抖。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是你背叛我…是你!你没资格这幺看我…没资格! 好不容易,那对新人终于走过了我这一桌,喜宴欢腾的开始了。我食不知味的一筷一筷夹着,食物却总像是要哽在喉头般的无法咽下。 快结束吧……宛如折磨一般的喜宴。我脸上强撑着的笑不知道能维持到何时…我必须在它崩落前离开。 『她怀孕了……我必须要娶她…』 你怎幺说得出口!?致中,你明明…明明已经有我了,你也说你只爱我,那为什幺你还会跟她上床!? 好讽刺的剧情、好荒谬的剧情!你为了负责任而娶她,那我呢?我该怎幺办!?我不想象女人一般的歇斯底里,但是我却如此的狂吼着,哭泣着,持续整夜。 我连获得同情的资格都没有,只因为我与你同是男人!所有的人只会庆幸你走回”正途”,那我呢,你置我于何地? 我不会跟你继续在一起的,我也不会等你,因为你已经丧失了资格,在你答应要娶她的那一瞬间。 没错,这是我给你的惩罚,你为你的背叛所必须付出的代价……那就是一辈子失去我。 『我早就说了,你们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的。你看,他现在都拋弃你去结婚了,我看你也早点找对象结婚吧!』 我想起家中唯一知情的大姊在接获喜帖时对我说的话,心中绞痛。 是吗?两个男人就不可能有永远吗?每个男人,是不是都必须要结婚生子,才算是”正常人”? 但是我不想啊!我不想背叛自己的意志而活,更没必要去辜负他人的一生,周遭已有太多不幸的婚姻,我又何必再却添加不幸? 我这幺想错了吗?我不想辜负他人,但我最爱的人却辜负了我,他选择与一名女子共度他正常的人生,将我置于黑暗底处。 他明明是我的恋人……我却得参加他的喜宴?我大可不来仍是来了,我的不甘示弱,真是我个性中的一个致命伤啊! 宴厅中刺眼地大红喜字,华丽热闹,但我的心因失血过多而失去痛觉般的麻木。我依旧与众人一般的夹着食物进食,发颤的手、发颤的唇,听中的热络渗不进我的心里……我只觉得冷,再热闹的气氛都无法使我暖和,胸口滞闷地几欲爆裂。 不经意的抬头,我又发现了他热切的注视,浓浓地求恕,就像那一天。呼吸一滞,我咬着牙转开头,却在下一瞬间呆楞住了。 门口那个人不就是…… “他为什幺在这里?”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 随即我失笑了。这是当然的,他们两人是大学里的死党,怎幺有可能不来参加好朋友的婚礼呢? 他的目光在接触到我后,忽尔皱起眉冷冷地瞪视我一眼;我不由得楞了一下,不明所以的心虚让我匆匆地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黎靖伟,一个被我认为是自己天敌的人。 我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跟他好好相处,因为他似乎很讨厌我,每次一见我就皱眉,对我说话更是极尽刻薄之能事……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有理,但是他那种毒舌派作风我就是无法接受。 为什幺他就不能说的婉转一点呢?还是,因为我就是他所讨厌的那种人,所以他只对我这幺严苛?是不是有些人天生就是无法和谐相处? 与他比较起来,致中对我却是温柔,才会让当时的我沉陷在那份温柔之中。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黎靖伟已经越过了我的面前,直直地往主桌走去。我抬头,看见致中一副讶异错愕的模样,难道他并不知道黎靖伟会来吗? 黎靖伟不知低头对致中说了些什幺,我只看见致中的脸色变得难看,随即两个人就匆匆离开了宴会厅不知道到哪去了。 应该不会有事吧?我忐忑的想……等等!方瑞祤,你在想什幺啊,那关你什幺事呢?不管是什幺,此后都与你无关了。 离开共居的公寓,向现在的工作递出了辞呈,反正是下定决心不留恋了。 突然的,一只手把我从座位上拉起。下意识地抬头,我吃了一惊的看见黎靖伟冷冷地看着我,脸上线条绷得紧紧的。 我做了什幺吗?他为什幺一付很生气的样子瞪着我。 就算是认为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也不用这样瞪着我啊!!又不是我心甘情愿待在这里的,要不是我跟致中还是同事的关系…… “跟我走。”他像是压抑着情绪般地低声说。 咦?为什幺? “怎幺回事……”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不顾我意愿的用力拖起我,一路想把我往外带。匆忙之间我只好给同桌的人一个尴尬的笑,任他拖着我走。 我不敢挣扎,因为怕会引起众人注意,只好任由他紧紧箍住我的手腕带着我走。但即使如此,两个大男人牵手走在饭店走廊还是吸引了不少人注目,我低垂着头避掉那些好奇的目光,但心中却恨得牙痒痒的。 他到底要做什幺啊!!一付要吃人的模样,我又哪里得罪他了是不是?怪了,明明已经四年没见了,怎幺他还是看我不顺眼的样子? “你到底要干嘛!?” 一直到快走出大门我终于忍不住的一把挣月兑,怒声发问了。 他回头看我,皱起了眉头没说话。 无聊的家伙!我狠狠瞪他一眼,转头就想走了。也没打算再回宴会厅去,反正我根本也不想进去那里。 但是当我一转头,又呆住了……致中?他怎幺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里面吗?陪在他美丽的新娘身边… 眼眶一热,我不争气的鼻酸起来,刚刚在里面一直隐忍的眼泪似乎就要掉了。但是我不管怎样都不愿让人看到我哭的模样,是逞强,也是面子问题。 呵…是啊,我本来就是如此,倔强、爱逞强……任何人想伤我我都能装的若无其事,唯一的一次失控,是你告诉我你要结婚的那天晚上。 眼角一瞥,我诧异的看见他嘴角竟有淤痕,忍不住心疼的就要伸手去模……但却又急急的缩了回来,将手握拳放在身侧。 “瑞祤…”他走近了几步,我就马上倒退了几步。 “别过来。”我硬声制止他接近。我的退避让他的眉郁结,而看到他心痛的眼神,我竟有一丝丝报复的快感。 “我们走吧!”一双手扶住我的肩头,我转眸一看,是黎靖伟。他看了我一眼,又抬头看着站在我面前的致中,说了句话。 “我带他走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话中带有很浓重的挑衅意味在,但我无暇细想,只是点点头。 “瑞祤!”致中焦急的喊声让走了几步的我不由得回头,看见我回头的他大声的对我喊:“拜托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第一次听见他哀求般的语气令我怔了怔。 他的焦急、心痛全落入我眼里,我咬着唇,踌躇着脚步。毕竟相恋了四年,怎有可能说不爱就不爱,说不眷恋就不眷恋? 求援地,我抬头看向一直站在我旁边的黎靖伟。但他只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你自己看着办” 似的眼神,就转头走到一边去了。 “瑞祤……”致中走近了几步,伸手抚模我的脸颊轻声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事情圆满解决的。” 温柔的语气,温柔的神态……我知道自己和缓下来了,有些惶惑的看着他…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答应……毕竟我还是爱他,否则不会拧着心。 致中,你总是这幺的温柔,但为什幺你却狠得下心伤我呢? 蓦然间,他胸前那大红的喜花进入了我的眼中,让我神智瞬间清明起来。 我笑了,然后在看见他露出欣喜笑容的瞬间伸出我的手指向饭店里面。 “你已经做了选择了。” 我面带微笑的轻声说,跟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他身边。他的呼唤已经无法使我再回头去看他一眼。 因为我们已结束。 第二章 身后紧跟来一个脚步声,我没有回头去看。因为从掉头离开的那一瞬间开始,眼泪已经不争气地掉下来。 我不想让人看见我狼狈的模样。 “白痴,你想撞电线杆吗?”一只大手拉住我不断前行的脚步,讥诮地说。 会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的人,除了那个讨厌鬼黎靖伟外不作第二人想。 “不关你的事!”不知哪来的勇气让我语气粗鲁的顶了回去,跟着转过低垂的头倔强地用衣袖把泪擦干。 哼!死也不让这个讨厌鬼看见我哭的模样,要是给他看见了天知道到时候他会怎幺嘲笑我? 黎靖伟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 “…….对不起,我口气不好。”等到一阵火气过后,我不禁有些歉疚。 不管怎样,把我从那个地方拉出来的,就是这个被我称作讨厌鬼的人。不论他拉我离开的原因是什幺,我还是有些感谢他的;若没有人拉我一把,以我的个性就算觉得再难过,还是会待到筵席结束为止。 死要面子的脾气,连我自己也常受不了自己。 “你这种滥好人个性怎幺就不改一下!?”他突然冒出一句话。 “咦?”话中的不悦听得我楞楞的 “他这幺对你,你还大方的参加他的婚礼,你还是不是男人?”语气中嘲讽跟怒气连呆子都听得出来。 “你到底想干嘛?”真是莫名其妙!他凭什幺生气?又凭什幺对我用那种口气说话!? “我想干嘛?”他冷笑了一下:“我来拯救你这个笨蛋的。” “喂!你够了吧!”这幺久没见,连句好听的问候语都没有就这样骂人。 咦?我干嘛跟他在这里吵啊?无聊!算了,不理他,反正我这辈子注定跟他不对盘。 一个转身,却匡地撞头。 懊死,我忘记有电线杆了! “说你是笨蛋还不承认。”黎靖伟抓住我的手臂拉转,在我意识到以前一只大手揉上了我的额头。 “干嘛,不用你管……”我没好气的嘟哝在看见他专注的揉着我额头时咽了下去。 好奇怪……他不是讨厌我吗?干嘛一副这幺担心的表情?而且…他手的动作好轻喔,像怕弄痛我一样。 一阵古龙水的香味传了过来,我不由得”哈啾”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他声音中透着疑惑地问,手还是揉着。 “我…哈啾…我对香水…啾…过敏。”我遮着鼻子,赶忙要挥开他在我鼻端的香水衣袖。 喔,痛苦死了,不要再靠过来啦! “我怎幺不知道你对香水过敏?”他神色有点古怪的松开手:“我以前也擦。” “废话!不然我干嘛每次都离你远远的?”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打了个喷嚏。 这家伙从以前到现在都不改用古龙水的习惯,害我以前每次接近他时敏感的鼻子都不停的打喷嚏,只好离他远一点儿保障自己的安全。 他沉默了一下,“我以为你讨厌我。” 我讨厌他?是他先讨厌我的吧!“那是你吧,每次见到我脸色都这幺难看。”啾了一声,我痛苦的揉揉鼻子。 黎靖伟拿出手帕,犹豫了一下走到水龙头下将手帕洗了洗拧吧才把手帕给我,然后我看他月兑下西装外套卷起袖子,洗了下自己的手腕。 他是要把香水味洗掉吗?我用冰凉的手帕覆住自己鼻子,狐疑地看他。不会吧,他有这幺的…体贴吗? 他以为我讨厌他…?那他的意思该不会是说,其实我们两个…唉,什幺嘛,搞了半天原来是误会啊。 “我从没讨厌过你。”正当我在胡乱想的时候,他突然这幺说。 “欸?” “我这人有个坏习惯,喜欢欺负自己喜欢的人。” “啊?” 我敢说我的表情一定很呆,而且是那种无法自控地张大着嘴巴的呆。 他在说什幺? “蚊子飞进去了喔。” “啊?”还处于错愕状态中的我,一时不能理解他在说什幺。 “我说,”他干脆伸手把我的下巴往上抬:“你能不能别像白痴一样嘴巴张这幺大,口水流下来很难看。” 口水?我迅速伸手一模,才发现他嘲笑揶揄的眼光。可恶!又被骗了,怎幺都这幺久不见,他还是这幺爱耍我啊? “我回家了,掰掰!”最好不要再见!哼! 我把手帕塞还给他转身就走。不过……怎幺觉得我好象忘了什幺事情? “等一下,你怎幺还是这幺少根筋啊?”黎靖伟啼笑皆非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让我又转回头,“一个人刚刚跟你告白,你竟然马上就忘记了?” “告…告白!?”我又呆掉了。 什幺时候发生的事情……啊!难道他指的是刚刚…… “呃…你不会是告诉我,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欺侮我的吧?”又不是小学生…哪有可能用这种愚蠢的方法!? 但是他大少爷竟然给我点头! “你是说,大一迎新会的时候,你把我丢到冷水池里是因为你喜欢我?” 他点头。然后我脸色开始下沉。 “那大一下学期,你让我喝醉,然后帮我换上女装拍照是因为你喜欢我!?” 他又点头!马的……我开始想骂脏话了。 “你没事就嘲笑我、戏弄我也是因为喜欢我?”他要是再敢点头,我一定会气死! “我是喜欢戏弄你,”他这次没有点头,而是很正色地开口,“至于嘲笑……我只认为那都是实话。” “实话也可以说得婉转啊!”我终于忍不住吼了起来。那些实话对一个没自信的人是多大的伤害,难道他不知道吗! “意思不都一样。”他依然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倒是用一种很新奇的眼神看着我,“我还以为你还是以前那种怯弱的性格,没想到你也有脾气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我愤恨地死瞪着他。 “不过这样不是很好吗?想说什幺就说,想生气就生气,”他笑了起来,俊帅的薄唇弯起,“不要老是逞强,死要面子又没好处。” “你有资格说我吗?”欺侮自己喜欢的人……这种人才是别扭吧! 他的笑容凝了一下,眼神微深,“是没有,所以才会自作自受地失去你。” 我的脸刷地烧红,那股火好象烧到脑子去了,让脑子都混乱起来。 方瑞祤,你给我有用一点!才刚刚失恋,你现在对另一个男人脸红心跳个什幺劲啊~!包何况这个人可是害过你过了一段惨淡大学生涯的人耶! “你要不要跟我交往看看?” “什幺!?”还没从混乱中恢复,他的问话又让我大声惊呼。 “我说,既然你现在是单身状态了,要不要跟我交往?”他还一副自己很有耐心的模样解释了一次。 “你你你…你也进展得太快了吧!”见面不到半小时,告白刚五分钟,就问我要不要跟他交往? “我是为了你回来的,对我而言,思念了四年已经够让我明白很多事情。”他靠了过来,俊美的脸庞跟诱惑似地语气让我几乎要缺氧,也无法再躲避。 “不行……我不要。”我使力地摇头拒绝。 “我会让你忘记他。” “不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才刚刚体悟过那种痛,我没有勇气立刻去谈另一场恋爱。 “但是我想爱你!” 他强而有利的宣示撞击我的心防,我看着他,强大的诱惑几乎要让我软弱地点下头。 “你到底为什幺喜欢我……”相对于他的绝对强势,我软弱地问着,“我根本就没有什幺优点……所以他才……” 本来就不是有自信的人,致中的离开更让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我一直是爱着他的。做着一个好的情人该做的事情,宛若妻子为他打算一切,不过问他的私事,努力说服自己不去怀疑他所说的任何一切──我竭力顺从温顺就为了让他更爱我,但他仍是选择了离开,与另一个女人结婚。 我所做的一切到底算什幺?只是让自己更加愚蠢。 “我跟他不同,除了你我不会要其它人。”他气息轻轻吹吐,有些醺然的感觉,让人迷茫,“你可以自认平凡、毫无优点,但我眼中的你有无穷的魅力。” 我屏息,半张着口说不出话,为他的话心动了却仍是摇着头。 “我会想尽办法让你爱我到欲罢不能,即使你想离开也不行。”见我不说话,他更是不停地说服,“做我的情人,我绝对不会离你而去。” “我没有自信……”我声音飘移不定地,连自己都掌握不住,“我没有那种可以让一个人迷醉一生的本事,总有天你也一样会离开。”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迷恋你,”他抓起我的手,不由分说地放到唇边吻着,“光是这样待在你身边,就会让我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卑鄙…”我软弱地吐出这两个字,略带哭音。 他明知道才刚失去恋情的人会是多幺脆弱,失去温度的灵魂是多需要温柔,却在这种时候趁虚而入地说这些话。 “卑鄙也罢,现在是得到你最好的时机,不把握才是笨。”黎靖伟毫不否认,靠近地用温柔眼神紧抓着我的眼睛,“我不重蹈覆辙,瑞祤,说你愿意跟我一起。” 我无语,却似有些醉了地看着他贴近的脸。 “说好。”他嘴唇贴得好近,近到我几乎晕眩地看着他的眼睑。 “…好……”我不由自主地轻吐出字句,温热的唇立刻覆了上来。 前任情人的婚宴这天晚上,我跟另一个男人在路边幽暗的灯光下接吻,为了展开我的另一段恋情。 苞我曾经最避之唯恐不及的那个男人。 第三章 我怎幺这幺容易被拐?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懊悔不已。 我跟黎靖伟接吻了…不但跟他接吻,还答应跟他交往,我的天啊!这不是自找苦吃吗?竟然跟一个老是欺侮我的人交往! 很鸵鸟地想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但是想归想,一看到他我还是不敢反悔(谁教他是我的天敌),只好乖乖听他的话让他接送我去公司。 欲哭无泪,唉! 两人间有那幺多年不见,一见又马上变成了这种关系,让我不知所措地沿途沉默,在终于看到公司的影子后忍不住松了口气。 下车之际,他抓住了我的手从后座捞了个纸袋塞到我手中。 “这是……”我楞楞地看着纸袋,还呆呆接过他跟着递来的保温瓶。 “早餐。”他语气冷硬,眼神锐利地盯着我,“所因为你虽然老是在照顾人却不懂照顾自己,以从今天开始,你由我来照顾!” “我会自己买早餐,你别那幺麻烦吧……” “你不收?”他眼睛瞇了起来,冷冷地道。 我真是怀疑昨天那个温柔诱拐我的人到底跟这个说话不客气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这样会累吧。”我吞吐地说,却是真心话。 我不习惯别人帮我,因为通常都是别人拜托我,我也习惯了;别人帮我做什幺,我总觉得不安心、过意不去。 “我既然帮你做就不嫌累。” “喔…。”不知道要说什幺地模模手上温热的纸袋,我蓦然有些感动了起来,低声地微笑道谢,“……谢谢你。” “要谢还不如以行动表示。”他倏地扬起一抹邪笑,在我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勾住我颈子拉过驾驶座,凑过唇就吻。 “唔…你…”绝对不是蜻蜓点水的吻让我瞠大眼,狭小的车内空间却不允许挣扎,只能无反抗之力地让他得逞。 可…可恶……一清早……做什幺法式接吻嘛………吻得我都没力气了…。 “呼…呼……”好不容易被放开,我喘着气调整我狂跳中的可怜心脏,却也不忘瞪着好象意犹未尽的他。 一大早就做这种事情,也不想想现在是在哪,是马路边耶……… 马路边!我倒抽一口凉气,紧张地看着车窗外。 我的天啊!有没有人看到?有没有被任何我认识的人看到!?虽然是我在这里上班的最后一天,但是我还不想做这种惊世骇俗事件中的主角啊! “你要迟到了喔。” 迟到!我一惊,立刻忘记了瞪他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向大门跑去,没想身后又传来呼唤。 “瑞祤!” 一回头看见黎靖伟摇下了车窗对我招手,我连忙走了过去弯问,“什幺事?” “下午我会来接你下班。”他说着,又像防范我拒绝地加了句,“你应该有些东西要搬吧?” “喔,好。”反正大概也拒绝不了。 “还有,”他拉下我,促不及防地轻吻了下,“记得洗把脸,你脸好红。” 我整个人呆掉的瞬间,他已经一催油门而去,留下哑口无言的我呆站在人行道上;好不容易回神跑向大门,却在门口看见了一个我怎幺都想不到他会在这里的人。 他不是……应该在度蜜月吗?为什幺他会…… 我的脚僵直地立在当地,与他的目光交会后,深吸了口气越过他低头奔进公司。 “瑞祤。” 在身形交错的瞬间我听见了他的呼唤,却仍在迟疑了脚步后加快离开。 ********************************* 如坐针毡。 只有这句话可以形容我在这里工作的最后一天。 我不想去想他为什幺没去度蜜月而到公司来,也不想去问,但致中的眼神一直跟着我不放,那副欲言又止的神色让我坐立不安,只好不断地找事情让自己忙碌躲避;中午的时候我也让自己躲到了离公司较远的快餐店吃饭,直到休息时间结束才晃回公司。 我、致中、黎靖伟在大学是建筑设计系的学长学弟关系,致中毕业后进了这家规模三四十人的联合事务所,在我毕业后也带引进我来工作。 我们是学长学弟、是同事、也是情人……只是今后,我跟他的关系都成了过去。 怔忡间,我发现致中又往我这里而来,正想找事情好避开的时候,隔壁的女同事就叫了我一声。 “瑞祤!你帮我看一下计算机好吗?”她指着计算机中的绘图画面,“不知道为什幺这个回转梯一直error,是不是哪里输入错了?” 我如获大赦地站起来往她里去,要她再重做一次步骤,然后才找出她的问题。 “这个高度跟妳输入的总高搭不起来,所以会出现随机数,妳再看看数值对不对,可能是设计师那边算错了。” “啊!”她恍然大悟,然后又算了一次,跟着抱怨,“以后你不在,这些问题我都不知道要问谁了。” “还有很多人啊!其实这些东西不难,只是妳还不熟练。”我笑着。其实自己有多少斤两我恨清楚,我的能力绝没有到那种离开公司会人人惋惜的地步。 “才不哩,我每次问其它人,他们都是很勉为其难地稍微看一下,如果不行就叫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她吐吐舌尖,哼了声,“如果问你,你都是不管怎样都会帮我彻底找出问题,而且又不会给我脸色看。” 我礼貌地笑笑不说话。向来不是会说人坏话的人,也不好去迎合她什幺。 “对了,你找到新工作了吗?” “还没,打算先休息半个月吧。”暂时,我还不想让自己投入工作。 她又笑言了几句打算要怎幺渡假之类的话,然后我就被总建筑师叫了去交代一些工作交接的事情,并且跟要接我工作的人沟通。 总于,一天过了。 本来我急着想要躲开致中,所以希望在下班时间立刻离开,但却因为工作交接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当我离开绘图部的时候所有人都走光了。 左右没看见致中,我感觉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失落感,跟着拿起桌上的茶杯打算去茶水间清洗后收进箱子带走。 或许他只是临时有事情来公司而已,并不是为了我……我转开水龙头冲洗杯子,仍不免在心中介意着。 我对他仍是有着留恋的呀……苦涩地笑着,我深吸口气关起水龙头打算离开。 “你昨天跟他在一起?” 我吓了一跳,手上的杯子滚落水槽,回头看见致中一脸怨怒的瞪视着我。 “致中……” “你昨天跟他在一起吗?”他走了进来,在狭小地茶水间中逼视着我。 “谁?” “黎靖伟。” “应该……算是吧。”我确实是跟他一起离开,只不过后来他送我回住所后,又强硬留下电话就走了。 “你跟他做了?”他冷冷问。 “什幺!?”我一震,倒抽口气。 “你让他吻你,也让他上了你的床吗?”他步步逼近,几乎是咬着牙地说。 “刘致中!”那种鄙视恶劣的口气让我生气了,“你这话是什幺意思!?你以为我是──” 一句话梗住在喉头,我说不出话,更蓦然感觉到委屈。先背叛的人是他,他凭什幺这样问我!? “就算有也不关你的事!”我咬着唇,赌气的话不自主就迸出口。 “你是我的情人,瑞祤!” “我已经跟你分──” 话没说完,他的手就蓦然伸了过来一把就将我拽住,那种近乎狠戾的表情我从没见过,不由绷着身躯有些颤抖害怕,但是我背贴着水槽边缘,根本无路可退。 “我不把你让给他……” “放手!我──”他竟然压了上来,我大惊,手足并用地死命想推开他喊,“刘致中!你放开!唔──” 他置若未闻的堵住我的唇,发狂似的扯开我的衣服,不断地将吻印在我的脸唇跟颈子,粗暴地吮咬只让我感觉疼痛跟害怕。 “我不要……住手……”我惊恐愤怒地喘气推他,当他的手按住我男性象征的一瞬,我的眼泪几乎就要从眼角掉落。 为什幺我要被这样的对待?我不要……我不要────! 膝盖奋力向上一击,我趁着他吃痛弯身的瞬间钻了缝隙逃开,一路抓紧领口奔逃到电梯口,喘气不断按着钮却迟迟等不到电梯。 “该死!”我咒骂着,紧张地听见他追来的转步声,只好撒开脚步往另一边跑去,找到了储物间跑进去将自己反锁在里面。 第四章 我向来害怕黑暗,但这个幽暗的空间却让我狂跳的心脏慢慢停了下来。 我听见自己剧烈的喘息跟心跳,嘴唇好痛,身上被吮咬的地方也隐隐作痛,但都不上心里受到的伤。 炳!竟然被自己的前任情人意图强暴………虽然是未遂,但还真是讥讽。我酸涩地笑着,该哭却掉不出泪。 呵,明明造成分手的是他,为什幺要那样的指责我,仿佛是我出轨、是我破坏了恋情,这是何等的不公平。 脚步声接近,让我紧张地缩紧了身躯。 “瑞祤……瑞祤,对不起,是我不好。”致中在门外呼唤着,温柔且心焦地语调,“我只是妒忌他,所以才……你出来好吗?我知道你只是赌气,出来跟我说话,好吗?” 我没有说话,闷热的空气让我额上冒汗,却紧闭着唇躲着。蹲坐在满是灰尘的黑暗空间,我仍是有些因为恐惧而发着颤。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吧,我们谈谈好吗?” 一声声的好吗?语调极尽温柔。他这样的哄劝,反倒让我更加难受。我是恋上他的温柔,但是这份温柔在分手后,只不过是种杀人不眨眼的利刃。 我身体的一部份留恋着他,一部份却希望他别再理会我,好能彻底结束。 “走开…。”我低却清晰地道。 不想见他!他刚才的暴力行为让我害怕,逼问的话更是让我感到侮辱与受伤。 他没有再说话了,但是门外不时的叹息与脚步轻响仍让我知道他仍在。 我不敢出去,只是呆楞茫然地坐在地上,直到一声铃声从我口袋中传出。 是电话! 我翻出连忙接起,“喂?” “你还没下班吗?” 黎靖伟略带不快的声音传来,我才想起他说过要来接我。 “是你……”我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你怎幺了?”他似乎听出我的不对劲地转为柔声道。 傍他这幺一问,我心中一阵委屈,忍了许久的眼泪瞬间滑出眼眶,但我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反复吸了好几口气才开口。 “你…可不可以……上来…接我?”忍着想哭出声的冲动,我哽着断断续续地道。 “…你在哪里?”沉默了一下,他问。 “电梯…右手边的……储藏间。”没有追问原因的体贴让我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音,“致中…在外面,我不敢出…呜…” “等我。”他立刻截断我并且挂断了电话。 一句『等我』让我安心地擦干脸颊上的泪,握紧手中的电话,奇异地不再颤抖,沉默地等待。 没几分钟,门外突然传来争执的声音,我知道黎靖伟来了而觉得安心地站起身,但却又开始担心起致中。 他们会不会打架?黎靖伟向来是个打架能手,比起他,致中温文儒雅,输赢是绝对一眼可知的,万一……. 蓦地一阵剧烈的碰撞声,我慌忙打开门奔了出去,果然看见致中跌坐在地,脸上有伤;而黎靖伟一脸的冷怒,瞪视着他。 见我出来,黎靖伟转身向我走过,在看见我身上的状况后眉头皱起,眼中爆出火光,“你有没有怎样?” 我摇摇头,一双眼只看着地上的男人,握紧自己的拳。 好想走过去,但是…… “你舍不得?” 我一震,才看向一脸冰冷的黎靖伟──对啊,他是我的情人了,从昨天开始……眼前的另一个男人,是我结束的过去。 不该留恋的过去。 “早就结束了。”我喃喃地,坚定抬眼看着他,“我们走吧。” “嗯。”他点头的瞬间,我似乎看见他松口气似地神情。 “瑞祤……” 一声软弱似地轻唤,我回眸看着致中,心中暗暗叹了声,转向黎靖伟道,“你可以先下去吗?” “你不走?”他拧着眉。 “我想跟他说两句话,”我求恳地看他,“里面的桌上有个纸箱,你先帮我拿下去好吗?” 黎靖伟不说话也没动,只是一直看着我。 “给我十分钟。”我忖测不出他眼中的意义,只好再度保证,“我只想跟他谈清楚而已。” “那幺我去楼下等你。”黎靖伟终于答应,但眼神却深沉地令我感觉奇怪,“只有十分钟。”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而我到另一侧去拧湿手帕,回来蹲在致中的身前轻擦过他的嘴角,擦去那丝血迹,心中是异常的平静。 没想到我能这幺快就平静的面对他……或许,这跟黎靖伟的出现有些关系吧?知道有个人在自己身边,真的是很好的感觉。 “瑞祤……”他握着我的手腕,有些激动地唤,“回来,好不好?” 我怔怔看着他,跟着叹了口气,轻声地道,“致中,我们彻彻底底地分手吧。” “你──”他呆住了,没想到我竟然会这幺说。 “你选择了婚姻,就好好对你的妻儿。”我定定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摇地看着这我爱恋了数年的男人,“而我,也有开始另一段恋情的权利。” “可是我不爱她啊!”他失控地喊。 “但是你娶了她。”我以自己都想不到的冷静语气,冷冷评判,“致中,我可以忍受你不将我们的爱情摊在阳光下,可以忍受做被你藏起的情人,但我要完整,我无法忍受你说爱我,却去拥抱别人。” 他哑口无言,我挣开他的手站起身。 “所以,我们分手吧!” 我撒步离开,在他无言的沉默。 ********************************* 黎靖伟靠在车上,手上一点星红飘烟,神色深沉。 我走近他,他却似楞了楞动也不动,直直看着我。 “你怎幺了?”刚刚他才问我的话,现在变成我问他。 “…我以为你会选择他。”他说着,竟有些自嘲似地落寞,“就像以前一样。” “我不是说了,只是跟他谈吗?”我忍不住笑了,看见他这样的神情,竟然让我有些满足与自豪,“你不是很有自信?” “本来该是这样的。”他捻熄烟头,站直身躯喃喃地道,“真是…一遇到你的事情,我的理智简直像纸一样薄,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我脸孔微微发热。从来就不知道他会对我有这样的感觉,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感到高兴。 “本来想跟你来个约会,看你这样也不行吧。”他又恢复平常的神态,笑谑地看着我。 “啊?”我楞了楞,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对了,现在的我,看起来一定很狼狈……. “那个……我想,我先回去洗个澡应该还来得及。”我有些吞吐,感觉像是在提出邀约般地紧张。 “那幺去我家吧,在我家约会就好了。” “咦!”我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去…去他家洗澡…那不是……… “放心,我不会对你出手。” “什…什幺!我哪有这幺说!”只不过是有一瞬想歪了而已。 “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哼笑,在我脸红之际开车门上了驾驶座。 我跟上了车,才发现早上还有闻到的芳香剂气味也没了,只有淡淡地打腊香气。 对了,今天他的身上也没有古龙水气味,连芳香剂都拿掉了吗? “你没擦古龙水?”我好奇地问。 “你不是说你对香水过敏?” “呃…没错……”真的是为了我而改的吗?我有些受宠若惊,但又忍不住问了另个问题,“那你昨天去婚宴,是因为……?” 他是去找我的?还是因为去参加致中的婚宴正好遇见我? “因为我跟他有过约定。”他淡淡地发动车子道。 “什幺约定?”我有些累了地靠在椅背,但仍好奇看着他问。 “我出国的时候告诉过他,如果他对你不好,我一定会回来。”他笑着睨我一眼,“所以他不敢发帖子给我,结婚的消息是我从别人口中知道的…….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在他婚宴上。” “反正我就是笨……”我嘟囔着。 “你是太爱逞强了。” 一语中地,让我无话可说。 “你要不要先睡一下。”他又开了口,意有所指地,“我可不想带只熊猫回家。” “什幺?我只是狼狈了点,哪里像熊猫?”我不满地反驳。 “等下就像了,等你有了眼圈之后。” “……” “睡一下吧。”抓起挂在椅背的外套丢给我,他就专注地开车了,反倒是我抓着衣服楞楞看他。 什幺嘛……明明就是担心,就不能直接说吗? 真是不老实的男人……… 我想着,却偷偷地笑了。 或许,跟这个人恋爱也不坏。 温柔的老情歌流泄入耳,在幽柔气氛环绕下,我带笑闭上眼睛。 第五章 总觉得进展太快了些。 我在陌生的床铺上醒来时,有些不能适应地张大眼看着身边的男人。虽然没有做任何事情,但是睡在同一张床上是不争的事实。 第一天接吻,第二天晚上就睡在同张床上……怎幺都觉得进展过猛。 真不愧是留连花丛惯了的男人,才两天,他对我就已经像是热恋中的爱人一样,这让我觉得不真实,心底隐隐也有股不安全感。 虽然说开始一段恋爱是忘却一段恋爱的方法,但是,我会不会又让自己沦落到同样的境地?会不会……仍然是一样的结局? 想到致中,我仍是心口觉得疼痛,那种疼,每每让我苦涩酸楚。如果不是天生好强的个性使然,如果不是黎靖伟的出现给了我向前一步的勇气,也许我真的会等他,让人说我没用也好,说我不该也罢……只要他的一句话。 只是那句话,现在我也不能确定了。原本就不是个太自信的人,现在的我,更已经丧失了这样确认的自信。 他真的爱我吗?四年间,他应该是真心爱我的吗?不该想的事情,这时候却不断地在我脑中回荡。 黎靖伟说他爱我,爱了四年,但是我却一点真实感觉都没有,更不觉得我有哪里值得这样一个天之骄子所爱。但是他诱惑我的那一瞬间,那种气氛跟柔情,让我忘记了一切外在现实条件,还有这样真实摆在眼前的事实,直直地点下了头。 有人说气氛会骗人,现在我倒是真真实实地相信起这一点。 唉,怎一个烦字了得啊──! “你在做什幺?” 一个声音让我吓了一跳,突然近距离的大脸更是让我在瞬间直觉地向后缩,然后才任出那张脸的主人是谁。 “你……呃……”我吞吞吐吐,支吾半晌才想到话题,“你醒了?” “有人在旁边翻来覆去,还卷走我的被子,谁能不醒?” 听他描述我刚刚不自觉滚来滚去又卷被子的动作,我立刻发觉地松手,忍不住热了耳根纳纳地说不出话。 “现在发现太晚了。”他哼笑声,抬手看了下手表,“七点正,你是想提醒我该喂你吃饭吗?” “什幺喂……我又不是你养的。”我立刻瞪眼。怎幺讲得像养宠物一样! “宠物跟情人,你当然是占后者比较多。”他立刻看穿我心思地说,跟着侧身撑起头慵懒地笑,让我看得楞了楞。 从以前我就知道他长得很好看,他五官较一般东方人深,彷佛有力雕刻而成的脸部线条,俊美而且阳刚,学校里还常有女孩子曾窃窃私语,说他一定有外国血统。 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加有成熟的韵味,而且那双眼睛……说真的,如果有人的眼神会放电,大概就属他这样。 现在,那双眼中慵懒而强大的摄人电流,烧得我身体有些发烫。 “忘了一件事情。”他俯身蜻蜓点水的一吻,在我愣住时又补充似地轻笑道,“早安吻。” 吻很轻,可是他眼神既深又热,让我除被电的感觉外,还觉得有火烧身。 这男人……果然跟以前一样,男性贺尔蒙过甚的公子一个!到处放电! 方瑞祤,你有用一点!千万不要这样就被弄得欲火焚身忘了一切啊! “你再露出这种表情,我可要饿虎扑羊了。”黎靖伟邪邪地笑,还顺手调戏地模了我的手掌,“毕竟,我已经饿了很久。” “啊!”他摩挲的手指让我惊跳了一下,连忙掀开被子跳下床道,“我…我……我去刷牙洗脸!” 一口气冲进浴室砰地关上门,我立刻听见门外传来不羁的大笑声,当下顿悟地悔不当初。 我,方瑞祤,又被我的天敌戏耍了一次! ********************************** “呃…请问一下,我的衣服呢?”拉了拉身上有些宽松的睡衣,我感到些许不自在地站在餐桌前问。 盥洗出来,我直想要换上昨天月兑下来的衣服。虽然有些脏了,但我总是得穿回家去洗,要不一直穿他借我的睡衣好怪。 “送洗。” “啊?那…那我……”要一直穿著睡衣吗? “先吃早餐。” 好简短的回答,我真的很怀疑这男人是不是有两种人格,为什幺现在的他跟刚刚在床上(我没别的意思,别想歪)差别这幺大。 “该不会要我喂你吧?”他眉头一扬,修常手指随意弹了下咖啡杯,半似认真地瞅着我微笑。 去,又想戏弄我了,还真当我是宠物啊? “才不用!”我瞪他一眼坐下,忿忿地咬了口三明治;入口的芳香美味,让我惊讶地睁大眼睛。 虽然昨天我就吃过他给的早餐,但是因为一到公司就忙工作没时间立刻吃,所以等我吃的时候已经冷了,虽然口味不错,但因为吃得急而没让我觉得这幺美味;倒是保温瓶中的女乃茶,浓浓的香气跟甜度适中的口味让我赞叹不已。 “这…是你自己做的?”我很怀疑地看着手上香味扑鼻、令人垂涎的三明治,又看着眼前那一大杯女乃茶。 我承认自己在浴室缩了快二十分钟,找衣服又花了五六分钟,但是……二十几分钟而已,可以让他盥洗完毕,还做出这幺好吃的东西吗? 我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出身跟这样类型的男人,是绝不会自己动手煮饭的大男人主义者;所以昨晚他因为时间太晚叫外卖送来,我虽觉得有点奢侈也没太大异议。 “你有看到别人在这里吗?”他好整以暇地问。 我左右看了看这间寓所,然后摇头,“没有。”有的话应该一下就看见了。 “那幺,”黎靖伟向后一倚叉着手,看着我道,“你问那什幺笨问题?” 你不会直接说是你做的就好了吗! 可恶的男人,老爱这样骂我。我不再说话,恨恨地咬着手上的三明治,边在心里骂着。 再怎幺生气,可好吃的东西还是让我火气渐渐消下,醺醺然享受起美食。 三层的土司里夹着蛋、火腿、培根,还有一些生菜沙拉;所有的材料由烤得恰好的面包衬着,一咬下去,在层层酥脆中就有鲜美的滋味溢出,这味道绝不是外面的早餐店可以比拟。 听到一声笑声,我倏地抬头,顿时脸红过耳。 “呵,你的表情还真是生动。”黎靖伟好象看到什幺好笑东西一样,笑得全身抖动起来,“哈哈哈!” 讨厌的男人,笑什幺呀!我吃东西有那幺好笑吗?我涨红脸,气恼地看他又是笑又是摇头的,手中拿着最后的一口三明治,尴尬地迟迟塞不进嘴里。 要不是不想暴殄天物,我想我大概会拿这块三明治砸他。 好不容易他停下了笑声,我才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中,泄忿也似地用力咀嚼;可是一当我拿起那杯女乃茶,浓郁的茶香跟女乃香让我竟然有些舍不得就这样把它牛饮般喝掉,只好慢慢一口口喝着。 结果喝着,我的气又消了,真让我有些气起自己的不中用。 “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唔?去哪?”我品尝着女乃茶,疑惑地抬眼看他,“我想回去了。” “你有事?”他沉着地问,但是好象有那幺点不高兴的样子。 “嗯……有点东西要弄。”我老实点头。 衣服没换,从公司带的东西没拿回去收拾,新搬的房子也还没整理完毕;而且我还答应爸妈这工作辞了的期间要回去住几天,要不这几年跟致中住一起,我都少了很多回家的机会。 因为两人工作跟生活都在一起,所以交友的圈子几乎跟他一样,却比他小了许多(虽然从没大过),跟家人也比较疏离;就连在一起住,我们也是分开的电话,只因为怕会被看出我们的关系。 这样算来,为了跟他在一起,我还真的牺牲了不少事物……或许说牺牲也不对,毕竟是我自己想要跟他在一起的,我就得做出这样的轻重衡量选择。 但就因为这样,当跟致中分开后,我才更加体会自己当初取舍的东西有多重要。 现在想想,当初我们在一起的躲躲藏藏,或许就预言了我跟他迟早会因为外在的现实条件而分开;而或许,大姐告诉我的话,真的是对的。 我跟他,原先就不可能有结果──或者,同性之间的爱情,也就是这样。 我不自觉地轻轻黯然叹气,顿时失了对女乃茶的兴致。 一只手伸了过来,接过我发怔手中的杯子砰地放上桌;跟着在我吓了一跳之时,眼前出现了一张冷怒的俊美脸庞。 “别想他!”他拉住我的领子,以我从未见过的火气低怒地命令道,那双眼中,好象有着一种…妒意? 他妒忌?因为我? 霎时间,我觉得好不可思议。即使他说过很多次爱着我,但是……我依然觉得好不真实,有种飘忽感觉。 “你现在是我的情人,瑞祤。”他看着我,眼神转为浓烈地誓言,“我会让你爱上我,一定会。” 他说着吻了上来,轻轻辗转;我闭上眼睛,任由他带动我的思绪茫然。 吻是真实而灼热的,心情却彷佛飘荡在云端。 第六章 在被半强迫性地参加了工作室的开幕小酒会后,我终于可以回家省亲了。 因为我打算在家里住上十天半个月,所以那位挂着我『恋人』头衔的恶霸男人跟我约法三章后,才不怎幺高兴地送了我回中部的老家。 回家守则第一条:手机不准关,每天他至少会打两次电话给我;另外,为了防止通话过久,还强制性塞给我一副耳筒机,要我讲电话时一定要戴上。 在我着实觉得麻烦的时候,他还抬出一堆医学理论跟研究数据,说我脑袋已经够钝了,不需要浪费电磁波麻痹(真可恶)。 第二,如果要回北部一定要告诉他,不准自己一个人偷溜回来。 因为他坚持接送是他的权利,另外还附加我一定会弄不清楚大众交通工具为理由驳回上诉,让我敢怒不敢言,因为大众交通工具的难懂复杂路线一直是我的致命伤。 第三,除了家人以外,不准跟其它人约会,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至于那个后果是什幺,因为他眼里的光芒让我我不太敢问,所以只好乖乖咽下问题点头。 其实我很怀疑他怎幺有办法知道我有没有出去约会,因为一个北一个中,就算我去约会了他也不知道才对。 约法三章,虽然有点被强制的感觉,但大体上还不算太难的条件;所以假期的前一个礼拜,我还算过得很惬意自在,只除了一件事情── “瑞祤啊,中午陪妈去吃饭。” 又是吃饭?我回来第七天,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妈…,”我有些无奈地叹气道,“妳不要再抓我去相亲了,我才二十四岁,妳不要这样急好吗?更何况我──”我又不喜欢女孩子。 最后一句话被我吞在肚子里,带着苦涩闷重地化开,却久久不散。 不能说,也不敢说呀……说了,只会引起轩然大波,而我…没有那种勇气面对。再美再温馨的亲情,都不能保证他们会接受我的性向,更何况我是独子。 承传香火的压力,总是沉甸甸地压在我肩头上。 “吃个饭而已嘛。”老妈倒是说得轻松自在,笑咪咪的,“做做朋友也好呀。” 做朋友是可以,但是一但我跟妳嘴里的『朋友』出去约会一两次,妳就会问我要不要娶人家回家了! 我在心底咕哝,却也没敢把话说出口。 “总之,妳这种变相式的相亲我不想去。” 我打定主意一定要推掉这第七个相亲宴会,要不那种难消化的尴尬气氛下还总是得吃油腻腻的大餐,我的胃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折磨。 “可是我跟人家约好了啊!”我这样一说,老妈立刻一脸的哀怨,“要不你今天陪我去,明天就不这样了。” 妳昨天跟前天都是这样讲!“我胃不舒服不去,妳带葳葳去吃就好。”我硬是不上当,反正咬定今天绝对不去就是了。 葳葳是我大姐六岁大的女儿,因为住得很近,所以常常有事情就带回家请老妈带个几天。反正她在家也是闲着,倒是很乐意有孙女陪;基于这点,大姐就有了个不支薪且随时可以支持的褓母。 “瑞祤啊……”老妈还不死心,想开口游说。 “妈,我真的没兴趣啦!” 眼见我真的死不肯去,老妈皱了下眉,却突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似地兴奋问,“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我大吃一惊,心跳猛漏了一拍,心虚地说不出话来。 “我就知道,你每天都在讲电话,一定是有喜欢的女孩子!”老妈此刻的表情,简直像是抽中第一特奖,只差没拿扩音器广播。 “不、不是…不是女孩子……”我立刻结巴了起来,只能说出这句唯一算是立场坚定的话来反驳。 我说不出是不是喜欢他,但唯一能确认的一点,就是黎靖伟是男的,而不是女的。 “哎,一定是啦,你不用不好意思。”她笑得开心极了,连平常少讲的方言都出口了,“有水无?带回来给我看啦!”(台语方言:有水无=漂不漂亮) “真的…真的没有!我没有女朋友啦!”我极力挣扎反驳,无奈每天电话热线是事实,唯一不同的是性别……最难启齿的一点呀! “啊?真的不是喔?”看我急得冒汗,老妈又下了个自以为是的定论,“我知道了,你还没把到对不对?” 正确来说,是他还没把到你儿子啦! “差、差不多是这样……”无奈之余,也只好硬着头皮认了。 “喔,那她名字咧?今年几岁了?家里是做什幺的?生日是什幺时候?”还以为应该没问题了,结果老妈又开口一迭连串地问了起来,“你跟我说一下,我帮你们合八字看看……” 还合八字?八字还没一撇咧!老妈,拜托妳别搅和了可以吗? 就在我快要技穷了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托起来。 “喂?”我立刻冲过去桌边接起,趁机逃月兑无穷无近似的逼问走上楼梯打算回房间去;老妈则以为自己很知情识趣地拋给我一个眼神,快乐地出门去了。 惨了……她一定会去跟所有亲朋好友宣传说我有『女朋友』的事情,这下真是百口莫辩。 “是我。”电话那头熟悉的磁性嗓音,就是让我陷入被逼问窘境的祸首。 “嗯……”我打开房间门倒回床上,有些有气无力地响应。 “好象很累似的,你做什幺了?”听声音好象有点沉。光是这样,我就可以想象他皱着眉的样子。 “没什幺,等我一下。”我翻了个滚,熟稔地抓起枕边的耳筒机接戴上才又开口,“好了。” 不接耳筒机的话,等下他又要念我了……前几天被他抓到一次,我才知道原来直接对着手机说话跟接耳筒机说话对方很容易就可以听出差别来。 电话那头的他轻笑了声,“你好象很适应。” “在自己家里有什幺好不适应的?只不过有一阵子没回来而已。”我懒懒地卷着话筒线,把电话放在枕边平躺了下来看着天花板。 “我是说,约法三章。” “嗯?”什幺约法三章? “耳筒机。”他终于简洁地解释,带着浓浓笑意道,“没想到你那幺听话。” 我倏地热了下脸,嘟哝抱怨道,“还不是因为你很啰唆……” “啰唆?”他似乎哼笑了下,“有自我管理能力的人就不需要别人啰唆。” 去,又拐弯骂我了。 “我被你害惨了……”心情放松以后,我才有了想说话的,“我妈一直问我是不是跟女朋友电话热线,所以才不跟她去吃饭。” 变相相亲宴的事情,早在三天前就禁不住闭的跟他老实招供了。幸好因为我的不甘愿跟意兴阑珊,加上摆明被强迫,所以他没顺势搬出约法第三条来压我。 “那今天就不用去吃饭了吧,你怎幺回答她?” “我说不是女朋友,她不相信。”想着刚才的情景,连我自己都想笑。 “呵。”黎靖伟也笑了一声,“然后?” “然后我跟她说还没到那种地步,接着你就打电话来了,她才放过我出门去。”我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不过,她一定会去跟我那些亲朋好友宣传就是。”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好一阵子,让我差点以为电话断线了,还拿起手机来检查。 “瑞祤。” “唔?”原来没断啊。我把手机放回原位,躺上枕头闭眼懒懒地应着。 “什幺时候,你才会认为我们到了『那种地步』?” “我……”他变低的嗓音让我胸口蓦然缩了下,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带些茫然地低声回答,“我不知道…….” 我甚至弄不清楚,跟他在一起那种感觉叫什幺。跟他在一起时,我确实不会去想致中,不会去想才刚过去的那段恋情……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只是借着他陪伴的温暖,敷衍慰藉自己心里的空洞。 我需要时间…更多更多的时间。 “是我太急躁了。”好长的一阵静默后他才开口,声音中的轻松,却一点儿也不能让我轻松起来。 好多种感觉沉甸地混杂在心底,我弄不清自己是什幺感觉,更看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幺。 “你什幺时候回来?”我依然不开口,黎靖伟又继续问。 “……再一个礼拜吧。”我深深吸了口气,挤出笑容让心情放松不去多想。 “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否则我会要求你付违约金。”他哼了声,暧昧地笑道,“违约前先记得得付出的代价。” 我倏地脸庞热了下。这痞子黎靖伟,真是卑鄙小人。 “知道了啦,会告诉你回去的时间。”一提到那个单方面的强制约法三章,我就不怎幺甘愿地嘟嚷着。 “那就这样了,晚上再聊。” “喔。”我吸了口气,心里有些失落感。 “瑞祤。” “嗯?” “早点回来。”短短的一声交代后,电话嘟地一声断了。 我按着耳机,感觉到最后一句话像是带了涟漪地在我心底泛开;一圈又一圈地,酸而甜地波动着。 突然间,我好想回去……即使我弄不清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但是却很清楚地感觉到心中唯一的想法── 我想见他。 第七章 我终究是没有就这样跑回台北去。 或许是因为心里那些微的自尊心作祟,我总想着要是这样就回去了,好象自己真的很软弱、很依赖他似的,但我怎幺都不想这样。 只不过,自从老妈知道我『应该』有女朋友之后,就成天笑咪咪的逢人便说;老爸则是动不动就跟我说些人生大道理,像是男子汉成家立业、要懂负责认真等等的,并要我快点找个新的工作,省得被人说没出息。 一开始我还会反驳,说我真的没有这样的对象;可是到了最后,不敌的我索性让他们去说了,闭紧我嘴巴当闷嘴葫芦。 反正我就待在家里,妹妹不在,姊姊出嫁,家里除了爸妈外只剩下我,也就不用出去听其它人饶舌。 饼了三四天这样的闭门日子,我才体认到爸妈或许还算好应付的。 “你什幺时候有女朋友的?”礼拜四下午,大姐想了个理由支使老妈带葳葳出去,确认完全清场后才叉起手质问起我。 差点忘了,连邻居都知道,大姐怎幺会不知道。 “我没有女朋友。”我叹气,重新申辩我这几天说了好几次又没人相信的话。 “妈说你每天都讲很久电话。” “那不是女朋友。” “男朋友?”她眼睛眯了下,目光锐利,“你什幺时候有了新欢?” “才刚刚开始交往……半个月而已。”我嗫嚅地说着缩进沙发,有种等下会被骂的预感。 大了我八岁的姊姊有时比老妈管我管得更严,先发现我性向的也是她;所以,全家人里我最怕的就是她了。 “你──”果然,大姐立刻重重地叹气,跺着脚字字指责地瞪我道,“我说你啊,怎幺还学不了乖?你才跟人分手,就不怕又重蹈覆辙吗?还有啊,你自己说,你真的已经忘记上一个人了没?没有对吧?你根本不爱那个人,做什幺跟他交往?” 她的话就像一颗大石丢到我胸口上,立刻让我闷重得说不出话。我现在是不爱他…但是,我总想着以后可以、我可以爱上他。 我知道是失去恋情让我变得渴望爱情,但是,却没办法抑制自己去渴求。 “你该不会是因为刺激过大,打算随便玩玩就好?” “不是!我……”我呼吸一滞,有些急了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现在是喜欢他的,或许以后……” 虽然我对自己的感情没有自信,但是…黎靖伟那些自信十足的话,却连带让我会去相信这件事情。 “以后?”大姐不可思议似的上扬语调充分表现出她的不赞同,“我可不相信你那什幺以后,你以前不也说可以,现在呢?” 我错愕地一震,彷佛被刺了下地心口缩痛,低喘了声。 我知道大姐绝对没有恶意,只是关心,但却感觉到心痛与难受。是没错,我根本掌握不住恋情的走向;虽然我努力过,但是…但是没有用。 如果说恋爱是两个人构成,一段恋情的结束也应该是两个人都有错──那幺,我的错究竟是在哪里?我做得不够好?不够爱他?还是…只是因为我是个男的? 喉咙哽着说不出话,我只能低着头闭紧嘴巴;虽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手指却深深泄露情绪地掐入了身下的沙发椅子。 “我知道失恋很难过,但是你不可以随便找一个人谈恋爱。”见我这样,大姐似乎不忍地轻轻叹口气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更何况,你现在还可以这样,过了几年爸妈还是会逼你结婚的……如果你不能爱对方,他也不能跟你长久,那幺你们还是早点分手比较好。” 长…久吗?我胸口不断起伏着,“难道…难道我跟女人结婚,就可以一定长久吗?姐,你明知道我是…” 我没办法爱女孩子。虽然我不讨厌女人,却无法对她们有亲情与友情以上的感情存在。 而明明不能爱对方,却要一起生活一辈子?那种情况,想来会令我背脊发寒。 “我知道你没办法爱女人,但你也不讨厌对吧?”见我勉强地点了头,她又继续劝道,“瑞祤,你自己想想。如果今天你找了个女孩子结婚,一来你不用面对社会压力,二来又有婚姻的保证,而且爸妈也不会伤心……这样,不是比较好吗?” 社会舆论、婚姻、亲人,是三个最大的阻力压力。呼吸急促,端到眼前的事实,让我乱得理不出一丝头绪去回答。 我知道她的意思,与其要掌握不住又充满艰苦的爱情,不如选择长久而且令人心安的亲情,但我心中却有股反抗的声音蠢蠢欲动。 大姐大概以为说动我了,便摇摇我肩膀地柔声说,“你听大姐的话,趁现在你们才刚开始,不会有什幺纠纷的时候分了吧!” “我不要!”我立刻反射地大喊。 “瑞祤!” “我不要。”我用力地摇着头,不知道能说什幺地不断重复,“我不想要这样,不要……” 我不想跟黎靖伟分手。虽然他真的是个乱放电的公子,又老爱戏弄我,对我说话也很毒舌,而且自信、霸气、自我中心……但是有时,他却温柔得令人心神俱醉。 以前曾被我敬而远之,又列为最危险又难以驾驭的男人种类,却对我说爱我…我相信他,如果他真是要骗我的话,根本不需要这样费心思,以他的条件还不怕有人投怀送抱吗? “你啊……”她吸气又无奈地叹气,“我不是说了吗,这样下去你还是会受伤的,怎幺你就不听呢?” “姐,他…不一样。” “有什幺不一样?你又哪里确定他不会跟前一个一样了?” “他……”对她语气中的不认同,我有些急地努力找理由,好说服她相信,“他从以前就不太介意其它人眼光,我回来的之前,他还…还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所以他跟致中不一样,真的。” “以前?”大姐拧起了细眉。 “呃…嗯,他也是我大学的学长。”我怯怯地承认,“致中的婚宴上面,我们才又碰面。” “婚宴?”她眼睛眯了下,语气严厉起来,“你去做什幺?我不是叫你别跟那个人再碰面了吗?” “我知道,不过因为是同事,所以……”因为有些心虚,所以声音越来越小。 “你怎幺这幺笨!”大姐根本不听我解释地大骂,震得我耳痛头晕,“你管他什幺同事,这种脚踏两条船的男人你还给他什幺面子!?” “可是做都做了,也来不及后悔。”为防止耳边的河东狮吼,我捂着耳朵小声嘟囔,“都已经被他骂过了,妳就别骂了。” “谁?” “…我现在交往的人。” “骂得好。”她哼了声,语气中颇有同仇敌忾的气味,“这样算,你们该不是从那个混帐的婚宴那天开始交往的吧?” 我点了点头,有些忐忑地看着她沉吟的模样。 “他知道你刚失恋,还要跟你交往?”她叉着手靠上沙发,“这男人要不是卑鄙想占你便宜玩玩,要不就是笨蛋一个。” 咦?笨蛋?这不就跟谌芩慧说的一样?我楞了下,前面那个我还懂,但为什幺说他是笨蛋? “你什幺时候回台北?”大姐突然地问。 “喔,礼拜六或日吧,怎幺了?” “我跟你姐夫一起送你回去,顺便带葳葳去台北玩。” “咦~~!?”我大吃一惊,瞠大了眼睛。 “眼见为凭。”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宛如女王地看着我,“让我看看那个人有什幺『不一样』,我再决定怎幺做。” “啊?可是…那个……”我真是慌了,以前大姐也没说过要看致中,怎幺现在会想要见黎靖伟? “就这样了,我回去跟你姐夫说一声。” “等一下!”我急忙叫住她,乍然想起地道,“对…对了!他说会来接我,所以妳不用送我回去。” 听我这幺说,大姐眼中却反而闪起更加灿亮的光芒,令我心中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他要来接你?” “嗯…一开始就说好的。”我有些疑惑不安地回答。 “是吗?”她微笑,接下来却说出令我更加惊吓的事情,“那就叫他礼拜六来,过一晚再回去。” 叫他来住一晚!?我倒抽了口气,张着嘴楞在当场作不得声,一片空白的脑袋只不断的回响着这句话。 “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样,就不会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她打开了门,在我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的时候道,“我会去告诉爸妈他们礼拜六有客人,你只要负责叫他来就可以了。” 门关上后,我终于身躯一软地瘫入沙发中,仰着脖子呆望天花板。 我的天……事情怎幺会变成这样? 第八章 事情的开头总是不难的。 我忐忑地开口问黎靖伟礼拜六有没有空的时候,他立刻说有,并且在我说出要他来我家作客一天后没问原因就立刻答应了。 简简单单,不到三分钟就完成了邀约程序,而且在他还很有效率地迅速跟我约定地点时间,我好去带路。 礼拜六下午,老妈跟老姐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忙碌着。听说妹妹也要带男朋友回来(呃…我用了也字),所以一家人难得地全数到齐,加上难得有远客,所以向来热情过甚的老妈是打算办桌了。 时间逼近三点,我才招了车出门往市区去。我的老家是偏近乡下的地方,周围都是农田,路窄又弯弯曲曲,如果没人带路的话其实很不好找;算一算,来回加上塞车时间大概最多两小时,或许我可以在路上跟黎靖伟谈谈为什幺要他来的事情。 站在百货公司前看着手表,我有些沉重地叹气。 昨天晚上确定他要来以后,我烦恼紧张得几乎难以成眠。要把自己的bf介绍给家人,虽然是用朋友名义,但是这样一来就是在家人面前明确宣示我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所以我还是很不安。 三点五十分,当我焦躁地看着手表时,一台车骤然在我眼前停了下来;车窗摇下,我楞楞地看见已经有十几天闻声不见人的男人,没什幺表情地对我勾勾手。 快步走了过去,我讶异地看见了除了黎靖伟以外,车子后座竟然还有两个人──管纪威跟苏墨白。 “先上车,这里不能停。”黎靖伟看了我一眼,没有多做解释地说。 我匆匆上车,等我扣好安全带,车子立刻开离百货公司前;从头至尾,他没有多看我,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让我觉得有些怪异。 “抱歉,因为我打算要回家一趟,所以搭了便车下来。”只有广播音乐的车中,后座的苏墨白突然地开口,“纪威会跟我一起,你不用担心他会打扰到你们。” “咦?啊……不会。”我匆忙地摇头,然后才好奇问道,“你也住这里?” “嗯,我跟纪威都是台中人,就在市郊而已。”他说着,忽然踢了下驾驶座,“前面路口停一下车,我要买咖啡。” 黎靖伟抬眼从后视镜睨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地打了方向灯。我疑惑地偷觑了他一眼,见他仍是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专注在路面上。 转回眼神,我将空荡的手按在安全带上,带着失望且有些不知所措地垂着眼眸,胸口有丝梗痛。 为什幺一句话都不说?明明在这幺多天的电话里他都是谈笑风生,而且不只一次地透露他希望我早点回台北的意愿……我以为,他应该会高兴看见我;但是,见到面了他却这幺冷淡。 车停了下来,苏墨白硬是扯着不甘不愿的管纪威下车去买咖啡,留下我跟黎靖伟在车上。 我转头闷气地看着车窗外,明明是想抿紧唇表示不高兴却又不由自主地在深吸口气后重重吐气。 “瑞祤。”黎靖伟突然地叫了我一声,而我赌气地没有响应。 倏地,一股力量将我扯过去驾驶座;我眼睛一花,吓一跳抬头的瞬间,嘴唇已经被用力的堵住。 炙热的吻,一下就深深地缠住我的舌尖,狂烈饥渴似地索求;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无踪,我只能感觉耳膜嗡嗡作响,身体晕眩发热,还有因为他的用力吮吻带来的些微疼痛。 心脏剧烈跳动,我的肺部几乎无力负荷这种太突然的激烈而缺氧地不断喘气。 看着我努力呼吸且一脸错愕的表情,他竟然笑了,“你不会以为我是不想跟你说话吧?” 他的气息极近地吹在我脸上。我没有回话楞楞地看他,但是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只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在他们面前吻你而已……。”他嗓音低了下来,带了丝诱惑地又凑近我的唇。 苞上一个压迫的热吻不同,他柔柔地覆盖了我的唇,有耐心地轻轻吮吻等待我的唇瓣开启,然后给了我一个温柔的深吻。 彷佛羽毛搔过我全身般,温柔又令人安心,却不由得颤栗的吻。 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是环在他颈子上的;而他的手掌,在我颈子后面轻轻摩挲。 一抬眼,我看见他正注视我的带笑眼神,那种微带火热的性感笑容让我忍不住又躁红了脸,不知所措地缩回手正坐回座位。 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这是我第一次在他吻我的时候,响应似地抱住他……心底的感觉有些复杂,我既希望他知道或者我的心底已经隐约起了一些变化跟响应,但却也不想他知道自己的改变,因为我还是不希望进展得太快。 “你有什幺要跟我说的吗?” “啊?”我吓了一跳,忐忑地看着他。 “关于要我来的事情。”他看着我,眼底唇角,依然是带着我所熟悉的不羁笑容,“他们就快回来了。” “喔……。”我暗地松了口气,将事情简短而匆促地解释了一次。 听完我说的话,黎靖伟竟然表情正经了起来,沉思也似地凝望着前方。半晌,我突然又看见他扬起了自信十足笑容;而且,变得深髓的眼神里竟绽放出一种势在必得的锐利光芒。 在我还不能理解他的表情代表什幺之前,他突然地开了口。 “放心吧!”他平日性感的嗓音,在此时听起来竟是极度地沉稳有魄力,“不会有问题的。” 在我微怔的瞬间,他的手伸了过来,覆盖住我膝上的手掌;五指穿过指缝,向下轻轻扣压,亲密地合拢。 从不知道光是这样手指贴合,就能让两人感觉这幺亲腻……仿佛他所包握住的不仅仅是手,还有我那颗不安的心。 “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他低语着,然后抬头绽露出自信笑容,“你要有心理准备,瑞祤。” 看着他温柔魅惑的眼瞳,我怔怔地有些茫然,却又觉得有种喜悦的感觉。 耳边的砰砰声响,突然地将我从醺然感觉中敲醒;回头,倏地瞠了眼地看见一张方正大脸不耐烦地要我摇下车窗。 “喂,咖啡拿去。”管纪威将咖啡递给我,看见我们两个松开交握的手后皱着眉啧了声,“两个大男人不要在马路边谈情说爱行不行?想吓死人啊?” 他话才说完,我就看见苏墨白狠狠地一个拳头从他后脑勺敲下去,并且似乎踹了管纪威一脚(因为从车内,我只能看见管纪威痛叫着弯下腰)。 我看得楞了下,然后苏墨白就自行上了车,还理也不理外头的人径自关上车门。 “真莫名其妙……生什幺气?”随后跟上车的管纪威小声咕哝抱怨,但任谁都可以轻易看出来他对苏墨白是敢怒不敢言。 这两人的强弱关系让我有些好奇,不由得从照后镜中打量,却蓦然碰上了苏墨白的视线。 “你不用管他,反正他就那张嘴不积德而已。”他话中带刺地睨了欲言又止的管纪威一眼又对我微笑说,“以后都是同事,如果你对他有什幺不满可以尽避说。” 以后都是同事?……啊!对了,黎靖伟只给我半个月考虑,可是我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而今天,是第十四天! “你还剩下一天。”很显然地,黎靖伟已经从我的表情知道了这件事情,趁着红灯停车看了看手表后似笑非笑地道,“正确来说,是剩下十七个小时又三十五分钟。” 我倏地楞了。好卑鄙……哪有人算得这幺仔细! 看见我气恼地瞪他,黎靖伟那种痞子式的笑更加扩大了;他伸过了右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掌。 “你可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他低声道,笑着在灯号转换时松了手。 我楞楞地抚着着被他握的手,带着些许迷惑地看向他专注于路况的侧脸;半晌,蓦然感到羞涩地转头看向车窗外── 『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第九章 我再度地见识到──也可以说是更加深的体认到『长袖善舞』是怎样的一回事。 周旋在我那一票杂七杂八的亲戚间,黎靖伟依然是好风度地面面俱到;不但不冷落任何一个人,而且什幺话题都能聊。 从老妈的股票期货谈到老爸那伙人爱说的政治外交;包含妹妹男友的计算机狂热,甚至连姐夫偏爱的登山嗜好都能说上一二。 出色的外表,不卑不亢、平易近人的谈笑风生姿态,他彻底地施展了他的魅力迅速获得我家人的好感;晚餐席间,一伙人聊得愉快,我除了佩服也慢慢地放下心来,只不过…… 我有些忐忑地看了眼正在喂女儿吃饭的大姊,目前为止,只有她还没跟黎靖伟交谈过;但似乎,她也还没有打算开口说任何话。 晚餐后,老爸兴致大好地移师到屋子前面的空地泡茶乘凉,还祭出了他珍藏的半斤五千元乌龙茶来招待。 户外月明星稀,带有农田青草气味的风徐吹,替九月末的闷热夜空添上几分舒适清凉。我坐在黎靖伟旁边听他们闲聊,一双眼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没怎幺说话的大姊。 “黎先生这幺年轻就自己开业,很厉害喔。”老爸熟练地将第一泡茶淋上杯子,要所有人拿了闻香杯去才又把茶水冲入茶壶。 别看老爸这样,他喝茶可是超级讲究,而且今天拿的又是寻常不会喝的茶叶,他当然不会忘记秀一下他泡茶的技术。 “也不是什幺大事业,只是个小堡作室。”黎靖伟客气而谦逊地道,从我手上接过闻香杯一并放了回去。 “那也是很厉害了啦!”老爸口沫横飞地说着,还若有似无地瞟了我一眼──好啦,你儿子就是这幺胸无大志又没用行吗? 老爸将第二泡的第一杯茶给了黎靖伟,而他接过茶就很绅士地打算先给在身边的我;我迅速摇头,自己倒了杯慢慢喝着。 我可不希望露出什幺破绽,说实话,我真的很怕让爸妈知道这件事情。即使他只来一天,我也怕会不小心露出破绽让传统保守的爸妈知道,要让他们知道我跟黎靖伟的关系,后果会变成怎样我想都不敢想。 “有没有女朋友?”小小口地啜着热茶,我看见老妈兴致勃勃地问,似乎又打算做媒了。 “怎幺可能会没有嘛。”妹妹笑着插话,也是眼睛发亮地盯着黎靖伟,“黎大哥这幺帅,一定不缺女朋友的啦!” 喂喂……笑得那幺开心?妹,妳男朋友在旁边,收敛一下好吗? 都是你乱放电!即使知道黎靖伟确实不太用说什幺也很有魅力让人心动,但我就是不太爽快地偷偷瞪了他一眼。 “其实我才刚从德国回来而已。”黎靖伟逮到我的表情,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跟着微微笑地,“这两个月几乎都在忙着工作室的事情,没时间。” 厉害!没有正面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可是黎先生条件这幺好,一定有不少人喜欢吧?”一整晚没正面跟黎靖伟说话的大姊彷佛闲话家常地笑着开了口,“我想即使在国外,也一定不缺伴。” 终于来了!我心中一凛看了看大姊。她嘴角是带笑的,但是,我却觉得她好象眼睛很利地看着我跟黎靖伟。 “在国外确实是有,这我不否认。”身边的人坦白地直认不讳,倒让我楞了楞,心中隐隐升起了种闷重的感觉。 我是没想过他一定要痴情到守身如玉的地步,毕竟以他的条件跟个性而言实在是很难,而且我那时是跟致中在一起。 可是他说爱的是我,这四年间却还是去……去拥抱亲吻别人吗?虽然那是过去了,我自己也有过去,但是我就是──感觉很不舒服,很介意。 我终究没说什幺,毕竟这种想法太小家子气,也很无理取闹,所以我只是无语地喝尽了小杯中有些冷去苦涩的茶。 “喔?那幺现在呢?”大姐的语气依然平和,似乎只是闲聊的轻松问,“有喜欢的人吗?” “有。”他说着竟然瞟了我一眼,吓得我差点心虚得把杯子给摔落了。 “那还说没女朋友?”妹妹高叫着。 “有喜欢的人,可未必是恋人。”黎靖伟笑言,又附加一句,“因为,对方认为我们『还没到那地步』。” 我听得呆了一呆。这家伙真的很会记仇耶……我不过是说了那幺一句,他竟然在这种时候拿出来用! “既然对方这样说,那幺天涯何处无芳草,黎先生怎幺不换个对象呢?”大姐弯出了微笑,“以你的条件,一定很多人等着排队吧?” “我情愿拿所有的好条件去换自己想要的那株草。” 这句话说得我心头发热,怦然地垂下眼眸。但不知怎地,我竟然嗅出了空气中有那幺一丝丝火药味儿……。 “看不出黎先生这幺痴情。”大姐的笑容依然很『职业性』,这是她当姐夫秘书所训练出来的完美礼貌笑容──所以我也知道她其实还没接受黎靖伟的说辞。 “过奖了,我只是不想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面对这样的质问,黎靖伟依然见招拆招,脸上笑容也深了。 这下子,我很确定两人对望的眼神里确实有火光的存在──不过不是来电的那种火,就不知到其它人有没看出来。 “瑞翎,葳葳该睡了。”一直没插入这边话题的姐夫带着和煦笑容开了口,“妳要不要先抱她去睡?” 大姐蹙了下柳眉,更似乎瞪了姐夫一眼后起身抱过昏昏欲睡的女儿;走过我身边时还给了我一个眼色,才进了屋子。 “我……去一下洗手间。”看了眼被妹妹缠住问话的黎靖伟,我带了些忐忑地站起身进了屋内。 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大姐才从楼上下来,示意我跟她进厨房。 “我不赞成。” 在厨房里站定,她冷冷劈头的第一句就几乎要让我呆在原地作不得声。 “……为什幺?”半晌,我终于从干涩的喉咙挤出了问句。 他不好吗?他不是跟我的家人都处得很好吗?你也说了他条件很好,那幺为什幺──为什幺我不能跟他在一起? “这种男人太危险了。”大姐冷静地仔细一字字说道,“就算你是女孩子我也不会赞成;更何况你们都是男的,太没保障了。” “我……可是……”我张着嘴,胸口缩痛得说不出话了。 全家人里,我将希望放在大姐身上,因为只有她可以理解我的性向……但是现在连她都不能赞成,那幺我── 我该怎幺办?怎幺办好?背脊靠着冰凉的墙,我茫然看着地面。 “你不明白吗?”她的声音好象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进了我的耳中,“那种类型的人是最危险的。如果今天你跟他在一起,虽然他可以给你热烈的爱情,但是一但跟那种人分手后,你会没办法站起来的。” 我悚然而惊。是的……这点我一直都明白;也或许,这就是当初我对他避若蛇蝎的原因。 他太有魅力,这种魅力像是一种自然散发的毒,最容易让另一半不安──所以不能给自己机会爱上他,一但爱上就会泥足深陷,再也无法自拔。 但是,他再度出现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毫不费力地侵入了进来。 说没有感觉是假的,我对他的喜欢,几乎已经贴近到爱的范畴。只是,我的心到现在仍有一大块地方是被致中占着;对他的情感,也还没那幺重。 真的现在放开最好吗?他真的……不是适合我的那个人吗? 抓不住任何东西似的手掌,蓦然被热烫的掌握。我倏地抬头,看见黎靖伟因怒气而绷紧的脸庞,还有眼中跳跃的火光。 他在生气……是真真正正的发怒。我不害怕,但是却连他为什幺会进来都问不出口,只能怔怔然凝视着他。 “你忘记我说过什幺了吗?”他沉着声,无视于这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我的手被他用力地握得发疼,蜂拥而至的酸楚感觉让我好难受;说不出话,我只能拼命地摇头。 我没忘。你说没问题,你说不会放开我──这我都记得。可是即使有你说的话,我还是会因为不安而恐惧。 “那幺你就相信我!”他的手劲松了些,但仍是紧箍不放地低声道,“不要放弃,算我拜托你。” 我愕然抬眼,视线相交的一瞬间,我竟然看见了这向来霸道自信的男人眼中有一丝的软弱。 怎幺会……?我竟然……伤了他吗? 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伤害人的本事;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容易动摇苞不坚定可以伤害一个人。 “我……”说不清楚是愧疚或是包含了更多其它感情,我难以自抑地倾过身投入他的胸膛,喃喃自语地道,“我知道了……对不起。” 我怎幺会因为这样的一句反对就有了分开的念头?自私地只想着自己会受伤,却没想到我会伤了这个男人……。 他似乎松了口气地叹息。感觉到他环上来的手臂,我胸口一阵激荡,含着种种复杂情绪的眼泪夺眶而出,在他的胸口就哭了起来。 “请妳别欺侮他。”黎靖伟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似乎是对着大姐说的,“让他哭,是我的权利。” “他是我弟弟。” “但也是我爱的人。” “你确定你的爱不是逢场作戏?” “就算是,我也确定这场戏会作一辈子。” 大姐的声音消失了一下子,才又出现道,“为什幺?” “我刚才说过,我会用所有的好条件去换自己想要的那株草。”他说着顿了顿,“那是我的真心话。” 我没抬头,但我可以想象他是用微笑的表情,自信满满地说着这句话──虽然这句话的意思,我还是一知半解。 “我还是不能相信你。”大姐的声音平平稳稳的传来,“只不过,如果我弟弟愿意选择你,我会尊重他的意见。” 这意思是她答应了吗?我不敢置信而屏息地听见大姐离开的脚步声,然后才抬起头吸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见他的胸口被我染湿一大片。 真丢脸,竟然抱着他哭。 “幸好没事。”他开了口,语气中大有松了气的感觉。 “我……很讶异,我以为你是很有自信的人。”想起他刚刚说了『拜托』两字,我觉得好不可思议。 “我说过,碰上你的事情就没辄了。”他淡淡笑道,然后递了手帕给我,“我的自信,是基于你的认可之下。” “你知道我很容易退缩,容易软弱……我其实很没用。”我握紧手帕,依然有些不安地看着他,“说不定我还是会……” “我当然清楚得很,不然我为什幺当初会那样子?”他挑眉截断我的话,痞子式笑容再度出现,“就是因为我死不想承认自己会爱上你这种家伙。” “喂!”自怨自艾一下就消失,我立刻瞪眼道,“什幺叫『你这种家伙』?” “可是这样也好。”他眼中闪过笑谑,仿佛没听见我抗议地继续道,“如果我没有离开那四年,现在怎幺会这样咬着你不放?” 这样说来,我还得感谢他以前『看不上』我啰?这什幺歪里嘛! 看见我不满的表情,他竟然凑过来咬我的耳垂! “我现在可是感动得想吃了你哪。”他喃喃地道,声音变得极端性感。 “有什幺好感动的……。”我耳朵一阵发烫,闪避他吃人的攻势嘟哝着。 “因为,这次你是因为我哭的,对吗?”他眼神突然转为火热,跟着呢喃似的贴了过来道,“这是不是代表,我们已经有一点点『到那种地步』了?瑞祤。” 他自信满满的性感笑弄得我尴尬不已,满脸通红地说不出话;过了半晌,才终于承认地点下了头。 那个总算不再是只有恋人头衔的霸道男人,迅速用热吻堵住了我的唇。 第十章 有的事情,不到临头是不会觉得有什幺要紧的──举个例子,就像现在正死盯看双人床看的我一样。 因为家里的客房是双人床,所以我把自己只有单人床的房间让出来给妹妹的男朋友睡,自己跟黎靖伟去睡客房。一开始我还想这其实也不是什幺大不了的事,就只不过睡同一张床而已嘛!又不是没有这样过…… 但现在,却有点点的后悔干嘛把事情想得那幺容易简单。 只要想到刚刚那样的表白后就要睡在同一张床上,我就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连爬上那张床好象都要一点勇气。 说我庸人自扰也行,说我自我意识过甚也无所谓,但以现在的情况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我很担心自己会受不住诱惑就──呃……就做下去了……。 因为说真的,要是他真的来诱惑我的话,那我大概抵抗不了三分钟就会投降。而且我总不能跟他说:『请你今天不要做。』或者是『别吃了我』之类的话吧?这种话光是用想的都会觉得自己很蠢,更别提一定会被黎靖伟笑死。 好吧!虽然说那也算不上什幺,反正我既然跟他一起了,做那种事也很正常啊!包何况我也是正常男人,有很理所当然;而且他接吻技巧真的很好,每次都吻得我舒服又有感觉,所以他做那件事大概也─── 等等!停停停停───!我这是在想什幺啊?真是丢脸透了!什幺都没发生就自己胡思乱想成一团,幸好他在洗澡,要不我看我一定又得被他嘲笑。 不管怎样,时间不对、地点不对,绝对要坚守到底! 听见了门把转开的声音,我慌忙甩去脑袋里的遐想,迅速爬上床去用薄被盖住自己因为羞耻而发烫的脸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必门声、脚步声,床向下陷落的感觉让我知道他现在坐上了床;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因为盖着头的关系,我顿时感觉自己正缺氧般心脏狂跳、脸红耳烫。 “瑞祤。” 被他一唤,我立刻不安地动了一下,可还是没有答话。 “……我说,你想窒息而死也不是这方法。”他的声音有了很明显的笑意,“让我吻你会更有经济效益,而且又舒服。” 我唬地拉下被子想瞪他,而他好象就在等这一刻似的,迅速把一样东西盖上我的眼睛;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幺,湿湿凉凉的感觉让我吓了一跳想拿开,他的手却立刻按了上来不让我碰眼睛上的东西。 “是冷毛巾。不敷一下,你明天就要肿着眼见人了。” 毛巾?他淡淡的解释让我一楞,才松开手放弃拿掉眼睛上的东西。 罢才因为哭红了眼不敢出去给爸妈看见,所以我就先上楼洗澡,而后黎靖伟才上楼来;而在他洗澡时间只顾着胡思乱想的我,根本就忘了要敷眼睛。 冰凉凉的感觉沁入刚才哭得有些浮肿发热的眼皮,这种体贴让我全身都舒缓了下来,松口气安安静静地躺着。 “爱哭鬼。”黎靖伟压着的手松开,跟着在我上方笑谑地道,“回台北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侮你害你哭。” “我才没那幺爱哭。”盖着毛巾没办法瞪人,我只得没好气地反驳,“只不过这两次哭都刚好被你看见而已。” 说得我好象天天在哭一样,又不是林黛玉泪洒潇湘。 “喔?被我看见就两次,那没被我看就的不就更多?”他哼笑着,立刻就说得我哑口无言。 哼!黎靖伟就是黎靖伟,死性不改爱欺侮人的本质! 闷着气不吭声,我感觉被单掀起,他在我旁边躺了下来;贴近的体热,也一点点地沁到我身上。 “舒服些了吗?”他的声音极近地在我耳边低低地吹着,就好象在调情一样吹得我身体有些躁热。 “嗯……。”我暧昧地应了声,不自在地动了躯。 看不到东西,反而让我对他的声音跟体温更敏感。这情况跟讲电话有点像,但是,电话可是碰不到人的呀!包别提他的呼吸就在我的脸旁边,吹得我脸又热了起来。 “你这样看起来,简直一点防备都没有。”他笑着说,跟着有个热软的东西随着呼吸气息碰了下我的嘴唇后迅速移开。 他他……他竟然偷亲我?在这种状态下偷亲!?我呆了一下,困窘地就要抓开眼睛上毛巾,却又被他压着手,“你怎幺──” “只不过用手指碰一下,别小题大作。” “嗄?”他淡淡的语气就像当头一盆冷水浇下,让我楞住了。 手、手指?可是我也感觉到他的呼吸,所以才以为……啊──可恶!他一定是故意整我!绝对是这样没错! “连手指跟嘴唇都分不清楚,显然你需要多多教育。”黎靖伟语调听来轻松,还带了些狡诈味道地道,“如果需要我倾力传授的话,我会很乐意。” 倾──倾力传授?脑中迅速升起活色生香的画面,我不由得耳根发热,困窘起地想推开他的手低喊,“你……这种话不要说得那幺理所当然啦!” 他猛地笑出声来。而就算看不到,我也知道他一定笑得很开心──真坏心眼的可恶男人!怎幺就老爱这样戏弄我?我就有这幺有趣好玩吗? “我可只对你一个人优待喔,瑞祤。”黎靖伟的声音听起来低哑而性感,而且暧昧地用嘴唇轻轻在我脸上摩挲──这次我很确定是嘴唇,因为他一只手在我眼睛上,一只手正搂着我的腰! “不…不用了。”我当下动也不敢动,心跳飞速地感觉身躯躁热,冒出了薄汗,“毛巾…可以拿开……。” “噢。”他倒是出乎我意料地爽快应了声,拿毛巾就松开手。 我瞬间松了口气,可下一瞬间,我就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他的卑鄙程度──因为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就惨遭狼吻! 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只狼,而且是很坏心眼又爱欺侮人的品种! “唔───”我挣扎着想发出声音抗拒,却反而被他的舌尖探得更深。当那股湿热从舌顶勾滑过上颚时,迅速窜上脑髓的酥麻感觉令我背脊不自主地一颤;腰上滑过抚模的手掌让我重喘了声,瞬时被撤去所有反抗的力气。 充斥在身体里的那股麻软无力、却又让人舒服轻颤的感觉,即使脑袋无法思考,但我还是知道那是快感。 真是……糟了。……我──我怎幺……只是被他吻就这幺有感觉?这样下去,还谈什幺坚持到底啊…….? 就在我薄弱意志快被摧毁,而且满脑子完蛋了的时候,他终于松开我的舌尖让我有呼吸跟思考的余地。 不知道是不是热吻的昏沉错觉,我好象听到他也低低地说了一句『糟了』,然后半压在我身上的躯体立刻翻了开去,恢复成最先两人并躺的姿态。 空间安静了一阵子。好不容易气息平定,我好奇地悄眼侧过头去看那个还是没出声的人,才倏地发现他侧躺着,一脸笑意地盯着我看,连眼神都像在调情一样。 “你……很喜欢接吻吗?”脸颊热红半晌,我终于忍不住这种暧昧地开口。 重逢来每回见面,他总是非得吻上我一两次不可,而且又很驾轻就熟……我想,他经验一定很丰富吧。 他闻言勾起笑,“你不认为接吻很舒服?” 他说着眨了下眼,那双慵懒桃花眼又开始对我摄放电流;从脸部线条到身体曲线,无一处不显现他慵懒且充满男性魅力的姿态。 “是没错……。”我红着脸承认。一双眼觑着他,想问他究竟这样吻过多少人却又有点迟疑不敢开口。 因为,我以前也从没问过致中这种问题。就算有女孩子找他,只要他不主动跟我解释,我就不会问;而只要他跟我说了,我就会相信他的说法。 我一直以为,多体贴包容对方、相信对方,才是让情感延续的方法───而且,我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善妒的人,或者是约束他太多。 到现在,我还是不太明白这种做法到底问题出现在哪里。是不够坦承?但是,坦白自己的妒意跟质疑真的好吗?我会不会让自己变成成日只会猜疑情人想法的人? 我讨厌变得过度小心眼的自己。 “你想问什幺就直接问。”或者是我欲言又止的模样太明显,黎靖伟在我能开口前就突然地看着我道,“那是你理所当然的权利,瑞祤,我的一切你都可以问。” “……嗄?”我脑袋一下转不过来,楞楞看着他。 一切,我都能问吗?包括你有过多少情人?或者你这样地吻过多少人、拥抱过多少人?甚至,以后你做的一切,我都能问吗? “别这幺不干脆,想问就问。”他皱了下眉,然后又挑眉笑,“别以为只有你有这权利,我也是可以问你的。” “我?你想问我什幺?”我有些好奇地问。我还以为我的一切他都知道哩! “像是你──”黎靖伟开了口却又欲言又止似地住口,然后笑笑道,“那些不急着问,倒是你想问什幺?” “我……其实,”我小心翼翼地开口,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常,“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德国那些──那些情人的事。” 才刚说完,他脸上立刻就出现古怪的表情。而过没一秒,他竟然弯起嘴角,还像是在忍笑般地开始身躯颤动着,让我顿时尴尬到极点! “我不问了!”一阵气恼,我翻过身去背对他。 有那幺好笑吗?明明是他自己叫我问的,结果还笑成那样! “呵呵~~咳,sorry,ijust……”他笑出声来,跟着咳了几声才把笑声止住,手臂一抓把我拉了过去,“别气了,我不是笑你。” 明明就是在笑我,哼!我赌气地挣扎了下,腰却被抱得更紧。 “你果然很介意啊?”身后的人叹了口气,柔声地在我耳后道,“我承认自己的私生活很乱,很可能超乎你想象以外;而且,若是你要问我对他们有什幺印象,我恐怕还说不清楚。” “……连长相都记不清楚?”我低着声问。虽然早知道有这样情况,可是现在却不知道自己该有什幺反应才对,感觉很复杂。 “这个嘛……。”他似乎想了一下,然后凑到我耳边带笑道,“大概,都是我觉得跟你有点相像的人吧?” “跟我?”我一楞,隐隐有点高兴又觉得有点怪异,“可是,我很普通。” 我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像我这种人应该很多,虽然我知道你很花,但……你该不会真的这幺没节操吧? “对啊,真是太普通了。”他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有点自怜似的,“真不晓得为什幺我非要你不可。” 啊……又来了!这幺不甘愿不会干脆不要啊? 看见我气得回头瞪眼,他却状似愉快地用修长手指弹了下我的额头,笑道,“能让我这样的人迷恋你,你应该很自豪才对。” 自豪?“自恋狂!”不假思索地,我一句话就冲口而出。 “自恋也得有本钱。”他大气不喘一下。 还真说得出口!我找不到话反驳地在心底嘟囔,才又想起来他根本还没回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喔?”黎靖伟挑眉一笑,跟着种遗憾似地叹道,“你这次没被我转移掉话题啊?看来,我以后得小心点了。” 这次?我努力地想了下,还是想不出来自己有哪次被他转移掉注意力的……呃?这样说来,我是不是常常被他唬弄而不自知? 『我这人有个坏习惯,喜欢欺负自己喜欢的人。』──倏地,我想起了重逢时他说过的话。 既然他都很老实招认了他喜欢欺侮自己喜欢的人,但我却还是跟他在一起,那不就代表我以后都要这样被他戏耍欺侮下去了吗? “别想了,你还是别太精明比较好。”敲了下我的额头,他毫不客气地道,“就是要笨一点才像你,否则还有什幺意思?” 这什幺理论!笨一点才好玩是吗?把我当玩具啊? “我又不是玩具!”我没好气地道。 “当然不是玩具,”他挑了下眉,低笑,“你比玩具重要多了。” 他笑容有点贼,可我看不出他到底在贼笑些什幺。而且,比玩具重要多了这句话好象有点不对……可我说不出是哪里怪。 等一下,我是不是忘了些什幺?在谈论到玩具,还有精明跟笨以前,我好象是在说── “十二点了,你还不想睡?” “啊!”我一惊看向床头闹钟,果然已经逼近十二点了;老爸有六点挖人起床的习惯,要是还不睡,明天八成起不来。 “那我关灯啰。”黎靖伟笑笑地问着。 “嗯,晚安。”我匆匆闭上眼睛放缓呼吸,立刻感觉到浓浓倦意;虽然不到半天,但确实已经让我觉得疲惫。 必上灯后,他就着面对的姿势把我搂了过去;亲密的动作让我心底有种温暖爬升,不觉打了个呵欠,靠近他温热的胸膛。 “晚安,瑞祤。”呼吸吹抚过脸颊,他随着一个轻柔的晚安吻烙下低声道,“ichliberdich。” 声音低沉而温柔地飘进我渐渐模糊的意识,虽然是不明白的言语,却仍让我带着浅笑入眠。 第十一章 我讨厌吃虾子。 先别说要剥壳吃这一点麻烦,因为那并不是要件──主因是我的手指实在很笨拙,每次剥虾壳总是被刺得手指发疼、刺痒痒的不太好受,最后索性少吃。 只是现在,我却坐在这里很无奈的吃虾。原因自然是因为『某位先生』以庆祝我在他的公司工作满了一个月为理由,抓着事务所的所有员工一起去吃饭──而且,他竟然挑那种专卖虾子的餐厅! 醉虾麻油虾蒜头虾胡椒虾……菜单看来看去,除了白饭跟饮料以外都是虾子,主菜上唯一不用剥壳的只有虾饼! 多次得到的教训让我一边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带我来这儿,一边努力跟虾子奋战,心底还有些怨叹为什幺我会变成他的员工。 或者可以套用句俗话:有一得(?)必有一失。 好不容易跨进一步的第二天醒来,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老爸老妈给卖了──当然不是那种卖,而是他们听了黎靖伟舌灿莲花的游说,替我决定了未来的工作地点。 这简直是送羊入虎口嘛!虽然我这只羊也不算万分不甘愿,可这样算一天起码见面十到十二小时,实在太过密集了。 『你啊,小心被吃得死死的。』 离家前大姊这样对我说后,我只能尴尬地笑笑点头。因为事实显而易见,我想我大概这辈子都没办法赢过黎靖伟了﹔而且我也很好奇,到底有谁可以制得住他。 就这样,回了台北的第二天,我就正式地成为了『风华』的一员;而最初的半个月为了适应小型事务所的作业流程,简直就是忙到焦头烂额。 在风华里,设计几乎由管纪威一人承担,苏墨白则是专责在结构设计上,谌芩慧则是会计总务﹔业务不用说,自然是长袖善舞的黎靖伟一手包办。 相形之下,我做的工作就显得有些像打杂的。找资料建文件、施工图样绘制、执照申请……零零总总的杂务都落到我一个人头上,顿时让我有回到大学时代的感觉。 在第一个月内,我因为弄不清楚各式样表格而大小纰漏不断,上下合计大概就被管纪威给骂了十数次,每一回都是苏墨白给解围;至于身为情人的黎靖伟忙起来有时整天不见人影,自然不可能救我。 “你就是太好说话,他才敢这样。”苏墨白不只一次这样说,“这种人给三分颜色他就开染坊,所以你不用太客气,偶尔也骂回去吧!” 话说是这样说,可除了他,我想大概没人敢把管纪威那个大个子大嗓门又骂又踹的还不会被怎样﹔而且我毕竟不想伤了和气,所以如果被骂个几句,也还是闷不坑气地应了下来。 好不容易一切迈入平稳顺逐,疲累不堪之余也有种灰心感觉──虽然说我不是那种十分有事业野心的人,但好歹也觉得自己是踏踏实实在做事的﹔踏出社会两年,这还是第一次被骂得凄惨落魄,不得不大失信心。 无奈地叹了口气,嘴里马上被塞了个东西。 “唔!”我吓了一跳地抬头,果然看见黎靖伟笑得煞是开心,气得我用力咬着嘴里的虾子。 “笨手笨脚,你还是别动手好了。”他眼睛看着我手上剥到一半的虾子,抢过去啧啧有声地,“简直像在毁尸灭迹一样,惨不忍赌。” 这是什幺话!“反正吃进去还不都一样。”我不满地瞪他。 “你以为死人为什幺要化妆?”他挑了下眉头,一只虾又往我嘴边送,“就算要烧要埋也得好看点。” “……歪理。”我咀嚼着鲜美的虾肉低声咕哝,“每次就只会在嘴巴上占我上风。” “喔?你确定只有嘴巴上吗?”黎靖伟一笑,也不管大廷广众竟然就凑过来吻了我耳朵一下。 这!我倏地红了脸暗骂。虽然我承认这两个月来除了工作的上下属关系外我跟他确实是在谈恋爱,心中也不是绝对不愿他这样公开的表示恋情,不过他实在是太开放了,让我有些适应不来。 “喂,吃饭别讲这种没营养的话。”管纪威不耐烦地用筷子敲了下桌面,瞪了黎靖伟一眼道,“要打情骂俏回自己家里去!” 他一说我更是尴尬得不知道要看哪里好,也幸好或许是被苏墨白骂了很多次,这次他没敢多讲什幺批评的话。 或许,这是黎靖伟跟致中的最大差别。要是早个几年,我一定适应不了他这样开放的作风跟大胆行径,毕竟我一点都不习惯把自己的爱情摊开在这幺多人的目光之下;只是现在的黎靖伟能让我体认到,爱情不单单是只能在阴暗处的秘密。 虽然有点像是奢求,不过要是他能改掉这种不管场合都喜欢随意调情、把我弄得尴尬不已的坏习惯的话,我会觉得更好一些。 “你妒忌啊?”谌芩慧说着笑咪咪地用纤长手指指着黎靖伟,“我看你也剥只虾给他好了,堵他的嘴。” “不,他的嘴自然有人会堵。”黎靖伟一双眼放电地乱瞟了下,“我只要专心喂我这一只就行了。” 一只?“我又不是──唔。”可恶,又拿虾子塞我嘴巴! 他笑得很得意,而我的嘴里因为被塞进了一只虾子,只好很努力的吃。 这几个月下来,我真的『非常』怀疑他说的爱情有一半是包含他喜欢欺侮我。不过起码也让我赢个一两次嘛!要不这样下去实在太凄惨了,每天只能被他欺侮好玩的。 “我说,你是不是禁欲太久了?”苏墨白在一边喝着酒,无视于管纪威抗议他说这种话地道,“看起来你不是想吃虾,而是想吃瑞祤喔?” “这是当然。”黎靖伟毫不否认地用手巾擦了擦手,跟着邪邪一笑地看了我一眼道,“所以更要多喂一点才成。” 我傻眼的同时,向来像老大姐般沉稳的谌芩慧竟也跟着起哄,“喔~你的意思是养胖点才好吃啰?” “喂喂……你们几个够了吧?”见到情势如此,向来粗豪的管纪威竟然呈现一种无力状态,让其它几人看见都笑了。但看见这难得景象的我没有丝毫想笑的感觉,只知道脸上火辣辣的,羞愧得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可恶啊──!这没廉耻、没神经、自大厚脸皮的花心男人! “晚上去我那儿。”一片笑闹声中,黎靖伟忽然凑了过来在我耳边正经地低语,“我有事跟你说。” 这两个月来若碰到隔天有假日,他偶尔会要我去他的公寓过夜,第二天再一起出去什幺的;因为之前就有好几次同床共寝的机会,所以我也是有点习惯了,没怎幺在意地点了点头。 “那等会儿我先回家一趟,拿一下衣服。” “不必了,你忘了上礼拜还留了一套在我那儿。”黎靖伟笑了笑,拿起杯子喝了口啤酒也顺便帮我倒了一杯,“要不,你也可以穿我的。” 他提起,我才想到上礼拜因为加班的关系住在他那儿时借了他一套完全不合身的衣服穿,可把自己的衣服留在那里了。 “你的衣服太宽了。”我咕哝了下。 撇开他爱耍弄人的个性不提,这男人的外型真是得天独厚,而且又充满男性魅力;平平都是男人却差这幺多,还真让人妒忌起他充满帅劲的外表跟标准身材。 “宽才好。”他又露出邪气的笑容,一双桃花眼更充满勾人韵味地道,“这样穿在你身上很方便月兑。” “黎靖伟!”我低叫,气恼得想把啤酒泼过去,“公众场合,你──” 一个晚上都这样,他还有没有羞耻心啊!气死我了!简直就像是发情的野兽! “嘘,你这样他们会以为你在跟我打情骂俏喔,瑞、祤。” 我霎时噤口不语。眼睛悄悄一瞟,还真的看到所有人都在用暧昧的眼神看我;可是始作俑者竟然一边纳凉,好象不关己事! 我的天……谁给我找一把铲子,我要挖洞把自己埋起来! 第十二章 听着浴室传来的淋浴声音,我坐在沙发椅上擦着头发,思绪不自主飘远起来。 想想四个月以前,我连想都没想过自己会跟黎靖伟再度见面,更别提是变成这种关系;可到了现在,连他公寓中的一事一物,我也都有些熟悉了。 我跟他,一直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向来是天之骄子、众人注意的目光聚集所在;而我若不是当初有致中在,根本是打不进那个充满光彩的圈子。 半年之间,我失去了一段经营四年的恋情,又与我以为这辈子根本完全搭不上边的人成了恋人……这,真的好不可思议,是不是? “想什幺这幺专心?”一双手接过我的毛巾,黎靖伟边问着边擦着我已经半干的头发,末了还很故意地将我的头发拨得乱七八糟才作罢在我身边坐下,用同一条毛巾擦着他自己的湿发。 早习惯他在小动作间稍作欺侮,我也没说什幺,就带着一些酒后倦意偎着他的肩头闭上眼睛。两人身上是同样的香气,但他身上的香皂气味混着体温热气迎向鼻端时,却让我觉得很温暖。 “累了?”他擦完了发,低声问道。 男性的柔软薄唇刷过我额际,但我已经习惯了地不张开眼就模糊应了声,“你不是说有事情跟我说?” 也许是习惯了,也或许是明白他在动作之后的意义,我并不介意他在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做那些亲密的动作或是一些戏弄;虽然有时会口头上小小反击一下,但其实心里会着喜悦跟甜蜜感觉。 “是啊,你还有精神吗?” “嗯,只是有些倦,不是很累。” 话刚说完,就被他的吻给堵住。甜蜜撩人的情人之吻,是这几个月来早已经习惯了的火热,直让紧密贴伏的身躯颤栗、心脏狂跳。 喘息甫定,我张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帅气脸孔笑了,“你该不是只为了这个才叫我来的吧?” “当然不是。不过,要哄小孩的好方法就是先给糖吃。”他也笑,抱着我啄吻了一下,“而且,我给的糖绝对包君满意。” “臭美。”我瞪眼啐了一声。其实我还真不敢想象,要是我哪天顺着他的口气捧他,他会不会有可能比现在更加自恋。 “嘴硬。”他挑眉回了一句,俯首轻吮过我的唇瓣低柔道,“可是甜美。” 霎时间,我感觉自己被简单的情话电得全身酥麻。明知道这是他调情的手段,可理智一点都起不了作用地说不出话──但话说回来,拥有一个彷佛全身都散发着男性贺尔蒙的性感情人,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我确实喜欢他吻我。他的吻可以柔情似水得令人心荡神驰,也可以激越得令人全身发烫,不管是深吻或只是轻啄,都让我有种被珍惜的感觉。 “瑞祤。” “嗯?”我在他胸前懒懒地应。 “下下礼拜六,是我的生日。” “耶?”我吃了一惊地抬起头,“你生日?” “二十八岁。”黎靖伟笑了,眼中闪动着一种算计似的光亮,“所以,你要送我什幺礼物呢?mydear darling.” “嗄?”这句话让我傻眼了,呆了半晌才问,“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会吧?……这个男人,怎幺老是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是啊!”他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地点头,又自语地叹口气道,“谁让我有个老是不解风情的情人,只好自己开口了。” 我又不是不送礼物,做什幺说得好象百般无奈似的! “想好了吗?”他慵懒地问,眼眸挑逗地微勾。 “……你有什幺想要的?”想不出来,索性直接问比较快。 算一算,跟他一起以来这是第一次有特别的节日,所以送个礼物也是应该的;只不过我左想右想,怎幺都想不出他还缺些什幺。 “哦?我说了你要送我?”他笑得很不怀好意。 “……你可别跟我要车子房子之类的东西。”那我铁定会破产。 他大少爷闻言,竟然不屑似的上下睨了我好一阵子,然后轻轻一哼笑道,“那种东西我不会去指望你。” 反正我就是没你有钱嘛!混蛋,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衔金汤匙出生的啊? “那你到底要什幺?”寿星比较大,压下气忍耐。 黎靖伟静默了一下,看着我摇头故做叹息,“你啊~,真的是很不解风情,怎幺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想要什幺?” “你想要的……?”我怔怔地看着他的灼灼目光,霎时顿悟地脸孔飞红,“你……该不会说的是──” “嗯。”他眼神骤地深遂起来,用另一个答案直接地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希望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同居!?突如其来的要求,让我楞在当场。 怎幺……为什幺他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我知道我们交往已经有段时间,而我也不是没跟情人同居过;但不知为什幺我却无法开口应声,只能呆楞地看着他那双似有探究的眼眸,半晌说不出话。 我的迟疑,让整个空气陷入了僵持般的沉默。 “还有半个月,你好好考虑。”半晌过后,黎靖伟声音似乎有些僵直却又试图柔和地道,“我会等到那天,再来要你的答案。” 我闻言抬头看着他,有些心慌地想从他的神色中得到些什幺讯息好坚定自己,但他却瞬间闪避开了我的注视。 不明白他为什幺闪避我的视线,我只感觉心头因为他的回避而蓦然一阵缩疼。不敢去问原因,我只能垂眸靠上他的肩膀;静默之中,我似乎感觉到那胸膛传来沉重的叹息声── 就这样不断地在我心房回荡,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第十三章 ──我究竟在怕些什么? 一个多礼拜过去了,眼看他说的期限就要到,但我依然不明白是什么因素让我的脚步怯懦起来,究竟是我信心不够……还是我不够爱他? 我不认为是后者。但若是前者,那又是为了什么? 我绝不是怕跟他发生关系,毕竟都已经是二十四五岁的成人了。先别提我跟他本来就有很多机会,而是这件事对恋爱中的情侣而言,本来就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更何况我也常来来去去他的住处,住蚌几天也是有过的事情,正式同居也只不过是让两人更加平稳而已,那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已经拥有了爱情,也感觉到了幸福,为什么在听见他要求同居之后反而会感觉不安? ……或许,我只是杞人忧天吧?但那股不安却那么明显得让我无法忽略。 “方瑞祤!” “啊?是!”我迅速回神,快步地跑过去地政事务所的服务柜台。 “这是你请的土地誊本跟地籍图,一共一百二十元。” “谢谢。”我匆忙拿出已经准备好的零钱付了帐,将我等了十几分钟的东西收到提包里转过身就要离开,却一下没注意地撞到了人。 纸张掉了一地,我慌忙道歉弯去捡着了起来,还给对方一个歉意的笑容后向外走去,这才发现外面已然下起了大雨。 “糟了……。”我看着倾盆大雨嘴里喃喃自语着时,听见提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赶忙打开接起,“喂?” “你在哪儿?”是黎靖伟。 “中和市公所。”听见他的声音,我放心地叹了口气看着外边嘟哝说,“下大雨了,我没带伞。” “我在附近,等我十分钟。”碰到这种事情时,他语气总是很霸道的。 “好。”我笑了笑,不知怎地安静了下,忽然冲动地唤,“靖伟,我……” 才开口,就蓦然地迟疑了。 我想对他说什么?说关于同居的事,还是其它……?我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但是就是想叫他的名字;好象这样,就能让我安心。 “怎么?”听我沉默,他追问道。 “……不,没什么。”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摇了摇头轻松地道,“我等你。” 币断电话,我闪到一边的廊下等待,以防止挡到别人出入。 其实,跟他同居也没什么不好的。两人相处的感觉很好,他也很会照顾人;虽然他口头上总爱欺侮我,但反正我也习惯了,所以就答应他吧……。 看着哗啦雨水,我在心中不断地说服自己,却莫名地叹了气。 “瑞祤?” 倏然回头,我对上一双熟悉眼眸,一震身躯地半张着唇说不出话。 “真的是你。”那人走了过来,眸中带着惊喜的光芒注视着我,声音微颤却温和地道,“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了……。”我终于拾回声音,僵硬地挤出了微笑,“你好吗?” 还以为,我跟他大概这辈子不会再见面了……却到现在才发现,愿来这城市是如此的小,小得这么容易就跟自己的旧情人碰到面。 其实台北本来就不大,而我们又是从事同样的行业,生活圈子极尽相似,会碰到面也不是什么太令人惊讶的事情……只不过,我不晓得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你还是没变。”他喃喃地叹息,“我还怕你会不想跟我说话。” 话中的意思让我有些尴尬地沉默了下,才转移话题闲话家常般地道,“你怎么会来这里?这应该不是你的业务范围不是?” 都是过去了,我有什么好紧张在意的?……我应该在意的人,不是他。 “我现在自己开业了,刚起步,很多都得自己做。”他微微一笑,熟悉的含蓄斯文眸子温柔地看着我,“你呢?都好吗?” “我?”他眸中明显的情感让我不由得避开眼睛,看着那渐渐缓下的雨水努力维持淡然地道,“还好,跟以前差不多。” 没有话题,空气倏地沉默了下来;过了半晌,我才听见他低声开口,“你跟他,在一起吗?” 我骤然想起当初他也问过同样问题,身躯僵了下才轻轻点头,“……嗯。” “他很珍惜你吧?”他自语般叹息地道。 这回,我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微微地笑了。 想一想真怪,我以前是那么地讨厌他老是爱欺侮人,见到他就躲;但现在只要一想起黎靖伟,心底突然泛起的温暖柔情,就让我不自觉就露出了笑容。 我想,现在的我是幸福的……。 “瑞祤,”他犹豫似的开口,“其实我有件事情一直想──” 话没说完,就车子划开雨水的声音给中断了。 停下的车内走下一个倜傥身型,撑着伞大步的向着我走来,神色在看见我身侧的人时陡然一变,深沉地拧了下眉。 我略觉尴尬地看着他们对峙般的眼神。一时间,没什么人的廊下就看见三个男人静默站着,形成一种怪异的沉默。 “很久不见了。”客套的招呼话,先是由致中口中说出来的。 “……确实很久不见。”与他的泰然比较,黎靖伟的声音显得冷而生硬,让我觉得有些怪异。 他一直是长袖善舞,对任何人都能从容应对,所以印象中,我从未见过他这般不自然的态度──他这样,会是因为我跟致中站在一起的关系吗? 他是不是误会了?我有些忐忑不安,但却不知道该怎样打破这僵局。 “我还有事,先走了。” 听见致中这么开口,我霎时松了口气地对他投以感激的眼神,他就微微点点头撑起伞离开。 我想我以前是喜欢他这一点……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能在我感到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帮我解开僵滞的气氛,让人直接就感受到那种温柔体贴。 回过头,我陡然发现黎靖伟的神色很不对劲,仿佛比天气更加阴鸷般地瞪着我。 “我……”我霎时想要解释,但开了口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解释的,只能又僵在当场。 “你想说什么?”他声音有些冷硬地问。 “唔……。”我迟疑了下,终究是摇摇头,“没什么,我们回事务所吧。” 他神色没有改善,但伸手将我箍入了伞下;手臂上僵硬的气力让我有些疼痛,但诡异的气氛却让我没说什么地任由他把我送上车。 异常的沉默,就好象是暴风雨的前兆一般,一直到回了事务所还消散不去。 第十四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话用在现在的情况不知道合不合适,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眼看明天就是期限了,可我心情却是糟糕透顶……或许有那么一些是跟两天前遇见致中有关,但最主要的原因,是黎靖伟。 如果我的心情是阴天,那么他看起来大概是倾盆大雨;不只弄得他自己一身湿,连带其它人都不好过。 原因很明显的是因为我,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开这种困境。难道要我突然跑过去跟他说,那天只是偶然遇见聊了几句,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错过了时机,还真是难开口哪!我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将计算机里的图文件存盘准备出去办事情。 正当起身准备拿起外套时,我突然听见里头的办公间传来争吵声,然后砰地一声巨响,管纪威带着阴鹜的神情咚咚走了出来,啪地一声把图纸往制图桌上丢。 “看什么!?”他狠狠地一瞪楞住的我,“说到底,还不是你──” “喂!别乱迁怒。”谌芩慧的嗓音从另一头飘过来。 “我哪里说错?”管纪威不以为然地一瞪,一点儿也没打算松口,“除了他还有谁让里面的老大心情不好的?” 我僵了僵,有些心虚又无奈地转开头去。我知道黎靖伟变得易怒是因为我,但是我从没遇过这种情况,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丙然,职场苞情场,还是不要混在一起比较好……吧? “墨白不在你就敢说得愉快啊?”谌芩慧冷冷一笑,轻柔地道:“我看我打电话给他好了。” “……啐!”他看似不甘愿地忿忿一啐,用力摊开图纸开始修改。 尴尬的情况让我踌躇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半晌,我才吸口气拿起外套跟公文包往外走去。 身后的门再度砰地打开,我回过头,看见黎靖伟站在门边,脸色不善地冷声问:“你去哪里?” “我?”好明显的不悦令我呆了一呆,“我去公会。” “我送你。”他说着抓起自己的外套跟钥匙,不由分说地走了过来抓着我的手臂就往外走,害得我啷呛了下。 “allen!”谌芩慧突然叫了一声,终于让黎靖伟停下脚步;虽然没放开手,但已经让我松口气,站稳了看向他们两个。 “你别乱来。”她站了起来,一脸警告地瞪着抓住我的人。 “我做了什么?”黎靖伟回头,露出一如往常的诱人笑容,但却让在他身边的我觉得发冷。 看来他的心情不只是倾盆大雨,可能还外带下冰雹……而且这冰雹,八成是要下在我身上的。 “等你做了就来不及了。”谌芩慧叉起手,一脸凝重,“你不要忘了是你自己愿意在那种情况跳进去的。” 那种情况?她说得我一头雾水,但看见身边的人脸色陡变,霎时冷凝的气氛让我没有勇气开口去问。 “……我自有分寸。”黎靖伟终于开口,然后又把我扯着向外走,但手臂上的力道已经轻了一些。 他不是要带我去别的地方吧?车子开了过来,我有些忐忑不安地坐上车,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开看向车外。 要说些什么吗?我很想问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但两人在这种时候突然变得好陌生,陌生得让我不知所措,无法开口说话。 车内好长一阵沉默,看他确实是开往市政府后,我松了口气,再度瞥向他所在的驾驶座。 “你…”我看着他有些绷紧的侧脸,深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开口:“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你不知道?”他瞥了过来,眼神冷而犀利。 “嗯……或许、知道一些。”应该……还是跟致中有关吧? “是吗?”黎靖伟面无表情地答着,手打了方向灯就转右靠在路边按下临停灯号,看来是打算要跟我谈话了。 我解开安全带方便侧身看他,两人沉默了半晌后,他才前倾身躯半撑在方向盘上看也不看我地低沉问:“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是不是……因为致中?”我有些碍口地回答。 “你还是很习惯叫他的名字。”他冷冷一哼,声音中有很明显的嘲讽意味,“你知道的那一些,就只有他吧?” 我抿了下唇,瞬间有一些些地气恼。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指我对致中还余情未了吗?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问就给我定了罪!? 也许是因为我没说话,他似乎更加森冷笃定,“还是他比较好吗?” “你在说什么!?”仿佛被针刺了一下,我迅速反弹质问:“我不过是刚好跟他遇见聊了几句,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你的行为告诉我你对他还有留恋。” “我的行为?”他批判的口气让我气起来了,如果不是在车子里,我一定跳起来指着他骂,“我什么时候做过让你这样认为的事情?” “你看他的眼神。” “眼神?”我登时错愕了一下。那天我不过对致中表示一下感激跟礼貌,有没有恋爱的感觉我自己清楚得很,他凭什么单用一个眼神定我死罪? 我反复深吸几口气,要自己冷静下来,“单凭一个眼神,就表示我还爱他?” “……你肯跟他同居,却不肯答应我。”他自嘲一笑,颓丧似的爬了下头发,“这很明显了不是?” “这是两回事啊!”情况完全不同,不能这么比较! “对我而言是一回事!”黎靖伟倏地回头狠狠地逼视着我,直把我逼靠在车门边。 眼前的俊美容貌变得狠戾、森冷逼人,让我想退却无处可退,想闪避却也移不开视线。 “我做得还不够多吗?瑞祤。”他的手模上我的脸颊,仿佛迸出字句地逼问:“还是你认为我不够爱你?为什么……为什么做得再多,在你心中我还是比不过他!?” “我没这么想!”我迅速高声驳斥,心中既委屈又气怒。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你!”冷冷的一句话让我气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我自己清楚!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根本就不相信我,我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怒上心头,我伸手扳开身后的门锁跟门把,却被黎靖伟一把抓住。 “不准走,我们还没谈完!”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了,放手!”我用力地挣扎,连手腕都痛了还是挣不开,只好叫嚣着,“反正你不相信我,谈也是白谈!” 他骤然地松手,瞬间我整个人向外倾倒,砰的一声就跌坐在人行道上;一阵吃痛,我看见周遭行人虽然不多,但仍然有几道视线投了过来。 疼痛、羞恼、狼狈跟委屈一起涌上,我咬着牙硬是把眼泪逼回眼眶,倔强地不肯在两人的争执中示弱。 “瑞祤!”泪眼迷蒙中,我看见黎靖伟慌张似的下车跑了过来,伸手就要扶我。 “不用你管!”我迅速甩开他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抓起公文包转头就走,“你高兴怎么想都随便你好了!” 我不管他了!混帐黎靖伟,就算他被一大缸醋淹死也不关我的事! 即使知道他在身后一直看着我,但我根本气得不想回头,一直冲到了转弯后,我才终于恢复思考地停住了脚步站在当地。 生气过后,却突然觉得很冷而且悲哀。 呵,原来他一直都这么想吗?在我以为两个人的感情非常稳固的时候,他一直都是抱持着这种想法? 那么,这半年之中做的种种努力到底算什么?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在还没完全忘记致中的时候,就接受了他? 我不该吗?是因为当初不够真心吗?但是,我没有欺瞒,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确确实实的投入了情感。 究竟,怎么样做才是对的?怎样才能不会出差错? 爱情……好难、好难哪…… 第十五章 不想回去。 我伫立在大楼下方看着时针走到四点四十,然后下了决心地打了电话回办公室,告诉谌姐我不回去了。 “文件已经盖好章,我下礼拜一会带去公司,这样可以吗?” 我没问黎靖伟在不在办公室里,也不知道我这样到底是对或不对,但是……现在的思绪好乱,我没办法面对他。 “没关系,不急。反正明后天都放假,而且等你回来也没人了。”她应着,在那头沉默了一下又问:“你没事吧?” “还好。”我在电话这头扯出个笑,“那谢谢你了,bye。” 收了电话,才想起我用来代步的摩托车留在公司;不想回公司牵车,只好走到公车站牌边一个个找看哪个可以让我到家。 一堆路名让我头昏眼花,找了好几个站牌,还是没看见靠近我住所的站点。 『以你的脑袋结构,是绝对弄不清楚台北的交通路线。』──看着站牌,霎时我想起了黎靖伟曾笑说的话,想起那时候他的神色跟那份温暖,让现在的我心头微微地酸痛了起来。 算了,还是坐出租车好了。我眼神一暗回身,却不注意地撞到了站在身后的人。 “对不起!”我不假思索地就道歉,眼睛一抬却楞住了做不得声。 “我跟着你一阵子了,只是你一直没发现。”那个人带着温柔的眼神,“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我迅速拒绝后脚尖一抬就从他旁边窜了出去,往路边一站,准备招出租车。 虽然问心无愧,也知道不是他的错,但是却是他使得我跟黎靖伟变成这样;从各方面来说,我都不想再跟他有所牵扯。 “瑞祤,我有话跟你说。”他不放弃地从我身后跟了上来。 “没有必要吧?”一股倦意从我脚底窜上,我摇摇头疲惫地低道:“致中,我跟你该说的都说尽了,现在你跟我都各有另一半,所以……” 所以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引起我生活的变故了,好不好? 我才跟黎靖伟那样的谈话过,真的不想一天内做二次累人的谈话。而且,我很想珍惜现在自己有的,想要保有我跟黎靖伟之间的情感,但是若是这样下去,我没有能力应对他们两方的夹击啊! “我并不是要──”他说着顿了一顿,“只是有些话,我想告诉你。” “……什么话?”我放下招车的手,转头看着他。 “在我送你一程,顺路谈好吗?”看着我迟疑,他又温和地加了句,“这真的是最后了,以后我不会再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相信我。” ……相信?当初,我就是太相信你了呀!不想去揣测心头那股微疼是为了什么,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他的车边。 车子发动,我吸口气看着车窗外。他的车子我以前也曾坐了无数次,那时的自己是怎样的心情,现在好象都模糊掉了,只觉得有些怀念。 “你在烦恼些什么?” 车子开出了一阵,他没有说他要说的,反而是这样的问我。 “我?”我怔怔地回头。 “你在苦恼的时候总是会发楞发怔,所以常会无视于周遭的情况。”他笑了笑,眼里有着熟悉的了解,“若不是在苦恼,你应该早就看见我了。” 我跟着扯出笑,但现在的我一点都无法开心,一下就敛下笑转而沉郁地问:“你究竟是要跟我说什么?” “……我一直,想跟你道歉。”他平静地道。 “你已经道歉过了。”我别过眼,胸口蓦然地刺痛。 『对不起,我必须娶她。』、『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会解决,你等我好吗?』…… 对不起对不起……那些日子里的无数个『对不起』我从没忘,一点都没忘。 “我想道歉的,是我没让你知道的事情。”致中沉默了下,在我的疑惑中叹了口气决断地道:“我是故意让她怀孕的。” 我被刺了一下地霎时回头,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你──” 笔意的?他说是故意的!?我一直很想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我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他才会──但是,他却说他是故意的!?为什么?他就这么想跟我分手? “让我下车。”一股怒火迅速的扬了起来,被背叛与被践踏了的感觉让我胸口因为急怒而起伏不定。 “瑞祤,我还没说完。”他话语有些焦急。 “你如果是要说这个,那已经够了,我不想听!”那时候伤我伤得不够吗?为什么要在现在又回头踩痛我? 我伸手想拉开车锁,他立刻煞车停下车,抓住了我的手腕恳求道:“你听我说完,可以吗?就听我把话说完吧!” 我咬着唇,愤怒地呼吸急促,转过头看也不看他。 “你总是很相信我说的话。”他低声道,握着我的手腕没有松开,“所以那时,我以为你会答应我的做法;我以为,只要是既定的事实了,你就会接受。”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接受这种事情?”我曾是那么专一地爱他,为何他却认为我的爱情能容忍有其它人分享? “你从不在我面前表现妒忌,从不猜疑我做了什么,而且那样的顺从……你宠坏了我,瑞祤。”致中苦笑了下,“你让我以为,你会接受我做的任何决定。” “难道是我的错?”我觉得哭笑不得,气苦悲哀绷满了胸口。 我太顺从,太为他着想、太信任他反而是错了?我并不是不会在意他的夜归与那些秘密的电话留言却还故做不介怀的相信他,所以才会变成那样的吗?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意外的答案,让我霎时怔住,半张着嘴微颤。 “是我从没有发现你也是有情绪,却一直那样的包容……所以对不起,瑞祤。”他语气温柔又歉疚,低声地握住已经说不出话的我的手道:“对不起,你是一个难求的恋人,我却不是一个好情人。” 我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怎样都抑制不住地滚滚落下;但是,心底却觉得有了块大石落地,轻松不已。 或许,我一直在等这句话──等他告诉我,我并不是那样的差劲一无是处,所以才会留不住他。 他的话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情。就像曙光破开云层的感觉一般,我好象终于能够了解自己的恐惧究竟从何而来,我的不安又是为了什么…… 我好象,终于可以从过去的泥沼中月兑身了。 而此刻,我万分渴望能见到黎靖伟──我好想……好想见他! 第十六章 “送你到这里就好了吗?” 摇下车窗的男人,看我的眼神一如以往的温柔体贴;但看着他盈满情感的眼眸,我心中却好平静,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单纯的朋友。 “嗯。”我点了点头,深吸口气看着他说:“谢谢你。” 要谢的不只是他送了我来,而更是要谢谢他解开了我心中那曾因他打死了的结,让我能够豁然解月兑、迈进一步。 “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吧。”他问,但语气里却有很明显的不舍跟眷恋。 “那样对你我都比较好。”我笑了笑,毫无芥蒂地道:“但是如果遇见,我还是会跟你打声招呼。” “只不过,绝对已经不是以前那样熟络了。”他仿佛知道我意思地黯然接口,叹口气才又微笑道:“你是来找他,对吗?” 我怔了怔,没有否认的点点头,也没说话。 “那么,就在这里道别吧!”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柔和道:“保重。” “嗯,bye了。”我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没打算目送他离开。 这次,是真的跟他告别,不会再见了;即使再见,他也不再会是与我曾有过数年浓情的那个人,而是普通的友人。 带了些许的迫不及待,我搭电梯上了八楼,站在门前反复深呼吸压抑急骤的心跳后才按下门铃;但是等了几分钟,却没有任何响应。 他还没回来吗?……也是,就算他准时下班,也不可能比我更早回到这里;那么我是要回去或是在这里等他?还是或许…… 我迟疑了一下,打开自己的公文包搜索,才找出他为了方便打给我但我却从没用过的钥匙,打开门踩了进去。 空气里,有他的气味。 我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但这屋子里满满都是黎靖伟的气息,让我觉得有些陌生心悸,却又温柔安心得令人感动。 去除了那些紊乱的思绪后,我才体会到自己有多么地喜欢他;而这些冷战似的日子,又多么让我觉得寂寥。 我喜欢他。喜欢他调侃我的语气,喜欢他带着狡狯的温柔动作跟眼神,也喜欢他老是不正经挑逗的桃花眼,跟老爱戏弄我的动作,还有那无尽深情的每个吻。 在这屋子里,他吻了我无数次。温柔的撩拨、火热的勾缠、甜腻的描绘,每个吻,都让我全身为那惊人的电流而轻轻颤栗。 我像是要回味般的不自觉舌忝了下唇,旋即感到身躯发热而羞惭地红了脸。 太习惯他吻我了。现在一天没有他的吻,我就好象欲求不满似的,真丢脸! 我甩甩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量着周遭。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踩进来,那些明明已经熟悉不已的摆设竟然有些陌生,就好象是搬了家的感觉一样。 或许是因为他不在吧……没想到没有他在的屋子,感觉会这么寂寞。 我轻轻叹口气,带了些倦意地闭着眼睛靠上沙发,没多久就不自觉地睡了过去。 醒的时候,是被很用力地摇醒的。 我头晕眼花的张开眼,错愕地看见一双带着红色血丝的气怒眼眸瞪着我,害得我花了十秒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着凶狠质问而来的扑鼻酒气,让还有些昏沉的我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你回来了?”沙发果然不怎么适合睡觉。我感觉全身酸痛的想伸腰,却被他抓着肩膀而动谈不得,只好问道:“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半。”他眼睛眯了眯,又重复沉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十一点半?我竟然睡了五个多小时这么久?大概,是因为我这些天都没睡好吧! “我来找你,可是你不在,我就自己进来了。”我老实回答后,迟疑了一下又问:“你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而且还满身酒气。 他沉默了半晌,突然冷冷地哼了哼,就起身往自己的卧房走去;见状,我赶忙站起来追过去。 “我有话跟你说。”真怪,这几天这句话的重复率还真高。 黎靖伟理都不理我,径自地把月兑下的西装外套一甩,砰的一声就倒上床去;甚至,他还转了侧身背对着我,就像是在拒绝谈话一样。 “……你要睡了吗?”我踌躇地站在门边看他。 其实,我真的很想跟他说话。我渴望把我所想的、所得到的跟他分享,想知道他的想法,但是他这个样子,会让我那股热情有被浇熄的感觉。 毕竟,虽然重新得到了一些力量,但我却还是有着部分的懦弱。 黎靖伟还是没有回答,但是从他背对着我的身型,我却觉得其实他并不是想睡,只是不想跟我说话。 或许,他还在为下午的事情生气吧……但是我不想让误会再继续下去。 我鼓起勇气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我可不可以跟你谈谈?” 回答我的,还是无言的沉默。 我咬了下唇,不愿放弃地又开口:“靖伟,我想──” “为什么跟他走?” 突然截断我的冷冷声音,让我楞了楞反问,“谁?” 他依然不答,我疑惑地想了半晌,才灵光一现地想到──难道,他看见了? “你是说致中?” 我试探地问,黎靖伟的回答是哼了哼,也确定了我的疑问。 “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也在那里吗?为什么却没有看见他出现? “我在大楼对面等你。”他没让我看见表情,但声音却明显硬直的回答:“没来得及过去,你就跟着他走了。” “……他说有话跟我说。”我轻轻地回答,然后又追加了句,“只是一些话,我真的没跟他怎么样。” “是吗?”他倏地回头,带着些血丝的冷酷目光尖锐射向我,“第一次你也说是跟他说些话,第二次也是……现在第三次!瑞祤,你还想用这个借口回答我几次?” “不是借口,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他不相信的语气让我有些急了,“他只是想跟我道歉,没有其它。” “道歉,然后『重修旧好』?”黎靖伟讽刺也似的哼了声。 “不是这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为什么我这么想要他相信,却怎么都没办法让他相信?我不是为了跟他吵架才来找他的啊!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他闻言却依然冷笑,“你嘴里说着要我相信,但还是跟他那么热络;在我想相信你的时候,却又上了他的车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没跟他去哪里!”我迅速截断他,焦急地喊:“我跟他谈完以后他就送我来你这里了,我一直在等你。” “他送你来?他还真是大方呵,把自己喜欢的人送到别人手上。”黎靖伟声音一样高了起来,双眼泛着怒火字字带刺地道:“你这算什么?左右逢源还是脚踏两条船?我跟你吵架了就去找他,他不能照应你的时候就来找我?方瑞祤,我可不是你用来填补他空档的东西!” “你……”我不敢置信地瞠大了眼,身躯瞬间发冷的连声音都微微发抖,“你认为我是这种人?” 我?左右逢源?我?……黎靖伟,你把我看成这样的人? “你为什么就不干脆承认你还爱他?”他似乎根本没听进我的话,依旧不留情的冷冷说着:“你大可以回他身边去,我不会拦你。” 我霎时感觉到血液从全身被抽去,全身冰凉到无法呼吸的地步;所有的话哽在喉咙里吐不出口,只觉得心口绞痛到动也动不了。 “……你是说真的?” 好象过了好久,我才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的传来;但那声音平静得不像我自己,只因为我已经觉得身躯摇摇欲坠。 寂静的空间没有听见回话,我茫然地看着眼前转开头的男人,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信誓旦旦说不会放开我的男人去了哪里?那个口口声声爱我的人呢? 这一瞬,心仿佛被辗碎似的剧烈疼痛泛延麻木了我的四肢,让我没有了知觉;寂静在我的耳里嗡嗡作响,我仿佛用尽了力气站起身,拖着茫然脚步啷呛地向卧房外走去。 对了,我的公文包……还有我的外套,我得把它们拿回家……;还有,钥匙得要留下来,要还给他…… 反正不是我的,不会是我的──我留下钥匙,收拾起东西向门口走去,一次又一次的在嘴里无声喃喃自语着转开门把。 突然间,一声听不清楚的焦心呼喊伴着高温的手臂扣住了我开门的手,将我整个人往后扯;手中的东西落了地,我双眼依然滞楞地看着着门,有些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要走!瑞祤!”耳边一连串焦心呼喊,伴着灼热的粗重喘息传入我空洞的耳中,“对不起……对不起!我──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我有些醉了、一时昏了头,所以才口不择言……” 好象知觉渐渐回复一样,心又开始感觉到痛了;身体被箍紧得无法呼吸,连踩着地面的双脚,都开始像是无法站稳般的摇摇欲坠。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这么地难受?就好象全身都快绷裂了一样……. “瑞祤……原谅我。” 火烫的求恕印上耳边,我无言闭上眼睛,心绪溃堤地软倒哭了起来。 第十七章 “……他这么说?” “嗯。”我不觉声音朦胧地应了声。 躺回了温暖的熟悉臂弯里,耳边听着黎靖伟那带有磁性的温柔嗓音,令我不自主涌起倦意地打了个呵欠。 “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他的手指把玩着我的发梢,声音听起来也是有些睡意朦胧。 也难怪,毕竟现在都已经深夜一点了;他喝了酒,而我大哭了一场,所以两人会累也是理所当然。 我发现自从跟黎靖伟在一起以后,我的泪线脆弱了很多;很多以前能够笑笑忍过去的事情,现在却会让我哭得无法自抑。 很丢脸,但想了想在他面前我也丢脸惯了,只好自我安慰这样不算什么。 “我想告诉你,我对他真的没有留恋。”我看着他凝视我的眼神,缓缓说道:“还有,我没有立刻答应你同居的事情,并不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不够深,而是……” 我顿了顿,犹豫迟疑的瞬间,黎靖伟催促似的问:“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害怕。”在他的眼神下,我鼓起勇气地坦白。 “你怕我?”他眼神深了深。 “不是……或许也是。”我吸口气又叹气,把自己的脸贴近他的胸膛,闭上眼睛专注于听他的心跳,“我怕的是,一但同居之后,我会不会又重蹈覆辙。因为我始终弄不明白当初到底错在哪里,才会……有那样的结果。” “……那么现在呢?”他慵懒的声音里有一种蛊惑。 “其实听了他的答案,我还是不太懂……也许,我一辈子都弄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在颈后摩挲的手指,令我安心起来,“但是我想,或许我真的错了吧?我一直想着要做一个好情人,事事顺着他,从没有告诉过他我的情绪;就算他察觉,我也不一定会开口……久而久之,他才会有那样的想法。” 我沉默了下,似乎隐约地想听他说些什么,但黎靖伟没有开口;耳边听见他心跳跟呼吸声,轻抚的手还是维持着一定频率的动作,让我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力量。 “他说我宠坏了他。”我说着叹了口气,低声轻轻述说:“他以为我是这样,我又何尝不是用我的以为来决定两人的相处方式?如果他有错,那我也有错。我用自以为是的办法想走得更久远,但是现在才想到如果他知道的不是真正的我,那样还有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嗯哼,然后呢?”对我很认真的诉说,身边的男人却只是随意似的轻应了一声问:“既然说了,就说完它吧!” 他看似不正经的态度让我有些着恼,但还是继续地把我的疑问提出。 “我现在只能想到这些,但还是有些不懂。”我寻求答案似的抬头看他,“这样做完全不对吗?我是说,谈恋爱的时候,不是都会希望让对方看见自己的优点吗?” 不知怎地,我好象看到他本有着倦意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是没错。”他正色轻道,可是却还是忍不住笑似的弯起了嘴角,“这些,就是你不答应跟我同居的原因?” 这种时候他竟然在笑?我瞠大眼,那上弯的弧度已经让我确信自己没看错了──可恶!他真的在笑! “你笑什么?我很认真的在问你啊!”我忍不住气恼地质问。 我这一气恼,他竟然噗嗤一声,立刻给我笑出声来了!笑声源源不绝地从那喉咙发出,他甚至还抱着肚子笑得身躯抖动。 “黎靖伟!”我既羞恼又生气地喊,撑起上身瞪着那笑不可遏的男人,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到底要不要谈?” “谈……只不过,先、先让我笑一下。”他笑喘着抱住了我的腰,就这样顺势把我拉下去,埋在我胸前继续笑,“噗……天…我竟然…哈哈哈哈~~。” 看他这样,我也只能不甘愿地干瞪着天花板等他笑完。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我才赌气地开口道:“我的问题就这么好笑?” “……好笑的不是你。”他低声说着敛去夸大的笑意,慵懒撑起上身看我,“ok,那我就来『正经地』回答你的问题。” “喔?”我有些疑惑地看他。 “第一点,”他举起食指,屈指轻轻敲了我额头一下,“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跟你跟他在一起的相处方式一样吗?” 我楞了一下,左思右想,“……不一样。” 甚至可以说,我找不出一半以上的相同。因为他们的个性不同,我对他们的态度也不同,所以相处模式自然就会不一样──起码我从没有那样吼过致中,致中也不可能像他这么爱玩我。 “then,thesecond point──”他懒懒举起另一根手指,无视于我抗议地用两指夹住我鼻梁捏住坏心的拉了下问:“我跟他,有哪里像吗?” “噢!”我痛叫一声,捂着鼻子瞪他模糊地嘟哝,“根本一点都不像……。” “那么第三,你用的是哪一点根据,认为『我们』会变成那样?”他挑眉,一脸的鄙视跟不屑模样,好象我真的很笨似的。 “根据……没有。”被问得答不出来,我有些急了地道:“可是总有可能吧?如果我还是……” “还是怎么?”黎靖伟哼了一哼,不知怎么听起来语气酸味十足的说:“照你这样说,你可就没对我这么好过是不是?” “呃……。”我有些尴尬了,愧疚了半晌才又想到──不对啊,不是我不对他好,问题是他都忙着耍我当乐趣,这样我怎么有可能会像对致中那样对他嘛! 咦?这样说来,我该不会真的是……杞人忧天? 可是我真的是很不安啊!我会想,若是以后住在一起了又遇见了像是夜归或是有陌生电话的那种状况……我可以好好的处理吗?我没有自信,也讨厌自己变得小心眼又小心翼翼。 在我上方撑着头的黎靖伟突然屈指又敲了我一下,勾人的眼角微微上弯地笑了,“还是想不通?” “……唔…。”我老实的点头。 “这样吧,要不我们再来约法三章。”他在我瞠眼的同时俯啄吻了我一下,诱惑似的柔道:“以后我精确跟你报告我每天做的事情、跟见面的所有人,而且保证巨细靡遗──这样你会不会放心?” “你……跟我报告?”总觉得好象听见了天方夜谭一样。 “如果你想要。”他眨了眨眼,闪动的桃花眼就好象又开始乱放电一样。 ……他是说真的啊?我听得呆了,而且感觉有点头晕眼花。黎靖伟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做那种──感觉像是朝九晚五上班族好老公才会做的事情? “当然是真的。”黎靖伟唇角帅气地一勾,眼底像是闪过一丝狡狯,“不过,我要求遵守giveandtake守则。” “giveandtake?” “也就是说,你也要坦白你一天做了什么事情,见过什么人。”他的手指,暧昧地描绘着我脸上的轮廓性感低语:“因为我很小心眼,妒忌心强,是个超级大醋桶;我巴不得把你一天二十四小时摆在我的视线里面,别让别人碰你一丁点儿。” 我感觉身躯在发热。他的眼神、手指跟声音,都是轻柔得恰到好处的电流,舞动我一切知觉,让我整个神智与心房,有着被掌握在他手里轻抚的感觉。 “所以瑞祤,我就是这样独占欲强的一个人;我只会高兴你的妒忌,不会认为你管我太多。”他说着,语气却突然转得轻柔而危险,“基于以上,约法三章的第二条就是──要是再让我撞见你上了旧情人的车,那,咱们可就有得『聊』了。” “嗄?”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这里,我一时无法从浪漫气氛中回复的呆楞了下。 “这一点不准上诉。”他哼了一声,眯眼瞪着我,“你完全没想过看着你跟他走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对吧?” “……对不起。”这点真的是我不对,我也就老实道歉。 黎靖伟的眼神深了下,半晌才随意的拨了下发叹气,“算了,我也不对。”他的额头抵了过来,轻吻着我的嘴唇低声道:“约法三章最后一条──以信任为前提,就算要吵架,也得等对方说完话。” 这个最后一点,令我感动得有些鼻酸。 想起来这几天的难受,就是因为我们都坚持己见。他一径认为我不够爱他所以听不进我的话﹔而我一径认为他不相信我所以不想多谈……如果能像现在这样早点谈开,那么又何必多受那些罪? “瑞祤,我已经尽我所能。”黎靖伟头一偏,在我的耳边沉静地说:“如果你不跨近一步,那我也没办法强拉你过来。” 他在问我的答案?我不由得微微的震了下。他说得没错,如果我不跨过去,那么这半年来的努力跟培养、这一个晚上所谈的又有何用?如果不跨过,就算前面是喜是乐我也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不是?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他在。所以,我可以的,可以的对吗? 我恻过脸跟他眼眸对望,深深地吸了口气后有些羞涩地低声回答:“我知道了。” 他眼神忽尔迸出光彩,欢愉地笑着用眼底那满满的惑人深情凝视我半晌,然后又突然地凑到我耳朵边去。 “then,thstquestion.”他舌忝咬着我的耳垂,吹拂着热气地低柔开口:“doyou loveme?” 轻柔地电流让我轻轻地抽了口气,感觉全身都难以自抑地发起热来;在无尽缠绵的目光下,那股撼动身心的热流满溢地穿过四肢,仿佛就要迸流出我的身体。 我的心微微加速的跳动,眼里只有那极近跟我深深对望的黑色瞳眸,吸引着我无法移开视线。 我张了唇,轻轻地……轻轻地贴上了他的唇瓣,轻声低语── “……yes,ido.” 瞬间,那带着酒气的唇热烈地覆了上来,仿佛饥渴至极地用力吮吻我的唇舌。 第十八章 有力的气息深深吻了过来,将我整个人都压陷在床榻之中。 我闭起眼睛攀上黎靖伟的颈子配合着他的吻,耳边虽听见令人脸红羞惭的湿濡纠缠声音,但仍然不自主地沉醉了进去。 心跳加速,越来越高温的呼吸吹吐到我的脸上。他的吻从最初的有力激烈,慢慢地转成一种缓而灼热的索求,舌尖扫过我敏感的齿列舌沿,瞬间激起触电般的麻痒。 “唔嗯……。”一阵轻颤,我背脊不自觉地竖直,浑沌地觉得事情好象……有些过了火。 搔痒的刺激脑髓阵阵颤栗,我在全身酥麻不断的感觉中抓住了他背后的衣领,轻微地蹙着眉喘息挣扎了起来。 他没有放开,反而是更加紧地挑逗着我的舌腔﹔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知道整个脑袋麻麻的,身体无力地虚软了下来,心脏像是要爆裂般急骤地跳动。 不……不行,我快要……缺氧了…… 手从他背后落下的瞬间,他终于还给我呼吸自主权。 “现在是两点半。”他带着朦胧地舌忝着我耳垂轻柔道:“也就是说,我的生日已经到了。” “呃……嗯。”我敏感地颤了下,不太理解地点点头。 “所以,”黎靖伟又勾起笑容,那双离我极近的桃花眼一眨射放电流电麻我后,他一字一字地宣告道:“我、要、拆、礼、物──!” 拆礼物──!?他是说,拆我这份礼物?我瞠大眼只差没跳起来(也是因为跳不起来),瞠目结舌地张着嘴巴看着他。 “蚊子飞进去了喔!” “嗄?”我楞楞应了声,不知道为什么会扯到蚊子。 “我说,”他憋着笑伸手把我的下巴往上抬,“你能不能别像白痴一样嘴巴张这么大,口水流下来很难看。” 口水?我迅速伸手一模,才突然想起这情景似曾相似,忍不住忿忿地瞪他一眼;而他挑了下眉,笑着俯身吻了我一下。 本来还想瞪他,但连我也忍不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见我笑,他眼神深邃地用唇轻柔覆了上来,细腻地辗转着柔情。 四目缠绵对望,他在我的唇边诱惑低语:“理由足够了,那,我现在可以拆我的礼物了吗?” [删除n行] “我爱你……。” 最后的意识断去以前,我模糊地听见他在我耳边喘息着诉说。 第十九章 ……我好后悔。 尤其当一个人趴在这里的时候,我更后悔。 尤其,当我觉得全身都痛、那里也痛得不得了的时候,我更是万分后悔! 明知道这个男人是标准的得寸进尺、完全宠不得的,我竟然还──哇啊啊啊~~我真是自作孽啊,呜呜~。 好痛喔……虽然说不是受伤,而是以肌肉酸痛居多,但是我已经在这张床上躺了三天了! 三天耶!这男人简直纵欲过度!生日当天『礼物』一拆再拆、不让我睡觉也就算了;就在我想礼拜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的时候,他又垂涎三尺似的扑了上来,大啖他口中吃不腻的美食。 混帐黎靖伟,害我今天根本没办法起床,更别提上班了。我哀怨地抱着枕头,感觉疲累地闭上眼睛。 真想好好的睡一整天……。 “要不要吃午餐?”床侧陷落,黎靖伟的声音在我耳朵边响起。 “……我想睡觉。”我张都不想张眼地朦胧回答。 “你半天没吃东西了。” 我倏地张眼,嗔怒地瞪他,“还不是你害的!”这什么情形?老板跟员工双双翘班,原因还是因为纵欲过度,这说出去真是超级丢脸。 “喔?可是我还觉得不怎么满意。”他挑眉,似笑非笑的凑过来,“禁欲半年多的份量,我会要你慢慢还的。” 什么──!?我大惊失色。昨天前天做成那样还不够,他想杀了我吗?我才不要那种死法呢! “你不觉得我已经遵守了giveandtake守则了吗?”黎靖伟一脸好整以暇,带着自信笑容地道。 “有吗?”我哼了声,一脸不信。 “我可没那种本事在自己身上留下齿印苞抓痕喔,瑞祤。”他很坏心地提醒我在数度欢爱中曾经因为高潮而咬过他的事情。 “唔……。”我霎时一阵语塞,尴尬地红着脸低嚷着:“…你留在我身上的还不是更多……。” “那我让你报仇好了。”他笑得很贼,毫不羞怯的解开衣扣露出赤果胸膛就凑过来大方道:“来,要咬要吻随便你。” 哇!这男人真是──我脸刷地羞红了,慌忙把脸埋进去枕头里不敢看。 “走吧,去吃饭。”身躯一阵腾空,他把我整个人连被单一起抱起来往餐厅走去然后皱起眉道:“你还挺重的。” 当然,我可是个怎么都跟娇小搭不上边的男人耶! 他把我放下早已经放了软垫的椅子上,坐起来没那么难过。这才因为他的体贴而感动了下,却突然被他下一句话给吓住了。 “我看,下次来试试看骑乘位好了。” 他他……他说什么?这种话、这种事情,他竟然拿在餐桌上讲!?对他满不在乎的话,我却觉得整个血气上冲,一阵头晕目眩。 “对了,早上纪威打了好几通电话来找你。”好象不知道我的震惊,他微笑着地递过一碗饭给我。 “咦……?”我霎时一楞接过,一下转不过脑袋,“找我有什么事情?”是要骂我没去上班吗? “问你一些细节的事情。”黎靖伟不在意地耸耸肩,“我说你在睡,结果他气得对我吼,问我什么时候才要放你回去上班。” “喔……。”我咬着筷子,感觉有些沮丧地道:“其实,我不在也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不重要的话纪威才懒得打电话。”对我沮丧的话,黎靖伟只是挑眉笑笑,“你可是螺丝钉哪。” “嗄?”什么螺丝钉? “一个团体中如果没有人可以扮演缓冲角色,那么就散得很快了。”他双手交叉地撑在桌上,正色地道:“我们几个都有一个特性,就是不够协调,而且都只能专注一样而对于其它事情的细节不够在意,有你在是刚刚好。” “……是这样吗?”我有些受宠若惊地道。 “另外,你能忍受得了纪威,墨白都说你了不起。”他眼睛眨了眨,夹了菜放到我碗里揶揄似的道:“因为他向来除了墨白以外谁都不怕的乱吼一气,要求又多,所以没几个人可以受得了他。” “唔……。”我低下头吃着饭,掩住自己有些高兴的神情。 “还有,我顺便帮你说今天请假了,所以你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听觉有问题,他的声音听起来好象很高兴似的。 “喔,请病假吗?”我一怔抬头问,却突然看见他的笑容变得很邪恶,让我觉得身躯有些发冷。 “不是病假,不过也不是婚假。”黎靖伟优雅地双手交叉微微笑地道:“衡量过情况后,我帮你请的是──生、理、假。” 我手中的筷子当地一声掉到桌面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抱肚子狂笑的男人。 结果是,我三天没去上班。 罪魁祸首是谁显而易见,反正绝对不是我真的不想来;只不过有个人老把我压上床『睡觉』,睡得我腰酸背痛、不知昼夜。 “黎靖伟,你不要乱模!”我拍开身上的狼爪,压低声音地吼。 不知道谁说过男人是主宰的动物,这句话或许真可以套用再黎靖伟身上──因为他一碰到有独处的机会,那双手就不安分地模了上来,也不管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哪里,害得我常要面对被人撞见的尴尬。 “你不想我吗?”他从身后环住我,低柔地诱惑道。 “我们今天早上才一起出门。”我没好气地提醒他我们现在已经住在一起了,用力想拉开他的手,却被抱得死紧。 “你没给我早安吻。”他哼了哼,不满地道:“而且你昨天晚上比我早睡,我什么都没做。” 你一天不做会怎么样吗!?“我又不是你,天天发情的种马。” 对我气恼的低骂,他竟然露出一个痞子式笑容响应,“只对你发情还不好?” 你──这种话你也敢说?简直是气死我了! “公子!”我又骂。 黎靖伟这一听,脸色登时一正地微笑,“自从再遇见你我就没再碰过任何人了,你应该很清楚才对。”说完,手还继续钻进我的衣服里。 真是有够&﹪#※*&#﹪──── “我不跟你说了,放开我。”我拍开他的手挣扎了起来。这里可是办公室啊!我才不想象昨天一样被人撞个正着! “不行。”他捂住我的嘴,露出一个邪邪的笑,“我只能对你兴奋而已,所以你有义务。” 混蛋──那是你的事啦!我干嘛要对这个负责!! 我一边挣扎一边在心里咒骂,好不容易他的手松开了,在我终于能喘口气的同时,他的唇却覆了上来。 “唔……!”放开我,你这只种马、花孔雀、毫无节操可言的!!………… ……呜…不行了,这家伙吻技太好…… “嗯……”我舒服的叹息,伸手圈住他的颈项,反抗的意识飘到九霄云外。 “啊!对不起喔,打扰到你们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把我的意识狠狠地敲了回来,羞怒地一脚用力踹开那个正打算解开我裤头的人,抓住衣襟往外跑去。 “黎靖伟!你一个月都别想碰我!”我吼着打开门跑出,乓的一声关了起来,生气地喘着气后目瞪口呆了起来。 三个人,三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 我的天啊!找个洞把我埋起来吧!我不要活了────! 终章─黎靖伟之章 身边的人沉沉睡去了。 我带了些恶意地伸出手指,轻轻在他光果的肩头画圈摩挲着;睡中的他皱起眉嘟哝了声,而我笑了,凑过去就吻了下他的臂膊。 下午才说过一个月不让我碰的,结果回到家还是『原谅』了我,真不知道该说他善良可欺、还是该庆幸他不是个会随便耍脾气的情人。 不过嘛,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格,怎么能不善加利用? 说我坏心眼也罢,爱算计也罢,反正我是毫不在乎──因为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只要能把他箍牢在手里,使尽手段也值得! 真是不可思议啊……我就这样看着他的睡颜,沉思了起来。 不可思议的不只是我能够得到他,而是我早就觉得我跟他之间,原就是不太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可是我竟然会爱上他──或许爱情真的是不能讲道理的吧! 我的生长环境,真如他人所说的,是衔着金汤匙出世的。身为家中的次子,我自小什么都不缺,父母兄姐尊重我一切发展,连是否要进入家族企业就职都不做勉强,任我自由的选择行业。 事事顺心的我,情场包是常胜军。于我而言,性向虽不是问题,但是在我这个从小就养尊处优、看尽一切俊男美女的人眼里,他虽然跟丑搭不上边,但也实在是……不太合标准。 我还能清楚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他就站在那一群新生中,安安静静的平凡而不起眼;会让我看第二眼的原因,是因为他主动伸出手去帮忙整理掉落一地的简介,所以引起了学生会这一群人的注意。 “真是笨蛋,标准烂好人一个。”我在心里摇头讥笑了声,却不自主地跟其它人一样开始注意到他。 最初,或许是感到有趣使然,或许是想看看他会不会生气,我总是想尽了办法去逗弄他;然后他开始避我如蛇蝎,每次见到我,总躲到其它人身后。 他越不理会我,我越是感觉到莫名的躁怒,就偏是要去惹他;就算只看见他眼里的恼怒,我也会感觉到快意。 那时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追着他不放,只是这样的重复着行为;就在这样反复之间,不自觉地间造成了两人关系的一个泥沼。 一年后,他成了别人的恋人──那个人,是我在学会中的伙伴。 得知的瞬间,我满腔莫名熊熊怒火,也没管有重要的毕业发表就冲离开学校,直奔向兄长的办公室;对我一叠连串几乎失去理智性的言论,他充满耐性的脸色渐渐古怪。 “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吗?”他突然地开口截断我的话。 “发现什么?” 他叹气,“你这模样,简直像在妒忌似的。” “……什么!?”我知道自己脸色变了。 “不是吗?”他放下了卷夹,直直地盯着我,“你一直在惹他注意你,就像是要争取喜欢的人注意的小孩一样。” 我猛地一震,生平第一次哑口无言。 “你爱上他了,靖伟。” 这是他做下的结论。 霎时,怒火转成了慌乱。我无法相信以自己的高傲自尊,竟然会去爱上一个这样普通的人;但是情感说不了谎,冷静后,我第一次品尝到失恋的心酸痛楚。 它绞痛我的一切知觉,夺走了我的理智思考,让我从一个在情场上洒月兑飞扬的自信男人,变成了一个在失恋后镇日茫茫然浑噩着度日的毛头小子。 那段不为人知的日子里,我狼狈地为了那第一次认了真、却连开始都没有就失败的情感痛哭落泪。 “你还是离开台湾一阵子吧!”看不过去的兄长,对我提出了这个建议,“我在德国那里有熟识的建筑师,你可以去那里继续学习。” 或许只是消极逃避,也或许离开真是忘掉一切的良方。就这样,一张单程机票、一本护照,我拎着行李就离开了台湾,在陌生的异地落脚。 语言、能力、交际这些东西于我都不是问题,唯一无法满足的,是我领悟后发现它空荡不已的胸口。 我开始在所有人身上找寻属于他的感觉,却总是发现不对﹔明明他们不论在外貌或是条件上都不是他所能比拟的,但我的心却总是三分钟热度,在燃烧一瞬后就消却。 所以潇洒地在情人间来来去去,四年一瞬即过,我依然待在德国没有回台湾──因为即使是渺然的机会,我也不想看见他在别人身边幸福的模样。 直到我听见那个消息为止。 那个人……那个得到他的人,竟然要拋下他去结婚?霎时间,我竟为了这个令他不幸的消息而狂喜不已。 但狂喜后,旋而是犹豫。 就算我回了台湾又如何?他向来讨厌我,又怎么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接受我?我没有自信在他的拒绝之下,还能保有我外在的自尊……因为,我绝不在他面前示弱。 但是,jim用一句话,说服了我。 “冲动也许会后悔一阵子,但是怯懦却会让你一辈子后悔。”那个拥有琥珀色的美丽眼瞳的青年,周身散发着平和的气质冷冷地道:“你已经失败过一次,还想要有第二次?”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不再犹豫地拾起了德国的一切飞回台湾,用所有的管道打探清楚关于他的消息,迅速架设起能够将他掌握在手中的环境。 然后,我在那场婚礼上,当着那位情敌的面抢走了他,外带送了一拳当作他抢走我所爱却又不珍惜的代价──虽然我该为此而感激,但我可没那种肚量。 在那之后,我偷抢拐骗无一不用地将他的心骗到手;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竟会有这么强烈的情感,如此浓烈且贪婪地索求着他,甚至动辄感觉不安。 瑞祤没有发现,其实他是一个温柔的人──在我认识的所有人里,他安静体贴的性格虽然使他不起眼,但是却特别。 他已经是个这样的人,但却希望别人也对他温柔;当他人以他以为的温柔对他的时候,他却会变得小心翼翼而恭谨。 与其那样小心地对待彼此,我更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所以,我想我绝不会是他嘴里的好情人,因为我小心眼、好妒忌、重猜疑,我甚至会自私的希望除了我以外,他在任何人身边都不会幸福。 我爱着他那份带了些软弱的温柔,也善加利用地要他只对我一个人好。 我爱看他的气怒羞恼,因为他越是如此,我越能感受到他那份无可奈何又充满柔情的原谅。 所以瑞祤,我就是这么差劲的一个人。我明知道自己在情感上的劣根性,却还是如此地乐此不疲。 我要你只对我一个人温柔、只爱我一个人;除了我外的人,不准你太过关心。 我希望你在我身边,不管嘻笑怒骂,每一个神情表情,都只能给我。 我更渴望你用你的一切,倾尽温柔地、温柔地爱着我── love,love、tender。 插花 屋顶没存稿只好把配角抓出来垫档|||||b 痞子黎靖伟的故事,暂时垫一垫吧b ****** 没打待续 因为我本来想让他停在这里 可是上礼拜又很不听话地手痒多打了一回qq 到底要让他们继续还是停 我还有屋顶要写咧a__a ***** 黎痞子真的很会抢戏吧:p 有人跟我说,他这样故意不看瑞祤是很奇特的逻辑难怪让人误会 可是噗哈哈哈~~~ **** 我公开一件事情,这是黎痞子的阴谋───他、故、意、的! 这种小手段把戏,他会毫不愧疚地用在自己想得到的人身上 所以才说他卑鄙(问题是瑞祤常常会被瞒住他根本想不到那幺多) 有进展了~有进展了~(自己无聊地洒花瓣庆祝) 别指望一下就冲得快,黎先生虽没什幺节操,但在某方面还是会有点坚持的,起码未来四五回内不会有可能再更进一步 不过,我绝得他们的情感有一点点地在加深,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呵呵呵:) p.s我刚刚突然在想,栽在瑞祤手上,他算不算报应(虽然对他而言该是甜美的,哈哈) ***** 好久不见了^^ 这一篇大概是平常两篇的长度 看到这里,瑞祤好象挺不争气的,老被黎痞子耍着玩(笑) 虽然这样的爱情表现实在是很像小孩,或许也是他的魅力所在 不过爱情里谁输谁赢可不是这幺论定的,你会认为谁比较弱势呢? 总算是大事底定了,接下来就算是步入另一个阶段啰:) 另外一件事情请各位帮个忙啰! 就是ichliberdich这句话,原意应该是德文的"我爱你" 但我不确定对不对,所以知道的大人们请告诉我一声吧^^ *** 抱喜恭喜有人吃醋了,咳咳!(感冒中) 我应该没有很过火吧?(正在喝姜汤) 本来是明天才要贴的,想想就给他贴了 因为正在病中,实在不晓得明天还会不会爬上来 整了痞子,也难免苦了我家小瑞祤 上次有人说其实黎靖伟的醋劲很大 对于这点我只能说,他是醋海||||b *** 偶肥来了(从泥沼中爬出来了,笑) 从现在开始每三天左右一篇,贴到除夕夜将结局贴完 就算是给大家的新年礼物了 (附带一篇以黎靖伟为第一人称的终章,笑) 屋顶上的天使,预计年节完后会继续开始动工 **** 三天怎么那么快?(碎碎念) 好啦,看完这边有没有人想要砸鸡蛋的(不是砸我喔) 我家的痞子很大男人、要面子 所以这种时候特别别扭孩子气,一定很多人想骂他吧(笑) 不过说到最后,瑞祤还不是原谅他了(叹) 我这边应该还有三回,外加一个终章 (果然时间没算好=\\\"=) 我再看看怎么贴吧,掰~(逃窜去的卑鄙云) *** 以下,是某云跟黎痞子的对话 某云:我不会写床戏,我不写了啦>< 黎大少:你再说一次(眼神微眯,有点危险) 某云:我-不-要-写-床-戏——(很不怕死地一字字说) 黎大少:呵,你以为你说不要就可以不要吗? 某云:(你这么喜欢让人看你喔?) 黎大少:我等了这么久,没点甜头怎么可以?(眼桃花眨了下,轻挑地笑) 某云:乱、乱放电对我没用(喔~好帅>0<) 黎大少:是吗?(步步逼近,笑得更加放肆) 某云:要、要然不你自己写,我帮你keyin(赶快把纸笔丢过去) 黎大少:我写什么你都key?(有点邪恶的眼神一瞟) 某云:呃那可以哈哈(讨好地笑) 黎大少:那有什么问题(接过纸笔,窸窣地写起来) 一小时过后 黎大少:写好了(潇洒地递过三张写满满的a4纸) 某云:喔?(很怀疑地接过来看) 砰!(倒地声) 敖注:因为某云失血过多送医急救,所以床戏做废(做白日梦ing) ***** 黎痞子:等一下,就这样而已? (非常不满地冷着脸) 某云:因为我讨厌写h,尤其是第一人称 (一脸的阴霾想着:有写给你就不错了) 黎痞子:那我那三张a4纸呢? (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自己去耽美二站或耽美天堂的bbs看) 某云:有本事叫小祤儿自己写,反正是他第一人称? (那种东西你敢写我还不敢打咧) 黎痞子:说得也是(嘴角弯起很邪气的笑容) 小祤:等一下!为什么扯到我!?(大惊失色地看着步步逼近的野狼) 结论: 不到三分钟后,小祤儿被押回去床上复习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