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你别呕气》 楔子 “哎呀——痛啊——呜……不要生了——哎呀——皇、皇上……” 掖庭官柔妃娘娘居住的扬琴殿传来连连惊叫,吓得经过的宫女们个个人心惶惶,只得加快脚步走过。 不为别的,是她们的主子也在今晚临盆,任哪一个懂得巴结的人都会说今晚这等巧事是皇上双喜临门,是吉兆。 可诡异的是,没人敢在皇上跟前这么说,怕的就是触怒圣颜,降个满门抄斩的罪。 “柔妃娘娘叫了一整天了,弯弯姐,头一胎都这么难生吗?” 其中一个小爆女捧着热腾腾的水,小心翼翼地走着。 “嘘!你小声点,教别人听去,别说你小脑袋儿不保,连我都要遭殃。” 那名唤弯弯的宫女忙往左右看了下,确定没别人才敢继续说道:“你才进宫来,规矩不懂可以问,主子的闲事就别管了,知道吗?” “嗯!可是——”小爆女还想再问,可马上被弯弯打断。 “好了啦!柔妃娘娘早就不受宠了,你问这么多也没用,若有空,不知去巴结仪妃娘娘,她才是皇上的新欢!走走走,快走。” “弯弯姐,可柔妃娘娘没人看着也不成哪!你听,她在叫着皇上呢!”小爆女于心不忍,听了柔妃可怜兮兮的叫唤嗓音,不知怎地,竟觉鼻酸。 “唼!你管得还真多啊!这儿没你的事,你就当没听见。”弯弯推着小爆女走,没多久便进了宛仪殿,一排整齐的宫人跪候着,不必想也知道是皇上来了。 “可皇……” “你这个笨蛋菁,她已经是下堂妃了,要皇上去看她根本是作梦。既然你这么闲,那再去打桶水来,这盆由我送进去。”弯弯将她挤到一边,怕等会见伺候不好,脑袋真要不保了。 小菁呆了一下,看着皇上紧张地走过来踱过去,又看仪妃娘娘生产似乎没什么痛苦,一点儿呼痛声响都没有,想必是太医调养得宜;再想想方才经过扬琴殿的景况,更觉那儿的凄凉。 登时,心一软,趁着没人注意之际,朝扬琴殿奔了过去。 ★★★ 一等小菁到了扬琴殿,那阵阵凄厉的惊呼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洪亮的娃儿哭声,时而伴着细细的女音 她一路奔进偏厅,没见半个人在伺候,纳闷之余,见着了柔妃斜卧在床榻的身影。 “你是谁?”柔妃身旁有个和她一样是婢女打扮的宫女,她一见有人闯进柔妃的寝房,当下不客气地问道。 “我……柔妃娘娘,奴婢叫小菁。” “小菁?哪个宫哪个房的?”那名宫女追着问,保护柔妃的架式十足。 “奴婢是宛仪宫的。” 一听是宛仪宫,便见柔妃抱紧怀中的娃儿,那名宫女则是一副悍妇样,上前一指推了推小菁的肩窝。“你来干什么?想抢柔妃娘娘的孩子吗?告诉你,有我阿菲在,绝对不可能!”说完,又扭头向柔妃保证着,“柔妃娘娘请放心,阿菲誓死保护皇子和您。” “阿菲姐姐,不是的!小菁刚才路过,听到柔妃娘娘的叫声……” “哼!听到叫声又怎么样?你家主子不也是今天临盆吗?你不去那里帮忙,跑来这里做什么?还是她生了一个女娃儿,怕失宠,所以派你来探探柔妃娘娘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阿菲咄咄逼人,想来也是被欺负久了,积怨已深。 “不、不是的,小菁只是……只是以为柔妃娘娘这儿没有人帮忙,所以才……”小菁才说到一半,见阿菲一脸不相信,索性停下口不说了。 “哼!你真有这么好心?” “阿菲,别这样。你叫小菁是吧?很谢谢你,在宫里能帮我的,也只有……”柔妃在心里一叹,和前阵子相比,她这儿是箫索了许多啊! “柔妃娘娘,您不能相信她,她是宛仪殿的人啊!”阿菲急道。 “柔妃娘娘,小菁才进宫不久,什么都不晓得,只知道主子要侍奉,不管是哪个宫哪个殿的,都是小菁的主子。”小菁满脸诚恳。 “阿菲,不要再说了。小菁,你过来。”柔妃相信自己不会错看人,若连一名涉世未深的小泵娘都识不清,她也只得认命了。 “柔妃娘娘……”阿菲想再说些什么,但柔妃执意如此,她只有作罢。 “小菁,你进宫多久了?” “回柔妃娘娘的话,才三个月。”小菁不知道柔妃娘娘问她这个做升么?可她看柔妃娘娘好苍白、好虚弱。她猜,柔妃娘娘说一句话要费好大的力气吧!遂没多问,便直接回了她的话。 “才三个?!……”柔妃喃道,心中不知在思忖着什么,半晌,她才继续道:“你想不想出宫去?” “出宫?”小菁原想回答很想,可随即想到这话若是传到总管公公那儿去,她恐怕会被赶出宫,那么她想挣钱回家的心愿就不能达成了。 她摇摇头,表示不想。 柔妃在宫中持有一段时日了,小菁顾虑的事她多半也猜得到。“那如果本宫让你恢复寻常姑娘的身份,在给你一笔银子回乡呢?你也不想吗?” “咦?”有那么好的事? “你先回答本宫!” “回柔妃娘娘,说不想是骗人的。” “那好,阿菲,就是她了。”柔妃颔首,不给阿菲说不的机会,将怀中的娃儿抱给小菁。 “柔妃娘娘,这……” “本宫在这里无权无势,恐怕将来有一天,会连皇子也保不住,所以本宫只有狠心做出这个决定——你把皇子送出皇宫,走得愈远愈好,最好是永远也别再回来了。”柔妃冷声道。 她不会心软,也不能心软。宫中的局势多变,谁也无法保证明日一定能如期到来。她曾经尝过受宠的滋味,也同时体会被冷落的痛苦。皇上今日没来,就是将两人之间的情分割断、毁尽了。 她再留恋,便是笨、是傻、是痴了。 再者,皇上尚未有后,宫中争宠的妃嫔皆是,她若不尽早安排,难保皇子能保全,而她只要孩子安全无虞,有没有身份权势,一点都不重要,所以她要送走她! 她此生唯一的孩子…… “柔妃娘娘,您……”阿菲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柔妃娘娘怎么能让一个初见面的小爆女替她办这件事呢?那太冒险了。 不只阿菲意外,连小菁也感到意外。 怎么柔妃娘娘跟仪妃娘娘不一样哩! 仪妃娘娘终日找生子偏方,而且要男娃儿不要女娃儿,她想做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可柔妃娘娘生的是男孩啊!为何还要将他送走? 她弄胡涂了。 “本宫会给你一笔钱,出宫后有多远走多远,你若能亲自栽培他最好,若是不能,就将他……送人吧!”柔妃撂下酸楚,从今而后,她只能当自己没生过这个孩子。 “柔妃娘娘……” “本宫也考量到你还要嫁人,所以你若是将他送人,本宫也不会怪你,唯一的条件是,不论有多困难、多危险,你一定要将他送出宫,而且保证你一辈子不回宫里,你可以答应吗?”柔妃执起小菁的手。 这是柔妃娘娘的手耶!她竟然不嫌弃地握着她粗糙的手? 还有,柔妃娘娘这么温柔的对她,她若不答应,会不会太不近人情啦? 小菁想了下,偷觑了阿菲一眼。 “不必看我,我若不是一定得待在柔妃娘娘身边,这份重责不会到你。” 阿菲跟着柔妃嫁进宫来,人尽皆知,若是在柔妃临盆之际,她突然不见的话,难免会引人联想,所以她们的计划一直不曾实行,现在无端冒出了小菁出来,是天意,也是缘分,她是眼下最恰当的人了。 “柔妃娘娘,我答应您。”小菁大胆地回握柔妃的手,用力点头道。 柔妃听了答案,心情反而矛盾。她要她走,却又不希望她走得太快。她和孩子的相聚,不过片刻呀! 可,她若是贪恋着眼前的一刻,将来可能食魂断宫城啊! 她的心在撕扯着,明知长痛不如短痛,却不免凄凄哀哀。 “柔妃娘娘,请您为皇子命名吧!”小菁抱着皇子跪下,婴孩因这个突来的动作受了惊吓,小嘴儿嚅了两下,开始哇哇大哭。 阿菲连忙上前抱过,哄了起来。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鸡鸣狗,兄嫂当知之。妃呼稀!秋风肃肃晨风凉,东方须臾高知之……”柔妃想起与皇上笑谈之间曾吐出的无心之语,那日皇上笑称她想多了,岂知,并非她想多,而是心中存在已久的顾虑,如今,当是一语成谶了…… “柔妃娘娘……”阿菲唤着出神的柔妃,手中的娃儿希冀她抱着呢! 柔妃敛下心神,并没有伸手接过。多一分亲昵就多一分牵念啊!似她和皇上的情缘,因着亲密太深。而今是自己独身深陷情海,几番不得解月兑…… 她敛了敛心神,决意不改。 “晨风,就唤他晨风吧!愿他与风一样越飞越高,离开皇城来去自由。” “晨风,好,就叫晨风。”小菁大字不识半个,念了几次顺口之后,便笑着替皇子谢过柔妃。 从那时起,男娃儿就叫晨风,至于姓嘛!端看小菁未来的造化了。 第一章 时光飞逝,猛然一回头,惊叹二十年已过—— 一颗颗剔透的露珠沾在绿叶上,梁月云轻手一弹,霹珠像珍珠断了线般,洒落大地,瞬间隐没;她再找另一片叶,弹了两下,几次以后,和她同般高的所有叶片都少露珠,只剩树旁一大滩的水。 “哎呀!怎么这么无聊呢?”粱月云两手支着颐,玩完了露珠,还不见贴身婢女豆蔻来找她,分明就是放她鸽子嘛! “哎呀!她该不会是自己跑下山去了吧!”梁月云一手用力地拍打在大腿上,灵光乍现的,两腿立刻蹬起,接着又像滚雪球那般,朝屋子的方向奔去。 只见一缕白影飘过,快得宛如被追杀的白狐,可这白狐发出的声音可不小。 “爹啊!有没有看见叛意豆蔻?”梁月云沿途大嚷。叫豆蔻来问阿爹可以下山否,她居然溜得不见人影! “大小姐好……大小姐好……”看到她的人忙让出一条路给她过。 耙挡大小姐者,死!谁也不敢以下犯上。 “我爹呢?” 大小姐问话,不敢不应。“香香姑娘还在寨主房里。” “好个骚娘们,竟然迷惑我爹!我去找她。”梁月云一听,来自怡红院的狐狸精把爹迷得团团转,连寨务都不管啦!瞧瞧都几更天了,还窝在温柔乡里,她都比较早起,干脆寨主换人做做看算了。 “大……大小姐,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可以说话……说话这么‘粗’要文……文雅一点。”寨内只有一个人读过书,正是逍遥寨的军师,他冒着险纠正梁月云。 “我管它粗还细,总之把我爹的心迷走就是不对,她若还想做寨主夫人,我就划花她的脸,看她还要做生意吗!”梁月云嘟着嘴,娇小的脸蛋上除了愠色之外,还泛着薄晕。看来不过才十三四岁青涩模样,说话却是一副老江湖的调子。 “大、大——” “别大了,我先去找爹,等会你若是看到叛贼豆蔻,叫她在这里等着。”她交代完毕,便转往她爹住的“雷王居”。 ★★★ 入秋后的阳光仍是炽热的,梁月云才走了几步就热得满头大汗。 “……我就说嘛!这种天谁睡得着,热都热死了。”她自顾自地说道,在胸襟前模来模去,只为找她的小绣帕。她不兴手抓着帕子到处走,手里拿着东西怎么打虎猎熊啊!所以她都塞在胸前。 好不容易找到了它,她拎着它往额际擦擦,脖子抹抹,动作粗鲁不雅。 可她一点儿也不在乎,爹都是这么做的啊!而且她看寨里的弟兄们也是这样擦汗,她只是有样学样罢了,浑然不觉这个举动破坏她女孩家的气质。 对了,爹…… 梁月云提起两步,还未到雷王居,就听到那个熟悉的嗲音—— “寨主,您还真是宝刀未老,香香好舒服啊!啊……” 好舒服?宝刀未老? 以为她听不懂喔!爹八成又在办事,这么早就办事,会不会太奢侈了啊? 梁月云暗忖着要不要闯进去打断他们的“好事”。 “唔!就你这小嘴儿啵儿甜,本寨主就爱……啾啾啾……”梁武雄手揽娇娃,嘴唇说话,还不离美人儿红菱,抓着她就是一阵口水乱涂。 梁月云靠在窗边,小手轻轻一戳,把窗纸挖了个洞,一只杏眼凑了上去。 哎哟!娘耶!阿爹那只黑到不行的手箍在香香那未着寸缕的腰际上,黑胡子直接贴在香香胸前那团肉上,滑来滑去的。她看到香香把头往后仰,红艳艳的嘴唇微张着,发出好稀奇的怪声。 “啊……寨主……别亲人家那儿……嗯嗯……”香香扭来扭去,害她看得不甚清楚,索性在隔壁的窗纸上再挖一个洞。 哎哟!娘耶!阿爹的手伸到被子里面去了耶!阿爹是在抓蛇喔?这样东模西模的。 疑问还未完,梁武雄将覆在香香下半身上的锦被一扯,答案就揭晓啦!哇哇哇!梁月云差点儿喷出鼻血,阿爹竟然把手伸进香香小解的地方! 敝咧!阿爹不怕脏就算了,香香还哎叫得比刚才更大声。 她自己不小心碰到自己那个地方的时候,不会这样耶!梁月云侧头想,莫非……是要别人模才会哎哎叫吗? 嗯!可能是!她继续看下去—— 只见梁武雄将香香放倒在床上,掰开她的两只大腿架在肩上。 “啊!寨主请您轻点……” 香香又叫了,这次的声音酥酥麻麻的,要命喔!让人想吐。 “好,本大爷轻轻的,乖……” 梁月云可从来不曾听过阿爹这么温柔说话,难道要这样发嗲,男人就会听女人的吗? 嗯!没错! 她伸头再看,左看右看……怪了,看不到哩!就看到阿爹顶着一个光溜溜的,一下子向前,一下子后退,不知道在搞什么? 架在阿爹肩上的脚也是偶尔伸得很长,偶尔又缩回去。 般什么呀? “啊啊啊……” 香香叫得凄惨,却不见她把阿爹推开。梁月云愈想愈纳闷,愈纳闷就念想看。 好!一不做二不休!她走到大门边,一拳把门推开。 “呀”地一声,后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一片静悄。 “你们在干什么?”梁月云劈头就问,两只眼睛往床上瞥去,这一看,哇!要吐了。 阿爹怎么把他的那个放到香香的那个!这样……好脏耶!那不是……尿尿的地方吗? 梁武雄没想到女儿会在五更天就推开他的门,吓了一跳,连忙将自己的秘密藏起来,咳了两声才正色道:“云儿,你怎么来了?” “寨主!”香香明摆着不依。怎么那个麻烦精闯进来了,寨主不罚她? “你们在干什么?办事是这样办的喔?哎哟!好恶心。”梁月云一身鸡皮疙瘩全起。她不知道办事是这样办的,可弟兄们提起这档子事的时候,明明就是一脸爽快,根本没有恶心的感觉啊! 怎么她觉得想吐? “云儿……”梁武雄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先把衣服穿上。这种尴尬的场面教女儿看见,本来就很难说明了,现在若再加上女儿对这档子事的偏见,他更难启齿了。 “爹呀!你不要跟这么恶心的骚狐狸一起啦!”梁月云冲上前,一把拉过梁武雄,偎在他身上撒娇。 “云儿,爹不是……唉!这教我怎么说呢?”梁武雄一脸为难,猛然抬头看见窗户破了好几个洞。 这云儿好奇过头,竟然偷窥!教他又好气又好笑。 “我说大小姐,男女敦伦之乐你还不懂就别乱说,我和寨主是两相情愿。”香香插嘴道,摆弄着腰际,风情万种。 “什么鬼两相情愿?阿爹,你告诉她,你最爱的还是娘,心里只有娘,要她趁早死了这条心。”娘是无敌的,虽然她早就升天了,但在她心中,娘永远是第一名。 “这……” “寨主是不会说的,他现在爱我。”香香才不会费力去跟一个死人争,她现在得到寨主的宠爱,要什么有什么,她得巴住他才成。 “你这个不要脸的骚狐狸,给我起来,我亲自送你回怡红院。”梁月云说着,就把香香扯起来,不让她坐在梁武雄的怀里。那个位子是娘和她的! “不,寨主……”香香无辜又悲情地看着梁武雄。 “嗯……你还是跟她回怡红院吧!”情人是一时的,女儿才是永远。既然女儿不喜欢,他也只能“强忍”着“悲痛”,将香香送走。 其实也是受够了连续三个月都用同一个女人吧!本来嘛!大男人要做的事这么多,哪有心思去理什么风花雪月?这种事就交给女儿处理。 “寨主,不!不要赶走香香啊!”香香的眼里马上喷出数道泪泉,哭功绝对一流,她还作势卑微地向粱武雄爬去。 “叫你走就走啦!”梁月云及时捉住香香软若无骨的柔荑,甜笑道:“阿爹,那我下山去啦!” “去吧去吧!”梁武雄挥手道。因为不忍见到香香泪人儿的模样,他转过身不再看她,因此,也错过了梁月云挂在嘴边的甜美笑容。 哟喝!下山禁令解除罗!她可以下山玩一玩啦! 至于她的快乐建筑在香香的痛苦上,那真是有点小小对不起啦!但她绝不会内疚! ★★★ 莫名其妙地要被送回怡红院,香香嘟着一张嘴,板着脸,不情愿的模样除非是瞎子,否则谁都看得出来。 眼见怡红院就要到了,她怕回去会被姐妹们笑,说她连黄毛丫头都摆不平。但不回去,又被霸道丫头押着,想逃都不行, “喏!大小姐,都快到怡红院了,你就放开我,这样抓着多难看哪!”香香试着跟梁月云说理。 “也对,反正你也跑不赢我。”梁月云一入市集,心情大好,也变得很好说话,马上答应香香的要求。 “大小姐说的是……”屁啦!不过是小她三岁的黄毛小丫头罢了,竟然这么嚣张。 而梁月云只顾着东看看西模模,没注意到香香心不在焉。 “喂!你去哪里啊?怡红院在这里。”粱月云回头一看,便见香香以龟速前进,而且有偏离方向之虞,纵身一跳,便拽住香香的肩膀。 “哎呀!别……别抓我,人家……人家不想回去。” “什么?你不想回怡红院?你还能去哪里啊?想回逍遥寨?你美得哩!”梁月云一听香香不想回怡红院,马上大吼,忘了顾及形象的后果,就是误给其他看戏的人当成是拉皮条的。 再加上她提到城中很有名的妓院怡红院,情势看来更诡异了,简直就是——逼良为娼嘛! “不……不是的,大……大小姐……”香香瞥到有人看过来,立刻露出泫然欲泣的悲戚模样,希望有人因为同情她而出面。 “大什么大?谁是你大小姐?你给我过来。”手指掐进香香的肩窝处。 细皮女敕肉的香香怎堪她这般粗鲁对待,立刻痛叫出声。 “还给我演戏?看我怎么告诉鸨母。”再跟鸨母扣下一些爹爹要付的“嫖金”来花用,充作私房钱,真是太好了! 本是娇憨天真的容颜展开笑靥,煞是清纯可人;若非她身在山寨里无人教,合该与大家闺秀一般气质。 “哎呀!逼良为娼啊……我……我不要跟你回去……我宁可死!”香香有模有样的哀啼,好似自己真被逼迫了。 “什么?你不要给我乱说话,骚狐狸,闭嘴!”梁月云眼珠子一翻,差点儿被香香的举动气死。 吧脆一拳打昏她,扛回去算了。 正想这么做,一道沉稳有力的嗓音传了过来—— “看你不过是个小丫头,竟干出这等下流事!” 香香一见有人为她说话,连忙抬眸,本欲露出哀求样,不料见到那人英俊的面庞后,小嘴都阖不起来了,何况作戏? 帅!帅劲十足的面庞上,瞳眸深邃如墨;紧抿的薄唇微勾,似在嘲讽着什么……是了,他应是在嘲讽这个逼良为娼约寨主之女。香香肯定地点头。 俊!俊挺修长的身材,一看就是厚实有力的胸膛,虽瘦却有劲的腰、窄臀……”依她香香阅男人无数的本领看来,他简直是男人中的男人。 不假思索地,她决定贴上去,两只脚像是没有力气一般;扑倒在男人的脚边,好一个“娇娇女”呀! 而这厢的梁月云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从来不曾看过一个男人没有胡子还可以这么好看的,寨里的弟兄们脸上都覆着黑绒绒的大胡子,她原以为只要是男人都有胡子,可几次下山玩,才知道男人不一定有胡子,但,最最要紧的是,那些人都没有眼前这个男人来得好看。 她头一次看到有人的面容长得这么刚毅耶!还有,那头贴在耳后很顺溜的发,也跟她所熟知的不一样。 饱满宽阔的肩头和胸膛,在在都显示了他是个可以偎靠的好男人,再加上他的“善行”,粱月云的心底某处像是被勾动了股,起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慷。 还有还有,他说话的声音好好听,带有一种奇异的魅力,像春风吹在脸上的感觉……想着想着,她的脸悄悄地爬上红潮。 “放开她。”男人见这两个女子瞧着他猛看,看得他全身发麻,一股诡异情感从脚底板窜上。 一是哭得令人怜惜的娇媚女;一是嚣张得意的俏丽姑娘,说不上喜爱哪种型的多些,他是就事论事。 一听到他要她放开香香,梁月云随即回神,喊道:“不行。” “公子,救我!”香香大喜。这个公子选她耶!嗯!他一定是来救自己逃开魔爪的。 男子未因梁月云的话而生气,也没有因香香的话而心软,在他面庞上除了平静和淡然之外,半点表情都没有。“我说,放、开、她。” “不行啦!她是怡红院的姑娘,我一定要把她带回去,不然我阿爹下回下山要姑娘,鸨母就不会再给他姑娘了。”梁月云不知 道自己干嘛解释这么多,反正她不能让香香跑走就对了;但她也 不想让眼前的公子误会就是了。 “不,公子,别听她胡说,她是要将奴家卖到妓户去,公子请你一定要救奴家,奴家愿以身相许还报公子的恩情。”香香用力地扭曲事实。 “你胡说,什么奴家?早上你在阿爹怀里时,还说阿爹好棒,你爱死他了。公子,你不能相信她,若她不是妓女,会把衣服月兑光光给一个不熟的男人看吗?”梁月云这番未经修饰的话,在众围观者听来,不知是该害躁而回避,还是该为她的大胆而多看几眼? “梁月云,你!”香香怒目相视。反正都已经翻脸了,那就不必客气了。她都被赶下山来了,自己争取幸福难道有错吗?她对这个梁月云真是厌恶极了。 她讨厌梁月云,梁月云也没多喜欢她,梁月云叉着腰,踮高脚,试图与她平高,叫道:“怎么不叫大小姐了啊?墙头草、双面人,难怪我阿爹不要你。 说到痛处了,香香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哎呼呀!我命真苦……呜呜呜……” “哼!装模作样。” 被掠在一边的男子徐楹丞大概听出了原由,面色一缓,说道:“姑娘不想回去,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他瞧她灵秀俏丽的模样,不像是不分是非之人,怎会行逼迫的举动? “我没有,她是怡红院出来的,我当然要将她送回去,不然怎么跟鸨母交代,你说是吧?” “这……” 香香一见眼前的公子有倾向粱月云的迹象,立刻哭天喊地抢白道:“天哪!这世间还有没有公理?人家也是被逼的呀!若不是为了救生病的爹和要念书的弟弟,奴家会进妓院出卖灵肉吗?呜……” 好可怜哪!在场者莫不动容,除了粱月云外。她早清楚香香的为人了,在阿爹面前佯装乖巧,下了山便如猛虎出槛,四处寻找猎物,她一定是看中眼前这个公子了。思及此,她的胸口一阵揪痛,万分不是滋味。 “少来了啦!跟我走。”梁月云弯腰,伸手就把扑倒在徐楹丞脚边的香香抓起,往肩上一扛,神力令人咋舌。 “公子!救我……”一阵天旋地转,香香搞清楚状况后已在梁月云肩上,她口水泪水乱喷,洒了一地。 再晚些,恐怕胃袋里的食物也要洒出来了。 “慢着!她要多少钱?我赎她!”徐楹丞跃过梁月云的头顶,再现身,横挡在梁月云面前。 “赎?”梁月云一怔,他要赎香香? 骚狐狸就是骚狐狸,还没回到工作岗位就开始拉客!梁月云屏住气,没好气地酸道:“我怎么知道?” “公子,奴家知道,奴家卖身价是一百两银。”香香立刻举手,挣扎着要下来。 “那好,你先将她放下,我们进怡红院再谈。”徐楹丞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平时不管闲事的他就是管定这门事了。 “什么?”那她算什么啊?梁月云呆愕地手一松,香香便由她的肩上跌了下来,当场摔得四脚朝天。 “我说我赎下她了,她现在与你无关了。”徐楹丞认真地再说一次。 又是刺中心窝的一箭哪!帅哥哥竟然要香香狐狸!怎么是男的都要她咧? 他难道没有看到“娇俏”却又“纯真”的她吗?梁月云心中一阵不甘,决心要做些什么,让他更“注意”她。 “公子,奴家真是爱死你了。”香香两袖往外一甩,踮着脚尖蹬蹬蹬的跳到徐楹丞面前一尺处,不偏不倚地用“跌式”扑上去,一对柔荑爬呀爬地过山……过胸前。 “这个公子,我告诉你,香香这骚娘们是有钱就爱,你不要上她的当啦!她今早还说爱我阿爹呢!”梁月云“好心”提醒他。 但是徐楹丞不领情,他露出不耐的神情,喝道:“好了,她现在与你无关,她怎样是我的事了。你走吧!” “可是她真的不是好人耶!我告诉你,她还——”梁月云还想再说什么。 徐楹丞打断她的话,“不必多言,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判断。你要走不走?” 跋她走!无形冷箭一把由心过。她这么欣赏他,心上又不断地闯进不寻常的骚动,这些都让她知道自己对他是不一样的。 生平还是头一遭有这种感觉,他竟然要赶她走! 她再瞥一眼香香狐狸,只见她得意地扬起胜利的笑容,简直欺人太甚嘛! “好,你就不要后悔。一百两拿来!” “干嘛?” “你不是要赎她吗?一百两仲介费总要吧!不然你以为我会做白工喔!”梁月云无赖地伸出手来索钱。 “一百两!你坑人哪!”香香惊叫道。 “你不必急,你也有份,经过我手就要算。谅你没什么钱,我打个折,就半价吧!五十两拿来!” “什么?” “都不必争,我给你就是了。”徐楹丞打断两个女人剑拔弩张的氛围,大方的由怀中掏出两张银票。“喏!帝厦钱庄开出来的银票,你直接去兑现就行了。我现在还多给你一百两,麻烦你跑一趟怡红院,跟鸨母说这事,这是谢金。至于其他,我择日再上怡红院结清。” 炳?这可大大出梁月云的意料之外了,她长这么大,没看过这么好心的人呢!而且模样又长得挺好,心好容貌就好是吗? 那他应该是好心、善良、纯洁那一类的人喔! 最重要的是,她只是随便说说让他打消念头的,结果——随便说就随便有啊!早知道就多开几百两来用用…… 不!她可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想让他打退堂鼓而已,没想到他居然一点迟疑都没有,坚持要赎香香,这教她进退两难,情何以堪? 她的心中矛盾、懊恼极了,一方面是想令他记住她,另一方面又得知他无意于她,她该怎么做?是要成全自己的心思好,还是成全他呢? 若是依她之前的性子,自然是成全自己,先把人抢过来再说,但是又怕他“不从”哩!不如她回去问问素有情场浪子美称的爹爹好了。 而这厢香香可得意了,出手就百来两的金龟婿都掉在地面前了,还不捡起来配,就是大笨蛋了,她暗忖着要如何放长线钓大鱼。 徐楹丞因为还有生意要谈,他在赶时间,没闲工夫再理这两个女人,忙挥手赶走梁月云之后,再转身告诉香香,“在下徐楹丞,前面转角直走有间大宅院,那就是徐家,你见到门房告诉他,你是我买下的,要他安排你住到飘香院去,他会打点好一切,明白吗?” 香香飞快地点头。这么简单的事,她太明白了。 什么飘香院?活似早就替香香狐狸准备好的!躲在一旁偷听的梁月云不满的在心里道。向徐楹丞所指的地方望去,前面转角直走……大宅院……徐家是吗? 好,她记住了! 第二章 咻——砰——咻——砰—— 逍遥寨里里外外一听到这种声音,个个吓得手突然一颤,背上、臂上的寒毛倏地竖起,额侧流着不仔细看,便会以为是珍珠的豆大汗珠,若是伸手去模,还会发现那是冷的! 只有梁武雄听到这个声音是最开心的。“豆蔻,快快出去看看,是不是云儿回来了?” 豆蔻应了声是,便飞快地飘了出去,没注意到梁武雄在她身后摩拳擦掌的举动。 太好了,女儿想必又给他带回来一个香喷喷、幼咪咪的花娘回来,不然怎么会“开心”地放鞭炮呢? 听,这鞭炮声多响哪! 想到这里,梁武雄眯着眼大笑,也懒得用手去掩住自己的一口大黄牙。 才得意着,梁月云便直奔他的宝座。“爹,快!” “快什么?你给爹带回来什么惊喜?瞧你高兴的。”梁武雄虽然也高兴,不过他没像梁月云一般,露出“虎视眈眈”的目光。 “啊!我忘了。爹,我先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以忘了呢?难道你是借故溜下山去玩?哎呀!我真是失策,上了你这个小狐狸的当。”梁武雄拍着额头,故意喊得凄惨。 又来了!跟香香一样会演戏!梁月云翻了白眼,跺脚咳道:“您先听我说啦!我在山下遇到一个男的,他长得好帅,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玉树临风、雄霸天下、急公好义、愚公移……呃!”梁月云突地住口,把所有脑子里的简单词汇全都用上了,也形容不了他一滴滴的好。 梁武雄一听,嫉妒心大起,疑道:“比爹帅?比爹好?” “嗯!爹,您不知道他还很善良,把香香赎走了。您想,连香香都粘上去了,这一定是好货。爹,您看,这是他给我的银票……唔!舍不得用,我得好好收着当纪念。 银票拿着不用,这事恐怕也只有梁月云会做! “爹,您说我是不是该赶快带几个弟兄下山去把他抢回来?”她边说边比手势,抓他回来“霸王硬上弓”的架式十足。 “胡说什么?你要爹把敌人带上山来?你把爹当什么啦!难道……”梁武雄一震跌在霸王座上,两眼因惊愕而瞠得老大。“你不要爹了?” “爹啊!您在说什么?我要他跟要爹又没有冲突。” 企图心加上强烈的“想要”,她精神上是支持下山掳人的想法。若是他不从,就饿他三天三夜,到时看到她的美腿当鸡腿,手指像香肠,头发当发莱……一连串的食物一定会让他朝着她流口水的。 幻想着他流口水的模样,梁月云忍不住地闭上眼。嗯!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表情,都是一样帅! “也对啦!难得给我的宝贝女儿看中,他应该感谢天感谢地才对。”他对女儿有莫大的信心。 “那就快派几个好手……”她一副事不宜迟的模样,但随即又改口道:“不对!我不能这么粗鲁,得和他好好沟通才行。” “我说云儿,你会不会太赶了点?”这么急惊风的性子真不知道像谁。 “会吗?”她侧头问道。 云儿认真的神态,看来对这事不是像往昔那般随口说说就算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云儿这样呢! 因为梁月云的认真态度也让梁武雄正视起这件事。“嗯!当然啦!说不定他回家之后对你朝思暮想,你这么快就送上门去,他说不定不会珍惜你喔!得来容易丢也容易。你得让他先痴想,然后疯想,最后妄想。” “爹,您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会对她朝思暮想吗?情思当头,她本来就不甚灵光的脑子更浑沌了。 “听爹的准没错。你忘了爹是情场浪子啊!说起我打猎的经验啊!教你三天你也是学不会的。”梁武雄拍胸脯保证。“再说啦!那个帅哥哥可没有经过身家调查哩!”他得拖延点时间。 “好吧!那我就先等两个时辰再说。”想了下,粱月云终于让步。 “两个时辰?会不会太短了啊?” “两个时辰很久了耶!那不然三个时辰,不能再多罗!”她巴不得快点见到那个帅哥哥再见她时所露出来的惊愕模样。噢!那也很英俊哩! ★★★ 徐楹丞一回到府里,府里的康总管便守在他门前等着,远远地看到他往院落走过来,便一脸焦急地迎上去。“少爷,您可终于回来了。” 康总管焦躁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徐楹丞挑了边眉问道:“这么晚了,还有事找我?” “嗯!今天来了个姑娘,说是少爷您……” 经康总管这么一提,徐楹丞才想起自己花了银两赎了姑娘的事。“她怎么了?” “少爷,您都不知道,整个下午她换了七个女侍,好不容易选了哑丫头,她又嫌飘香院离您的书明院太远,奴才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和少爷都满意……”于是,康总管只好在他房门口等着拦他,随着天色食晚,沿着额际流下的汗也愈多。 “哦?有这种事?那就随便安排个近点的阁房给她不就成丁。”他不以为意。 “可是她指明要住少爷的隔壁房。”不是他要论人长短,那姑娘生得狐媚,妖气甚重得令他招架不住,她想住在少爷隔壁寝房的目的,谁都猜出来了。 “那就依她的意思,这点小事犯不着一直问我,你做主就行了。”徐楹丞摆摆手,想回房梳洗。 “可是……”主子都交代了,他还能怎么说?康总管摇了摇头。等那名姑娘知道少爷随便她意的时候,事情才正要开始呢!相信他,此事绝对还没了。 “康总管,找人替我备水,我要沐浴。”徐楹丞叫住欲离开的康总管。 “禀少爷,已经命人传好了,浴桶在您房里,奴才再唤人知热水,” 闻言,徐楹丞点头。没多说什么便推开房门。 走过已点燃蜡烛的外厅,他穿过屏风,将外衫褪下半摊在屏风上,因为等会儿便有下人来加水,是以,徐楹丞直接褪下所有衣杉,拿了置在几上的巾帕,一脚踩进浴桶。 “哗啦!”水洒了一地。 “哇哈!”浴桶喷出一个鬼——正确来说,是—个湿发披面的果身女子。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徐楹丞迅捷地跳出浴桶。没想到有人躲在水里面,他受到的惊吓不小,充满男性阳刚气息的脸庞难得露出意外的表情,可也俊逸非凡。 “公子,来嘛!别害羞。”香香把头往左—甩,咻地—声,秀发甩过右侧,展现她魅人的神韵。 “什么?你……你在搞什么?”回神之后,徐楹丞吼道,赶忙抓起帕子捂住重要部位,但帕子本来就不大,遮得了上面,遮不了下面,当然他是遮下面,所以任由水珠沿着他宽阔的胸膛滴下,铁汉的刚强身躯令饥渴女人移不开眼。 “公子,来嘛!香香想和公子一同洗鸳鸯浴。”香香大胆地站起身来邀请。她就不信哪个男人看到她迷人的胴体、诱人的姣美曲线会不心动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不理她的暗示,他质问道,几个问话间,便将衣衫穿戴整齐。 康总管明明在外头守着,怎么会放不相干的人进来? “公子别管了,快快月兑了——” 香香还没说完,徐楹丞大喝一声来人,房门立刻被几个家仆推开。“少爷,什么事?” “快把她拉出去。”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受驱使,而是愤怒。 “公子……” “我告诉你,我赎你是看你不愿沦落红尘,还算洁身自爱,可不是要你还报什么,你不要想歪了。”这么说够清楚了吧? “但是我想回报公子啊!”香香露出无辜、受委屈的神情。 “不必了,你有这个心意就够了,不必付诸行动。来人,把她扛出去。”徐楹丞自觉说得很清楚,若是她还听不懂,就是智慧问题了。 “公子……不要……是不是一次月兑太光了,没有美感,所以您不要香香……”香香还想做“垂死挣扎”。 徐楹丞一个字也不要听,继续喝道:“还有,加派人手在四处巡逻,要是再让人跑进我房里头来,一律撤职查办。” “是。”重话一出,没人敢不从。 香香终于被送走了。 “唉!”徐楹丞叹了口气,沐浴的兴致都因方才她那么二闹而消失殆尽了。 他到底是不是引狼人室啊?他是不是该听那个神力小丫头说的话? 蓦然,那名小丫头的娇小容颜浮在脑海里,竟盖掉了香香那副生得妖艳的嘴脸;她那忽嗔忽喜的纯真模样令他的思绪跟着她时起时落,并打从心底感受到她与其他女子殊异之处…… 他似对她有着无可奈何的情绪,又似对她……呃!思忖许久,找不到适切的字眼。 罢了!两人也不可能会再见面,想这惊鸿一瞥做啥?何苦无处染尘埃……” ★★★ 绿荫满天的林子里,偶尔传来鸟儿振翅声,和水鸭落水的哗然声响,林间并不寂寞。 此时秋意已浓,虽是如此,在山林野地里生活几十年的逍遥寨弟兄们根本不畏寒,逮了机会便往冷泉泡澡,再不就是奔到另一处的瀑布去抓鱼。 只不过此际,寨主唯一的千金梁月云大小姐在这里准备泡澡、烤野猪。 他们得先洒红玫瑰花瓣在水里,好让她洗香香。 “大小姐,请问这样够了吗?”汹有把一篮子的玫瑰花瓣都酒完了,讨好地问。 梁月云撑开一边眼皮看过去。“嗯!还可以。” “那大小姐,我这样可以了吗?”谛功也趁着梁月云睁眼的时候追问,他把野猪的皮烤得啵儿脆,想必是可以了。 “看颜色就知道不行,我要烤得焦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第一天上工啊!再烤。”她翻脸速度快得令人咋舌,不过因她的脸蛋娇小可爱,发起脾气来就像大发娇嗔一般,对这群粗勇男子来说,既是不痛也不痒。 “是。”谛功瘪了瘪嘴。要不是老大说得想办法让大小姐开心,拖住她下山的行程,好让老大派人去探探那个准压寨相公的底细;他们何必在大白日就烤野猪,让她泡澡? “好了,你先把火弄小一点,本小姐要净身了。豆蔻,那边要替我看好喔!” “是,大小姐。”豆蔻立即摆出守备架式,以防大小姐沐浴时被人偷窥。 清场了之后,粱月云三两下除去外衣,只留下一件亵衣和亵裤,便溜下冷泉泡澡了。 “啦啦啦……”梁月云快乐地哼着小调,自以为节奏感十足地随着音乐起舞,手跟着拍打,三两下便将水鸭吓得纷纷上岸,不屑与她共浴。 都走啦?正好,免得上岸后还一身腥味。梁月云不怒反笑,觉得它们真是识相。 “啦啦……咦?这是……”不自觉地停住拌声,她定睛一看,一支弯管直立在水面上漂浮,在一大把花瓣里是突兀了些,也亏得她眼力好,一个弯身游过去,抓住弯管便往岸上甩—— “哇!咕噜……呕……”只见一个庞然大物往岸上飞去,还未落地,一阵呕吐声大起。 “哎呀!是人哪!”梁月云忘了掩住小嘴,惊呼教她的小嘴扩成一个馒头这般大,再看个仔细,更不得了了,弯着腰的熟悉身影挺直,俊逸的面容不因苍白而失去特色,反倒有种儒雅气息,沾染着水气的湿发贴在耳后,搭衬着那对深幽的眸子竟有着邪佞,英气与邪气矛盾地结合着,奇也似地,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她看得浑然忘我,忘却了自己一身赤果,这样光溜溜的身,八成只有她爹娘曾在她小的时候看过,她却白白便宜了他。 是雪化成的小精怪吧? 白皙的脸蛋儿徒留唇瓣那抹嫣红,纤细的颈项也是剔透的白,光滑圆润的胸脯,如水蛇般妖娆的纤腰,挺直的长腿,冰肌玉骨的躯体除了雪精还能有谁? 徐楹丞的眼定在那雪精身上,竟有那么一丝错觉……但他记忆不坏,明明听见她说的是“人话”,可她的胴体却是……慢着、等等、又慢、稍后…… 他认识她!这个雪……呃!不,是这个姑娘他见过。 他认出了她。 “你……不把衣服穿上吗?”他顿了顿,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才将目光移开。 “啊——”梁月云低头,看清赤果果的自己,忙着尖叫并跳回水里。“你转过头去啦!”梁月云面对着他急着大叫,忘了自己可以先背过身。 徐楹丞不发一言地背过身,看见她落在大石上的黄色缦衫和一双以金线描边的绣鞋,质料华丽不凡,想来她并非一般村姑。 见他不说一句话便转过头,梁月云又是一阵不悦。教他别看还真的不看,难道他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吗? 她嘟着嘴巴,一步步慢慢在水中划走着,想拿到衣衫益快穿上,好教豆蔻他们采抓人。谁知她心有旁骛,水上情急,猛然脚板子像踩到了滑石,哗地一声,跌个四脚朝天。 “哎哟——好痛!” “你怎么了?”听到了声响,徐楹丞顾不得其他,倏地转身,见她像乌龟一样想翻身,四肢奋力挣扎却徒劳无功,那说不出的沮丧、挫败令他轻笑出声。 “你还笑!还不快过来帮我!”她又羞又恼。在心上人面前出换已经够丢脸的了,偏她又没穿衣服,教她一双手不知先往哪里遮好。 徐楹丞笑落伸出一双健臂,探进水里一捞,锁着她的蛮腰横抱了起来。 她赤果的娇躯贴在他的怀里,水珠连带将他的衣衫打得更湿,身子却是滚烫的。没敢往下深想,一到岸边,便立刻将她放了下来。 像君子般飞快地转过身,他道:“快将衣裳穿上,别着凉了。” 阖上眼,满心满脑尽是她雪白的胴体,撩弄着他所有的感觉,摇头挥去是男人都会心动的烦思,紧抿的嘴唇证明了他的压抑。 粱月云羞窘地点头,想道谢又说不出来,只得乖乖地听话将衣衫穿戴整齐,女孩娇态展露无道。 “我……我穿好了。”意即:你可以转过来了。 但徐楹丞竟然没有转过头来,依旧背着她说道:“既然你没事,在下告退。” 什么?他是什么意思? 梁月云一愣,绕至他的面前拦道:“你不是认出我了?” “我是认出了姑娘,但那又如何?”他居高临下地看她,深邃的目光显得有些锐利,他强抑下闻到淡香时所起的异样,那片刻的着迷差点儿教他陪了进去。 淡淡攻瑰花香强调了两个性别上的差异,也让他明白,眼下的绝非是可以动手赶离的小子,那是姑娘,一名他只能发乎情,止于礼的授受不亲姑娘。 “我、我……你不是来找我的吗?”她的心思飞快溜转,还天真地以为他是由香香口中得知她的住所,来找她一叙前缘。 “当然不是!”他是为了采草药而来,每月一日的休诊就是他的采药日。她怎会以为他是来找她的?莫非她住在这附近? 这附近不是只有…… 一道联想在他脑际中飞驰而过,他下意识地退了两步,然后再在心底强调:不会的! “那你怎么会先躲在池子里这么久呢?久到汹有洒那么久的花瓣,你都没浮出水面。”梁月云才不相信他的话,料想他是“逞强”不说而已。 “若不是你硬要把我的管子甩出去,我可以更久。”徐楹丞强调道。“你在水里好好泡着,而我采我的药,咱们谁也没有犯到谁,偏偏你要破坏表面上的和平,这我就无话可说了。” “才不是这样……等等,你说你来采药?你是大夫?” “我是大夫没错。”徐家经营的生意非常多,但并非以药铺起家。自他知道自己并非徐家亲生子之后,他坚持不接掌徐家任何生意,并以下人自居,只是爹不允他如此卑微,几番争执之后,之于外,他仍是徐家少爷;对内,则帮忙料理部分生意,而管理药铺和看诊就是其中之一。 “那你还买妓打算嫖妓?” “我只是买妓,没有嫖妓。”他更正。 “真的吗?你没碰过香香?” “我没碰过她。”说不出来为什么,他没对香香动过什么念头。可话又说回来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对任何一位姑娘很少有特异的感觉,只除了她…… 不过,他后来又想,大概是因为周遭的人没有一个姑娘像她这样大刺刺的,所以特别留意她,并非其的对她有什么情愫。 没碰过香香!听到这个答案,梁月云惊喜万分,不担心他说谎骗她,她就是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唇瓣勾勒出弯弯的弧度,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要采什么药?” “没什么。”他那副样子就像是就算他说了,她也不懂的模样。 可梁月云故意忽略他的轻视,令指点着朱唇巧笑道:“是红浆果还是龙延草,抑或是……” 她喜孜孜地望着他愈渐瞠大的眼眸,他知道自己不是草包啦!心中有满满的得意。“这些啊!很抱歉,都是本小姐的,过去没被我看到就算了,可现在你如果想采嘛……” 刻意停顿了半晌,想勾起他的兴味之后,再说出正确答案,孰料他根本没有在听。 “喂!我在跟你说话,请你看着我!”梁月云生气地叉着腰,她还不曾碰过这么没礼貌的人。 “这里是你的地?”他仍是没有看她,注意药草比注意她还多,显然在他心中,她是不值得一哂的。 “不是!” “那这里是你的家?” “嗯……不是!”她家在另一头。 “这里既不是你的地,也不是你的家,你凭什么说这里的一草一物是你的?”他终于看向她了,但神情多是挑衅,浓眉紧紧蹙着,为她的无复举止十分不赞同。 “我……”她词穷,气不过他睇着她的眼神不像看着香香那般温柔,不服气的架式一摆,模样倒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了。“反正你要采要问过我就是了。” “荒谬。”他不理她,走向他看上的一株草。 “喂!你!”她气极。她梁月云说的话还没有人敢不听哩! 两指圈起往口里一吹,清亮的声响由她口中发出,她甚至才吹了一声,草丛里悉卒几声,便跃出三个人——汹有、谛功、豆蔻。 “大小姐!” “有外人闯人,把他抓起来!”梁月云指着徐楹丞,一声令下。 “喝!你是谁?”汹有先说。 “竟然敢擅闯逍遥寨!”谛功跟着威吓。 “就是就是。”豆蔻跟着补上。 “在下——” “你们说这么多废话干嘛?还不快快把他抓住,带回去当我的压寨相公!”梁月云气急败坏的大嚷。这三个笨蛋!还看不出来她要干什么吗? 她就是要带回去给爹看看她心属意的压寨相公。 他们还在磨蹭! 见大小姐发火,大吼大叫与寻常相差甚大,三人立刻上前。 “慢着!”徐楹丞放下背在身后的药箱,好整以暇地问道:“你们真要动手?” “对!” “没错。” “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哼!谁束手就擒还不知道哩!”徐楹丞抽出充做腰带的软剑,伸手一扬,金黄色的烈阳光芒打在软剑上,衬得剑身熠熠发亮,磅礴气势哪容小觑。 “啊!汹有、谛功小心,他会武功。”梁月云多此一举地提醒他们。 他们早就看到了,那个剑虽然是软趴趴的,可也羸过他们的赤手空拳。 好想逃…… 汹有、谛功两人对看一眼,眼底有着无法道尽的无奈。 大小姐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嘛! 原以为那人是文弱书生,掌力八成只能抓鸡捉鸭,谁知还能握剑哩! 现在怎么办? 懊告诉大小姐不要打肿脸充胖子吗?可眼下大小姐正处在自以为威风的境地里,哪里听得进去啊? 唉!进退两难。 罢了!做做样子吧! 两人不愧是兄弟,兄友弟恭的兄弟,暗号打完之后,还十分有默契地对望一眼,拳头摆出架式,张嘴一喝,“啊——打——” 徐楹丞扬剑朝他们一劈,因没有伤人之意,所以只是点到为止,当他察觉两人的三脚猫武艺之后,手劲与刚强登时锐减一半不止。 他足轻点地,身形往上一弹,踩向谛功的右肩;汹有见机不可失,立即使出爬树本领,登高表演“猴儿偷桃”绝技。 “啊炳!抓到了。”中!抓到了敌方重要部位。 “呃!”徐楹丞未料还有这招,一时不察,裤档下的男性被抓个正着,脑子一片惊愕。 谛功见此招成功制伏敌方,忍住肩疼,有样学样地用力捏住徐楹丞的臀,不让他动弹半分。 前后遭夹攻,只见徐楹丞面色难掩尴尬,尤其又在两名姑娘家眼前惨遭辣手摧花,那羞赧的神色与大姑娘上花轿一般。 粱月云才不理他的难堪,人抓住了就好。她在下面拍手叫好,“好呀!带回去。” “大小姐,你不能看啊!”豆蔻伸出小手捂住她的眼,试图教她明白男女授受不亲。 但,她那是白费功夫呀! “怎么不能看?他哪里不能看了?”粱月云不睬豆蔻,拉掉她捂在眼前的手,朝着汹有、谛功喊道:“你们还在干嘛?把他押起来啊!” “压、压、压……”汹有、谛功紧张地连连结巴,掌心下的结实与炽热弄得他们身体发烫,大小姐还要他们压下去喔! “就压下去。” “你们敢!”徐楹丞一脸肃色,额侧的青筋浮起,大有爆裂之虞。 “不、不敢。”他的气势悍强,就算是受制于人,也不曾稍减半分。 是以汹有、谛功情愿得罪大小姐,也不愿意在老虎面前拔牙……不!是连看虎头一眼都不敢。 “放手!” “不能放!”梁月云冲上前。他们不敢押他回寨,那就让她来。 “走开,我来!”推开汹有,她那双细女敕的手取代了汹有的,覆上了徐楹丞的“重要部位”,一股酥麻感由掌心开始轰向全身,她感到火焰在她周身燃烧。 “啊!大、大小姐……”豆蔻不敢看了……不,她觉得自己还要两眼一翻,昏过去。 剩余三个男人更是吓得不轻,徐楹丞所受的惊吓是史无前例的,他顺着梁月云的手望下去,身下起了一股骚动,硬挺在她的包覆下,几乎藏匿不住了…… “看什么啊?就只有这招能制你对吧?原来这就是你的‘死穴’呀!呵呵……”梁月云为发现他的死穴而洋洋得意,笑得花枝乱颤,抑下气息不稳的现象。 她得稳住、稳住。 哪知那个地方不“死”,是“活”的! “大小姐……那、那个是……”不成招术的“招”,兄弟们小时候玩的“游戏”,不是出奇制胜的“必杀技”。 看大小姐那个样子,好像误会了什么? 汹有、谛功一脸困窘,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什么?原来这招对付你这么好用啊!”她抬头看徐楹丞,丝毫不觉得他的气势危险,惊惧于他霸气的心情也不一样了哩! 望进他如一泓深潭般的眸底,她看不到压迫和愤懑,反倒是一种饱含着不知名的情绪回应着她。 呃……也许是他在发功吧?想让她受不住刺麻的威力而放开他。 哼!休想! 因为那异样的刺激,她受得住,而且胸口好似要跃出来般,整个人都活了起来。 念及此,她兴奋地说道,“早知道这么好用,当日就把你掳来,也不必如此费心地等爹派人去打听你的实力了……” 她叨叨絮絮地说了许多,徐楹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知道一个不知羞耻的姑娘正抓着他的男性不放…… 不!他的心智无法集中,诸多复杂的感觉全往一个地方冲去,感到异样的舒坦与麻酥在她的按压下萦回,并蔓延至四肢百骸,灼烧着他残存的理智。 肮下的骚动教他失控,无法好好地判清眼前的局势,只知道她的掌心软女敕、温热,覆在他的男根像找寻到最终之归属处…… “你说话啊!”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粱月云手心一按,加重了力道,要他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不意,这样的举动只会让他更加混乱。 她根本就在挑逗他! 可那一脸的无辜,说明了她的稚女敕,那会让他想欺上她,好生蹂躏。 倏地,鼻端又嗅进了玫瑰香气,再不捻熄,后果……将难以想像! “你放手!”他恨恨地咬牙,不明白自己,明明可以以内力震开她的手,可他却无法这么做,也许是明白,离开她温软的小手,自己的身心将不再如此畅快……他也不过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罢了。 “我不放,我说了要你当我的压寨相公。” 徐楹丞眉一抬,面庞沉着,缓道:“你是土匪?”像是隐忍着气许久。 “什么土匪?这么难听!我是堂堂逍遥寨寨主掌上名花,香香难道没告诉你吗?”她不要当掌上名“猪”,硬是要当“花”。 闻言,他全身的热度像被冰雪覆盖了般,脸色像罩上了一层寒冰,僵硬的手稍稍运了气,将她推离他的身躯,沉声道:“别碰我。” “你!”梁月云凝着他,那瞬间凝结而成的冰冷教她不解。 “告辞。”他回身捡起药箱。 “什么?你!你们两个还不快追?” “喔!”汹有、论功听话的欲举步。 “不要跟上来,否则,难保我不会杀了你们。”掌心紧钳着药箱上的把手,徐楹丞冷冷地撂下话,背对着他们走离,脚步沉稳,与落荒而逃的态势相差颇距,光是他的步履,便足以让众人明白,他绝非只是恫吓,他说到做到。 那残狠、决绝的模样,非但教他们不明白他的转变,还不忤逆上前追去。 “大小姐……” “你们这两个饭桶,气死我了,不会攻他‘死穴’吗?”梁月云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大小姐这么勇敢,怎么不自己去啊?”汹有一言戳破她的伪装。 “我大小姐还你大小姐?” “你是大小姐啊!但你比我‘敢冲’啊!” “哼!我回去告诉爹,说你欺负我!”见徐楹丞走远了,健硕的身形再也瞧不见了,梁月云旋过身回寨,不是急着要去告状,而是要找爹商量对策,爹是情场浪子,他一向有的是办法。 “是你欺负我比较多吧!”汹有在她背后嘀咕。 “好啦!别说这么多了,快把豆蔻扶起来带回去吧!”谛功说道。 第三章 “爹,我刚才已经看到……”梁月云由湖边回来,顾不得自己汗流挟背,一见到梁武雄,便拉着他诉说方才发生的事。 不久,汹有、谛功拖着豆蔻回来,听到梁月云最末的话尾,紧接着道:“老大,不要啊!那个男人气焰嚣张,目中无人,杀人面不改色,您要让他做大小姐的相公,大小姐会被打死的呀!” “什么?他敢!”梁武雄从椅子上站起,面色益是不可置信,他完全忽略他女儿是天生神力,可以一拳将人打飞。 可也凑巧,梁月云那身神力在遇见徐楹丞的那一刹那,完全使不出来,说是“百链钢化成绕指柔”也不为过。 而钢和柔自然是指粱月云了。 “谛功!不许你胡说,他明明斯文有礼、风度翩翩、英俊潇洒,而且爹,我们已经有‘肌肤之亲’了。”梁月云搬出她八百年来不曾换过描述徐楹丞形容语句,没法儿了,她只会这么几句。 可,她后面的话才令人震撼。 “什么?肌肤之亲!”梁武雄吓了一跳。“你、你被他睡了?” “爹,什么睡不睡?我们没睡啦!就是人家的手去碰到他的身体了。”梁月云红着小脸说道,也不确定自己是模到他的死穴,还是模到他的随令武器,反正他那时是被她完全控制住就是了,那硬实的触感传来炽烫的热度,教她至今仍在心中称奇。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徐楹丞之所以被“完全控制”,是过于惊讶使然,并非受制于她。 “大小姐,不是那样,其实是……”汹有急着说。 “呀!大小姐,不能模那里啦!那是……”豆蔻醒来后,嘴里还尖锐地喊着不可以,惊惶之色可造假不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梁武雄脸色一变。没看到他很急吗?他们一人抢一句,什么时候才把事情说给他听哪! “就是我和他肌肤相亲了嘛!”梁月云抢先说道。 “不是的,老大,大小姐表演了那招猴儿偷桃,抓、抓到了那个、那个……”谛功红着脸解释。 “偷桃?”梁武雄愣了下,惊问道:“模到了!那……大不大?” 闻言,三名手下全倒。 “那个就叫‘桃’吗?但是爹,我觉得跟桃不像哩!不过下面点好像是圆圆的……对了,就像爹吃饭用的大碗。” “喔!这么大!”听罢,梁武雄一对虎眸放亮,熠熠的精光像发现了什么,迫不及待地拉着梁月云追问:“你刚说他上山来采药的,他是大夫吗?那一定有让男性自豪的秘方罗!云儿啊!你说实话,真有这么大?” “嗯!”梁月云点头。“爹,您快点派人去把他押回来。” “云儿哪!你不必担心,就冲着他那话儿的份上,爹为你的幸福着想,爹立刻加派人马……嘿嘿!”为女儿也为自己,一举两得,用不着女儿催,他一定“快马加鞭”。 “爹,您可是说真的?不能蒙我喔!” “爹蒙你做啥?这只金龟子,我哪令放他走啊!”嗯!到时要他先配什么药好呢? 要体力虎虎生风,欢愉时光持久,男根加长还要变大,外疗内服并用,可以统统一齐吃下去吧? 嘿嘿!欣悦之余,梁武雄伸手捻捻自己的胡须,眯着眼,一副算计样。 “爹,那您要动作快点啊!他这么好,若我们手脚不快些,会被别人抢走了。” “云儿,你真那么喜欢他?” “爹呀——讨厌,我不都全告诉您了吗?您、您还……还明知故问。”重重地跺了下脚,梁月云难得露出女儿娇嗔,又羞又咳道:“不来了。”’ “哈哈哈!”梁武雄笑了,不知骨子里是为哪桩在供意着。“爹先派人去说亲,礼不成再来硬的也不迟呀!爹也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总要为你留下好印象,这样用硬抢的不好,说不定会造成他的反感。” “会造成他的反感?”梁月云重复一遍,忖道,他对她的第一印象不是太好,他们还打过架,这下形象铁定掉到谷底了,若是再用抢的话,确实是不太好。 爹不愧是老姜,想得这么周到。“爹,那您要找很厉害的人去说亲喔!而且一定要成!” “那当然。”这个女婿不只女儿想要,他也想要哩!嘿嘿…… ★★★ 徐楹丞不稀罕人家的药草,可徐老爷稀罕,一听闻过遥寨愿意将整片逍遥山上的花花草草提供给徐家所开设的“保寿堂”制药、研究,二话不说,便将这桩婚事应了下来,但又唯恐徐楹丞知道后不从,只能想出从小就有“指月复为婚”的说法,让守信诺的礼教来约束他。 等到徐楹丞由邻县采药回来,梁武雄找来的媒婆已经谈妥回去了。 “我不娶!”徐楹丞一句话,堵住了徐老爷的所有好言。 “为什么?男未婚女未嫁,都是适婚年龄,成亲之后你们夫妻俩可以共同努力。” “爹,您难道忘了我爹娘是怎么死的?是给土匪杀伤而死的!您还要我去娶土匪的女儿!”徐楹丞语调森冷,说起土匪两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他没忘了从小爹就告诉他,自己的亲爹亲娘是死于土匪的刀下,若不是他们下手狠毒,爹和娘不至于重伤一病不起,虽然他不知道是哪帮土匪干的,可他就是打从心底讨厌土匪。 “他们已经改邪归正了。”徐老爷徐冲说道。 “哼!”徐楹丞嗤之以鼻。他们若是改邪归正,就不会以这种“逼迫”的方式为难人了。 再说,他们改邪归正靠什么吃?西北风会饱吗? 他一个字也不相信。 “楹丞,爹不会骗你,他们真的改邪归正了。若不是如此,他们也没有那个颜面上门来履行婚的。” 听出关键字,徐楹丞转身面向徐冲,半眯着眼问道:“爹,您说什么婚的?” “就是这个。”徐冲拿出一只玉佩,继续说道:“这是你娘生前替你订下的婚事,话说你娘自小和梁兄逝去的妻室情同手足,感情如同亲生姐妹一般,正因为两人感情如胶似漆,不愿因为各自有了夫家而断了情谊,遂的定了——” “您是说指月复为婚?”徐楹丞难掩激动,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块不起眼的玉佩。他从来就不知道有指月复为婚这件事,爹突然这样跟他说,教他怎么接受? 再者,娘会在过世之前跟爹说了这么多的过去?他们只是寄住在徐家的下人而已,是爹不嫌弃愿意倾听娘的过去,还是爹没骗他,真的是娘订下来的婚事…… 倏忽,那妮子的天真、娇气模样,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可鄙与不择手段。 “是了,你也知道咱们徐家在商场上一向最重承诺……” “我不相信,我不信!这太荒谬了,为什么我从来就不知道?连康总管都不曾提。”徐楹丞抢过那只玉佩,看也不看地往地上砸,以为少了玉佩,婚约自可不算数。 徐冲料到了他会有这种反应,气定神闲地看着怒发冲冠的他。这孩子,比沉稳、冷静,他还差他一大截哩! “他不提是因为没必要。你也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死的,爹也认为以他们的身分,根本攀不上咱们徐家。”说到这里,徐冲叹了口气,似乎是想表现出自己的意想不到。“可逍遥寨竟在短短的半年内转型,现在更是想朝悬壶济世这条路出发,你说,爹能不帮吗?” “我跟她根本就没有感情呀!这种婚姻怎么能相守一生?”徐楹丞愤道。 “倘若你不喜欢人家,怎么会去招惹她?”他都听说了,儿子会准她模自己的重要部位。 “她说的?”徐楹丞一愣。这种事也拿来说嘴,她真不是普通的不知羞。第一次,他对她在他面前扮的纯真、稚女敕感到恶心;对她的佯装无知,感到可笑,她可真是个中高手啊! 脑际中再浮起她的笑靥,偏见已经让他倒胃口地想吐,原先对她的特异感觉因此尽数抹去,此时此刻,他已不想回顾心中对她的种种想法了,满心满脑全是她的可恶! “不是她说的,爹还不知道你这般嘴硬呢!”徐冲笑道,对豪气姑娘大刺刺的作风颇为欣赏,儿子的孤傲该有人来教训。 但徐楹丞却深深地误会了,他认定了她的恬不知耻,还有卑劣,如此不知羞的姑娘竟然要成为他的妻,他只要想到此,便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 拳心数度圈握,臂上的青筋突起,纠结的肌理几乎难以承受他的怒气,一地散了的碎玉,他愤怒地想踩过它们的尸身,覆去它们所带来的意义。 他怒瞪着它们,大有实现想法的态势。 “人碰也碰了,既然你们也有婚的,索性就快快履行吧!也好让我早日抱孙。”徐冲不理他的反应。 “我不!”沉吟许久,徐楹丞紧拧着眉,怎样都不肯答应。 “那可不行,爹老啦!再活也没有多久,就算你不是我的亲生孩子,可打你自小就是我将你拉拔到大……”徐冲试图用养育之恩来让他无从反对。 徐冲咳了声,假装自己胸口闷,身体不适。“哪天我真两脚一伸,就这么去见你爹娘,你要我知何跟他们交代?你就不能让我们开心吗?” “爹!不会的。”徐楹丞扶着徐冲,乘势诊了他的心脉。 “哪不会!人的生命脆弱得好比蚕丝……你若不答应这门婚事,自己去跟你娘说吧!”徐冲惊怕他诊出个什么,借故使劲将他推开,不让他碰。 “您明明知道我没法儿跟她说,您还……”虽然对娘全无记忆,但受过礼教的他,知道娘恩大如天,他怎么也无法忤逆的。 “那就是了。你只能听我的。”徐冲望着苦恼的徐楹丞,赶忙补上一句:“我们看好日子,也合过八字了,就下个月初三,你就等着做新郎倌吧!” 炳哈!大快人心哪!儿子那张快要烧起来的脸,教他开了眼界啦! “那您就等着看新娘子哭吧!”他没接受,却也没拒绝,一张俊颜写着与他无关的冷绝。 他要怎么待她,甚或如何报复她的胁迫,等进门之后,定教她后悔今日对他这般作为。 对徐楹丞撂下的话,徐冲倒是乐观,他执意相信儿子只是在闹脾气罢了,等成亲过后,儿子说不定还感谢他哩! ★★★ 接卞来的日子,就在筹备婚礼中忙碌的度过,可忙碌的不是准新郎、新娘,而是逍遥寨底下的兄弟及想赚徐家生意的商家。 最闲的两个人因着婚礼即将到来,新人不可见面而分居两地,虽称不上是两地相隔,可好歹山上、山下有点距离,不能像平常人家一般,倚着墙诉情。 不过,两人感情也没有这么深就是。 深秋时节,满园叶落,除了遍地枯叶,那风呵!不知不觉地,也染了一层淡淡地箫琐,那情哪!亦倍有凄意。 “我不练了,我要去找徐郎。”梁月云的脚板子往外一蹭,踢掉了大红色凤头履,豆蔻熟练地侧身接住。 “大小姐,不行啦!你得学会穿这凤头履,否则婚礼那天该怎么办?”豆蔻抓住梁月云的脚,硬要她穿上。 “你开口闭口就是那天该怎么办?成亲怎么这么麻烦?我决定了,我不成亲了,直接搬到徐郎家住。”梁月云使起性子。这凤头履哪有草履好穿? 要她拿针线缝绣花枕头、鸳鸯被已经够委屈了,还要叫他徐郎!叫相公还不成,她是学会了,可老觉得别扭。 还有最可恶的是,要她穿凤头履,她的脚板子那么宽,硬要塞进去,她怎么走路啊? 好不容易她硬挤进去了,豆蔻竟要地穿着它走到大厅去,这分明是在整她嘛! 人家不是说“要成亲的新娘”最大吗? 那她可以说了算。 “那怎么可以?大小姐,这不合礼数。”豆蔻纠正道。哪有不成亲的姑娘跟人家住在一起,会给人说闲话的。 “礼数礼数!打小爹射箭、骑马、抢劫什么都教,就是没教我礼数!我偏不从礼数,谁又能拿我梁月云怎样?” 对了,她还想到这个鬼礼数,害她不能去见徐郎一面,跟他说话谈心。她已经够呕了,还要教她忍下去。 “大小姐,是没人能拿你怎么样,可是啊!你这么不懂礼数,小心姑爷不喜欢你。” “什么?”她一听,这可不行,好不容易他同意娶她了,她定是要他也喜欢上她的。 “大小姐,你想想看,姑爷知书达礼,文武双全,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妻子也跟他一般,这样才聊得来呀!总不能他跟你说‘上茅厕’,你却跟他说‘拉屎’吧!”豆蔻不惜形象,以最浅显易懂的话同她说教,盼她听得懂。 “说的也是。”梁月云想了下,觉得挺有道理。“那好吧!有关怎样说话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先去找徐郎,把我画的鸳鸯戏水纸扇送给他。” “耶!大小姐,不行!”豆蔻拉住她。“礼数说不能见面,见面会不幸的,说不定将来姑爷会给你休书喔!” “真的吗?”梁月云蹙眉。可是纸扇已经画好很久了耶!那也是她的得意之作。 “大小姐,我不是吓你,你知道送纸扇就是‘散’了,你难道想和姑爷‘散’掉喔?如果你想,那我也不拦你了。” 豆蔻是一脸无所谓,却把梁月云给吓坏了。 她懂的大字不多,但听也听懂了,连忙缩回脚步,大嚷着,“那我不去了,不去了。” “嗯!大小姐这样做才是对的。来,穿上风头履,走进夫君家,包你受尽宠爱一辈子。” 为了一辈子的幸福,梁月云也只有暂时按捺了。 ★★★ 而这厢徐家,微凉的秋风刮刺着,却未减仆人来去的速度,时而捧着大红喜袍,时而拉起红布帘,匆忙而不随便,紊乱却不失序,每个人脸上都沾上喜气,笑盈盈地,除徐楹丞例外,他以事不关己的冷情模样睨着一切。 竟觉多余! 竟是可笑! “少爷,这是您要的文房四宝。”康总管端着一个黑盘,上头正是文房四宝。 “嗯!搁着吧!”徐楹丞指着桌案,那儿搁着前天放置的新袍,折叠完整如初,似乎不曾掀动过。 康总管只觑了一眼,便面露难色。 “少爷,这……”这做好的衣裳,少爷可是看也不愿看一眼? 难道,他根本不要这个婚姻?不想迎新妇入门? 他不敢追问,不敢催促,只是感到不妥与对少夫人的同情。 徐楹丞见康总管久久不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满桌刺眼的衣饰。他迈开大步向前,手臂一横,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地。 无视于满地的凌乱,他沉道:“就放在这儿。” “少爷,你……”康总管愕然了下,暗忖着要不要将这事报告老爷。 “下去吧!”他不想耍少爷派头,可此时心正烦着,哪会注意到这许多? “那……奴才下去找人来收拾。”这一定要说,一定要报告老爷!康总管觉得兹事体大,非说不可。 徐楹丞没接话,就着桌案坐下来磨墨。 顷刻,他提起笔来,在一片白纸上落下两个斗大的字——休书! 料想她一介土匪之女,拿刀枪多,执笔墨少,书应是读得不多,他尽挑浅显易懂的字眼下笔,她要是还看不懂,便随便找个婢女念给她听,这样……总不会再赖着他不放了吧? 他毫不迟疑地写完简短的休书。 因着太认真、太执意、太不情愿,是故,未曾察觉自己尽可能地避开会伤她心的词句,选择最无理由、最无害的“个性不合”来成就自己的想望。 写完后,他将休书先收起来放在衣袖里,待看着日后局势再说,说不定还有转圜余地。 既是如此,他又何必急着写? 是烦心,抑或是愤怒使然,教他不得不做出些事转移注意,而写休书无异是发泄怒意最好的方式! 好在这休与不休全掌握在他的手里,让他不完全是像待宰羔羊般无措。 若是他能将娶她视为利益,当娶她是圆了娘的心愿,当娶她是责任,那么心头是可以好过些,倘若是这样,这休书未必会给她。 “少爷,奴婢进来收拾……”门外婢女轻唤,打散了他的沉思。 敛了敛心思,他随即喝令道:“进来吧!” 婢女才人门,徐楹丞便道:“这地上的衣物拿出去丢掉,我不用!”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是。”婢女不敢有异议,匆匆地将视线转移,认真地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新衣、新裤,边暗想着,少爷是如此的不情愿,未过门的少女乃女乃可怜罗! 第四章 难得地,天空蔚蓝一片,日阳和煦地照在大地上,立在树枝上的小鸟齐唱,蝴蝶蜜蜂在花间翩飞,连不知打哪儿来的小狈也在逍遥寨前狂吠,徐梁联姻的这一天,飞的、爬的、跳的全都来了。 “梁寨主,恭喜恭喜。” “哈哈哈……”梁武雄从一早笑容就没停过,眼角还停着残泪,是喜极而泣吧? 是喜极而泣才怪!如果认真将他瞧个清楚,便可以判断出他是苦笑、干笑。 是了,他怎能让众人看到他的女儿正在和小狈“抢苹果”,他守在外头,拨拦住前来道贺的宾客。 他更不能让人知道来迎娶的根本不是新郎倌本人,他自己也是在对方到来后说明才知道的,好在亲家找来迎娶的人长得还算称头,否则教他堂堂一方寨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厢在里头的情况—— “臭狗,快滚!”梁月云一身红色喜袍,伸出穿着凤头履的脚往小狈的身上大力踹去。 “汪汪汪!”狗儿跳跳跃跃地,看准时机扑了上去咬住她的鞋,紧咬着不放。 “大小姐,它一定是看中你手上的苹果了,你快把苹果丢给它。”豆蔻怕狗,躲在梁柱后头不敢上前帮忙。 “不行!这是代表我在徐郎家的日子‘平平安安’的吉祥物,怎么能给它?”梁月云就是不肯。这狗儿是没别的东西好吃了吗?居然饿到想吃她手上的水果! 要不是得双手捧着苹果表示“平平安安”,她早就给它一拳打飞了,还需要在这里被狗儿欺负吗? “汪汪汪!”狗儿就是要苹果。 “大小姐,你把苹果给它,待它走了,我再去给你拿新的。”豆蔻急得快哭了,看着天色渐明,吉时就到了呀! “不要,臭狗,这是本姑女乃女乃最后一次警告你喔!再不走我就” 轰轰轰! 梁月云话还未说完,大地便响起三声闷雷,还没来得及意会,天地即瞬间变色,天昏地也暗,降下倾盆大雨,雨丝东斜西飘,纷乱绵密地打在大地上,也无情地打在梁月云那打点好的行头上。 小鸟不再歌唱,蝴蝶蜜蜂不见了,只有那可恶的小狈瞪着梁月云的“苹果”不放。 “啊——大小姐,快给它啦!”豆蔻真不知道大小姐在坚持什么,她只知道再不把大小姐弄进房里重新化妆,外头的花轿就要抬走了。 “好个可恶的臭狗,有本事你吃吧!”梁月云想到自己美美的装扮都被这场雨给弄乱了,心情恶劣到想杀狗泄愤。 都是它害的!反正现在淋成这样也不“平安”了,她决定不再相信这种双手抱苹果就会平平安安的鬼话,扔了吧! 扁火的她把手里的苹果往远处一扔,一道美丽的弧线在半空中划出之后,苹果不知道掉哪儿去了。狗儿一看能吃的道落不知在何方,朝她吠了两声抗议后,掉头追苹果而去。 “大小姐……”豆蔻终于敢走出来了,大小姐终于把狗儿弄走了,她早该这么做的,就不会被淋得像落汤鸡了,哪有新娘子这么狼狈的?这是不是一个不好的预兆啊? “狗有什么好怕的!”梁月云睨了她一眼,嘴上的胭脂因大雨淋下而滑进贝齿,状似吐血。 “人家就是怕嘛!”豆蔻看了像在吐血的梁月云,惊得将她拉进房。“大小姐,快!补妆。” 提到这事,梁月云气得嘟起嘴来。“好好地,怎么会下雨呢?刚刚天气明明还好好的……” “是呀!好好的,怎么会有狗这么不识相来抢苹果呢?不过我也没见过哪一个新娘在成亲那天发脾气的。”豆蔻只敢嘟嚎几句,手上的动作可不敢停。 ★★★ “徐老爷,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徐冲只有不断地道谢,才能掩饰他心头的慌张。 要是让大伙儿知道儿子不愿意出面迎娶,那该怎么办?他派去代替儿子迎娶的奴才应该已经到了,相信亲家会了解他的苦衷的。 他这也才知道儿子的性子是勉强不来的,即使是事关重大,也无法教他改变主意,或软化一丝丝态度。 他不安地频望向书房的方向——那儿正在上演着奴才劝主穿上喜袍,出来拜堂的戏码。 “随便找个人抓只公鸡代替就行了。”徐楹丞坐在椅上,手里持着画笔,认真地描绘着外头的花园景色。 “少爷,你在开玩笑!那是不得已,人家才用公鸡代表,你人就在这里,做啥要用公鸡拜堂?”康总管在这里劝了半个时辰了,怕前头老爷挡不住,他得快点劝动少爷。 “那你就当找不到我就行了。”徐楹丞无所谓地说道。“她指名要嫁徐家少爷,我不是‘真正’的徐家少爷。”他玩起文字游戏,就是想避开责任。 “这样不行!会给人家说闲话。”好在之前有找奴才先顶一阵子,若是少爷再不答应,就将就顶完全程吧! “你以为我会在乎?”徐楹丞无视于康总管的慌张,也不在乎拜堂的是不是公鸡,他不想成亲就是不想。 “少爷……” “下去!别在这里烦我。”徐楹丞板着脸,决定好的事不容改变。 “这……唉!”康总管本想再说,可看到徐楹丞一脸坚决,只好作罢。 少爷若能由着人摆布,现下就不会是这般场面了。 ★★★ 雨势加强,大地像是被洪水洗着,很快地淹到脚夫的鞋上。 花轿迟了,下轿的时候,新娘被绊倒在地,刚补好的妆又糊了。 代为迎娶的奴才直接带进门,代替新郎倌拜堂。 香香躲在角落偷看到整个过程,暗喜在心。本来以为徐楹丞会娶梁月云为妻,她的好日子就此结束,但看到眼前这种情形,她乐在心头。原来徐楹丞谁都不爱,那么,她在这里的日子并不会有所改变,她就边看边想该怎么做了,同时,她也庆幸自己坚持留下来的决定是对的。 梁月云因为头上覆着红色巾帕,不知新郎是何人,再加上她沉浸在喜悦中,更有着讶异,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嫁给了徐郎…… 徐冲和梁武雄则是难以置信,一场婚礼令办得如此出乎意料,只能说两家都是新手,因为没经验,所以有些慌张、凌乱,不过总算是结束了。 宾客们也是满脸惊讶,认识徐家少爷的亲戚朋友,皆怀疑着徐楹丞何时变了脸? 喔——一定是代娶! 如此的答案可让他们多了个茶余饭后的话题,紧盯着局势变化,眼也不敢多眨一下。 只有两家的奴才们最是平静,他们聪明地不去多想什么,多嚼一下舌根,他们频频劝酒,意图将大家灌醉,如此一来,婚礼才能继续下去。 就在——新郎在书房里绘好风景图之际。 就在——新娘在喜房里一脸幸福僮憬,笑得满足。 两人,成为夫妻。 ★★★ 夜半—— 徐楹丞回到房间,这里已经变成他和梁月云的新房了。本来他准备在书房睡下,好给她这个新妇一个下马威的,但在这之前,他得来看看她是否因此“受创”?是不是有他想像中的“伤心?” 成对的喜烛只剩一支还在燃着,房内昏黄微暗,然,一只残烛却足以教他看清楚房内的一切。 桌上盛着花生、桂圆、枣子等四只小碟,剩下了残渣;执起酒壶轻晃,并不意外那是空的。 眉眼轻抬,喜床上倒着身段纤细的人儿,一脚歪斜地放在床边,另一只脚则被喜被遮住,身子与竹枕安置的方向对调,而竹枕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见状,他微蹙起眉。这样怎么睡?她的婢女没教她该端坐着等夫婿回房吗? 她不等夫婿进门,便吃完了所有的食物和酒? 以倒头就睡,来面对他这个新婚夫婿和洞房花烛夜? 这一点该遵守的礼教都不懂!原先期望看到的受创、伤心, 全没在她面上停留过,他这个下马威根本吓不了她!思及此,怒火像两簇团团的火炬,燃亮了他的眼。 若是他一夜未回房,还真是无法窥清她的原来面目哩! 他该庆幸自己见识得早吗? 面无表情的俊颜,随即浮起了一抹讽刺与不屑。 他竟娶了土匪之女,拿着药山和指月复为婚来交换他婚姻的 无耻姑娘,从今日起,他要与她晨昏相伴,共守到白头? 嫌恶来不及涌上心口,倏地,一阵轻喃打乱了他的思绪。 “嘻……徐郎、徐郎……” 徐楹丞在床边坐下,压低厚实的身躯,听她喃语,嘴角含媚带笑,似乎是梦里欢喜。 “徐郎……” 她的梦里有他? 忽地,他的心跳加快,他错愕了下,为自己突生的激动感到莫名其妙。 他当然清楚她在唤他,只是,这短短的徐郎两字却教他心跳加剧,也许这只是梦里的言语,她将他带入她的梦里。 在梦里,她可是见着他待她好,待她温柔?是故,嘴角含笑? 她抱着被子侧身,他心凛了下,将她将一只脚抬起。不意,她东翻西转,在偌大的床榻旋过一回之后,选定了好位置。 这回,头与脚是放对位置了,竹枕也在她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现身,可她的小脸蛋儿朝外,手里揪着他的指塞进她的嘴,把他的指当糖葫芦般轻舌忝了起来。 “呃!”他动了下,倒不是她的吸吮教他心慌,而是她的每个呼吸吐纳,炽热的气息喷吐在他的下月复,热度直袭。 被突击的意外还残留在脑际,欺近她的周身,尽是危险。 他后悔靠近她。 他后悔在床边坐下来。 他后悔贪看她睡时容颜。 他后悔听到她的喃语而整个人晕陶陶。 “喂!”他推推她的肩试图唤醒她,可她胸前的衣裳经他的扯动,微掀了开来,露出她纤细的颈、锁骨……随着她的每次吐纳,呈现出魅人的深度。 他深抽了口气,那日她的果身由深锁的记忆中月兑序,跃出了脑海——她的诱人曲线、皙女敕的肌肤、瑰丽的浑圆与禁地…… 虽仅匆匆一瞥;绮丽却是难灭。 “唔……徐郎!”她扭了扭身子,想拉着他的手翻侧过去,她又想要翻身了。但这回,他却是不让。 大掌按住她不安分的胴体,一股陌生的欲潮由下月复窜升上来,急涌的速度再度教他倒抽了口气。 他从不曾对一个姑娘有过如此情绪,尽避是与姑娘欢好,那急欲欺占的情绪不曾影响他丝毫,可她…… 难不成,自己是要她的? 念头急遽闪过,固执、嘴硬的他就是不肯承认,只猜忖他是太久没有姑娘了,所以才会在见到她娇憨久可爱的睡颜而怦然心动,陡升一股。 他健臂一伸,圈住了她如蛇般纤细滑溜的腰际,另一手轻轻开她的衣襟,大红色的兜衣映入眼帘,藏在肚兜下的两团起伏,随着她的呼吸忽高忽低,魅诱他去包覆,一举掌握。 分不出是不愿意她醒来碍事才轻手轻脚,还是怕她见着了自己失控的模样,如此——他的威信何在? 两指微微一挑,扯开了系在她肩上的带子,红艳艳的兜衣落了下来,那饱满的弧度纳入眼帘,他的瞳眸里瞬间被欲火填满。 想也没想地,他低头攫住了她的蓓蕾,唇和舌挑弄了起来。 “唔……”梁月云被这突来的湿濡打扰,警觉地睁开眼睛,霍地一声坐起。 他立刻翻身压住她,以极暖昧的姿势逼迫她在原位躺好,一掌压向她的双眸,另一掌则是继续动作。 是徐郎!那气味、那紧窒的氛围,在在都告诉她,他是徐郎!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豆蔻明明说他醉了,今晚在书房睡下……粱月云迷迷糊糊地忆起稍早的情形。 她独自坐在床榻上好久好久,等到肚子发出饿翻天的声响, 等到口里再没有一口口水给她,她就要到渴死的地步,徐郎还是没进房。 后来,派豆蔻去探,她则趁豆蔻未回房之前,扫光了桌上一丁点儿的食物。 后面的事,她隐约记得是豆蔻将她扶上床,替她月兑了鞋…… 难道,她在作梦吗? 是了,她睡得舒服,整个眼瞳里都是徐郎的身影,有带她去扑蝴蝶的,也有他表演武功给她看,还有抱她模她亲她舌忝她的… 原来,是梦呵! 徐郎正用贪婪的目光看她哩!这是第一次,他眼睛只有她,没有其他。 梁月云心满意足地阖上跟,让徐郎吻过的地方所发出的热度逼向全身;让徐郎手劲恰好的抚触,模遍她的身躯。 “嗯……”她感到他的手在她的胸前揉抚,回想自己还不曾这样触模自己哩!没想到这么舒服。 “没想到你这般放荡。”徐楹丞见她一丝抗拒的反应也没有,也无新嫁娘的娇羞,不免心里有气。 她就是这般浪荡,和她寨里的兄弟都玩过了吗? 这气生得莫名其妙!他忿忿不平地甩开她。 “啊!徐郎……”梁月云突地睁开眼。 徐郎刚才在跟她说话!说什么? “哼!”他的激情已褪,不想和一个婬浪女子过夜,即便那是他的妻子也一样。 谈不上是嫉妒,他只道两人没有感情,他与她难以欢好。可,方才的月兑序又该知何解释? 心头乱糟槽的,自从识得她之后,他总是无法冷静思考。他暗忖的离开床畔。 “徐郎?我……我不是在作梦吗?你怎么又不理我了?”梦里,他应该是待她极好的呀! 罢才她所见到的温柔,与他眼底只有她的专注,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这回她还在梦中,他却翻脸无情了呢? 她弄混了,是即将要睡醒了吗? 不要不要不要!她不要醒!她还要继续作梦。 “你尽避去作你的大梦吧!”徐楹丞甩袖,抓起案上的外衣,愤而离开。 “喔!”梁月云蠢呆地用力阖上眼,使出吃女乃的气力睡觉去。 ★★★ 翌日—— “大小姐,醒醒!”豆蔻放肆地爬上床榻,用力地推着梁月云。这可是梁武雄给她的特权,许她在叫不醒梁月云的时候可以爬上床,必要时,坐在她身上也行。 只是梁月云是学过武的姑娘,只消动作夸张一些,便能够唤醒她。 “唔……豆蔻,你来啦!”梁月云揉揉眼,慵懒地由床上坐起。 “都辰时了,大小姐还在睡,会给人家说闲话的啦!”豆蔻瞄了一眼桌案上的杯盘。昨天太忙了,累得她没法子马上收拾,好在夜半没人进入新房,否则难保不会笑掉人家大牙。 “有什么好说的,我在家里头的时候,哪天不是睡到太阳晒?”梁月云大剌刺地应道,一副唯我独尊的嚣张模样。 “清早起床就说,大小姐,你真是太不文雅了。”主子不懂事,只会累坏奴才,她还真想罢工。 “文雅个屁!我这么文雅,也只有昨夜梦到徐郎一次而已。我这么文雅,徐郎也听不到看不见,我这么文雅给谁看呀!”梁月云气呼呼地掀了被子。 昨天徐郎喝醉了睡在别处,也该醒了,她找他去。 “大小姐!叫你别说你还说!”豆蔻跺脚。 梁月云瘪瘪嘴,接过豆蔻递来的帕子随意涂抹了下,然后丢至一旁。“早膳准备好了没?我要端去和徐郎一起吃。”她探看了下。咦?豆蔻没给她端来? “早膳?早膳早就收起来了。大小姐,我打听过了,你若要用早膳要早点起床,徐家和咱们的规矩不一样,早膳要大家、一起用,时候到了就撤走,哪会留着等你啊!还有,新妇都是要先去跟公婆奉茶的,不过,亲家老爷稍早说过了,这种礼节就不必了,只是吩咐我要你醒来后去见他。”可能是要面授“抓心大法”吧!豆蔻想。 “这么多规矩!”梁月云先是抱怨,后来又想到自己不能像从前那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要随时顾及自己的形象,只好把不满咽回肚子里。“你怎么不早说?” “你昨天喝醉倒头就睡了,人家哪来得及告诉你规矩嘛!而且人家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大小姐,你要吃早膳的话我再去弄。”当然是碰到了才想得到嘛!她又不是金头脑! “算了,不吃了。徐郎呢?” “姑爷?他出门了。” “你怎么不来叫我?”无论有错没错,全怪在豆蔻头上。 “你昨晚喝醉了嘛!我想你可能想多睡一会儿,所以——” “我哪有喝醉?”她截断豆蔻的话。 那一点点酒会醉才怪!只是头有点热、有点涨而已。“对了,你不是说徐郎喝醉了吗?那他怎一早就出门?什么事这么要紧?连告诉我一声都没有。”掌握丈夫的行踪,是为人妇应有的特权。 “呃……这个……”豆蔻扭着手帕,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大小姐,昨夜她说的话“纯属虚构”。 泵爷没醉,只是不肯回房,她之所以骗大小姐,就是怕伤了她的心。 “说呀!怎么不说?”梁月云只消看豆蔻一眼,就知道她心虚,遮遮掩掩不知在隐藏什么内情。 “呃……大小姐,其实……那个……” “你不说是吗?好,我自个儿出去问人。”梁月云看出古怪,这其中不是有诈,就是有鬼。 她重击桌子,整个人威风站起。 “大小姐,不行!”豆蔻忙拖住她。若是让大小姐出去问,只会更丢脸。自己的夫婿不要她,竟要别人来告诉她,那不是颜面扫地吗? “那你还不快告诉我。”一副还有得商量的模样。 豆蔻思量了下,还是把昨天和今早听到的、看到的全说了,免得大小姐出去闹了笑话,回头她又遭殃。 “就是听香香嚷道,昨天姑爷住她那……”豆蔻一起床就看到香香了,她看见香香鬼鬼祟祟的在新房外,不知道要做什么。 后来香香发现她,便嚷着姑爷昨天在她那儿睡,她这才知道原来她是来示威的。 梁月云听完豆蔻的话,整个人恍神起来,不论是否只是传言,都影响了她的心绪。 “他也让香香做她对爹做的事吗?”她忆及那日在爹房里看到的,她知道爹很满足、很陶醉,所以徐郎在香香房里,也在满足着、陶醉着吗? “这……我哪里知道?”豆蔻是真的不知道,可梁月云不这么想,她认为豆蔻是怕她心伤难过,所以谎称不知道。 “啊哼……呜……”恍神之后,梁月云突地惊醒,发出吼叫声,状似鬼叫。“大小、小姐?你、你这是在哭吗?”豆蔻被她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半趴着的梁月云发出奇怪的声音,她侧头仔细一听,听不出半句。 “啊哼……我是在哭啦!豆蔻……人家好难过喔!”梁月云抬起头,眼里并没有泪水,不知道她是在哭什么。 “大小姐,不要难过啦!你有亲家老爷当靠山啊!喏!你先换好衣衫,我带你去见亲家老爷,听亲家老爷的指示准没错。”豆蔻在一旁替梁月云出主意,希望止住她的“鬼哭神号”。 可惜,没用。“呜……”梁月云只觉自己胸口好闷,闷得她喘不过气来了。而想到香香也在这里搅局,她的头也开始疼了。 徐郎打从一开始就喜欢香香,她跟他说好几遍都没有用,还被徐郎误会她是个擅长挑拨离间的姑娘。 她背黑锅就算了,现在还知道徐郎跟香香一起睡,教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大小姐,安静点,我给你梳妆打扮啦!”大小姐怎么都讲不听呢?豆蔻觉得心烦。 泵爷若真是跟香香睡,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把他一棒打昏扛过来,放在大小姐旁边躺到天亮,不就解决了! 第五章 梳妆打扮好的粱月云站在大厅门外,不自在地抓起衣袖扭着。豆蔻说要表现得凄凄哀哀,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这样才能讨徐老爹……呃!爹的同情,接着,他便会命令徐郎回房里睡了。 可是她不知道深闺怨妇该是什么模样?要怎么装? 记得豆蔻叫她咬嘴唇,还要很用力的咬才行,她暗暗提醒自己,等会儿可别忘了,还有走路很慢,脚掌朝内,大腿夹紧…… “少夫人,老爷请你进去。”康总管出来带领,他投给她的目光带着怜悯和可惜。 粱月云在心里惊着,咬唇博同情,奏效了! “喔!”她点头,跟着康总管进入大厅。 玉石铺成的地板和绘有彩纹的墙,将厅间应有的气魄衬了出来,成套的红木桌椅摆在两侧,表面上看似提供了休憩的地方,实则不然,一股强烈的气息修张,令不熟悉此景的来者感到压迫而陷于唯有听命的局面。 这是谁的安排她并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不能陷入这样的局面,否则,她何必来告状! 她挺直身子,夹紧大腿,慢慢地走向坐在大位上的徐冲,因着太过专注,也是太过紧张,她竟然走近之后才看到徐冲身侧还有人。 徐郎!她心惊,他不是出门了吗? “怎么?你来就是伫在那儿给咱们看?”徐楹丞的脸上依然是威凛。他才刚回府,就被康总管逮来,说爹有要事相商,没想到竟是在这里等“她”! 爹可以为她骗他,足见爹对她的不同;再想起昨夜她的放浪反应,他简直怒火焚烧,是以,他对她的责难、怨怼包深了。 “不!不是的!我……我是来跟爹请安。”梁月云急忙解释。 “请安?就我知道,现在已经接近巳时了,你是这样请安的?”犀利的目光凝睨在她身上,似乎根本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我、我……”她手里的帕子扭得更厉害了。 “好了,楹丞,云儿一定是想陪我这个老人家一同用餐,才会在这个时候来,云儿,你说是吧?”徐冲出声,替媳妇儿解围。 梁月云先是一惊,接着心生雀跃。她完全没想到徐冲会这么快就接受她,还护着她!“嗯!对,爹说得没错。”她连忙点头称是,却见徐楹丞瞥了她一眼,满脸的不以为然。 雀喜的心顿时降到最低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每一个表情举止,喜欢一个人就会这样吗? 她更弄不清自己在寨里的威风怎么使不出来?难道在气势慑人的他面前,自己是什么都不敢做的小老鼠? 这样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吗? 她知道自己不讨厌他的咄咄逼人,却讨厌自己的唯唯诺诺和胆小如鼠。 他想必也是这样想的吧!否则怎老是用轻蔑的目光睇着她? “离午膳时候还早,楹丞,你就带着云儿去四处绕绕,熟悉一下环境。”徐冲这么决定。 “爹,您不是有事要交代?”徐楹丞不疾不徐,他的态度让见着的人都能感受到,他对新妇的疏离。 “我要交代的事就是让你陪云儿走走,顺道培养感情,别再让我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流言。”徐冲凛了神色,让他们清楚知道,他听到了某些传言,府里所有事都瞒不过他。 “爹!”徐楹丞欲解释他的不情愿,实则是因为粱月云的大胆及狂浪。 “谢谢爹!”能得到爹的帮忙,她还胆小什么?梁月云连忙道谢,让徐楹丞没有拒绝的机会。 ★★★ 出了大厅,直到离了徐冲的视线好远之后,徐楹丞才转身和梁月云说话。 “我不喜欢你!你不要一直缠着我。”说这句话时,他的视线落在她头上。 今天的她一袭丝织裙装,鹅黄色的外衫将她皙白的肤色衬得更加雪透,乌发整个盘起,梳了个雍容华贵的牡丹髻,看来较实际年龄成熟许多,可她大刺刺的动作与她刻意装拾出的优雅大相迳庭。 他是见过她放肆、野性样貌的,再兑她的骄蛮和佯装出来的淑静,他只觉厌恶,怎可能会喜欢她呢?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们是夫妻了呀!”她似乎很习惯被人家说不喜欢。从前的她没在意过,现在也不会在意。 但,胸臆间的闷痛又是怎么回事?疼得她投眉。 “那是你一相情愿,就算我们是夫妻,也不会改变这一切,也不能教我喜爱你。再说,跟你有婚的的是徐家少爷,真正的徐家少爷不是我。” “真好笑,徐郎你不是徐家少爷,那是谁?”她笑着,以为他在说笑话。 “徐家的奴才。”他抬起下巴,倨傲地睨着她。 “奴才?哈哈!徐郎你在说笑话呀!谁都知道你是徐家少爷。”徐郎真是的,嘴里说着不喜欢她,却又一直逗她开心,说他没有为自己费心,骗谁呀? “随你信不信!”这事说来话长,他懒得解释。 梁月云终于止住了笑,看他一直瞪着自己,两人周身的空气僵凝,一时找不到话题聊,她咳了声问道:“你很喜欢香香?” “你很在意这个答案?”他不答反问。 “嗯!”这很重要,这代表着香香这种类型的姑娘是否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更代表着他的喜好。 “那我喜欢她。”是气她,也是赌气。他怨她的强迫和不计代价的手段,他不要让她永远这般好过。 闻言,她只感到胸前被刺了一剑。好痛! 原来,香香那类型的姑娘才是他的最爱,她和香香差了十万 八千里,除非她变成像香香那样柔媚、妖艳的姑娘,否则她永远得不到他的喜爱! 她受到伤害了。她浑身一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的苍白和惊讶落人他的眼底,他的心跳莫名地少了几下, 造成全身的空洞,他不知道骄蛮的她、不择手段的她,也会有伤心难过的时候。 不可置否,他的心揪了下,沉压压的。 但思及她的所做所为,他很快地又敛去那种感觉,只道她是活该、自找。 “徐郎,那我……”去和香香学好了。她想这么说。 “你要怎么样都与我无关!我很忙,少来烦我。”徐楹丞不想见她一脸无措、惊惶的模样,匆匆离去不看。 此举,却足以让粱月云误会,他连多与她相处片刻,都觉委屈、难受。 生平第一次,她的颊侧铺满了泪…… ★★★ 和徐冲共进午膳之后,梁月云加快脚步回到新房。 靶觉自己再也忍受不了似的,排开两侧经过的仆人,咚地一声,趴在桌上大哭。“呜……” 豆蔻一直待在房里收拾,见梁月云冲进来趴着痛哭,赶忙过来安慰,“大小姐,你怎么了?” “呜……” “大小姐,谁给你气受啦?难道是亲家老爷不肯帮忙?”那可不好,才嫁进来就不得公公欢心,大小姐日后怎么过呀? “不、是……” “那是怎样你就快说啊!哭能哭成这样,不哭也罢!”没眼泪的耶!大小姐像在鬼叫。 “豆蔻!”粱月云愤愤地抬眼,怒瞪着她。 “大小姐大小姐别生气,气死自己没人替!大小姐大小姐爱哭泣,哭了没泪浪费力。”豆蔻笑着补充,一点儿也不怕梁月云对她怎么样。 “哼!”梁月云背过身,不理豆蔻的嘲笑。 “大小姐,刚才你去见亲家老爷,你有跟他说昨夜姑爷没回房的事吗?他怎么说?” “别提了,我装得这么辛苦,结果徐郎还是说他不喜欢我。”粱月云嘟着嘴,觉得自己憋得辛苦就算了,还没有半点代价。 “怎么会?姑爷不是喜欢媚言媚语的调调吗?”豆蔻听了心里万般不解。大小姐学香香打扮得妖娆,走路也轻轻缓缓地,礼数也尽了,怎么会没有用呢? “我怎么知道?他就是对我有偏见,还说他只是徐家的奴才,要我找真正的徐家少爷当相公。”想到他说喜欢香香时那一脸温柔,梁月云难掩心中的妒意。 他就不曾这般温柔地看着自己。 最气人的是,他可以为了这个他厌恶的婚约,否认自己的身份,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可见他是真的很讨厌自己……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一阵酸涩。 “不可能吧!一定是哪里出了错。大小姐,你真的有走路很慢,脚掌朝内,大腿夹紧吗?”后面的话豆蔻没听进去,她满脑子都以为是大小姐本身的问题。 “有呀!搞得我痛死了。”谁说要这样走路的?她真想一把掐死那个人。 “那你可有两手抓着帕子,不断地咬唇?” “你没看我的嘴唇都破了呀!还有,这什么帕子,扯两下就裂开,真是烂货。”梁月云拿着只剩一半的巾帕,另一半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那……”怪了,还有哪样没做到?让大小姐败北,饮恨回房?豆蔻绞尽脑汁地想着。 “我不管了,反正我搞得要死,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我不玩了,我就要头抬高高,大声说话,边走边踢石头,看谁能拿我怎么样!哼!”梁月云一不做二不休,决定不再这么委屈自己。 她想明白了,早知当初就该听爹的,他说“得来容易丢也容易”! 现在她才他妈的发现,爹说的真对!爹不愧是情场斑手。 “大小姐,你在干嘛?” “都说不玩了,我要回家!”梁月云把帕子往地上一铺,准备打包。 “大小姐,你不行这样啦!”豆蔻紧张道,急忙激起梁月云的斗志。“你好不容易才嫁进来,现在要白白便宜香香喔!你不要忘了她大小通吃,吃了你爹又吃了你的徐郎,你身边的男人都给她‘玩’了,你甘心吗?” “耶?”梁月云一呆,止住手边的动作。 对喔!香香不过是比她大上一些岁数,就把男人迷得晕头转向,连她娘和她都输给她了。 她若是就这么回家去,那香香不就占了她现在的宝座?还在她的宝座上笑得得意!她若是这么走回家去,不就成全了那一对狗男女! “还有啊!今天是大小姐新婚隔天,大小姐就这么回去了,不是很没面子?回去之后,你怎么跟老爷交代?还有老爷千叮万嘱的“秘方”,你都没有跟姑爷要到,你怎么好意思回去?别忘了,当初可是你吵着要嫁进来的耶!”豆蔻见她有些动摇,忙敲边鼓,在旁加了几把火。 是呀!她干嘛成全他们?他们背着她暗里来暗里去,没道理他们笑得开心,她在背后伤心。他们都不让她好过了,她干嘛让他们好过? 当她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喔!哼! “好,本姑女乃女乃就留下来破坏他们!”梁月云立刻将收好的衣服放回原位。 “大小姐,你不是留下来搞破坏,而是要留下来建设啦!”破坏他们没好处,建设她和姑爷的感情才是上策。 “随便啦!反正我不走了,但我也说好了,我不装淑女了,很累人你知不知道?”她读的书又不多,玩不来文字游戏。 “只要大小姐肯留下来,随你怎样都行。” “这还差不多!”坐回床上,梁月云翘起一只脚说道:“你先来替我月兑掉这靴子,缠得我脚疼死了。” “喔……啊!大小姐,我忘了,方才你出去的时候,香香来了。” “她来干什么?”提到香香,梁月云就没好气。 “示威罗!还拿了块玉佩说是姑爷送她的。” “来炫耀的?哼!有什么了不起。昨天整个晚上徐郎都在我的梦里面,还跟我亲嘴……还有,她是收人家的礼,我是送人家礼,我也送了徐郎一块玉佩啊!只不过被他摔烂了就是。”送礼的人才是有本事吧! “大小姐,不是这样比的啦!”梦哪算哪!不过她也佩服大小姐就是了,作了春梦还敢大声嚷嚷。 “好啦!你快点月兑,我累死了,好想睡觉。”昨天等了几乎一个晚上,早上又“伤心过度”,用膳的时候还饱受心修,现在累得很。 “知道了。”豆蔻听话的上前。 ★★★ 在城东最热闹的一条街上,矗立了一栋华丽又气派的雄伟建筑,经过此地的人莫不停下脚步观看,但只敢随意一瞥便匆匆离去,若是无意的男人们瞧傻了眼,可会被里头的姑娘给拉进去,成为座上客,姑娘们的“盘中飧”了。 不错,此地正是名闻京城的妓院——怡红院。 里头的姑娘不但人比花娇,媚如狐狸,柔如水草,精知……算盘,更厉害的是鸨母做生意的手段,她可以面不改色的将良家妇女逮进来做妓女,非但不感愧疚,还乐得四处宣扬,连官府和受害人都拿她没办法。 也正是因为她高明、狠绝的手段,才让怡红院怡情众男人,红透半边天,更让她荷包揩得满满,愈来愈得意风发。 此刻,鸨母周旋在贵客之中,这儿陪笑,那儿陪酒…… “哎呀!李大爷,您好久都没来了,是不是嫌咱们这儿的姑娘不够美呀?”鸨母笑得放肆,手里的帕子往嘴儿遮去,好不矫情虚伪。 “嘿嘿……”被点名的李大爷干笑,还没来得及解释,鸨母身子一转,又去招呼别人了。 她眼尖,猛然回头便见到许久不兑的苏景颐,赶忙凑上前去。“苏公子,您这阵子打哪儿办事去了?竟然这么久都没来!忘了咱们圆圆在等您哪!” “我到安西办事去了,这一办先事不就来了吗?”苏景颐拱手作揖,模样轻松自若,面色正派凛然,半点儿也不像是会上妓院寻欢之人。 “是吗?那可要圆圆作陪?”鸨母笑得暧昧。 “不了,今儿个约了人谈事,你开一处清静之地吧!” “那当然那当然。”鸨母按着吩咐赶紧去办,不敢怠慢。知道苏景颐背景如何?竟让势利市侩的鸨母放着生意不做,忙着去打理他的交代? 是了,苏景颐乃皇上任命之特使,微服出巡,表面上是替皇上出巡,专理百姓不平事,可私下却是替皇上寻找道落在民间二十年的皇子。 此事因为兹事体大,且事关宫里争宠勾斗等之不名誉,是故此事一直是秘密进行。而苏景颐的身份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鸨母虽不是其中一个,可他的相好圆圆是知情的,至于圆圆会不会同鸨母这些,他相信她,也没多问。 鸨母以待他客气,泰半是他给的银子让她满意吧! 苏景颐俊美的唇角露出一抹笑,俊逸、倨傲的气质教人无从 忽略。他敛下眼,才呷了一口茶,房门即被推开。 他等的人来了 “怎不到客栈去?一定要在这种地方?”徐楹丞被鸨母领进门,待鸨母一走,招呼未打的,便先是责难。 “怎么?成亲不久便成了妻奴啦!这妓院嫂子不给来?”苏景颐眼眉里尽是戏弄。 “倒不是这么回事。”想起在家中如同霸王的粱月云,他一时倒找不到话来形容两人之间的情况。 “喔!那是怎地?我前去安西之前,倒不曾听你说要娶妻,怎地才短短几个月不到,你就有心上人且还迎进门?” 徐楹丞在心底轻叹。“说来话长。你呢?可找到皇子?” “别提了,不知道是哪个人消息这么不灵光,害我白跑一趟。” “看你的模样倒不像是白跑!游山玩水可尽兴?”徐楹丞了解地问。他和苏景颐虽是成年后才识得的朋友,可情谊不输亲生兄弟,他明白他爱好自由的心。 若非欲报爹的养育之恩,兴许他也会同他一般,离开京城,游尽天下。 “哈哈!当然。”心事被人揭穿,苏景颐一点也不以为意,他笑得得意,足见这趟安西之旅十分有趣。“那安西的姑娘虽谈不上温柔多情,可性子豪迈快意,不娇柔造作,和京城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你就知道谈姑娘。”徐楹丞睨了他一眼,大有旧事重提的态势。 苏景颐忙不迭地接口道:“本人风流不下流!对了,别谈我了,嫂子是哪里人?怎么认识的?没能来得及参加你的婚礼,小弟着实饮恨哪!” “少来!”成亲的事回想起来是一团乱吧!徐楹丞深吸了口气,心中事若不懂得适时疏散,只会阴郁心头。 于是,他便将成亲当日恶意缺席等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可略过了洞房花烛夜,自己偷换闯进新房偷亲芳泽之事。 “喔!这么精采?”苏景颐眸底含笑。 徐楹丞俊颜一沉。这事对他来说该是严肃,该是慎重,该是怨恨,该是报复,却任人当成了笑话! “取笑够了没有?”他冷声问。 “哈……够了够了!那嫂子呢?她不伤心?” “这是她应得的,谁教她硬是要嫁我!”这僵局,到最后谁也不愿意打破,反倒成了意气之争。 “你真是度量狭隘,她不过是喜欢你,想要嫁你,这无可厚非呀!比起京城一些大家闺秀,想要又扭捏不敢说,她的主动追求显得自然、豪情多了,而你竟小气到毁掉她的婚礼和洞房花烛夜!你准备报复她到什么时候?总不是一辈子都这么两瞪眼过吧?”苏景颐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褪去了方才的嬉笑,换上的是一派认真。 她不过是喜欢你,想要嫁你…… 徐楹丞自然是曾经想过她的心态,也想过这样过一辈子不知是谁折腾了谁?可他骨子里的傲气、倔强,教他拉不下来脸来结束这个游戏。 “嘿!你该不会真打算和她瞪眼过一生吧?”苏景颐敛起笑,一脸惊惶。“我看你们谁也没错,只是一个热情如火,一个冰冷无情,火儿不识相偏要往冰里去,注定只有被灭掉的份儿。” “你说够了没有?我们的事我自有打算,你不必在这里出馊主意。”他受不了众人都要他接受梁月云,那种受迫的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怎可能简单的几句话就想平抚他所受过的! “我出馊主意?哼!就怕你没有我的馊主意还成不了事。”苏景颐给他一记回马枪。“快别说这么多了,找一天让我和嫂子见个面吧!” 听他一句嫂子来嫂子去的,一向矜漠、严谨的徐楹丞竟然没去纠正,甚至在心底还不排斥苏景颐那样的叫唤哩! 莫非……他已经慢慢地试着去接受,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妻子的日子? 第六章 数日后—— 黄昏时分,余晖斜映在林园间,远方偶尔传来鸟鸣,抬眼望去,只见大鸟带着小鸟往更远处飞去,山野林地呈现静谧、安详的氛围。 上逍遥山采药的徐楹丞看了看药箱,觉得今天收获够了,便收拾刀具和药材,准备回家。 就在此时,一道不小的水声响起,接着是一连串有如铃铛般清脆的笑声,这是…… 对此地并不陌生的他,认真地打量起四周,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地走进上回见着梁月云的清湖附近。 莫非,刚才的那个笑声是她? 她也在这里? 惊讶远比不过心中激荡的震撼,他心念一动,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而去—— 繁密茂盛的树林围绕在湖泊四周,正好形成天然的屏障,湖中央有一果身女子,金黄色的霞光斜打在她纤细无瑕的背上,女子手心掬起湖水,捧至胸前一泄而下,水珠沿着她的胴体滑落,春光乍现,宛如陷入迷蒙之中。 见状,徐楹丞忍不住地倒抽了口气。 由于惊艳,他忘了屏住气息,这教在湖心里的梁月云发现了背后有人。 “什么人?”她猛地半沉人水中再回头,看清是徐楹丞后,不禁呆愕了下。“你也在这?” 因害躁而泛出红潮的小脸蛋,像颗鲜女敕可口的苹果,略粗的新月眉,那见着他之后熠熠发亮,有如星子的双瞠,笔直的葱管鼻,欲语还休的小巧菱嘴儿,细致的五官在夕阳的烘托下更显清丽。徐楹丞心头一惊,心底的某片角落似乎失陷了。 她是你的妻子啊! 一道由心里发出的声音窜了出来,占据了他的脑子。 她不过是喜欢你,想要与你相守罢了! 就算是用错法子,你也不该用一辈子的时间惩罚她。 那股气闷,会有“永远”这么久吗? 这道声音突地窜出,有如闷雷,一口气劈中他的心版和脑海,轰得他找不出一字半句来反驳。 梁月云见他久久不语,又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以为他像昔 日那般等着看自己的笑话,遂出声唤他,“喂!你怎么了?” 他今天看来与平时不同,深邃如墨潭的眸子依然炯亮有神,略嫌单薄的唇瓣依旧紧抿着,伫在霞光之前,他的态势几乎压过了夕阳余晖。 虽依然是气宇出众,可她就是感觉到不一样,尤其是他看她 的眼神……似乎掺杂了什么。 “你知道我今天要上逍遥山,所以跟来?” “才不是,我才没费心找你哩!我只是想泡水。”说完,她背过 身去,继续做未完成的事。 “大老远跑到这里?”闻言,—阵怒火席卷而上。他紧握住拳, 瞪着她完美的果背。“你的婢女呢?不要告诉我你是一个人来!” “我是一个人来呀!”她伸出两手往前划,轻松的泅水。 “什么?”他突地暴喝。“你没带随从就在这里月兑衣洗澡?你 这么喜欢给人看吗?” “我从小就在这里玩到大,还没有人敢在这里看本姑女乃女乃月兑 衣洗澡。”这么大声干什么?她又没有耳背! 听!这是什么鬼话? 徐楹丞眼中的欣赏转瞬间成了怒火。她竟敢无视于他这个 夫君在说话、在生气,还在湖里游来游去?更无视于他这个夫君 的威严,不在乎其他人窥见她的胴体? 是她太大胆,不将他这个夫君放在眼里?还是她太婬乱,随 便哪个男人窥看她都无所谓? 他眯起锐眸,愤怒使他忘了去纠正她的用词不当,看着她无视他的怒火悠游自的在的模样,他气得忘了月兑靴便走进湖中去逮她。 “你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他咬牙切齿,怒火加上妒火,只想给她一顿好打。 “你干什么?”梁月云见他下了水,机敏地往另一侧游去,想要逃离他。 “教训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他在水里掐住她的脚踝,再一个围抱,箍住她的蛮腰,打横抱起往岸边走去。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她推开他,一指戳向他的腰际,他只缩了下,没有停下脚步。 “放开我!你这个蛮横的臭男人!人家要泡水……” 她喳呼不休,身子不住地扭动,他除了按住她,还要忍耐她姣好曲线带来的瑰丽遐思。 “你再动,别怪我吃了你!”他厉声警告。 “我有什么好吃的?要吃回家吃啦!”梁月云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她当时怎么看上这个“好吃”的臭男人的。 她后悔莫及,偏就不从他意的继续扭动着,看能不能挣月兑出他的钳制。 徐楹丞没想到她会不把他的威协放在心上,按在她腰际的 掌心被她那么一动,滑开——至她的臀间。 霎时,猛烈一发不止。 修长的手指陷入她的臀肉里,加重了摩挲的力道。 “啊!你、你怎么可以模我?”梁月云拍掉他的手,顺势溜了下来,脚下踩着地的感觉好好。 “我警告过你了。”他眯起眸,一脸邪佞危险。“我说过,我会吃了你!” “啊!”梁月云捂住两颊,放声尖叫,脚底似抹了油想跑。 “你以为跑得掉吗?你给我过来!”他两脚一伸,挡住了她的去路,手使劲一扯,将她拉进怀里,一抹淡淡的馨香窜人鼻间,那是诱人的馨香,撩得他荡漾。 “你不要吃我……”梁月云见他一脸贪婪,像是猛兽要吃掉猎物前的审视目光,吓得以为他真的要吃掉她。 孰料,他是贪看她姣美的身段与精致光滑的肌理。 他抱着她,让她坐在他的面前,她的臀贴在他的男性上。 倏地,他感觉到男根的偾张,为她带给他如此快速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带给他如此新奇和亢奋,曾经他在她的房里体验过一回,这次对她的新鲜和想望不曾稍减。 他是不是已经接受她了? 他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想吻上她的红艳唇瓣。 “傻瓜,闭上你的眼。” “我又不是疯了!你要吃我耶!我还呆呆坐着不动!当我三岁小孩好骗哪!”梁月云蠕了两下臀部,企图将他月复间的什么鬼物压扁,顶得她股间好热。 可心间却隐隐约约地感到一抹期待,似懂非懂的怪异情感泛升,撩得她的脑子胡里胡涂。 她的动作无疑是在点火,徐楹丞咬紧牙根按住她,不再给她机会闪躲,而唯一制住她那张坏嘴的办法就是堵住它。 “唔——”她的唇被他紧紧压住,这欺负人的下流手段,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她瞪大眼睛好瞧个清楚,眼前这个人可是她所知道的徐楹丞? “叫你闭上眼,你还故意睁大?” 他饱含笑意的嗓音藏着粗嗄,月云第一次听到他承认自己拿她没有办法。 他认输了?梁月云的心为此知风雨来袭般狂骤。 她正想抗议,还没将他彻底瞧个明白,他便用掌心轻覆在她的眼睑上,另一掌则是覆在她挺立的雪乳上,那酥麻的快感令她浑身一颤,惊得忘了呼吸。 “大小罢刚好。” 他暧昧地示意她看向胸前,她见着他的手轻按在上头.恣意地揉搓着。 “啊!”她舒服地发出嘤咛,上身无意识地微微往前一倾,整个人像无力瘫倒一般。 “反应真不错。” 他在她耳畔低喃,喷拂的男性气息逗得她耳朵发痒,想缩回身子,他却及时抓住她的腰际,将她拉近怀中偎得密合,鼻端凑了上去,沿着她的颈项、胸脯而下…… “嗯……好痒!”她发出娇吟和银铃般清亮的笑声,传至自己的耳边,惊得胡乱推拒。 她怎么会发出这种怪声?柔得不可思议,媚得不像她自己… “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还抗拒吗?”徐楹丞抬眼,满意地看着她的慌乱,最后一句话是在问她,同时也在说服自己。 抗拒她身份的人,一直是他呵! “你……你又不承认。”梁月云别开脸,身子微微颤抖,害怕这太过亲呢的动作会让自己多想,误以为他喜爱她。 “如果我说我接受了呢?”他似真似假地问道,墨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赤果的她,愈渐炽热。 除却她的逼婚,其实他能察觉出自己并不讨厌她是他妻子这点,看着她益发晶亮的眸子,知道她承接他所给予的惊讶,他志得意满地笑了,掌心覆在她的下月复上,温热的触感贴合,似电流般的刺麻快感借着手指传递,登时电得他们心乱不已。 “啊……你、你怎么可以模那里?”梁月云吓得缩了缩身子,忆及那日在爹房里看到的情景,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能吗?”他的面庞布满了邪气,声调却是沉着。他就本相信在土匪窝长大的她会不知道这是欢爱。 “当然不能啊!”她按着他的手臂,阻止他的深探。可,奇妙的是,一种舒适和热气填满整个下月复,她的膝头又酸又软,动弹不得。 “哼!”他笑了,笑意却没到达眼底。他倾身向前,将她托在胸怀中,一口含住她瑰红的蓓蕾。 “啊!别这样……” 望着她娇羞的小脸,惊叫连连的模样,与那个刁蛮的丫头大相迳庭,此时的她,媚态横生,娇艳令人醉,他无法抗拒这样的吸引力……月复下一紧,急着占有她。 他在湖心放下她,及时撑起虚软的她,在她的面前飞快地褪去衣物,露出他宽阔的胸膛、结实的下月复和…… “你……啊!我不要看,不要看……”明明就已经瞥过一眼了,梁月云这才多余地想遮去视线。 他拉开她,迫她回视自己,并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好硬!”她大胆地捏捏他,发现了这个事实。 “好软!”他学她的口气,眼睛尽是迷醉。 “嗯啊……你不要……”她再也无力抚着他的胸膛,柔若无骨的小手攀住他的肩头,二双脚几乎要软弱地坐在水里。 “要不要我?”他盯着她,不肯错过她迷醉的表情。 “嗯……好啦!”就勉强答应他好了。 而他却是抽出手指,她体内一空,湖水逼近她的下月复,带来冰凉的冲击,她忍不住轻吟,身子一缩,却不敢开口多要些什么。 他压低身子与她同高,再挺身一推,将自己的坚挺送进她的幽穴。 “啊……痛!”瞬间,她的被巨大的硬物闯进,她尖叫一声,眼角滚落了一颗水珠。 在进入她的那一瞬间,他的尖端敏感的感到自己冲破了什么,再见她疼痛的泪水,他证实了心中的猜想。不过,他可无法撤离,愤张的已经找到了抒发的管道,怎可能在未尽兴之前撒开。 于是,他紧紧地压住她,不让她退出,让她适应他。 “徐楹丞!我好痛!”她凄苦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放过她一马。 “会过去的。”他哄道,脸上充满疼惜。 “你的意思是不听我的罗?”她的杏眼用力地瞪着他。 “不!”徐楹丞看她一脸的凶样,非但不怕,还嚣张地抱紧她,倾尽全力。 “喔……”她吟哦出声,拳头渐渐放松,改攀在他的身上,任他在她体内驰骋,滑出更多热烫的津液,引得她惊颤连连。 “嗯……啊……”他的每一记冲刺皆顶人她的极点,她为他的刺击而忘情,频频娇喘,额际因过度运动而汗湿,可胸臆被快意填满,渐渐喜欢上这个惩罚。 平静的水面因他的动作而圈起一层层的波浪和哗啦声响,每一次的推挤都造成不小的波浪,也在她心间造成了震撼,她不再抗拒这浪潮和先人为主的肮脏观念,随着他的抽动,敞开心房承受。 终于,他埋在她的肩上,张嘴咬住她的肩胛骨,身下猛地加强冲刺,在濒临天堂之际,倾出所有甜蜜…… ★★★ 璀璨的星子在稍早之前已攀爬上如蒙了黑布的天际,悄悄地窥视着大地,凉风吹拂在湖泊四周的草丛间,发出悉卒声响,惊醒了躺在地上休憩的人儿。 梁月云睁开眼,全身传来微疼让她忆及稍早之前的欢好。 那不是梦,那是真的! 那不是污秽,那是爱的传达! 她笑得甜蜜,原来疼痛过后是这样的美好感受啊!想来这种事男女都是相同的滋味,难怪寨里的兄弟和爹都这么爱做了… 想到这里,她漾开一抹甜笑,微微侧过头,发现徐楹丞还在自己身旁,阖眼熟睡着。 她细看着他的脸,星光打在他刚毅的五官线条上,那一对粗黑的浓眉下还有一对长而翘的睫毛,此刻正盖在他的墨瞳上,他的鼻子高挺而宽,是聚财之相,而他的唇瓣则嫌太薄,说明了他这人的无情冷绝,这样阳刚、权威的模样,分明就是位居上位者的样貌。 这也是为什么当他说他并非少爷而是奴才的时候,她会不相信的原因之一,他根本就是霸悍的人! 顺着他的颈项往下看,胸前的起伏沉而深,她侧头想倾听他沉稳的心跳,却被他肚月复上的奇观拉去心思,几乎是惊呆了,才会目不转睛,一动也不动地,连他睁开了眼都没察觉。 “你在看什么?”他突地出声,又猛然伸手轻抚她的发,一时没防备的她,惊得往后一弹,杏眼瞪得老大。 “你、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按拍自己的胸口,她结巴地问。 当看清他的赤果时,她的双颊不争气地泛红,方才的欢爱画面登时窜进脑海里,心跳如擂鼓。 “刚刚。你在看什么?”他看出她的害躁,经过两人的欢爱,毕竟他也是才刚发现自己对她的感觉,很多纷乱的情绪待思考,若真要将方才的失控做个解释,他恐怕也是没有答案的。 “那、那个……”梁月云瞥过他肚脐旁的印记,不敢承认自己刚才在偷觊他的果身。 “你在看我,是吗?”他没有生气,也不像她这般扭捏,想来是不在意她的答案,他兴匆匆地问:“好看吗?” “啊?”她一愣,两颊烧得更红了,羞涩地点头道:“嗯!” 见她这般娇羞,想来是两人之间的新关系困扰着她,他又何尝不是呢?心念一动,他抱起她,两人之间的炽烈热气随即漫开 他抬起她的下巴,情难自禁地攫住那口红菱。 “嗯……”她感到他的手在她的腰际上滑动,战栗感逼向全身,她不自禁地贴紧他的胸膛,两人的身子交贴,犹如密不可分的唇与齿。 他的手顺势滑向她湿热的月复间,轻轻挲着。“这儿……还疼吗?” 闻言,她双颊灼红,羞赧地摇头。 他不知咕哝了什么,将她放在草地上,俯就着星光探寻她的秘密。 “徐楹丞……”她环住他的手臂,惊讶地看着他。 “怎不叫我徐郎了?”话落,他舌忝着她挺立的,她欢喜地蜷起脚趾头。 “我猜你不喜欢。”她微弓起身,学他的动作舌忝了下他的胸。 他低吼一声,压低身子咬住她的耳垂,引来阵阵不可思议的酥软,她投降了,整个身子偎向他,一双长腿磨蹭着他的腿,撩得他的迅速窜流。 这可是她的初夜,又他对她尚有诸多感觉待厘清,实在不宜再节外生枝,他的脑子飞快地盘出一个思绪,亦抑下了。 “穿上衣服吧!天都黑了,我们该回去了。”徐楹丞替她拾起湖边的衣裳,理智的神情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徐楹丞……” “呃!我想你还是叫我楹丞吧!”他愕了下,表现出来的态度像懊恼对她……做那般亲密的事。 “那、刚刚我们……我们……”做了夫妻应该做的,他是不是已经承认她是他的妻子了?她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刚才的事我得好好想想,在我还没有做出结论之前,我们的关系还是别让府里的人知道吧!” 他又恢复那个冷情的模样了!在他们相好之后? 梁月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他这可是后悔? 像她只是他的玩物,玩腻了便丢至一旁,连收拾也懒了?她瞪大眼睛,久久说不出一字半句。 “你懂我的意思吧!我们之前关系那么恶劣,现在突然这么要好,我想你也是很难接受吧!所以,我想—— “你想怎样?教我把刚才的事忘掉吗?那你怎么不一棒把我打昏、打笨,这样就没有人知道我们要好了。”梁月云哪里听得下去,暴喝一声打断他,替自己感到不值。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希望慢慢来,多些时候给彼此适应对方,了解对方。 他们都成亲了,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是吗?何必急于这一时? 可,说到他的心底,其实是碍于面子和倔气而拉不段, 他怎么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说变就变? 他需要时间消化与她有关的一切,或者想清楚自己对她的 真正感觉,除了方才的狂肆之外,是否还有更多? 只是她曲解了他的意思。 “你不必说了!你要这样就这样,我无所谓。徐楹丞!”她想 表现出不在意,倔强地不想让他知道她想哭。 气愤地穿起衣裳,她的每一个举止都是为了止住悬在眼眶 里的泪,每一个愤怒的言语都在佯装自己的不在乎。 她不要这么卑微的去求他。 不要了,她不要了!再也不求他的任何一样东西了。 她只剩自尊了,也只有一点能力留住它了。 愤愤地穿戴整齐,她不顾他还想说什么,使出轻功,半跑半飞地逃离他,怕稍晚了那么一步,自己藏得不甚好的泪就令忍不住地泄流而出。 “云儿……”没有预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徐楹丞拦她不及,只有任她去了。 他陷入沉思,须臾,他明白答案。 可那个答案却是他最不愿意承认的,那是她说——你要这样就这样,我无所谓。 那么,她也不愿意对外承认他们之间的新关系了? 念及此,他蹙起眉心,心中的平静、稳定竟被一片阴郁占满,令他非常的不舒服! 第七章 梁月云由逍遥山疾奔回徐家,直冲进房里想关起门来悲泣自己的感情,但豆蔻不知道她心里头的打算,一见到她,便急着拉她到旁侧,说香香在屋子里头等她。 有气无处发泄的梁月云一听,出火口找到了,她没等豆蔻说清楚便走进房里。“你来干嘛?” “大姐!”香香一身妖娆打扮,见到她进来,连忙恭敬地站起请安。 “呸!谁是你大姐?你比我还老,叫我大姐不怕给人耻笑?” 梁月云当然知道她叫大姐是什么意思,她被徐楹丞气炸了,她还来这里火上加油,分明是要她教训。 香香虚假地扯了一抹笑,不介意她恶毒的话语,莲步上前亲昵地想拉起她的手,但梁月云闪得快,没给她碰到。 香香的手悬在半空,身子僵了下。这么不给面子?好,那就别怪她了。 “你也没什么好拽的嘛!不顾廉耻地硬要嫁给徐公子,人家不要你呀!徐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我真是佩服你的厚脸皮,居然待得下去?” “关、关你个屁事?”被她揪出这种事,梁月云一时脸上无光,可就算心底不痛快,嘴上也是不能输人的,她结巴地应了回去。 “哟!嘴巴还是这么臭嘛!难怪徐公子宁愿到怡红院也不要你!”香香笑得得意,嘴里也是酸得可以了。 她待在徐家这么久,本来要勾引徐公子做长期饭票,但他对自己费心的打扮看也不看一眼,她不死心又能怎着?反正这里有得吃、有得住,她就赖在这里住下,也省得回怡红院去看一些老色鬼的脸色。 不料,徐公子竟然要娶那个大字不识两个,粗俗无礼的丫头进门,这教她怎么甘心?心里的怨气都让她呼吸困难了。 所以,她一直默默地等待着机会,好不容易给她打听到徐公子对她不闻不问的态度,还有气愤这个婚约,她怎会错过这么好打击她的机会呢!逮了今天徐公子上山采药,她便来挫挫她的锐气。 “你说什么?”梁月云两眼瞪直,抓住香香的手拽着。 “啊——你放开我!”香香皮女敕,哪堪得住梁月云的无敌金刚爪?登时疼得眼角带泪。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怡红院?”徐楹丞竟然跑去妓院?她气得七窍生烟。 他这么做无疑是在召告天下,他多付厌她这个做妻子的,多排斥这个婚姻,既是如此,和她在山上的欢爱是给她的教训还是报复? 她觉得自己的感情被捉弄了! 而这样的戏弄还是她自己给他的机会! 她怨他! “啧!你也会在意喔!”香香扭扯了半天,挣不开她的钳制,索性用言语刺激她。“可惜喔!人家从婚礼那天就让你吃排头,你还迟钝地察觉不出,硬是要赖在徐家。大家都知道你丈夫上妓院,也不睡在新房,可见他是真的厌烦和你这个野丫头在一起哪!哈” 听到香香提到自己的痛处,梁月云的眸光转瞬间变了,变得杀气腾腾,而香香水油添醋说的话,她也因气极而无从判断,只能任香香胡乱造谣,却找不出一字半句来反驳。 “不准笑!”抡起拳头隐忍着,梁月云的面色忽青忽白。 “哈……”逮到机会刺激她的香香怎么可能听话,都笑得弯了。 “找打!”梁月云禁不住刺激,扬起拳头便朝着香香挥下去—— “住手!”就在此刻,徐楹丞及时赶到,那日救香香的情景再次重演,而这次,他们的关系大变。 香香一见徐楹丞到了,忙露出惊惧又无辜的神情,眼里还戏剧性的盛满害怕的珠泪。“徐公子……她、她要打我!” 徐楹丞原是要过来向梁月云解释的,没想到会看到她动手打人。 他知道她的武艺过人,力气也不输给一个男人,可是以大救小、以强欺弱是他看不惯的,因此,他按下满月复欲诉的心事,遂先问道:“你要打她?” 梁月云的拳头就要扬下,见到他来,接着又护着香香的态势,她气不过地反问:“怎样?不行吗?” “徐公子你看,她怎么可以这样呢?人家……人家不过是好心来向她问安……”香香贴在他的胸膛前,不住地磨蹭,制造“惊惧”的假象。 “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婊子!”梁月云听了更加火大,谁都知道香香是不怀好意。 她激动地冲上去想抓住香香,徐楹丞一时情急,伸手一挡抱着香香退离几个大步,保全了香香也顾及了自己,却施力不慎,将梁月云推倒在地。 “云儿……”他惊道,因情急而推开她,哪知会用力过猛。他甩开香香欲上前。 “你!徐楹丞!不要过来!你!你好样的。”她没想到他会推她,对他失了防备,这么轻轻一碰便跌了个四脚朝天,才欢爱过不久的下半身因而更加疼痛,震得她爬不起来,本就狼狈,再加上他保护香香的暴动,心宛如被一把无情的利刃穿过,疼得几乎死去。 “我不是有意的。” 徐楹丞满脸懊悔,可火气当头罩的梁月云哪里看得出,只知道自个儿全身里里外外都痛得要死! “啊哼……呜……你们给我记住!”愤恨地说完,梁月云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忍痛爬起,狠狠地瞪了那对狗男女之后,便奔进屋子里。 “云儿!” “哦喔!姑爷,你又惹大小姐生气了喔?这下有得收拾了。” 豆蔻听到嘈杂的声响,急忙跑过来看状况,只见姑爷呆在原地,一脸无措,懊恼的凝着自己的手,而香香则像没事人一样,甩腰际上的带子打发无聊。 “豆蔻,你来得正好,进去跟你家大小姐说我不是有意要推她的。”徐楹丞请她帮忙。 “什么?你推大小姐?”豆蔻吃惊地问。大小姐气大无穷,力拔小河,怎么可能会被“推倒”?分明是在开玩笑。 “我不是故意的,你去跟她说。” “我不干!大小姐是你弄哭的,你自己收尾。”她又不是传声筒。 豆蔻一脸拽样,瞪看香香那无事人的模样,想也知道风云是因她而起,而这姑爷也是迟钝得可以了,看不出来大小姐是在吃醋吗? 唼! “香香姑娘,你是不是没事啊?我这里还有点事要麻烦你帮忙,你能不能来一下?”豆蔻假意问道。 “我?”香香指着自己的鼻尖。“我不行的,我什么都不会。” “行,你行的,你只要好心的别站在这儿,就是帮大忙了。”她边说边推走香香,留徐楹丞一个人站在厢房外,面对妻子的怪异行径,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 不理不睬,视若无睹。 这就是徐楹丞这几日来在梁月云的刻意冷落下所受的待遇,她根本就不给他机会解释。 当他一只手举高,想要攀住她的前一刻,她便扭头就走,经过他身旁时,还“哼”一声,表示她的不屑! 当夜晚到来,她在他进房前把门锁上,让他不得进入,只能睡在书房。若非不想打扰到其他人,他会把门破坏,让她明白,他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到底要怎么做,她才会相信他那天不是有意?他不知道一个姑娘可以记恨这么久! 他苦思着解决之道,不曾有一个姑娘教他如此伤神,没多少经验的他,因着她的刻意刁难,保寿堂也不去了,连用膳时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楹丞,药馆有人生重病了吗?这几日都见你一副伤神的模 样。”徐冲侧头问道。见他捧着碗不动口,一脸纳闷。 “爹,没事。”徐楹丞收了心思,深睨了梁月云一眼,没有吐实。 “真的没事?.还是你不愿意告诉爹?”他和梁月云斗气的事,徐冲早听眼尖的下人说过了,之所以明知故问,是想逮着机会切入正题。 “爹,真的没事,您不必挂心我。” “唉!教我怎能不挂心呢!你和云儿都成亲月余了,感情不融洽不打紧,还让底下人传得沸沸汤汤,这在家里说说可以,若是传了出去,教我怎么对得起亲家还有你早逝的娘啊!”徐冲声泪俱下,唱作俱佳,唱起哭调来一点也不费力。 他今天特意将两人凑在一起用膳,还把所有不相干人等都遣下去,就是想让他们当面“对质”。 徐楹丞是了解爹的,知道他这些举动是为了替他和云儿的事找个解决之道……不!也该说是为他找台阶下。 他不急着劝,反而以眼角余光扫了梁月云一眼。 这些呀!还不都要怪您的儿子。、上妓院不说,还“打”我!梁月云在心底说道。 始起眼,正好和徐楹丞的对上,她闷哼了声,匆匆瞥过,抑下那令人心惊的慌乱心跳。 见她没意思出声,徐楹丞只能安慰老父,“爹,您就别想这么多了,嘴巴长在别人脸上,要怎么说随他们去。” “那怎么可以?”徐冲冲口道。“你们总不能这样过一辈子,人说夫妻床头吵床尾和,你们就不能各让一步?” “爹,他没把我当他的妻子,所以咱们不是夫妻。”梁月云一听到“夫妻”这两个字,更呕! 若是他有将她当成妻子看待,就不会上妓院,更甭说会为了一个女人“打”她。 “我有!是你没有把我当成夫君,当成你的‘天’。”瞧瞧有哪个妇人会不把夫君的话视为旨意,不把夫君当天的? 就算是他错好了,她的“天”想跟她道歉,她一点机会也不给,他这个“天”算什么东西? “我的‘天’?是呀!我是想叫一声‘我的天’!你的脸皮真厚,动手‘打’我不说,还想要我尊你为‘天’?”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徐楹丞感到莫名其妙。这妮子颠倒是非的功力无人能及。 “那天!”梁月云呛回去,硬要说徐楹丞的推她是打她。 “我没有,我说过是我不小心。” “是呀!不小心就把我打得四脚朝天了!” “你!我没有。”简直不可理喻。 “没有?哼!你有看到我四脚朝天吧?”她咄咄逼人的问。 “呃……是有,但——” 梁月云打断他,“那就是了,你还不承认打我?” “你!” “我怎样?你又想打我是吗?打呀!有胆你就打看看。”那天她是一时不察,才会给他打得跌倒在地似龟求生,现在她有防着他了,就不信他还打得到。 她一副不服输且讨打的模样,教在场的人见了,都会禁不起激地真冲上前打她,可徐楹丞例外,对她的激动以及无中生有,他是佩服到家了。 竟然可以泼辣到如此地步! “我不会打你。”他重申。. “那天你就打了。”梁月云继续颠倒是非。她是气不过他竟为了香香推她,当着香香的面给她难堪,分明没把那日在湖畔的欢好时光当一回事嘛! “我——” “你们都安静下来!”徐冲看两人吵闹,看得额际发疼。原意要他们夫妻和好,哪里知道会在饭桌上就吵起来。“吵这么久,不渴吗?都给我坐下来喝茶。” “哼!这种打妻子的事你也好意思一直提?我都怕人见笑不敢说出去哩!”粱月云嘴里不饶人的,边坐下边嘀咕,顺手接过徐冲递来的茶一口喝掉。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而且我没有‘打’你!”解释数十遍有余,她还是听不进去,徐楹丞的耐性也快用完了,依言坐了下来,闷闷地喝了几口茶。 “反正现在是寡妇死儿子,没人替我作证,你当然可以大赖特赖。” 徐楹丞懒得回嘴了。 徐冲看两人还在呕气,一时也想不出办法,看他们终于将茶水喝下,确定两人不渴了,索性做个和事佬。“这样吧!我看你们一人退一步,楹丞,你向云儿道歉,云儿,你就消气,罚楹丞明儿个带你到街上玩,如何?” “不要!”街上有什么好玩的?她又不是第一次下山。 “那你要怎么样呢?”徐冲低声问道。 “嗯……我要他做我的奴才,任我使唤一个月。” “什么?你要我做你的奴才?”徐楹丞一听,大男人威风马上不允。 “怎么,不愿意吗?我可是很有诚意的要同你和好喔!不要是吧?那就拉倒,我不稀罕。” “楹丞,做人家相公的本来就该待妻子好,宠她疼她,你待云儿好,云儿也不至于为难你,云儿,你说是吗?”徐冲居中调停。 “唔……”她发出咕哝声,没答应也没承诺什么。 听爹这么一说,再看她的态度,徐楹丞其实是想要她的原谅的,否则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沉吟片刻,徐楹丞同意了。 “那好,就这样了,你们赶紧回房吧!”完美结局,徐冲诡异地笑开。 “爹,人家还没吃饱……唔!”梁月云拿着的手停在半空,突地一股热流由月复间闷烧,她惊异地叫了出声。 “怎么……啊!”徐楹丞见她一脸怪异,正要开口询问,不意一个起身,藏在裤裆下的男性突地勃发。 “咦?发作了!这么快?我先走一步。”徐冲藏在唇边的笑意露了出来,诡异到极点。 “爹,您……”徐楹丞和梁月云匆匆地对看一眼,立刻知道自己喝下了药。 “来不及回房是吗?呵呵……没关系,爹会交代他们不靠近这里一步的,我先撤。”徐冲一溜烟地跑了,那速度极快,压根儿不像是一个步人中年的人。 “爹,您不能撤啊!啊……”粱月云涨红了脸,身子因为药性的发作而灼热。 “云儿……”徐楹丞忍着下半身的烧灼,欲伸手拉住她,怎知一碰到她的手,一股沁入心脾的凉意便由指尖传人下月复,缓了热气,不过,这并未维持太久,他将她扯进怀中,那舒快的凉意占去了胸膛前的火热,忍不住地往她的身子偎去,只想解浑身的热。 “啊……”她的感觉和他相同,靠向他的时候舒服、凉快多了,原本要抗拒的她因此改变,搂紧他的腰际,两个人的身子紧紧相贴,不约而同的发出愉悦的喟叹。 可这样的纡缓并未真正的解决体内燥热,不一会儿,两人的拥抱不能满足涌升的,全身发出声响,吵闹着要抒发。 “云儿……”他凝盯着她的眼里盛满欲念,强烈的发出求欢的讯息,他撩起她落在耳侧的发丝,熟悉的胴体和姿势在在都撩勾着他。 “嗯哼……”她因为他的动作而喘息,一抬眸,将他对自己的纳人眼底,心念一动,知道他要的人是她,她眼儿一柔,小脸蛋上尽是媚态,似极邀请般。 他能感到她的变化,尤其是她无言的邀请,瞬时,的火焰开始燃起,一发不可收拾…” ★★★ 和煦的阳光嬉戏般的探进窗边,又是一日的开始。 几声鸡鸣惊醒了梁月云,她眨眨眼,适应了房内的光亮之后,撑着身子想坐起—— “哎哟!”才掀开被子,她便惊呼。 全身酸软的不想动不说,腰月复间还被人压着,沉甸甸地动弹不得,定睛一看,是徐楹丞,双颊忍不住地泛红,随即想到了昨夜。 昨夜是成亲以来,他头一回睡在她的房里……不!该说是新房里。 而拜爹的药所赐,他们欢好了几回,直至天将明才昏沉沉睡去。 不过,她心里清楚,虽然药在他们体内作祟,使他们心里的疙瘩不存,可依他们之间的情愫,就算没了药,早晚也会和好,毕竟哪有这么天大的气能让他们夫妻怨怼一辈子的? 她想了下,决定等他醒来便告诉他,她不会要他做奴才一个月的,他听了一定令因为她的施大恩而更爱她的……想到这里,她止不住幻想起来,心中得意得紧。 片刻后,她觉得口渴,遂轻轻地拉开他压在腰际的手,悄悄地下了床。 “哎呀!”下了炕,因为太过急躁,没注意到散在地上的衣裳,她的脚被绊了下。 她急急地掩住嘴,回头看向床上的人,好在没惊醒他,她还想喝好水回床上躺一下哩! 捧起自己和他的衣物,一股温馨甜蜜很快地在她心间流过,直到现在,她才有种苦尽笆来的感觉。 “咦?这是什么?”他的布衫飘下了一张纸,她弯身拾起,“休书”这两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急忙看了下去,上头有她和他的名字,这些字她都认得,却也宁愿自己识不得大字几个,这样,心就不会痛了吧? 他说两人个性不合……所以要把她休离! 她的身子不住地后退,直到退到了桌案边,砰地一声,跌坐在椅上。 他休了她! 他要休了她! 她瞪大了眼,满脑子难以置信,更不敢去想自己竟跟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相好! 因着太过惊愕,她根本哭不出来,唯有那单薄的身子不住地发颤。 大概是察觉有人在瞪他,床上的徐楹丞醒了。 他侧过身,看见梁月云坐在椅上痴愣地看着他,心头跟着一暖,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莞尔道:“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她从心乱中回神,看到没血没泪的人醒了,咬牙道:“你要休了我,我还睡得着?” 闻言,徐楹丞一脸紧张地解释道:“没有呀!” “睁眼说瞎话!你看,这是什么?”她把休书往他脸上砸去,正中他的脸,然后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胡乱地穿上衣裳,气愤地跑了出去。 “云儿,这是……”徐楹丞抓掉贴在他脸上的白纸,还未细看,就见妻子跑了,连忙举步要追,随意要找外衣披上,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被妻子抓在手上一起带走了。 他匆忙地奔至柜子前找出自己的衣裳,正待追出去…… “少爷,快出去!”好巧不巧地,康总管在此时冲进新房来。 “我知道快出去,少夫人呢?她往哪个方向去?”徐楹丞赶紧套上长裤,暗咒着自己真该死,怎把休书收在那件衣裳里。 “不是的,少爷,是苏公子带了大批人来,说什么一定要见您。”康总管脸上是少见的紧张神情,似乎知道了什么天大的消息。 少爷有可能是皇子耶! “我现在没空!” “少爷,天大地大都没您可能是皇子这事儿大,您快去大厅吧!大家都在等您了。”康总管也不管他穿好鞋子了没,半推半就的拉着他出房门。 “我不……什么皇子?”他一愕。该不会是苏景颐找皇子找疯了,才会误会他是什么皇子吧! “就是……唉!一言难尽,总之,您快去大厅就是了。” “好,我去,不过你先去替我把少夫人留住,千万别让她出大门,等我弄清楚一切之后再说。”若让云儿出了府里,依她那种性子,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他得防着。 “是,奴才知道了。”康总管随口答应。 不过一来他不知道他们夫妻发生什么事,二来他想知道伺候二十年的主子是不是真是皇子,所以没将徐楹丞的交代放在心上,偷偷地尾随在徐楹丞的身后,想弄个清楚,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怎么会变成对徐家劳心劳力的少爷?这之中,必定有隐情! 第八章 这之中,当然有隐情哪! 二十年的岁月隐藏着多少秘密和心酸泪水,看戏的人哪有柔妃来得深刻、痛楚? 话说当年柔妃产下皇子,交由一名名唤小菁的小爆女悄悄地送出宫后,她就每天活在悔恨、思念之中了。 她怨自己的身不由己,怨皇上寡情,怨苍天无眼,教她不得不与骨肉分离,还必须以产出死胎为由,在宫中过着受尽冷落的日子。 “半年前,柔妃病重,在病榻前道出了皇子遗落民间之事,希望能在死前再见皇子一面,皇上知情后大为震怒,遂派人四处寻找这名皇子,至于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苏景颐娓娓道出柔妃送子出宫的那一段辛酸,他倾诉着的是身为冷宫嫔妃的不得己与无奈,而人前,她又必须抑住相思情,若非是病重,那割舍不掉的母性益发强烈,她不会冒着被皇上治罪的危险,道出这段往事。 徐楹丞面无表情,教人看不出他的心思,不知是因为苏景颐所说的话震惊了他,还是他可能是皇子的身份令他无法接受。虽然他早就明白皇上要找回皇子的心意,可当那个人变成自己的时候,他是很难消化这个消息的。 “你怎么能确定我就是柔妃所生?或许是她病重而产生妄想。”他缓缓地问道。 “不可能!那名小菁小爆女出宫的日期记录得很详细,是皇子出生翌日,而宫中其他宫女也记得很清楚,柔妃和仪妃生产那日,他确实还在宫内,还有,你曾经告诉我,你娘闺名小菁,这点我也问过徐老爷了。”怪就怪他漫不经心,没将昔日谈笑间的闲话放在心上。 “笑话!叫小菁的姑娘这么多。” “楹丞……呃!不,现在该称你为‘殿下’了。”静静地待在一旁的徐冲终于出声。 “爹!”徐楹丞惊道。 “你娘在过世之前,将你的身份告诉我了,你确实是她由宫里带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你在得知自己不是我亲生的儿子之后,要做咱们徐家的奴才还报恩情,我不答应的原因之一。你是尊贵的殿下哪!怎能让你成为奴才。”徐冲缓道。 他答应小菁要守口如瓶,本来小菁是要带晨风走离京城,但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在徐家找份工作待了下来,可惜好人不长命,小菁竟在晨风两岁时染上风寒致死。为了日后方便解释晨风为何无父无母,徐冲只好告诉晨风,他的父母皆死于土匪刀下。 今日,柔妃娘娘要见失散多年的儿子,他已无法再隐瞒。 “没错!柔妃后来又给了我一条线索,而这条线索是谁也不知道的。”苏景颐神秘地笑了。“她在你的肚月复上刻了一个‘风’字,而你的肚月复上的确有这个字,不是吗?” 后来他得到这条线索,即回想起他曾见过徐楹丞……不!晨风殿下赤果的身躯,曾经为这件与旁人特异的事追问他,不过他表明不知道,而今想起来,这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躲也躲不了。 “孩子,承认吧!柔妃娘娘确确实实是你的亲娘,而皇上才是你的亲爹。”徐冲拍了拍晨风的肩,随即想到自己的放肆,赶紧松手。 “不!我不相信,我娘只有一个!她才不是什么柔妃,她不是……”晨风难以接受,尽避事实明摆在眼前,他仍执意相信自己是寻常百姓,而不是出于尊贵却又诡谲的皇宫。 “殿下,是不是走一趟宫中就知道了。殿下,咱们这么大阵仗,就是要请您回宫,和皇上、柔妃团聚。” “什么?”晨风一震。“我不回去。” 话落,众人的心一紧,面露出戒慎的模样。只有苏景颐一脸沉着,好整以暇地说道:“皇上有旨,若是下官带不回殿下,便要下官的人头来换。殿下,咱们私交多年,你难道忍心?” “景颐,你何必逼我?”宫里是另一座囚笼,进去了可还有出来的一日?他已经适应了百姓的生活,受不了那束缚的。 “这不是逼你,是劝你,你能认祖归宗,一家团圆,岂不是一桩美事?” “你不懂。” “我怎会不懂?你怕进去之后再难见天日!殿下,你若是要出官,下官一定助你。这样,殿下可还有顾虑?”苏景颐一副知已就是他的模样,那懂他、知他的心,此生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这……好吧!我就跟你走这一趟。”晨风思量了下,无论他将是什么身份,他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明天,都得等走一趟皇宫之后才知道。 而这里,仍是他的家。 “这就对了,那我们走吧!来人,替殿下备马。”苏景颐恭敬地退下,给徐家一对父子时间话别。 “爹,我先进宫,弄清楚之后会回来。对了,云儿她……又跑了,还请爹替孩儿留住她。” “又吵了?你们不是昨夜……”徐冲忍不住摇头。那个“好计”终究还是无法让两夫妻床头吵床尾和啊! “爹,一切等我回来再说。”他挂意着云儿此刻的心情,怕她又做出什么事来,可眼前的身份问题又不允许他多做停留,只得托负给爹。 “嗯!殿下,你还是别再唤我爹了,我承受不起哪!” “爹,您永远是我的爹!”晨风不愿意改口,他永远也做不来忘恩负义。定定地望了徐冲一眼,突地,他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爹,若我真是皇子,那么,云儿便不是娘为我指月复为婚的妻子,是不?” “呃……是!当时是我骗了你。”徐冲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怕他怪罪,连忙道歉。 “爹!我不怪您,相反地,我很满意。”在临行前,他终于愿意当众承认,他对她的想法和情感,已经和昔日不—样了。 然,可惜的是,气走的云儿并没有听到……无妨,等他回来,他会马上同她说清楚讲明白。 ★★★ 时光飞逝—— 离开徐家后的梁月云可没有因为被休了而失魂落魄或寻短见,相反地,她过得很得意,也比往常在逍遥寨还嚣张、霸道。 她气愤地把休书丢还给徐楹丞之后便匆匆离家,他要休妻的事她知道了,他只是知会她一声罢了,根本没给她机会证明她会是个好妻子。 初时,她以为他会来找她,最起码会到逍遥寨追问她的下落。 然而,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做! 拉不下面子回山寨的她,踱到怡红院门口,一不做二不休的,找到鸨母说她要“下海卖身”,就算是气他常来怡红院玩女人吧!她也要他尝尝被怡红院女人玩的滋味! 孰料,可能是知道她的身份“显赫”,她“下海”快两个月了,竟没有半个男客要选她作陪,“花名”还是没办法打出去。 知名度若是不高的话,就没法刺激到徐楹丞那绿相公了,更没法教他来找她,真是急死她也。 某日,她在屋顶上闲逛,不意听到鸨母和七名怡红院台柱对话,知道鸨母想办个花魁选拔,好炒热怡红院的名气,她便知道机会来了。 她使出威胁外加拳头的恫吓鸨母,把花魁给她做,鸨母原先是不答应的,但在狮威的警告下只得让她试试。若是众寻芳客不给面子,可不能打鸨母出气。 毕竟,俏娘子人人要,凶婆娘可是人见人闪呀!男人可不是傻瓜,会把花魁选傍她这个母狮子,鸨母可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了。 梁月云就不相信,徐楹丞看到“花魁游街”的轰动景况以及人潮,还会沉得住气,在保寿堂继续当大夫!怕不连滚带爬地来见她,求她回家,到时,她就要他履行承诺做她的奴才一个月,等她心头爽快,面子里子全有了,她再勉强同意回徐家,继续做她的少夫人!梁月云在心里暗想着,这圆满的计划可谓万无一失。 不料,梦想和理想是有一大截的差距,她怎么想都没有想到,徐楹丞压根儿没想过她会在怡红院,也没想过他的身份与昔日大不同,哪能说出宫就出宫的? 轻轻地推开窗扉,凉风徐徐地吹拂在脸上,梁月云忍不住阖上眼,享受舒适的滋味。 两个月来,她想了许多,心智也比过去成熟,起初因拿到那只休书而起的气愤情绪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想挽回那得来不易的婚姻。 不过依她骄傲、不服输的性子,她可不会低声下气的,她得挖好洞让某个人跳,而成为花魁就是最好的办法…… “小云,你在这里正好,快跟我出去见客,这个可是伸秘人物。”鸨母兴匆匆地跑来,要给她招揽第一门生意,而小云正是她替梁月云取的化名。 “是吗?”梁月云讶异地问道,心头不免因为有进展而微颤。 “嗯!我打听到这个人耶!近来成为皇上的心月复之一,若是你能攀上他……嘿嘿!他的赏金应该不少,也有助你变成花魁喔……”后面的话自然不必鸨母继续说下去啦! 其实鸨母几年前就认识这个人,他还算是怡红院的常客,只不过好像是因为外派,所以有好长一段日子不常来。 “是吗?谁呀?” “这个嘛!他可是‘文武双全’喔!”等办完了花魁赛,她又有大笔的开苞费可赚,真是买一送二大方送呀!不论谁当上了花魁,她都是最大的赢家,嘿嘿…… “这样啊!那就麻烦你安排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鸨母见她同意,马上退下去办,迟了还怕挨拳头呢! ★★★ 怡红院的各园各院里皆有别致的景色,有小桥、流水、假山、花园、画肪、回廊,处处都是美不胜收,耀眼令人欲醉的美景,显示出怡红院在京城淘金的本领惊人。 梁月云斜倚在水榭旁,遥望着水中集然金芒,一张素净平和的脸庞沐浴在朝阳里,她努力地把脸部放松,学着怡红院里的招牌魅术,装出高雅、贞静的气质和翩翩风姿,好吸引住男人的目光。 男人贪婪地凝望着伫立在栏杆边的人儿,一双精眸瞬也不瞬地,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如此清新月兑俗的姑娘,震惊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鸨母刻意安排两人在看似不经意的情况下初见,美景和惊艳足以夺去一个男人的正常思考,这也容易隐去梁月云那鲁莽性子,成就了一片撼动,难以置信的假象。 “啊!那是小云……”鸨母佯装惊讶,让两人来个不期而遇。 “小云?”果然,男人挑起了一边眉,表示兴趣。 “是呀!小云她又在思乡了。” “思乡?”他顺着鸨母的话,直勾勾地盯着那名女子,果然隐约地在她颊侧看到忧愁。 “嗯!你道她是自愿卖身给我的吗?那你可就错了,若非她家在一夕之间遭贼人所杀害,娘亲又因为丧夫而重病,她一个首富千金,可不会沦落到这里来。”鸨母一脸惋惜,刻意地为梁月云营造一个“落难千金”、“冰清玉洁”的形象,好增加他对她的好感和怜惜之心,说故事的本领一流。 “真的?” “当然是真的,嬷嬷我哪敢骗你呢?小云是身不由己,还不时流露出思乡的神情……唉!大概是因为如此吧!教几位大爷看了心疼,纷纷向我开口要替她赎身呢!不过,小云并不愿意。”鸨母边说边摇头。 “为什么呢?她应该很想离开的呀!” “她是很想离开,不过她说要靠自己的力量离开,你说这是不是很有骨气?这身傲骨除了我家小云之外,还有谁能和她相比呢!”鸨母又替梁月云塑造了个傲气的形象,有所为有所不为。 唬得男人一愣一愣地,心一柔,不免对佳人起了敬意和爱慕。“嬷嬷,能去替我说说,我要她作陪吗?” “你不是要见圆圆吗?难道……你对她有意思?”鸨母故作惊讶,实则窃喜不已。 “只是聊聊!”他由袖口里掏出一锭元宝。“嬷嬷,麻烦你。” 鸨母看到元宝,自然办事就麻俐,何况这本来就是她的主 意,忙接过元宝点头道:“我这就去替你说说。” 他看着鸨母走向那位名唤小云的花娘—— 天哪!他浑身一震,愕得说不出话来。 微侧过身子的佳人,黛眉如墨,朱唇不点而红,素净无瑕的面颊哪里需要妆点?她简直是人间仙子! 挺直的鼻子和略嫌瘦削却坚毅的下巴,说明了她的傲气,如此看似婉约却有傲然的性子,外柔内刚…… 他看见她徐缓地朝他的方向看来,那灿亮的黑瞳像镶嵌在芙颜上的黑钻,慧黠灵动得不可思议。 一种空前的震撼教他只能愣在原地,微启着嘴,在心间撼然着她月兑俗的美。 “公子,你运气真好,小云愿意见你。”鸨母喜孜孜地奔回来嚷道。 “是吗?”他莞尔,有机会一亲芳泽,自然是喜不自胜,二话不说,再由袖里掏出几张纸。 哇塞!鸨母瞠大了眼,熟悉的黑宇、熟悉的红印,她当然知道那是银票,顺着他的手,鸨母的眼睛跟着移上移下。 “嬷嬷,这是谢金。”他面不改色的把几张银票全给鸨母。 “谢谢!谢谢!我看今夜就让小云陪你啦!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啊!”鸨母笑开了。 痹乖!才见一个面就有五百两,这个梁寨主的女儿原来这么好用哪!早知道就给她办个竞标活动什么的,这两个月来赚到饱、赚到翻过去都有了。 她惋惜着自己不识货。 不过,现在也不嫌晚啦! ★★★ 晨风压根儿也没有想到他自称的“马上回来”,竟然是两个月后! 他更没有想到苏景颐要“帮”他的承诺,根本就没有机会履行。 他因为找回了皇子,官连升三级,派到各地去做“代天子巡守”的钦差大人,从此过着逍遥自在,唯我独尊的生活。 他在皇上的承认下,按长幼排名成为七殿下,更名为“晨风”,正式的认祖归宗。 他想离开,无奈重病的柔妃,也就是他的亲娘,拖住了他的脚步。 为了让病人膏荒的她能够安然地度过剩下来的日子,他只有留在宫内,日间跟着皇上学习掌理朝政的事务,夜间则陪伴在柔妃身侧,享受逝去二十年的母子温情。 这一耽搁,就是两个月过去。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偏对一个心有归屑的人来说,就是恁地无可奈何。 尤其是当他得知那日他走后,徐家里外的人都不曾再见到云儿,他更急、更慌了。央人四处打听,却换得了“找不到”这个答案。 他又不能大张旗鼓地找人,依他七殿下的身份,怕找来的都是假冒,徒费工夫罢了。 唉!他在心底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样记挂一个人的心情,是否同天下有情人一般? 他这样挂意着一个姑娘,性格与从前的矜漠大大不同,几乎是大逆转,整个人显然柔情、心软得多了。 若是从前,他只会为现在优柔的自己嗤之以鼻,可偏偏他就是成了如此优柔寡断、多情重义之人,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碧绿无波的人造湖上,泛着一层薄薄的轻烟,似雾似幻的水气里映出粱月云娇嗔的容颜,他凝望着不敢眨眼,怕这一个错过,她就消失不见了。 啊……他想她呵! 他是如此思念她! 只有离别方知离情苦;分开过才知相陪缱蜷情浓。 “启禀殿下,卑职——” “不是说了不许人过来打扰吗?”沉浸在过往回忆中的晨风, 被这突来的声响打扰,思念的人影儿散了,想当然耳,他面色不悦。 “是,卑职该死!可钦差大人回来了,他面见皇上后说想要见您。”那名侍卫连忙跪地请罪。这个七殿下可不能得罪,听皇上的心月复公公提过,他可能是将来继位的人选,得好生伺候才是。 闻言,他眉一挑,惊问:“他回来了?” “启禀殿下,是。” “还不快请!” “是——” “不必请啦!我这不就来了吗?”苏景颐如沐春风一般,和老朋友相见自然喜上眉梢。 “你这个恶友!竟然在外头玩了好半天才回来?”晨风捶了下他的胸膛,状似泄愤。 “喔!真是地一点都不留情。你也不想想和殿下交上朋友压力多大,我当然得到外头抒发抒发。”苏景颐吃痛地哼了下。 “不过话说回来,待在宫里不错吧!日子过得挺惬意的是不?” “哼!明知故问。” 两人另辟了一处亭阁,坐下来叙旧。 “这两个月晃到哪儿去了?这次回来要待多久?”过去两个月 所发生的事说也说不完,而他的事铁定没景颐精采。 “晃遍大江南北罗!说实在的,有机会你真该去去……对了我这回打算等到成亲之后再走,到时可别忘了来喝杯喜酒。”原来苏景颐一脸春风得意、意气风发是因为要成亲了。 “你要成亲了?是哪家的姑娘?”他讶异道。 “其实……八字还没有一撇,我和她还在相交的阶段。我真是不敢相信会在怡红院那种地方寻获一块珍宝,她就像出尘芙蓉一般,清新月兑俗、不同凡响……”苏景颐迷醉地说着,脑中尽是那日与她出游的画面,她的妙语如珠,不矫情造作,在在都令他着迷。 “怡红院?那里的姑娘不都是——”他倏地住口,怕污了好友心中对那姑娘的美好形象。 “不,她不一样!她是大户千金,全家落难之后不得已卖艺青楼,她卖艺不卖身的。”苏景颐自然而然地为她辩驳,她在他心中是完美的。 “景颐,就算是如此,可你是钦差大人,和那种女子在一起……” “相信我,月云真的不一样,若你有机会见到她,一定会——” “月云?你说她的名字叫月云?”闻言,晨风大震,慌张地打断他的话。 “呃!她的花名是小云,可本名叫月云。”他的反应干嘛这么大?苏景颐怪异地看着他。 晨风忙不迭地掏出袖里的画纸,摊在他面前,指道:“她可是长这样?” 画里的姑娘清雅灵秀,巧笑倩兮,一张小巧的鹅蛋脸上勾出一抹淡笑。苏景颐见了一愣,呆道:“你怎么会有月云的画像?” “真是她!”晨风呆愕。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沦落为妓? 不,不可能!她那身武艺和逍遥寨主之女的身份,怎可能沦落为妓? 他立即挥去这道想法,可一时他又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她总不可能是因为和他呕气,才跑去当妓女? 会吗? 她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这个消息让他难以消化,也难怪他怎么派人去找,就是找不到她! “晨风,怎么了?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说的月云是我的妻子,梁月云!”他怒眼一扫,苏景颐惊得不敢开口,他若敢开口,恐怕就算他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了。 他竟然想把皇子妃娶回家,不要命啦! 糟!他刚才还跟他说,她多棒,多好,多令人喜欢,还说了一句“不同凡响”…… 哇呜!他真的是皮在痒了,他得赶紧澄清他没“用过”她,否则他才会死得“不同凡响”。 “她现在在怡红院?”. “嗯!”苏景颐不敢再多吭上一个字。 “当妓女?”晨风的声音愈来愈冷冽。 “嗯……不不不,不是,她是在那里玩而已啦!”此时,苏景颐纵有再大色胆,也只得如乌龟缩头一般,不敢再探出头。 “玩?”晨风锐眸一眯,刚才他听到的可不是这样。 “是啦!她只是客串的而已!”苏景颐强调再强调,解释再解释,务必要他相信,他跟他的妻子只是“纯友谊”,免得死无葬生之地。 这嬷嬷害死他了,竟然介绍他玩“大”的。 嗳!他前两天还跟她出游哩!要是传了出去,他脑袋铁定不保,管他什么和皇子交情再好,也是要一刀掉头的。 “客串?” “没没没……啊!你不是告诉我,不喜欢你妻子吗?你不是也说可能会休……”他话才说了一半,晨风那道冰冷的眸光便连连发射,冻得他不能动弹。 言多必失,他说愈多错愈多,还是安静一点。 “你承诺过会想办法把我弄出宫,现在你给我马上想办法,我要出宫!”晨风不容商量的模样教人无从忽略。一颗原是思念的心换成愤怒与焦急。 她是他的,绝不能再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他不允许,他绝不允许! 他得去逮她回来,管她什么人,她都逃不了了。 “啊!那个……我知道了。”早知道进宫来禀告皇上就走,不就啥事也没有了吗?苏景颐苦着脸,只得乖乖去办。 第九章 自从得知苏景颐有意替粱月云赎身之后,鸨母对粱月云的态度就出现大逆转了,三不五时的出现在她闺房里嘘寒问暖,送衣送珠饰的讨好她,就是希望她再接再厉,另开事业第二高峰。 “你可得努力点,要是能迷住苏大人,教他娶了你,你这花魁也不必选了,到时,你好,嬷嬷我也好,大家都好,你说是不是?”鸨母说得口沫横飞,只望梁月云快快点头,加速脚步,让她再进一笔横财。 怡红院要是出了个钦差夫人,青楼的名声可谓是咸鱼翻身啦! “我已经同你说过,我只要当上花魁游街。” “你在开什么玩笑?游街有什么好的!人家是钦差大人,你有什么好嫌弃的?多少姑娘求都求不来。”鸨母喃道,这才知道她这么难搞。 “我不稀罕什么钦差夫人,只要花魁!”她只是要逼出徐楹丞而已。 “什么?你你你……”鸨母见她不受教,气得结巴。她跟她真是合不来呀!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那样怕她的拳头?干啥答应她的要求? 不过随便她了,到手的幸福不好好把握,吃亏的又不是她! “就这样啦!本姑娘要休息片刻,苏大人晚点要的我去赏花呢!”粱月云挥手赶人,走近床榻倒头就睡。 鸨母睇了她一眼,见她说不听,气得不想跟她再说话。 她转身摇着夸张地走了出去,不意,才走到八角亭外,便远远地瞧见苏景颐领着一名似曾相识的公子而来,那公子的气势甚至压过苏公子。 她想转身通知梁月云一声,哪知那名公子动作之快,咻地一声来到她的面前,搭住她的肩头。 “呃……这、这位公子,你要找姑娘得等掌灯时分,咱们怡红院现在还投有开始营业。”鸨母解释道,抬头看见苏景颐挤眉弄眼的,不知道在使什么眼色。 “啊!苏大人,这位公子是你带来的吧!你没告诉他规矩吗?还是你们等不及要找姑娘了?可小云还没打点好哩!恐怕不能现在出来陪你。”暗号大概是这个吧?鸨母猜想。 “带我去见小云!”晨风不由分说扣住鸨母的肩,劲道不小,压痛了鸨母。 她不知死活地哎叫,“慢慢慢……咱们小云是不轻易见人的,而且她是苏大人包养的,不能见你啦!” 苏景颐苦了一张脸。什么包养!他已经快“包死”了,鸨母还在开玩笑! “包养?”晨风一脸阴沉。看来好友还有很多事情没说。他侧过身,狠瞪着苏景颐,示意他再不打通关系让他见到梁月云,他就不客气了。 “嗯!嬷嬷,咱们是来见小云的,你就让我们去吧!”苏景颐清了清喉咙,怕再不解决就惨了。 苏景颐递出私房钱,痛心疾首地看着它落人鸨母手里。 “原来是一道的呀!敢问这位公子是什么身份?我好小…知会小云一声。”鸨母悄悄地拍掉那压在肩上沉甸甸的手,忍住疼陪笑道。 有钱就好办事了嘛! “不必通报了,我倒要看看她拿什么脸见我!”晨风咬牙道。混得不错嘛! 苏景颐看得出好友的怒气,忙低头悄声对鸨母道:“嬷嬷,你就让开吧!惹火了他可不是好玩的。” “哦喔!”鸨母呆了下,点头称是。原来除了钦差,还有更大的呀!那她不介意小云再攀上更大的人物。 晨风睨了鸨母一眼,因为耐性已经用罄,他甩袖,脚步加快地往前走去。 苏景颐正要跟上,鸨母及时拉住他。“耶!等等,苏大人,他是谁啊?派头这么大?” “怕说出来吓昏你!”苏景颐都快被她的多嘴给害死了,哪里会让她好过。 “真的吗?他到底是谁?比你大还是比你小?”鸨母飞快地拨着算盘。 “大!大多了——” “苏景颐,你还在那里磨蹭,还不快过来领路?”晨风的声音闯入交谈的两人间。 “是。”苏景颐不敢怠慢,连忙奔上前。 留下纳闷的鸨母,她思忖,能让苏大人知此恭敬、卑微的,究竟还有什么身份?目标是不是得稍稍改变一下了? ★★★ 不知大难将至的粱月云,仍躺在床上睡得平稳,晨风一进她的闺房,一股强烈的重逢喜悦冲击着他的胸膛,恨不能马上拥紧她,诉说别后的思念。 可看她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醉人风情似是等着情人的到采,她的房门又不曾落锁……想到这里,他抑下喜悦,但可没忘了挥手要苏景颐先退下。 苏景颐见自己能全身而退,自是快溜为上,脚底知抹油般,迅速离开现场。 晨风紧凝着她沉睡的容颜,数日不见,是想念还是情意翻涌?竟觉她出落得更加标致,略嫌稚气的面庞多了些什么…… 倏忽,他知道是什么了,那答案令他妒意涌生。是了,那是风情,一种为男人而展的风情! 想到他错过了什么,以及她做过了什么,他不禁拳头紧握,恨不得上前掐死她,以消自己心头之火。 可他终究舍不得这样做,探出手抚着她的颊,温软滑腻地,犹如她雪白剔透的肌肤。 “你倒好,在这里安睡,浑然不觉有人为你伤神、憔悴!” “嗯……别碰我!”梁月云抓了下发痒的两颊,翻身继续睡。 咦?翻不动? 睡梦中的她试着翻身,可压在肩上的重量让她怎样都翻不过来,她更用力翻,几乎要扭断她的肩了,还是不成功。 表压床吗? 倏地,一道可怕的念头劈进她的梦境里,她连忙睁开眼,看见一张放大的鬼……不对!是一张放大又熟悉的俊颜闯进她的眼底,吓得她由床上跳起。 “啊!你你你……”她连连地结巴,一被鬼压床,二被前夫吓,她受到的惊吓可不小。 “怎么?认不出我了?”看了她的反应,晨风心里有气,那和他心里所猜所想的差得太远。 她见到分离数月的他,没有抱头痛哭,最起码也得露出个欣悦的表情哪!可她却是一副见到鬼的模样! “你、你是怎么找来的?”她都还没有当上花魁去游街,他怎么就找上她了?难道说……他是……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晨风邪睨了她一眼。 “什么人不知、己莫为的?那好,这事可是你自己提的,既然人不知,己莫为,你来这里玩女人喔!被我看到了,我要告诉爹,叫他出动逍遥寨兄弟,把你大切十八断,阉掉!”梁月云知道他那眼神代表的意思,他是想找她算帐是吗?好啊!那就一起算个清楚! “我玩女人?你不想想看我是为了谁?” “你竟然跑来这里玩女人!要不是我在这里亲眼看到,我还不知道你真的像香香说的那么花心。哼!”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她先找他算玩女人的帐。 “你在无理取闹!你明知道我是来找你的。”他皱眉,不敢相信她的误解。 “你找我干嘛?把休书丢给我吗?还是要介绍姑娘给我瞧瞧,教我学学人家的温柔婉的?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你的娘子了,你不能管我。”得理不饶人的粱月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你!这张不饶人的嘴……”他粗鲁地拉起她,揪住她的下巴,丰唇毫不客气地攫取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喂喂喂……”她推拒着他的胸膛,左右地扭着头。他还当她是他的妻子啊!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 虽然她心底起了一丝丝的窃喜,但她可没高兴地忘了他来妓院找姑娘的事。 “你不要乱动!乖乖让我吻着行不行?”晨风退了两步。这女人一见面就对他手来脚去,当他的胸膛是出气筒吗?一点也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温婉。 “谁要让你吻?我可不是你寻常玩的女人。”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当花娘?”他的五官神色略显怪异。 “我干嘛要告诉你?你、已、经、没、有、资、格、了。”梁月云一个字一个字地用力说道,要他对她已经不是他的娘子这件事印象深刻。 他冷哼一声。“我没有资格?光是你离家不归,我就可以以丈夫的身份管教你了,你还敢说我没有资格!” “你已经休了我喔!你井水我河水,没有半点相关喔!你不要想越界。”他记忆力这么差,怎么做大夫啊? “我没有休了你,休书是很早之前写的。”他开始解释。 “那就表一不你很早就想休了我是吧?哼!” “不是……我只是——” “算了算了,我不想听。就算你没有休了我好了,今天你来逛妓院,就伤透了我的心,我休了你了!就这样。”梁月云因为他来妓院,出乎自己的意料,认定他是爱风花雪月的男人。 “我说过我是来带你回家的。对了,我现在已经是皇——” “我不会回去的,我告诉你,现在我很忙,忙着干掉其他花娘,忙着的男人,没有时间跟你罗唆,你要找女人,去找嬷嬷帮你安排。滚!”她现在才知道,赶走一个男人的滋味原来是那般地爽快呀! 难怪他要先赶她! 叫他滚?她还真不是普通的放肆! 晨风哪里肯听她的,一把抓住她的手,拉近身边,宣誓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今天你一定要跟我回去!” “我不要!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还有,我告诉你,最慢下个月我就要嫁给苏大人了,他是钦差大人喔!你最好别惹到我,不然我只要吹吹枕边风,你就该死了。” 嫁给苏大人?最慢下个月?吹吹枕边风? 这段话可激怒了晨风,他若不好好教训她,她恐怕还不知道钦差大人和皇子哪个大! “你敢嫁给他试试!”他威胁道,以身形的优势占了上风,压贴着她的身躯,解开她的兜衣,霸悍地寒暑宣称道:“你是我的!” “我不……唔……”他粗暴强悍地占有她的唇瓣,重重的男性气息喷拂在她的脸上,熟悉又迷醉的滋味又回来了,像逝去的日子不曾造成两人陌生与疏离。 “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你不能否认这个事实。”他大手霸悍地欺上她的酥胸,煽情又火热地在上方搓揉。 她没用的软了膝头,喉间发出愉悦的申吟。 “你记得,对不对?”他故意取笑她,然而不可抑止的,他的确为她的表现感到骄傲。“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想否认我俩的关系?” “才、才没有!”她红着脸做无意义地抵抗。 他莞尔。这妮子的嘴硬还真是少见。他的眼邪佞地眺了她一眼,弯含住了她的尖端,探出舌滑溜地玩弄起来…… “唔……”她攀住他的身子想办法站直,可他所带来的狂热教她无力抗拒,眸里漾满着迷乱。 “记得吗?我曾这样吻过你、舌忝你、咬你……”他每说一句话,就吻她、舌忝她、咬她,勾起她回忆的同时,也捺得她浑身颤抖。 “嗯哼……”她不住地摇头,拒绝去想他们之间曾经拥有过的绮美,虽那只是一瞬间,却记忆犹新。 她无力抗拒他带给她的种种美好,她试图忆起他的坏、他的恶劣……可,没有用!在他的撩拨和带领下,她想到的都是绮丽,都是欢愉。 “你记得对不?”他含笑的眸紧锁着她。 “谁说的!我可还没有原谅你。”他休掉她的事可以忘了,毕竟他不是在那一夜之后写下休书的,是更早之前。 但他来找女人风花雪月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事关她 日后的幸福,她可不要跟一个花娘争夫、争名分,就算她再开明 也一样,她绝不允许和其他女人共夫!她决定跟他说清楚。 “别玩了,等会儿你收拾包袱,跟我回去。” “不!在你还没有答应我以前,我绝不回去。”梁月云坐了起来,覆在身上的红色亵衣诱人的在他眼前挑逗。 “我们都和好了,你还不走?”晨风移开眼,再瞧她的身段一眼,什么事都办不了。 “我们哪有和好?你可别想太多,你花心、浪荡、婬乱的事休想说了就了,一个香香还不够,还想来妓院玩。”梁月云强调他的不忠。 这已经不是她原意想要怎样就怎样的,他太过分了,居然到此来买春?这口气教她如何咽下? “香香早在爹对我们下药之前,被爹派人送走了。”那几天若不是他们处在争论之中,应该令注意到家里少了这个人。“你如果介意她——” “谁介意她?”他当初就是先看中香香,她这个醋味儿可能要吃上一辈子。 “那最好。怡红院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跟我回去。”还有最教他生气的,是她还要待在这里,不跟他回宫!这里的男人真那么教她不舍吗?还是……对了,是景颐教她念念不忘……思及此,他不禁怀疑两人是否有染? “怡红院有什么不好的?最起码它包吃包住包……呃……”还有包什么呢?她顿下,认真地想着。 “包养男人是吧?告诉你,你休想!我现在就把你逮回去。” 他弯身想要抱起她,不过这回她的反应可快了,一跃下床便溜得远远的。 “我告诉你喔!你想要我跟你回去,行!只要你把那座山移到我的面前来,我就原谅你。”梁月云急中生智,随口说了件不可能办得到的事。 晨风睨了一眼她所说的假山,那离她的厢房不远,可是要移山,得跨过回廊、八角亭…… 他盯着她许久才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要求,你确定要这么做?你真不想跟我和好如初?” 他的眼里有着沉重,也有着伤感,梁月云差点儿心软了,可说出来的话如水泼落地,怎么收啊?她只好硬着头皮点头道:“嗯!” “好!我知道怎么做了。”晨风带着深意的眸子睨着她,似在思索着什么。 久久,他才不发一语地踱过她的身边,脚步停顿了下后便无情地离去。 “徐……”梁月云想唤住他,但叫住他之后呢?说自己后悔了,要他不要走?要他移座山只是气话,还有,她想当花魁也是为了想引他出来…… 不,她那张薄脸拉不下来。 现在这种状况,两人似乎只有愈离愈远,他们也许是不适合的。 她现在才知道,古人说:强摘的瓜不甜,是真有其事了。 尾声 就在他离去之后,梁月云便再也没见到苏景颐了。 包可恶的是,徐楹丞那个臭家伙,她说两人无法复合就真的无法复合了吗? 他不会至少展现一点诚意,跪下来请求或者道歉,再不,说爱她一百遍…… 她说不定就会因为感动,而原谅他的买春行动。 可他竟然什么都没做,一走就不曾再回来过,连试着说挽回的话都不说,她真不知道他这么高傲干嘛?偶尔拉段,说不定就能得到更多了……她在心底暖暖着,也是有些后悔自己的嘴硬。 而鸨母就更怪了,前些日子常在她身边溜转,终日给她洗脑灌毒,现在没半个男人要点她,她倒是不来催促,反倒请来工头在前头的回廊那儿敲敲打打,好似忘了她的存在一般。 梁月云在房里走过来踱过去,心忖着,如果真没办法,她就一走了之,回山上去算了。 想着想着,她翻开木柜的抬屉,取出一个蓝色大方巾,准备打包。 “呃……小云姑娘,你在房里吗?”突地,门外一阵男声打断她的动作。’ 她忙着把蓝布包藏到桌案下,整整衣裳后说:“商周大哥吗?我在房里。” “我……我可以进来吗?”夏商周结巴地问道。 “嗯!有事吗?我很累了。” “没……没什么事,只……只是我看你午膳用得少,特地做了……猪肉粥。”夏商周在门外说道。 “这样啊!那你进来吧!”梁月云客气地拉开房门,邀请他进来。之所以对夏商周这么客气,是她来怡红院期间,都是他替自己提洗澡水的,而他有时也会送她外头采的野花、小珠饰什么的,算是侍她不错的人。 夏商周低垂着头,捧着食盘走进来,一副小媳妇样。 她见了觉得好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羞涩啦? “商周大哥,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不不不,这怎么算麻烦呢?这是我甘愿这么做的,一点都不麻烦。”夏商周一听到梁月云软软的嗓音,红潮由脸颊泛到耳根子。 “谢谢你,商周大哥。” “别客气。小云姑娘,你是不是病了?是因为天候热吃不下饭,还是……要不要我去找大夫过来看看?” 夏商周说着要走,梁月云情急,一把就拉住他的手,热度从她的手传到他的,逼向全身,他惊得不敢说话,怕破坏眼前的一切,一双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的手臂,怕她握住他的手是自己在作梦! “呃……不好意思。” 梁月云匆忙地松开手,不意,却教他抓住了。 “不,别离开!”夏商周鼓起勇气,告白。 就是今天了! “商周大哥?”梁月云一呆。这个夏商周是怎么回事? “小云,我……我喜欢你,已经喜欢好久好久了。”夏南周改了对她的称呼,整张脸上的红潮不曾褪过。 “啊!”怎么会这样?梁月云更呆了。近来她是走桃花运喔!这么旺! “小云,我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对我感觉不差。” “商周大哥,我对你感觉不差是因为你待我好——”她急着解释。 “不,你先听我说。我们既然两情相悦,不如就……禀告嬷嬷,让咱俩成亲吧!”他观察她有一阵子的时间了,他知道她不曾接客,身子仍是冰清玉洁的。 好吧!就算她出卖身子,他也不会嫌弃就是了,反倒他担心的是自己莽夫的身份会污了她,所以他一直将心意暗藏在心中,不曾表明。 近来看到她房里时有男人出现,他才决定表白。 天呀!老兄你嘛帮帮忙,我们哪有两情相悦啊!梁月云在心底怪叫。 “商周大哥,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这时还要装淑女的样子,她真是够委屈的。若是从前,她恐怕会撩起裙子一脚架在椅上,警告他坐好听她说了。 “莫非你嫌弃我只是个下人?”夏商周一副受创甚重的模样。 梁月云忍不住翻翻白眼,再度在心里暗叫一声我的天呀! 就在她思索着该怎么跟他说清楚,又不至于影响日后沐浴享有的特权之际,一道熟悉的嗓音闯人他们的对话之中。 “她不答应你,是因为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屋内的两人立刻回过身,门边的光亮被一袭颀硕的身影占据。 他来了?梁月云芳心撼动,惊讶不已。 “你来干什么?”想到他几日不见,还是一脸意气风发,哪里像是没有妻子而日渐憔悴的样子?她反而比较像少了相公的弃妇! “是……是呀!你……你是谁?进来小云的房里做什么?”夏商周抖着声道。他从没见过一个寻芳客有如此威凛的气势,还压迫着他的胸膛,沉得教他吐不出气来。 “我?云儿,你告诉他,我是谁?”晨风—进房门,那对怒眸便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似乎是不愿放过她的任何一次呼吸。 “你是谁啊?”梁月云故意忽视他所带来的压力,挑衅地反问道。 “你!”晨风皆目欲裂。她竟然不想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奸夫吗?所以她才佯装不认识他? 好,那就休怪他!“我是她的丈夫,她求着要我娶的丈夫!” “什么?徐楹丞,你胡说什么!”梁月云气炸。这是什么鬼话? “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好不好?” “小云,这……这是真的吗?”夏商周不可思议地问道,一对因为告白而闪闪发亮的眸子瞬间黯下。 不等她回答,晨风立刻接口,“当然是真的,小王一向不打诳语。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小东西,玩弄小王子鼓掌之间,现在小王不会再放过你了。” “小王?你什么改姓王啦?”梁月云抬眸看晨风,这才注意到门外有五、六名侍卫打扮的男人,一手扶着剑套,一手按在剑柄, 好像要保护什么人一般。 “我没改姓,只不过成了当今皇上承认的七皇子,晨风。”他今天就是来带她回宫的,若是她胆敢耍赖的话,他就令他的侍卫们架她回去。 天知道,他早该这么做的,只不过为了一个条件,他必须完成。而要不是这个见鬼的条件,他哪会放她在这里妄想做什么花魁! “晨风?哈哈哈!你若是七皇子,我就是七公主啦!你疯掉了吗?自己做大夫没给自己拿药吃啊?”她笑了,觉得这个笑话好笑。 晨风也不与她争,正色地朝门外的侍卫说道:“告诉她,小王可有说错?” “启禀殿下,没有。”五、六名侍卫齐声道。 “喔!徐楹丞,你哪里找来的戏子啊?挺整齐一致的嘛!”梁月云特意绕出去,模模这个,抚抚那个。 哇塞!竟然每个人都有,硬邦邦的肌肉哩!徐楹丞好大本事,连这种小地方都注意了,她真是不能不佩服啊! “小、小云……他、他、他……”在屋内的夏商周见到了外头的人以及这个气势不凡的男子,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对方来头不小,偏偏小云还这么大胆,敢对人家动手动脚的。 “商周大哥不必怕啦!他唬人的啦!不必跪下。”梁月云不在意地挥挥手,岂知才旋过身,腰际便被揽了起来,那炽热且强悍的猿臂不必想也知道是他的。 “喂!你放开我!”她忙着捶打他,但那股霸道的占有欲却如此令她着迷。 “嘘!你看。”晨风按住她挣扎的小手,拉着她往前方指去,她被迫地抬眼看清眼前的景象—— 噢!天哪!她呆愕地说不出话来。 “你要的假山,我给你搬来了。”晨风骄傲地说道。 他用了几千两银子外加七殿下的威仪说服鸨母,鸨母才同意让他为所欲为,事实上她不同意也不行哪!要头要命,要命要头…… 他将前方的整个回廊、亭阁打掉,并造了个小桥,还将另一侧的湖水渡引过来,教她的厢房矗立在水末端。 而日阳照耀在那片不算远的假山上,倒映在湖泊里的假山影子,便依稀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这、这……”她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一来是撼于他的小聪明,二来是他的财力,能在短短几日之内敲掉回廊、水榭,他请的工人一定不少,可,他是怎么说服鸨母的呢? 鸨母怎会再费心重建怡红院呢? 一阵狐疑窜上心头,却得不到半点解释。 可心中却为此状感动莫名。 “这是最快的办法了,如果不是这么想接你回去,我会依你的条件搬山过来。”晨风在她耳畔低喃。她惊呆的时候才算乖巧,他也才能为所欲为。 “什么?” “我不能再等了,我现在就要你跟我回宫。” “回宫?这是怎么回事?你突然——” “这我可以慢慢跟你解释,不过我可提醒你,你开出的条件我已经速成了,不许你反悔!至于你待在这里玩男人的帐,回去再跟你算。”说话的同时,他还睨了一眼要商周。 他被他瞪得两脚发软。 “不行!我不能跟你回去,而且我也没有玩男人,我都没有客人,而商周大哥他是一相情……咦?”她下意识地解释着,可才谎了几句话,她便突然停下动作。“你说你是七皇子?不是徐家少爷?” “我是七皇子,也是保寿堂的大夫!”他纠正她道。 “没骗我?” “骗你有好处吗?” “说的也是。那……你没有休过我?” “那张休书早被我撕烂了,而且我爱你——”他要她弄清楚状况,可她却急着截断他的话。 “你爱我?那我还是你的元配、正室、大房?” 虽然这指的是同一件事,不过晨风没有纠正她,他要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没错。” 听到答案,梁月云两手高举,直呼,“我是皇子妃!” 哎哟!爹要是知道他女儿变成皇子妃,不要高兴死啦!呵呵 呵……她的眉宇尽是笑意,而且他还说爱她? 她没听错或想多吧!一股甜意取代了所有怨怼,想了这么久的三个字,终于给她盼到了。 “什么?梁月云,你……”晨风反而被她的喜悦给惹火了。 她会点头跟他回去,不是因为他搬好山,她太感动所致。 她会跟他回去,也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他是皇子! 他双拳环抱在胸,斜睇着叽喳不休的她。 “快呀!你还等什么?我们快回宫去!”梁月云推着他一动也不动的身躯。 现在局势是怎的?他不是急着回去吗? “慢着,你先告诉我,你是爱我才跟我回去,还是因为我的身份?抑或是我要你回去你才回去的?” 三选一,梁月云听得胡涂,可她急着回去告诉爹,她收服了他,她改写了那句话……她满脑子装的都是荣耀和光环,哪容得下他的问题。 ‘唉!不知道啦!” “你先告诉我答案!”他坚持,在旁的夏商周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就是不知道啦!你不带我回去是吧?好!那你们……这个……甲、乙、丙、丁、戊、己……统统给本姑……不对,给本王妃听着,快给我摆驾回宫。”呵呵!真是过瘾,所有的好事都在今天发生了。 人小,派头、嗓门倒是不小,还没进入宫门,她就开始摆架子啦!晨风皱着眉。“云儿,你……” “好啦!追得到我,我就告诉你。”梁月云回眸一笑,说完便挣杂他的怀抱奔上小桥。 晨风想也没想地追上去,而那六名侍卫和夏商周皆识相地留在原处。 “嘻!追不到追不到。” “别跑,看我迫上你。” 梁月云没有使出轻功,就这么轻盈、自然地奔跑着,当然很快地便被使出轻功的晨风追上,一个轻轻揽抱,她倚进他的怀里。 看那湖面上的青山例影,泛起圈圈涟漪,宛如她的心因他起的一丝波澜,看那睡荷绽放清雅,她心间的情花都因他而怒放着。 问她爱不爱他、是为着什么原因跟他回宫? 当然是爱他呀! 打定主意要摆谱?哼哼!她早忘了。 一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情人雨系列020:相公你别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