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少追妻绝对高招》 序 很高兴又有机会来写序了,但要说什么好呢? 我看,就来聊聊梦好了。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作过连续性的梦?就是今天梦完上集,然后明天又接着梦下去的那一种,又或者连续几天都一直在进行同样一场梦。 最近我就有这种情形。话说梦要是美,天天梦下去又何妨,但就是因为梦不美,所以对于睡觉这件事,我开始会排斥。 请听我细细说来── 话说约末一个礼拜前,中午闲来无事,早上又起得太早,所以自然而然地就上床去小睡一番。然这一睡可不得了,睡了五个小时,又作了一场长梦。 我梦见一个妇人说要介给她二儿子和我结婚,于是先拿了张照片给我瞧瞧。 我一看,天啊!帅到不行!二话不说,我决定嫁! 但结婚那天,妇人突然说她二儿子病倒了,于是就叫大儿子顶替,可我一看见她家老大,差点晕了,他非但不合我的喜好,还&△#○℅…… (嗯,伤人的话不说,就以特殊符号带过,留点口德,他日好相见。) 而那时在梦里的我,已经坐在婚宴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只能静静地想着该怎么和这个人离婚才好。 然后婚宴结束,回到屋里,他一脸不爽地盯着我,我也不爽地盯着他,接着他就开始指着我的鼻头开骂。先是指我在婚宴上和其他男人眉来眼去,又说我不知检点,而我当然是声嘶力竭地和他吵(说了些什么,现在已记不得了),但到最后我也没办法获得胜利,因为他只是冷眼看着我发飙。 行家都知道,吵架的最高境界不是声音大,而是眼神。对方的眼神只要够不屑,妳就算再大声也没他法。 索性我就不同他吵了,想说那我去理我带过来的狗,他总没话好说吧,于是我就开始在屋子里找我家茶茶,可却怎么也找不到。 最后看见大门开着,我下意识地认为我家茶茶是跑出去了,而那个傲慢的男人,此时却很得意地笑了笑,然后说门是他开的! 当场我气炸了,可也没时间和他大眼瞪小眼,得先去把我的狗找回来再说,于是我跑了出去,但因为找不着我家茶茶,所以我竟紧张得醒过来。 而茶茶就坐在我床边,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这一个下午也就这么过去了。然后夜晚降临,我又梦到那家伙了! 梦里,我因为不想理会他,所以开始在屋子里找事做,可那时已经很晚了,所以他一直催我上床睡觉,我心里就想,我宁愿和十只臭猪睡在一起,也不要和他睡! 于是我就叫他自己先去睡,可他也不好打发,索性拉了张椅子坐在我旁边,硬是要等我。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就跟他坦白说: “和你结婚是意外,所以我希望天亮后我们就去办离婚。” “不要。”他很坚持地道。 我的脸色当场刷白,看来他并不打算留一条生路给我! 接下来的日子,我还是一样作着这个梦的延续,梦里的我开始寻找逃月兑的方法,但最后都还是会绕回原地。 也许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经过我在梦里一个礼拜来的努力,他终于愿意离婚了!但他母亲又突然说,她的二儿子已经康复了,可以和我结婚了,但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答应,因为难保到时对象不会又换成那个家伙! 自那天之后,这个梦就不再延续下去,一切总算落幕。 虽然这是一场梦,但我难免心有余悸。 想想我还不到适婚年龄,梦里的我又怎么会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嫁出去?真是太疯狂了! ok,这些都是题外话,我只是想和看倌们分享一下我这可怕的梦,也衷心的希望你们不会和我一样作这种梦!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梦会不会比我的书还精采啊? 我这么问是不是太&△#○℅…… 好了,废话不多说,请看倌们自己比较吧! 第一章 结束了烦人的公司会议,上官泽粗鲁地扯去束缚着他的领带,解开领口的钮扣,大掌耙梳过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开着莲花跑车穿梭在宽广的林荫大道上。 他纯粹只是想静下心来放松自我,没有目的地,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油门一踩,凭着他对这座城市的了解前进。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他有些不耐地瞟了眼来电显示,又是高婞婕,那个母亲极欲替他撮合的对象! 她已经一连找了他好几天了,当然,他也躲了好几天了。 他躲并不是因为高婞婕的条件过差,相反的,她无论从家世背景或能力手腕来看,都是个不可多得的女人。只是他习惯了人生不受局限,若要他定下来,怕是三十五岁前都不可能。 他刻意忽视手机的铃声,不去理会她,她很快就会自讨没趣了。 上官泽有着一张俊俏的脸庞,浓淡适中的英眉底下是一双略带桃花的长眸,那近琥珀色的眼瞳蕴含着一股迷人且具神秘感的魅力,配上直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唇瓣,和刀凿般的脸部刚毅线条,可以说是近乎完美。 他轻拧英眉,在脑海里思忖着,无聊的晚餐时间该和谁度过才好? 待手机铃声停止后,他拨给了纪熏,这阵子能找的朋友似乎少得不象话,先是石博毅结婚,忙着带妻子四处游山玩水,再来是言尚风返回美国了,所以除了纪熏,他还真不知道该找谁好。 “闲着吗?”他问。 “不怎么忙,怎么?” “想约你一起吃顿晚餐,赏脸吗?” “唷!你没事吧?”约他吃晚餐?平时只会约他上夜店一起喝酒的上官泽,竟然要约他吃晚餐!? “我没事,只是想找个人一起排遣无聊的晚餐时间。”他道。 最近他渐渐对夜店那一类的声色场所心生反感,也不知道是心灵老化的关系还是怎样,就连对女人他也兴趣缺缺。 “好,我知道了,那就信义路上那家义大利餐厅见吧。” 币上电话后,他将莲花跑车来个大回转,驶向约定的地点。 ***bbs.***bbs.***bbs.*** 悠扬的乐章和缓地在耳边缭绕,暖黄的灯光衬托着如梦境般的气氛,但对面坐着纪熏,整体的气氛就被倒扣了一百分。 “人家这里都是俪影成双的情人,我和你一起来,显得我好像是玻璃一样。”纪熏睁着一双眸子打量着周遭环境。 “放心好了!我对你不感兴趣!”上官泽讪笑道。 “懒得和你说,不过这里服务还真是差,都坐下来近十分钟了,只送来一杯白开水。”纪熏捺不住性子地抱怨道。 “你的个性怎么还是那么急躁?”他淡道。 “别说得好像你很久没见过我。”他们上个礼拜才见过面,不是吗? 这时,身着制服的服务生送上餐点,终于止住了他的抱怨。 “对了,上次你叫我帮你找个钟点佣人,我完全忘了,真是抱歉啦。”纪熏突然想到,便道。 “我就觉得奇怪,怎么都没下文,你动作可得快一点,我家已经乱七八糟,快不能住人了,衣服也一堆还没洗,说不定都要发霉了。” 男人就是这样,不善于料理家务,有时一个人生活起来,没有帮手还真是处处不便。 之前请的那个欧巴桑,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一请就请了六年多,只不过人家也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想好好享清福,所以他不好意思要她继续做下去。 “你怎么不干脆搬回大宅里和你父母一起住?”纪熏觉得很纳闷,在家不是样样方便,所有生活琐事都不用自己操烦?何况他家里佣人多得十根手指都算不完呢! “你疯啦!我搬回去住岂不是自投罗网?”他母亲催婚可催得急,要是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他的耳朵早晚被叨念到长出厚茧来。 “那倒也是。”像他这样自由自在多好,上头有五个哥哥顶着,就算父母真要催婚好抱孙,也得先催他们。 陆诗曼一面将两人所点的餐点摆上桌,一面听着两人有些逗趣的谈话,她无意间听见对方好像在找家佣的事,让她跃跃欲试。 其实,她身兼不少份工作,但薪水都过于微薄,让她手头有些吃紧,若能再多兼一份差,那是最好不过了。 “先生,不好意思,冒昧地请问一下,你是不是想要找钟点佣人?”她突然开口问道。 闻言,上官泽转过头来盯视着她,“我是有在找人没错。” “那么,可以用我吗?”她带着期望问道。 上官泽似乎认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行性,却又表现出一脸漫不经心,让人猜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抱歉,我想我还是委托清洁公司代找就好了。”他直接拒绝,来历不明的人,他不太放心就这样让她进驻他的私人领域,况且她还是个年轻的女人。 闻言,她神情不禁流露出一股浓浓的失望,但她还是礼貌性的笑了笑说:“没关系。”语毕,端着托盘,她便恭敬地退去。 纪熏一脸莫名地盯着上官泽看,“你这是在干嘛啊?说要佣人,现场就蹦出一个,你干嘛不用?”直接答应她不是很省事吗? “我不清楚她的底细就让她在我家进进出出,这样未免太过大胆了吧!”他边端起盛有葡萄酒的酒杯边道。 “那倒也是,那我就再帮你问啰。” “记得,我要上了年纪的女人,不要给我找个麻烦过来。” “我知道啦。”若换成是他,他一定会找个赏心悦目的漂亮美眉,每天看见对方,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纪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好,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上官泽问道。 “我哥打电话给我,说上次那个乡巴佬又到我家找我了。”他边说边快速吃着剩下的餐点。 “你不是说很讨厌她?怎么不先躲一躲,反倒急着回去?”他真是百思不解,老是听他说那女人俗气又无趣,可是每次只要一有她的消息,他却显得很在意! “就是讨厌她才更加要提防,说不定她会从我家人下手呢!而且像她那种怪ㄎㄚ,竟然还挺得我妈的缘,你说是不是很绝?”他虽如是说,但实在有些违背自己的心意,说不上为什么,他还蛮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 “说不定你会喜欢她那种调调。”上官泽调侃道,却换来他一记白眼。 “当我瞎啦!不说了,我得快点走了,这次你先付,下次我再补请你。”他交代了声便匆忙离去。 落单的上官泽优雅地享用完所有的餐点,小坐了一会儿后,才起身准备结帐。 正当他将大掌探进西装裤的口袋里时,倏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钱包根本不在身上。他该不会是遇上扒手了吧? “呃,不好意思,我的钱包好像被扒走了,这样好了,我打电话叫人过来付钱。”他拿出手机拨电话给特助,却一直联络不上,再拨给其他人,也都是同样的情形! 今天是怎么了?所有人都在躲他吗? 陆诗曼从厨房里走出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他看起来似乎遇上麻烦了。 于是她上前去询问同事事情的始末,这才了解他的状况。 “小敏,今天正好领薪水,我先帮他垫好了。”她这句话让正急着打电话求救的上官泽,缓下动作抬眼望着她。 “诗曼,妳疯啦!这一餐不便宜耶,要是让他跑了,可是得赔上妳两个礼拜的薪水!而且,他们还开了一瓶葡萄酒,价格可昂贵了!”小敏一脸激动地提醒她别当冤大头。 “没关系,这位先生不会跑掉的啦!”她直觉认为他不是那种没品的人。 闻言,上官泽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动,一个相识不过一小时的人,交谈未超过五句话,她竟然如此相信他!? “先生,反正你现在再踅回去拿钱,恐怕也不太方便,所以我先帮你垫餐费,下次你过来时再拿给我就好了。”她也不管上官泽是否愿意接受她的帮忙,就径自作了决定。 “呃,实在很麻烦妳,不过妳放心,我现在马上就回去拿钱,一会儿就过来,妳等我,一定要等我!”他撂下了一句话后,便急奔出去。 小敏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陆诗曼,要是那人不回来,她就完蛋了。 “放心吧,他会回来的。”她朝小敏丢下一句后,就转身进入厨房。 ***bbs.***bbs.***bbs.***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日不塞车的路段,竟塞得让人忍不住发火,上官泽急得简直想把莲花跑车当机车骑,因为现在的他在车阵里,完全动弹不得。 “shit!”他恼怒地啐了一句,重捶方向盘上的喇叭,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而另一头的餐厅── 小敏一边整理着碗碟,一边凉凉地说着: “看吧,他不是说马上就过来?都过了两个多小时了,我看妳是赔定了!” 陆诗曼倒是很看得开,若是他真的就这样走掉的话,那她就自认倒楣,反正一开始就是她自愿要帮他的,结果如何她都接受。 忙完了所有的工作后,小敏拿出餐厅的钥匙,“我要锁门啰,快走吧。”她催促着还有些想等待的陆诗曼。 “好吧。”就算他今天不来,也许明天他会来。 背起侧背包,月兑下工作时穿的皮鞋,改换上自己的球鞋后,她快步走出餐厅,与小敏互道再见后,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离开。 没有交通工具的陆诗曼,每天都是徒步回家,虽然这条路有些漫长,但她走惯了,就当是运动。 她的小手探进口袋里,模了模薄薄的薪水袋,剩下来的钱再加上便利超商店员的那一份薪水,应该够帮商进守偿还卡债的循还利息吧? 此时的上官泽终于赶到,却意外发现餐厅已经打烊了,他气得忍不住踢向铁门,双手无奈地扠在腰上,一想到陆诗曼可能会对信誓旦旦说会马上还钱的他失望,他就忍不住想放声大叫。 坐上莲花跑车,他用力甩上车门,踩下油门,车身便像箭矢一般射进夜幕里,突然,他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走在人行道上── 是她! 他急踩煞车,发出刺耳的声响,也吸引了陆诗曼的注意,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上官泽下了车,大掌帅气地耙梳过他额前的发丝,走到她面前。 “小姐,不好意思,因为塞车的关系所以来晚了,没想到店已经打烊,还好在这里碰见妳,我现在把钱还妳。”他边说边掏出皮夹,取出一迭钞票递给她。 她接过他手上的钞票点了点,却发现多了两张千元大钞,她立刻抽出打算还给他,却被他拒绝了。 “那是报答妳的好意而多给的,妳就收下吧。”他解释着。 握着那两张千元大钞,她犹豫着该不该收,最后还是决定把它归还给他。 “不行,我不能多收你的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虽然她真的很需要钱,但一开始就是她自愿帮他的,不能以此作为收取报偿的手段。 “没关系。”他双眼不经意地瞟过她脚上那双显得破旧的球鞋,心里陡生一抹同情,她看起来似乎过得并不好。 她突然拉起他的手,这个动作让他有些意外,他还来不及开口说些什么时,她已将钞票塞回他手里。 “先生,我不能收。”将钱还给他之后,她快步向前走,不想再和他讨论那两千元的话题。 见状,上官泽立刻追了上去,这次他不是要给她两千元,而是希望可以送她回家。 “小姐,妳等一下,不然我送妳回去好了,这样我会好过一些。”似乎报答她什么,才能让他感觉好一些。 “没关系,我就住敖近。”她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边走边回他的话。 上官泽不放弃地追了上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就是想为她做些什么。 “小姐,请妳让我有个机会报答妳好吗?”他从来没想过报恩会那么难。 见他诚意十足,她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给了他一抹妥协的笑容。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她其实一点也不想麻烦他,但她能感觉出他的执拗。 听见她的应允,上官泽感觉心情极好,立刻替她开启车门,对她招了招手,“快上车吧。” 陆诗曼礼貌性地微微一笑,坐上车后,她感觉有些不习惯,也显得不自在,她从来没坐过这么名贵的跑车。 “妳家在哪个方向?” “直走到底,到了我会提醒你。” 看她表情有些僵硬的模样,他突然觉得很想笑,一直以来,坐过他副驾驶座的女人,从没有一个像她这么严肃的! 车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窒,她不发一语地低垂着头,而平时和女人很有话聊的他,这时却一句场面话也挤不出口。 他稍微打量着她,她长得其实没什么特别,那张脸平凡得就像随意走在街上绕一圈,都会碰上几十个相似的面孔,唯一较为引人注目的,大概就是她灿亮似星辰般的双眼,和出水芙蓉般的白皙皮肤。 这样的女人他平时是不会多看一眼的,但他却发现看着她的感觉一点也不讨厌,反倒还有点上瘾。 陆诗曼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她一直在心里思忖着明天交完水电费,再替商进守偿还完卡债的循环利息后,是不是还有多余的钱足够应付往后一个月的生活开销。 上官泽刻意放慢速度,一反他平时开快车的习惯,他不太理解自己这样的行为,他只是挺喜欢和她处在这个小空间里的感觉,尽避她一句话也不说,但他却一点也不在意。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玫瑰花香沁入他鼻间,让他的心绪有些荡漾,那种香气不像是刻意营造的,反倒像是原本就属于她身上的一部分。 尽避他再怎么放慢速度,这条路毕竟是有终点的。 “我到了。”她突然开口提醒。 “ok,我把车停一旁让妳下车。”他竟有些不舍她的离开。 “妳住哪一间?” “顶楼那间铁皮屋。谢谢你送我,我走了。”她抢在他替自己开门前先下车,她微微一笑,礼貌性地对他点头后,转过身离开。 目送她离去的背影,他突然不太想离开,反倒摇下车窗,燃起一根香烟,开始吞云吐雾了起来。 今晚的夜风很凉爽,拂面而来的空气,彷佛带着她遗留下来的淡淡玫瑰香。 他唇角微微一扬,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女人感兴趣了,但平凡的她却莫名拨动他的心弦。 正当他在脑海里回想起她沉静的侧脸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咆哮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下意识地抬眼寻找声音的来源,最后发现声音是从那顶楼加盖的铁皮屋里传来。 不久后,他便看到一名年约二十岁上下的男子气冲冲地下楼来,他心里闪过一抹疑惑── 他是她的谁? 随即,他回过神来。想这干嘛!?这似乎与他无关! 他有些赌气地捻熄香烟,摇上车窗,踩下油门离去。 ***bbs.***bbs.***bbs.*** 上官泽捡起卧房里散落一地的脏衣服,他的狗窝就要不能住人了! 没想到要找个钟点佣人也那么难,说不定纪熏又忘记他的托付了。 他突然又想起陆诗曼,那天要是干脆点答应她的话,说不定现在家里是一片干净整齐。 愈是待在这间房子里,他心情就愈是烦躁,原来环境真的会影响一个人的情绪。 他月兑上这件穿了两天的衬衫,试着从一堆穿过的衣服里,找出一件比较干净的套上。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没衣服可以穿了。 换好衣服,他感觉还真有些怪恶心的,就连他自己都受不了那上头飘来的怪异味道。 步出凌乱的卧房,他捞起挂在沙发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模了模口袋,发现香烟竟抽完了。 “真是烦人。”他用力地将西装外套往地上丢,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甩上大门,跳上车,扬长而去。 ***bbs.***bbs.***bbs.*** 此刻在便利超商里工作的陆诗曼,正忙着将客人打翻一地的牛女乃擦拭干净,就连店里进来了其他客人也没察觉。 上官泽站在柜台前半晌,迟迟等不到店员来服务,原本心情就已经够烦了,现在又因为等待而烦上加烦! 等陆诗曼整理完地面后,才发现柜台前有客人正等着结帐!不过对方还真奇怪,干嘛不直接出声啊? “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她边小跑步地来到柜台前,边道歉道。 她的声音唤起他的熟悉感,他朝她的脸一瞧,这才发现,她不就是那天那位小姐吗? “妳怎么在这里?”他诧异地问道。 而与他相对的陆诗曼,眼底和他一样写满惊讶。 “真是巧啊!”一看见她,他一扫方才的坏情绪,眸底带笑,好心情不自觉涌上。 “对啊。”她笑了笑回应。 像是想到什么似地,他又开口: “对了,上次妳问我愿不愿意请妳当钟点佣人,如果我现在改变主意想请妳,妳还愿意接受吗?” 一直放任满室杂乱也不是办法,况且她挺投他的缘,而且他可以确定,她对他并没有任何企图。 闻言,陆诗曼的一双美眸都亮了起来,“是真的吗?” “是啊,如果妳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不过他看得出来,她很想要这份工作。 “不会,我愿意!”她点头如捣蒜。 见她答应,他也就开始谈工作内容跟待遇问题,“妳只需要一天来打扫一次,还有把我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就行了,至于待遇……妳希望多少?” 他还记得上次见到她时,她脚上那双破旧的球鞋显示出她不宽裕的生活,再加上看她一连接了两份工作,想必她真的很需要钱。 “呃,工作内容很简单,时间也不太长,那么我收一万二就好。”她秉持价格要公道。 闻言,上官泽当场傻眼,自从他当老板以来,还没给过任何员工如此低廉的薪水,在他眼里,每个人的劳力都很值钱,当然她也是。 见他的反应有些古怪,她不禁想,是不是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于是她决定再降价。 “不然一万好了。”再不行就八千,或者他希望再少也没关系,哪怕是五千元,她都可以接受。 “我一个月支付妳三万。”他想这个价钱既合理又不失他的面子。 听见他开出的价码,她当下有些怔愣,只有高中毕业的她,因学历不足,只能靠劳力赚钱,所以从来没有一个老板会付给她如此优沃的薪资,她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太多了。”虽说钱没人嫌多,但她觉得自己做的工作,并不需要给这么高的薪水。 “没关系,若妳觉得薪水太多,可以看家里少些什么日用品,帮我补上就是了。”三万块的薪水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好吧,那我什么时候过去工作?” “等妳下班后和我联络,我再和妳细谈,忘了告诉妳,我姓上官,这是我的电话。”他迅速地抄下自己的电话给她。 “嗯,谢谢你。”她打从心里感激他给她这份工作,有了三万块的薪水,她的经济重担也可以稍稍减轻一些。 “对了!妳除了这两份工作,没有其他的工作了吗?”他希望能配合她的时间。 “没有了。” “好,那再联络,我先走一步。” ***bbs.***bbs.***bbs.*** 约末晚上八点,陆诗曼与同事交班后从便利店里走出来,拨了电话给上官泽,而他似乎就在附近而已,一下子就赶过来了。 “我先带妳去我家,这是备钥,以后妳就自己找时间过去整理,就算我不在也没关系。”也许是因为她曾经对他给予全然的信任,所以他也同样信任着她。 “我知道了。”这真是一份无可挑剔的工作,薪水多,老板人又好,她真的好感谢上天没有亏待她。 一到了上官泽的住处,眼前的高级住宅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样的房子和她的铁皮屋,简直是天差地别。 上官泽的住处是楼中楼,屋内处处充满设计感,看得出他在宽广的坪数中,刻意营造出空间的美学来,只不过,满地散乱的衣服,还真是与这么漂亮的一间房子很不搭。 “我现在先帮你收拾一下。”说着她已经开始弯,去捡拾柚木地板上的衣物。 看她积极的工作态度,上官泽觉得自己终于能月兑离脏乱了,于是他安心的先去做自己的事。 收拾完衣物的陆诗曼,先将衣服浸泡在冷洗精里,因为他的衣服都是高级品,必须要用手洗,所以她也只能把衣服浸泡后再处理。 接着,她来到客厅,见他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眼睛却直盯着笔电猛瞧。 “上官先生,请问你饿了吗?” “我刚吃饱,妳不用负责我的饮食,我只需要妳帮我把家里整理干净就好。” “喔。” “等衣服洗好,妳可以先去休息,以后我需要洗的衣服,我会放在洗衣间里。”他边盯着笔电边道。 “我知道了,上官先生,我想先参观一下房子可以吗?” 她这个要求不禁让上官泽顿了下,他有些不解的看向她。 “我想看看家里缺什么日用品,才知道该补上什么。”她一脸认真的道。 “好吧,妳随便看看。”她还真是老实、可爱。 得到他的应允,她便上了楼。他的卧房是日式设计,地上铺着榻榻米,同样有着不少待洗的衣物散落。 她弯来拾起,离去前还不忘审视一下房里有什么需要补上的东西。 整间房子看过一圈后,她在脑海里记下该替他买些什么,像牙刷、毛巾,还有几双室内拖鞋都该换新的了。 再将他的衣物洗净晾好,她今天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瞥了眼腕上的表,时间也不早了。 “上官先生,我衣服都洗好了,明天我会过来收衣服,那我先回去了。”她交代了一声后便要离去。 上官泽自公事中抬首,望向墙上的钟,已经超过十一点半了,她一个女孩子回家会不会太危险了? “我送妳吧。”他倏然起身,立刻作出这个决定。 他也累了一整天,从这里到她家还有段距离,她怎么能如此麻烦他! “不用了。”陆诗曼不断地推辞。 “没关系,我也正想出去透透气。”他抓起车钥匙,不让她再有开口拒绝的机会,拉着她离开。 第二章 陆诗曼提着一些日用品来到上官泽家里,她将每样物品放置好,然后开始了一天的打扫工作。 完成所有工作后,距离去餐厅上班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的空档,于是她利用这些时间上超市去买些蔬果和饮料,因为她发现他的冰箱太空了,该储备些粮食。 直到下午五点半,她准备离去,正要打开大门时,上官泽碰巧下班返家,两人碰个正着。 “上官先生,房子我都打扫过了,衣服也迭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留张纸条,我现在要赶去餐厅上班,所以要先走一步,不好意思喔。”她歉然一笑。 “我送妳过去吧。”反正他正巧要去吃晚餐。 她已经搭过他几次便车了,真的不想太过麻烦他。 “不用了啦,你快去吃饭吧,我煮了几道菜放在厨房的餐桌上,别放凉了!虽然你说过我不需要负责你的饮食,但这是我免费赠送的服务,答谢你给我这份工作。”为他多做一些事,她的心情才会好过一些。 “好吧,那妳路上小心。”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嗯。”点了点头后,她快步离开,希望能赶得上六点的班。 看她离去后,上官泽放下公事包,月兑下西装外套,家里飘散着饭菜香对他而言着实有些陌生,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在这间房子里吃过饭。 自从一个人搬到外面住后,他天天都是吃外食,家里的厨房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他审视着餐桌上的菜色,虽然不是什么丰盛的佳肴,但却散发出“家”的香气,让他的心窝一阵温暖。 等他品尝过她的手艺后,更是赞不绝口,每样菜的味道都恰到好处,很快地,他便吃得碗底朝天,还意犹未尽。 回到房里拿取换洗的衣物,一踏进浴室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毛巾和牙刷都换过了,看来她真的很细心。 洗过澡,他习惯性地去开冰箱,虽然他的冰箱常常是空的,但他还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或喝的。 令他大感意外的是,冰箱里面竟摆放了几瓶气泡矿泉水和运动饮料,还有一盒蜂蜜蛋糕!看来应该是她准备来让他解馋用的。 “来小尝一块吧。”他拿出蜂蜜蛋糕,走向客厅。 吃了几口,他发现这玩意儿还挺好吃的,于是不知不觉地就吃光了一整盒。 整个晚上,他都沉浸在一片好心情之中,就连关了灯上床休息时,他的嘴边还噙着淡淡的笑意。 今天过得好幸福喔! ***独家制作***bbs.*** 回到窒闷的铁皮屋里,商进守还没进门,屋里有了难得的安静。 她和商进守是在同一家孤儿院里长大的。二十年前,他们的父母合资设立了一间工厂,从事球鞋代工的工作,因为她的父母过于贪婪,企图并吞属于他父母的那一份,财迷心窍的结果,就是谋杀了他的父母,最后弄得两人也必须伏法弥罪。 她知道他们陆家对商进守亏欠太多,是她的父母害得他年幼失依,因此无论他再怎么荒唐,她都会极力忍受,算是替自己的父母补偿他。 斑中毕业后,她就不断地在工作,而商进守却学坏,惹下的麻烦已经不计其数。 有时她都会希望自己就这样一睡不醒,这么一来,她便再也不用睁开眼睛面对这个混杂的世界,也不用再背负着满身罪孽,活得那么痛苦。 但希望归希望,现实却永远不可能都如人愿。 折迭好晾干的衣物,一整天下来的疲累已经教她体力全失,一沾上床,就连澡都还来不及洗便沉沉入睡。 商进守直到半夜三更才踏进门,一见到陆诗曼沉睡的模样,心里忿忿难平,于是粗暴地用脚踢了踢她柔软的身子,将她自梦中唤醒。 陆诗曼惊醒后,发现他在自己的房里,她有一种很不被尊重的感觉,但她还是隐忍了下来。 “这么晚了,你找我做什么?”她明天还得工作,没时间陪他说太多闲话。 “昨天不是跟妳说了,我需要二十万投资朋友的店,钱呢?” 他知道陆诗曼根本没那么多钱,但他相信她总会有办法的,因为只要把她逼急了,她最后还是会多少拿些出来。 “我没钱,你也别再做什么投资了,还是踏实的赚钱比较守得住财。”她当然知道投资只是他用来逼她吐钱的幌子,等到拿了钱后,谁会晓得他到底花到哪儿了! “妳这臭娘儿们,是不是又想讨皮肉痛了?我难得好言好语,不想对妳拳打脚踢,妳竟愈是不象话!”他面孔变得有些狰狞,目光阴恻得就像要置她于死地。 “我干脆给你一个建议,你不如帮我买张保险,然后再想办法让我发生意外死去,这么一来你就可以拿到你想要的钱,我也得以解月兑。”她厌倦了这样被人威胁的日子了。 “我是很想杀了妳啊!妳也不想想我今天会这么落魄是谁害的,全是妳那两个该死的父母!所以妳最好识相点,最晚在后天以前把钱拿给我,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他撂下狠话后,甩上她的房门离去。 不久,她听见楼下传来他机车发动的声音,她庆幸的是,在天亮之前,她拥有暂时的宁静。 ***独家制作***bbs.*** 陆诗曼煮好了晚餐,但她却不急着赶到餐厅上班,今晚她请人代她的班,好留在上官泽家里等他回来,因为她有事向他请求。 上官泽一踏进屋里,熟悉的饭菜香扑鼻而来,他心情大好,走进客厅后才发现她还在。 “真巧,妳还在。”他边扯着颈上的领带边道。 “上官先生,我有事想拜托你。”她一脸窘然,想到要向他预支薪水,她实在很难开口。 “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我会帮妳的。”光是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他就知道她八成是有困难。 “我想先向你预支薪水,我知道我这样很不好,但我真的需要这笔钱。” 闻言,上官泽像是在思忖着什么般顿了顿后,随即答应她的要求。 “妳想预支多少?”他自公事包里取出支票本,准备写下金额。 “我……想预支……三十万。”若他不答应,她可以谅解,她自己也知道这个数字实在太离谱了。 但上官泽毫不犹豫地就写下金额,将支票撕下递给她。 见他如此豪爽的就给了她三十万,她的心里一阵感动。 她知道他对她很好,所以这样的行为,她就连自己都瞧不起。 上官泽没有犹豫是因为,他很清楚陆诗曼绝对不是想拿着这笔钱大肆挥霍,她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需要才会对他开口。 “谢谢你。”他带给她的暖意,已经超越了她这一辈子所拥有的。 “不用向我道谢,只要妳这十个月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好的报偿了。”他能从她的表情了解到她的心酸,她向他预支薪水绝对是万不得已的。 “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的。”她诚恳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妳会的。” 他想,他再也找不到像她如此称职的钟点佣人了,她不仅仅是整理房子里外,她甚至让这个家真正成为一个家,而不再只是冷硬的外壳。 ***独家制作***bbs.*** 陆诗曼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三十万的支票兑换成现金,包在牛皮纸袋中准备拿给商进守。 他之于她,就像永远无法停止的梦魇。 商进守一脸贪婪地看着白花花的钞票,他就知道,陆诗曼最后还是会挤出钱来! “你不要再乱花钱了,要省着点用。还有,你别再来找我拿钱,我真的已经塘干见底了。”她一脸无奈地声明,但她怀疑他能听进去多少! “放心吧,我会让妳安然一阵子的。”有了这些钱,够他逍遥好几天,他哪还需要去烦她!就算真要烦她,也得先把这些钱花完再说。 总是这样,只要他从她这拿到了一笔钱,就会消失一阵子,等到他又没办法过活时,自然就会再回来讨钱。 “不过我觉得妳这女人真的很白目,上次向妳要钱时,妳硬是说没钱,结果我在妳房间的小铁盒里找到四万多块!妳喔,真是不老实。”他一脸得意道。 闻言,陆诗曼一张小脸瞬间刷白。 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已经照他的话筹了三十万给他,他怎么还能偷她的钱!?更何况那些钱是要用来交房租的,她已经积欠了房东四个月的房租,再不缴清,她会被赶出来的! “你不能拿那些钱,那些钱是我要付房租的!”她激动地向他索讨,但他哪可能理会她。 “妳那么有办法就再去筹啊!我看妳不如拿身体来赚比较快,这样生活也不会那么吃紧,不是吗?”他一副事不关己地提供意见,也不想想她会沦落至此,是谁一手造成的! “你太过分了。”她气得扑上前去,要抢回他手上的那包钞票。 “臭三八,给了都给了,还敢抢!”他用力地推开她,让她重重地跌倒在地。 陆诗曼吃疼地倒坐在地,想起身却完全使不上力,因为她的脚踝好像扭伤了。 商进守压根不理会她,径自大摇大摆地离开,留她一个人呆坐在原地,一脸无助。 她的眼泪簌流而下,一时间,她感觉自己的生活全然变天,这种无奈与无助交杂的感觉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但却从没像这次般,让她恨不得赶快消失在这个悲惨世界中。 ***独家制作***bbs.*** 陆诗曼并未处理她的脚伤,随即跛着脚来到上官泽家里,她想趁他下班之前,快点把该做的事完成,因为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 她心里很清楚,若是被他瞧见了,他肯定会关心她的状况,而她根本承受不起他的关切。 他对她够好了,她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造成他的负担。 不过,因为脚伤的关系,她行动起来特别吃力,原本就疼痛不已的伤势,现在似乎更加恶化了。 她痛得无法走路,只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这样的她还有办法工作吗?但她现在已经被商进守那家伙洗劫一空,已无分文可供自己度过往后日子,不工作行吗?她愈想愈气,愈气愈想哭。 眼泪开始掉得猛,她以前并不常为这样的事情掉眼泪,也许她真的累了,不想再重复这样的生活了。 上官泽忘记带开会要用的资料,于是利用中午的空档时间返家,却意外看见陆诗曼无助落泪的画面,他的心倏然抽紧,不舍与心疼同时涌上。 他立刻飞奔至她身边,关心地开口:“妳怎么哭了,是不是受伤?”见她跌坐在地,他不禁如此推测。 陆诗曼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眼底写满的关心是如此切实,让她原本冰冷绝望的心房透进一丝阳光。 “我……没什么。”她极力想隐藏自己的情绪,于是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别动,妳的脚肿起来了。”他看见她脚踝上的伤。 看着他一脸的担忧,她突然觉得好幸福,这种感觉一直以来都与她绝缘,但她却在他身上找到了。 “我带妳去看医生。”他抱起她。 当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前时,她清楚地听见他强烈鼓动的心跳,她的小脸倏然泛红,头一次和男人如此亲近,她既害羞又紧张。 “上官先生,谢谢你。” “这又没什么。”他不太喜欢她总是如此生疏且客套的样子。 看过医生后,上官泽坚持放她几天的假,同时叫她找人代她其他工作的班。 “医生说妳至少要休息两个礼拜左右才能正常行走,这几天妳就先在家里待着,不要再去工作了。 如果妳生活上有任何困难,随时告诉我,我会尽力去帮妳的。”他知道一旦停下工作,她最挂心的事就是钱,毕竟她的生活环境不是太好。 说到困难,陆诗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积欠的房租未缴,再加上生活费丝毫没有着落,她就快走投无路了。 “我送妳回家去休息吧。”他扶着她上车,然后驶向她的住处。 到了她家楼下,他坚持要扶她上楼,其实这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想会会和她住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他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陆诗曼心想反正商进守不在家,让他上去也无妨,否则要是让商进守看见他的话,说不定要又使什么坏主意。 “妳家里有人吗?” “没有。” 上官泽高大的身子,突然挤进这顶楼加盖的铁皮屋里,空间瞬时变得有些压迫感。 打从他一进门,便发现玄关处放有一双男人的拖鞋,客厅的桌上甚至还有烟灰缸,这些显然都不是她的东西。 “妳有室友?”他明知故问。 “嗯。”她知道他看见了这个房子里不属于她的东西。 “他去哪了?” “我不清楚,他一向不会交代自己的行踪。”她也不想管。 他心里多少清楚,一对毫无血缘关系的男女住在一起,很难维持单纯的室友关系,这个男人和她一定关系匪浅,不过她怎么会和如此没责任感的男人在一起呢? “上官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她转移话题,同时也是在暗示他,她并不想留他。 其实陆诗曼并不是排斥他的存在,而是她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关于自己的事,她害怕他会对她失望。 上官泽当然不是笨蛋,他听得出她话中之意,于是开口:“我要回去了,妳一个人可以应付得来吗?” 他有些放心不下,但他也不想让她为难。 “放心吧,我可以的。” 上官泽转过身正要离开时,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来。 “没有工作的这段期间,如果有任何经济上的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当妳是朋友,所以有困难就找我,ok?” 不可否认,他的确对她有好感,原本女人对他而言,只是排遣无聊的伴侣,但她却例外。 “谢谢你。”除了感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上官泽便步出小小的铁皮屋,替她带上大门后离去。 上官泽离去不久后,门铃突然又响起,她蹒跚地上前去应门。 “谁啊?” “是我,房东太太。”门外传来房东太太宏亮饱满的嗓音,后头还跟着她七岁大的小儿子。 她已经来按过她的门铃好几回了,总是没人应门,她本来还在猜想她是否是刻意躲她,但无论如何,现在总算找到她了。 就算她再怎么笨也猜得到房东太太是来收房租的,但她哪里还挤得出钱来? 她一脸沉重又无奈地开门,房东太太一见着她就没给好脸色看,接着又开始拉拉杂杂地说了一长串。 “……我也是看妳挺可怜的,才让妳欠了四个月的房租,再加上这个月也快过完了,那妳就等于欠五个月了! 我不是开慈善机构,况且我家里还有几个孩子要养,他们全看这份房租过日子,而孩子们的旧衣服也已经穿破了,却没钱买新的,真可怜。” “妈,妳昨天不是才帮我和哥各买了一件外套和长裤吗?妳不记得啦?”小儿子一脸不解地问道。 闻言,房东太太快手摀住小儿子的嘴,“大人讲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 其实不能怪房东太太,她没钱交房租是事实。当初租契上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欠租三个月以上,房东太太有权强制她搬离,她让她多待上一个多月,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身上没有钱,但我保证会在三天内把钱给妳。”虽然时间上有些紧迫,但她一定得想出办法来才行。 “不瞒妳说,上次有几个学生来看过房子,我打算把房子租给他们,所以妳快点找其他房子搬吧。”有个老是拖房租的房客也是十分伤脑筋,所以还是早点把她赶走比较好。 “我知道了,我会去找房子的。”没钱还不够惨吗?现在她连一个栖身的地方也没了。 得到她的应允,房东太太便领着小儿子下楼去,陆诗曼关上大门,心情十分沉重。 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 如果这是一场恶梦,谁能唤醒她呢? 第三章 陆诗曼带着脚伤上了菜市场一趟,买了些许食材后,她没回家,反倒上上官泽家去。 她昨夜想了一整晚,实在找不到谁会愿意对她伸出援手,除了他。 她知道她这样做,脸皮显得有些厚,但她已经无计可施了! 进门后,一如往常,室内寂静的没有半点声响,上官泽在下午五点半之前通常是不在家的,所以她这时来,应该不会遇到他。 放下手上的提袋,她直接上楼至洗衣间,将他需要洗的衣物浸泡好,当她正准备下楼时,却听见他的房里传来一些细碎的声响,于是她顿下脚步,往他房间的方向走去。 她有些不确定地推开他的房门,却意外发现他还在家里,而且他好像十分难受似的躺在床上。 “上官先生,你怎么了吗?”她心急地立刻上前去察看他的情形。 听见她的声音,上官泽勉强地睁开眼。 她怎么来了!?他不是要她在家好好休息的吗? “妳……”他想开口说话,但喉咙却干得难过不已。 “你别说话了,我去泡杯热桔茶给你喝,你一定是感冒了才会这样。”想不到平常身强体壮的他,一病倒竟如此严重。 没多久,陆诗曼便泡了一杯热桔茶来到他面前,因为他全身瘫软而无法坐直身子,于是她只得吃力地将他扶起。 待他坐好后,她将插有吸管的杯子递到他唇边,“趁热喝才会好得快。” 而他像个孩子一样乖巧听话,将桔茶全部喝完。 喝完热饮的他,好像感觉真的好多了。他看着她担忧的神情,好像他对她而言有多么重要似的,突然间,他觉得自己有种被呵护的感觉。 “累的话就再睡一下,我去药局买感冒药给你吃,你等我一下。”说着她便转身离去。 而他的确是累了,闭上双眼又开始沉睡。 接下来他的意识都很模糊,他好像梦见她喂他吃药,也好像梦见她替自己盖被子、替他拧毛巾拭着冒汗的身体,而且她还用她温暖的小手,不时探着他的体温。 睡了好长一觉醒来,发现她已经不在了,他的心头升起一股失望,这时陆诗曼却从房门外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稀饭! “你醒啦。”她温柔一笑的说。 见她并未离去,他的心情从失望的谷底窜上喜悦的天空。 “我煮了稀饭,你多少吃一些,这样才有体力。”她说完,便舀起一口粥凑到唇边吹凉了,再递到他嘴边。 他很自然地张口,让她一口接一口地喂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吹过,所以这稀饭感觉特别好吃。 在她这么细心的照料之下,他感觉真的好了许多。 “我不是要妳在家好好休息吗?”他好不容易稍微恢复了一些声音,于是问道。 “呃……我知道,但我闲不住,所以想说过来看看。”她搔了搔后脑,差点都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而来,不过在他这一问之下,她实在很难开口说出自己的目的。 “可妳脚上的伤不要紧吗?”他很担心她的情况。 “没什么大碍啦,在这里又不比在餐厅还是便利商店,需要长时间站立和走动,我没关系啦。”他愈是这样替她担忧,她就愈是开不了口要求他的帮助。 “妳也别再忙了,我已经好多了,妳就先去休息吧。”她也累了一整天了,该好好休息。 她并没有动作,反而是顿在原地,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吗?”他问。 “嗯,呃……”她还是开不了口。 他挑了挑眉,无声地询问着。 她拧紧了眉半晌,倏然一笑,“没事。” 他知道她心里一定有事,否则不会这么支吾其词。 “是不是经济上的问题?” 闻言,她没说话。 “告诉我没关系,妳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向我开口。”这句话他昨天才说过,她怎么今天就忘了? “嗯……我没钱交房租,房东太太希望我尽快偿还积欠的租金,然后找地方搬出去。”她知道自己前天才向他预支了三十万的薪水,现在还说这种话,他一定会觉得她很贪心。 “那我先帮妳开支票给她,妳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只要妳还愿意在我这里工作,钱可以慢慢从薪水里扣。 至于住的地方,我想我这里的空房很多,妳若不介意的话,我很欢迎妳搬进来。”一想到要和她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他的心情就开怀许多,但他没去深思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闻言,她心里又是一阵感动,虽然早就知道他一定不会对她的困难袖手旁观,但她的心仍是被暖化了。 “上官先生,我实在很抱歉,又得麻烦你……”她咬了咬唇瓣,一脸歉然。 “不要那么生疏,以后妳叫我泽就好,不用上官先生、上官先生的叫,显得我们很有距离。” “这样不太好意思。”一想到要喊他的单名,她的脸都红透了。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每个朋友都是这样叫我的。”他笑了笑道。 “我知道了。” “对了,那妳的室友呢?”她要搬家,那男人该不会也要一并搬进来吧?他可不太想接受。 “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也不知该怎么联络他,他的事以后再说吧。”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烦恼关于商进守的事,还是先把生活稳定下来才是当务之急。 “我明白了。” 他想,也许他们分手了,又或许有其他的理由,但他并不想追究,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了。 ***bbs.***bbs.***bbs.*** 不久后,陆诗曼提着几袋行李搬进上官泽家里。 虽然他答应让她住下,但她坚持要付房租时,却被他拒绝了,可她表示要是他不收房租的话,她将会另找其他地方居住,于是他才答应从薪水里扣除房租的钱。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看她明明没什么行李,却整理了许久,他不禁问道。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了。”她习惯把物品详细归类放置整齐,这样才不会要找时很费时间。 “感觉妳这人做事还挺有条不紊的。”看她整理东西的态度就可窥知一二。 “还好啦。”她就只是对生活上的琐事比较在行而已。 “晚上不用煮饭了,我们上馆子去吃。”他不希望脚伤未愈的她太过劳累。 “不要啦,我已经买了菜,再到外头吃又得多花钱,还是省着点比较好。”她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闻言,他突然觉得两人的对话就好像一对老夫老妻似的,他是很爱挥霍的丈夫,而她是勤俭持家的妻子,这样的感觉有些微妙,他却一点也不排斥。 “好吧,但妳别太累了,需要我帮忙就开口。”就是这样的她才会让他感觉独特。 “嗯。”轻应了声,她继续埋头整理的工作。 他在她背后待着,发现看着她的背影也是一种享受,看她忙碌的样子,他莫名兴起一种定下来的念头。 若是将来有一天,他愿意定下来,那么他一定要找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有着一种魔力,让一个家感觉有生命的魔力。 ***bbs.***bbs.***bbs.*** 这个家自从她进驻后,就不再只是他睡觉的地方,每天只要一到了下班时间,他就等不及要回家。 她如同平日一样,准备了简单的晚餐,也替他点亮餐厅的灯,那晕黄的灯火本身并不具任何意义,但他却觉得自己的心房好像全面亮了起来,渐渐剥除寂寞的外皮。 他坐在餐桌前,细细品尝她的手艺。她的手艺很好,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但每每吃进一口,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饼了晚上十一点,陆诗曼才回到家,虽然一身疲累,但在见到上官泽时,她还是开心地扯出一抹笑容。 “怎么还没睡?” “我没那么早睡的。”其实他是想等她进门,和她说上几句话。 “这样啊,那你饿吗?”她还没吃晚餐,正想煮个东西来果月复,顺便看他要不要吃。 “我不饿,那妳吃了吗?”他想她大概又因为工作而饿肚子了。 “没有,所以我想煮些东西来吃。” “那妳别忙了,这附近开了一家豆浆店,那里的消夜不错,一起去吧。”他边说边起身捞起外套。 “好吧。” 陆诗曼的食量本就不大,点了一个水煎包和一杯豆浆也就饱了,倒是说不饿的上官泽吃得比她还多。 “你还想吃什么,我请客。”她也该回报他些什么,反正这里的东西不贵。 “好啊,那我不客气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她会这么做,是为了让她自己好过一些。 吃过迟来的晚餐,转眼也过了十二点。 “我们回家吧,明天还得工作,别太晚睡才好。”他温柔地叮咛。 “嗯。” 回到家里,她洗过澡后便熄灯上床,但她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 她一闭上双眼,上官泽的身影就在脑海里盘旋,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自己为何会一直想着他? 另一头,上官泽也熄灯上床,但他睁着一双湛眸,脑海里浮现她略带娇羞的可爱脸庞,心头便温暖起来。 翻来覆去的两人,怎么也睡不着觉,索性坐直身,然后下床走出房门。 门一开启的那一剎那,两人面对面相视。 “还不睡啊?”两人异口同声地问着对方。 “喔,对啊,睡不太着。”他竟然觉得有些紧张,他是怎么了? “我也是,我看我下楼去喝杯热牛女乃好了,可以帮助睡眠,我也帮你泡一杯吧。”她说完,率先转过身下楼,他则跟在她后头。 “好奇怪,平常这个时候我都已经睡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就是睡不着!”上官泽有些尴尬地道。 “我也是啊,也许是今天太闷热的关系吧。”她随便想了个理由,不过今天的确是闷热了一些。 “对啊,不过妳那间客房没有冷气,夏天又快到了,一定很难入睡,我看我还是找人来装一台好了。” “不用了啦,我之前住在顶楼加盖的铁皮屋,早已适应闷热了,所以不用这么麻烦。”她想也不想便拒绝,他不能一直对她这么好,否则她会变得很贪心的。 “没关系,反正我早就想加装一台冷气,就这样说定了。”只要她住得舒适,那才是最重要的。 她没再回应什么,因为只要他作了决定,她再怎么和他争论,他都不会改变心意。 “妳累了吗?” “还好,身体是很累,但精神却不错。” “我也是,希望这杯热牛女乃能发挥它的效用。”再不睡他明天可能爬不起来,晨会也得缺席了。 “但愿如此。” 第四章 结束晨会后,上官泽还得忙着批公文,而当他工作时,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打断,偏偏不识相的高婞婕又来电,他选择忽略,只是这次她似乎没那么容易被打发。 她敲过门后,没待他允许便擅自进入。 “该吃午餐了,所以我过来找你。” 上官泽没看她一眼,径自低着头继续忙碌。 可她又怎么可能就此罢休呢? “既然你在忙,那我让人把便当送进来好了。”她从头到尾没问过他的意见,全都自己作决定。 他真的很讨厌她这种不尊重他的行为,她以为她算老几?凭什么这样决定他的事? “我不饿,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上班时间不要到公司找我。”她总是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就因为他母亲向着她,所以她更无法无天。 “我知道,但我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我不得已只好到公司里来逮人。”她说得振振有辞。 “请问一下,我们是什么关系?”他讽刺道。 “还能是什么关系?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我们的结合将是势在必行的事,况且这场婚姻将为彼此带来莫大的利益,所以你应该要选择我,并且感谢我也愿意选择你。” 她一脸傲气地抬高下巴,这辈子从没任何男人让她受挫,她当然不会容许他成为例外。 不可否认,高婞婕是个外在和家世条件都属上等的女人,也许每个人都想沾她的光,但唯独他不稀罕! “谢谢妳的好意,但我没有选择妳的打算。”在他把话说得难听之前,她最好可以识相点离开。 “你知道你最吸引人的是什么吗?”她突然两手抵在桌面上,俯子,微瞇着眼问道。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吸引她? “因为你让我捉模不定。”就是这份新鲜感让她无法就这样放弃。 “妳可以放心,就算妳再怎么努力,我还是不会乖乖就擒。”她若想驯服他,那还早得很呢! 斑婞婕不当一回事地扯着笑,这男人愈来愈有趣了。 “在我使出非常手段之前,我给过你机会,以后可别怨我对你不够仁慈。” 她这顶多算是警告,至于警告的内容是什么,那就让时间来缓缓揭开序幕吧! 上官泽恨恨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以为她威胁得了他吗? 他倒想看看,她能有多大的本事当如来佛祖,擒拿他这飞天孙悟空! ***独家制作***bbs.*** 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轻轻的落在陆诗曼的黑发上,她加快脚步向前,希望赶快回到家里。 而上官泽一边哼着轻快的曲调,一边开着车经过离家不远的河堤旁,发现一道细细的身影。 “那不是诗曼吗?”他边说边把车开向一旁。 摇下车窗,他开口唤她:“诗曼。” 闻声,她回过头来,看见他的车就停在路旁,他就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对她招着手。 于是她走了过去,他马上帮她开启车门。 “快上车吧,雨愈下愈大了。” 本以为今天又得过了十一点才会见她进门,没想到一下班就在路上遇见她! 她听话的坐进车里,一头微湿的发,末稍还悬着小水珠,好像随时会滴落下来。 他见状立即抽了几张卫生纸,很自然地替她拭着。 他的拇指不经意地摩挲过她细女敕的肌肤,她的双颊立刻变红,于是连忙道:“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专心开车吧。” 上官泽抽开手,也许他这样的动作,会让她觉得不舒服吧。 陆诗曼的心跳一时还无法平稳下来,他的举止太温柔,会让她以为他是喜欢她的。 她不敢看他的脸,像在逃避什么似地,低垂着头故作忙碌。 “以后如果下雨,妳可以打电话让我来接妳。”他突然道。 闻言,她笑了笑,“就在附近而已,没什么关系。” “还是别淋雨比较好。”他关心地道。 知道他是关心她,所以她没再说什么。 “对了,妳没有手机吧?这样想找妳也挺不方便的。”他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又突然开口。 找她!?陆诗曼感到有些奇怪地瞟了他一眼。 “妳不要误会,我是想说如果妳在家,我可能需要妳帮我拿些公文到公司来。” 他这样的解释显得愈描愈黑,要是真想请她拿文件,打家里的电话不就好了? 虽然他这样的说法实在有些奇怪,但她没多问什么。 “我看就去办支手机好了,不然挺不方便的。”他径自作了决定。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办。”虽说手机对她而言很多余,但他若是希望随时都能联络得上她的话,她也只好顺他的意。 “我们现在就去。”他将车子转了一百八十度。 “可是我没带钱出来。” “是我要妳办的,我出钱就好。”他怎么可能会让她自掏腰包买手机呢? “不用啦,我自己办就好了。”她真的承受不了他太多的好意。 “如果妳觉得不好意思的话,那就别让其他人知道妳的电话号码,就当是我和妳之间的专线好了。”他一点也没发现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有多暧昧。 他们之间的专线!? 天啊!她的心又开始怦怦跳了! ***独家制作***bbs.*** 到了门市,他没有挑选太久便作了决定,“就办这支好了,最近电视上有在广告,感觉好像挺鲜的。” 陆诗曼一惊,只是用来联络彼此的,用不着买那么高档吧? “不如我也来换手机好了,我们用一样的。” “不用买那么好啦,这里有便宜一点的,办到好才一千元不到。”她挑来看去还是便宜的最合她意。 “要买就买好一点的,小姐,帮我们包起来,还有,我还要办一组和我同一家电信公司的门号。”他让她无法插上什么话,只能看着他下决定。 接着他转头对她说:“妳看,我不是没有想过要省钱喔,我们办同一家的门号,互打会比较便宜。” 唉,她还能说什么呢? 等回到家后,他帮她把sim卡装上,等门号开通的时间过去,便急忙地试拨。 “我要打电话给妳了,妳快回房间去接电话。” “不要玩了啦。”她嗔道。 “好啦。”他想体会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的感觉。 看着一个身高一八五的男人撒娇,她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只得半推半就地回房等他电话。 房门一关上,他的电话就立刻响起。 “喂。” “妳在干嘛?” “没干嘛啊。”这种感觉好奇怪,和见面时说话的感觉有很大的不同。 “我们晚上吃什么?”他又问。 “你饿啦?” “嗯,有点,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她也只是上楼而已,他却觉得她好似不在这屋子里,透过手机听见她的声音,他已经开始有些想念起她来了。 “不要再花钱了,我现在就下去煮。” “我们再聊一下啦。”他还舍不得挂掉他们之间的第一通电话。 “别玩了,我下楼了喔。”她挂上电话后下楼,正好看见上官泽一脸不甚开心的样子。 “谁惹你啦?”她问道。 “还会有谁?”虽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他还是有些不开心。 “有什么话当面讲就好啦,打手机多浪费钱啊。”这样也许挺有趣的,但小试一下也就够了。 “妳真是一点也不浪漫。”他不经思索就月兑口而出。 她一脸怪异地盯视着他,好似他头上突然长出了角来。 被她盯急了,上官泽眉头一皱,佯装严肃的开口道:“饿死了,快去煮饭啦。” 突然被他这么一凶,她忆起了自己的本分,“喔,对不起。”她急忙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见她这样的反应,他心头不禁有些闷,也对她感到很抱歉。 他凭什么凶她啊? “对不起,我和妳开开玩笑的,妳别介意啊,我只是很想快点吃到妳煮的饭。”他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声道。 “没什么。”她小小声地道,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 两人间的暧昧愈来愈明显,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她的心间有种异样的情愫在窜流,她彷佛可以感觉到自己对他很不同。 那种感觉光凭三言两语是形容不来的,就好像一闪而逝的流星,在她想要仔细分析的同时,便消失无踪。 但无论她的感觉怎样,两人的背景落差太大,她根本没有资格奢望。 “陆诗曼,妳还是清醒一点吧。”提醒了自己一句,她把心慢慢收回原来的位置。 扁是凭借着他对自己好,就认定他也许对自己有意? 她想,应该是自己自作多情吧!也许他只是习惯对人好,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独家制作***bbs.*** 上官泽到南部出差,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陆诗曼一个人。 平时她就知道这屋子不小,却从未像现在般感觉如此空虚,像少了点什么似地,让她有些不安。 其实她回到家中已经够晚了,照道理来说是没有时间胡思乱想的,但她还是会不经意地想到他。 而想念的频率日渐增加,她都快要以为自己成天没事做,只会想着他。 平时没事他都会来电,问问她在做什么,或问她吃过饭了没,但今天却连一通电话也没打过。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期待? 他只是一个对她好的雇主,他这些关心和善意的背后,只是因为他当她是朋友罢了。 “朋友”这两个字令她莫名地感到难过,但她不想去深思究竟是为什么? ***独家制作***bbs.*** 上官泽躺在饭店舒适的大床上,不时凝望着手机,他一直刻意不打电话给她,是希望她能主动打给他,可是她却让他失望了。 “可恶的女人!”啐了一句,他终于还是受不了了,掀起手机盖,按下快捷键拨打给她。 等不到他来电的陆诗曼,本来也想主动拨给他,但又觉得这样不妥,于是作罢。 躺在床上的她已经渐渐入睡,这时床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接起手机,回应的声音疲惫感十足。 “妳在干嘛?”他在电话的那头没好气地问道。 “在睡觉。”现在都快深夜一点了,她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事可做? “妳可真好睡。”他语带酸气地调侃着,他在这头一直在等着她的来电,她却已经睡了,太过分了吧!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只因为他语气里明显的不满让她莫名其妙。 “我明天就回去了,晚上不用煮了,我想去吃罗宋的烧烤。”明明想再发泄一下不满,但知道自己打扰了她的睡眠,他还是有些不舍,于是交代了几句就准备收线。 “知道了。”她讷讷地回了一句。 “好啦,不说了,妳睡吧。” “嗯,晚安。” 她轻轻的一声晚安让他心情释怀许多,他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心里想着明天就要回家了,心情不禁好了起来。 “诗曼,晚安……”在睡意渐深之前,他嘴里吐出这么一句。 第五章 回到家后,很意外地,陆诗曼竟没有上班! 此刻她正坐在沙发上,替他缝着几件掉了扣子的衬衫。 “你回来啦。” “嗯。”他轻应了一声,见她正忙着替自己缝衣服,感觉有股异样的情愫在心窝中渐渐升华。 “今天不用工作吗?”他问。 “今天我轮休。”她答道。 “对了,我没有煮饭,因为你昨天说你想去吃罗宋的烧烤。” “那妳还不去换件衣服?” “ㄝ?”他要带她去吗? “快一点,我肚子饿了。”他催促道。 “喔,我这就去换衣服。”她反应有些慢地动作着。 望着她上楼的背影,他的目光全落她圆翘的臀、修长的腿、曼妙的腰弧上,她有着让男人疯狂的完美身段。 他这又是怎么了?拉回远扬的思绪,他提醒自己得做个正人君子。 等陆诗曼再下楼时,只见上官泽一脸沉思,她已经站在他身边好一会了,他都没发现。 没多久,回过神来的上官泽对上她的脸,不禁一惊,像是害怕她会窥见他内心的想法,于是他急忙别开眼,十分不自然的开口: “下来也不出声,真是的。” “对不起。” 她习惯性地道歉,这让他更是不悦。 他绷着一张脸,率先走出大门,她立刻跟了上去,但他却突然顿下脚步,让她来不及反应而撞上他的背脊。 “喔──”想不到他的背就像钢铁一样硬实,让她吃疼地闷哼一声。揉了揉额头的位置,她抬眼觎他。 “我都忘了问妳,妳喜欢吃烧烤吗?” “我没意见。”说话的同时,她模了模口袋确认一下自己是否带了钱。 “那走吧。”这次他刻意缓下脚步,因为他希望与她并肩而行。 她边走着边偷瞄他的侧脸,如果这样条件完美的男人喜欢上她,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可她知道自己只能偷偷地想,她永远也别妄想跨越那条界线,因为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这点,她必须永远记得! ***bbs.***bbs.***bbs.*** 因为是小周末的关系,烧烤店的生意比乎日好,但上官泽早就订位了,所以不需等候就有位置坐。 陆诗曼看着四周日式的装潢和桌面上讲究设计的碗碟,感受到餐厅本身的质感,当然,价格也教她咋舌。 那么她少吃点就好了,她在心中如是想。 上官泽先点了两份杏鲍菇。他好久没来了,已经开始怀念烤得香气扑鼻的杏鲍菇留在他嘴里的感觉。 除了杏鲍菇外,他还点了生蚝、牛肉和两个海鲜锅。 见他一口气点了那么多,陆诗曼开始害怕她口袋里的钱怕是不够支付这么昂贵的餐费了! “我想妳应该会喜欢海鲜锅,所以就点了两锅,我们一人吃一锅。”他记得平时在家用餐时,她时常煮海鲜汤,所以他推测她应该会喜欢海鲜锅。 “我吃碳烤就好了,海鲜锅可以不用点。”一个海鲜锅就要价五百八,光看价钱就饱了,她哪里还吃得下肚? “光吃碳烤是吃不饱的,妳那么瘦,真该多吃点。”他流露出宠溺的表情,看得陆诗曼有些呆愣。 “妳不是也挺爱吃石斑鱼的?我看点一条清蒸石斑好了。”他一边浏览着菜单边道,脑子里想的几乎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不用了,我吃不了那么多,况且,我也没带那么多钱来。”她讷讷地吐出她真正的顾虑。 闻言,上官泽挑了挑眉,开口道:“妳以为我会让妳自掏腰包吗?” “可我不能让你白白请客。”她不希望自己亏欠他太多。 “谁说我是白白请客的?晚上回去后,我要请妳加个班。”他当然知道她不会平白接受他的好处,为了请她吃这一餐,他早就想好理由了。 她不解地皱了皱眉,“加什么班啊?” “帮我按摩啊,这几天被公事折腾得我整个骨头都要散了。”他佯装不舒服地扭了扭头道。 “这样啊,那没有问题。”她想也不想便答应了,能为他多做一点事,她会感觉心里舒畅一些。 “不过你也不用请我吃饭啊。”就算他没给她任何好处,她一样会答应他的要求的。 “反正我一个人吃饭也很无聊,妳就当作是陪陪我,可以吗?” 平时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对他的邀约趋之若鹜的,就只有她,总让他觉得自己在逼她似的。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感觉他好像有那么一丝丝不悦,她赶紧道歉。 闻言,上官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问道:“诗曼,妳讨厌我吗?” 他总觉得她和自己刻意保持距离,这让他很泄气。 陆诗曼的头像波浪鼓似的猛摇着,她从来没讨厌过他,相反的,她甚至有点喜欢他,也就是因为喜欢,她才更要控制好自己的心,别一再陷落。 “如果不是讨厌我,为什么妳那么排斥我?”他实在不懂问题出在哪里?他拿她当朋友看待,她却又处处划清界线。 “我没有排斥你。” “那我问妳,在妳心里,我算什么?”他心里有着期待,像是希望从她口中听见一个令他兴奋的答案。 “雇主。”她没多想便答道。 闻言,他难掩失望。 “没有其他的了吗?”他究竟想听见什么,就连他自己也给不了明确的答案。 “还有……”她接着道,让他提高了注意力,等待她的说法。“很好的朋友。” 朋友!? “既然妳都说是朋友了,以后就别再和我计较东计较西的,我这个人对朋友一向阔绰,妳必须习惯。”他会一直对她这么好,她最好有心理准备。 她明知道他这样很霸道,但她的心却感觉无比的温暖,笑容也就不自觉地悬上嘴边。 “谢谢你。” “我点那么多,待会妳要多吃点,别浪费我的钱喔!” 此刻的陆诗曼该感觉到开心的,但心里却一直隐存着不安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似地。 她环顾四周,确定只是错觉,好不容易定下心来,背后却响起一道凉凉的嗓音,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商进守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陆诗曼,她应该是舍不得吃那么贵的餐点才是,但瞧瞧她对面坐的男人多么贵气,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看来,她是钓到凯子了! 他示意她让出空位让他坐下,她虽是满心不愿,但也莫可奈何,最后还是妥协了。 上官泽一脸沉凝地打量着商进守,他那不请自坐的行径让他十分反感,而他又刻意选在她身边坐下,这更让他怒火中烧。 他凭什么? “诗曼,妳也真是的,搬走了也没通知我一声,要不是朋友干了一票请我来这里吃饭,我看这辈子可能就此和妳断了联系呢!” 陆诗曼一脸不自然,她心里清楚商进守的出现,一定会让上官泽对她感到失望,她的人生就是和这个人永远月兑不了关系,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刻会来得这么快!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啊?”商进守一脸讨好地问道。 “我姓上官。”他本来不想回应他的,但为了给陆诗曼面子,他还是回答了。 “上官先生啊,真是特殊的姓,请问你在哪儿高就?和我们家诗曼又是什么关系啊?”他已经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跟他要些好处。 “我和她是朋友。”他边递出自己的名片边道。 “朋友?”他故作狐疑地挑了挑眉。 “你为什么又回来了?”看出他的意图,她突然开口打岔。 这个人有多么卑劣,她再清楚不过了。他要是以为他能从上官泽身上捞到什么好处,那么她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上官泽一脸淡漠地看着两人的互动,他不能理解陆诗曼为什么要和这种人纠缠不清! “我还不是因为想家,不然妳以为会是什么?”他大掌不太规矩地搭上她的肩,她急得想甩开他的手,但他根本没那么容易打发。 上官泽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好一个晚餐教这人渣给打扰,更气人的是,他的动作又一再提醒着他,她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你想怎样就直说,不要在这里打扰别人。” 他的目光突然瞄向她放在桌上的新款手机,“唷,身价不凡了喔!连手机都这么高档。”他拿起她的手机啧啧道。 见状,她一把抢回手机,“没事的话你赶快离开。” 她冷冷的一句话,非但没有让他兴起退意,反倒让他更加嚣张。 “妳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啊?要是妳让人知道……”他话说到一半,她急得连忙阻止他再说下去。 “我再和你联络好了,现在我不方便。” 闻言,商进守会意一笑。 “好,给我妳的手机号码,我再找妳。” 陆诗曼迅速地抄下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他,他弹了弹那张写着号码的纸张,满意一笑的说: “那就再联络啦。” 见状,上官泽恨不得抢过商进守手上那张纸,狠狠地撕烂它。 他不是说过,那是他们之间的专线,她怎么可以忘了他说过的话!? 商进守离开后,周遭事物彷佛全都静止了,她不敢看他,也没脸看他。 他会怎么想?说不定他已经开始鄙视她了。 上官泽望着她一脸无助的模样,他当然看出她的不情愿,但她为什么如此不甘心,却还愿意受他控制? “饭菜都要凉了,快趁热吃吧,别让他破坏了用餐的情绪。”他现在没打算多问,只想和她好好地吃完这顿饭。 她僵硬的拾起筷子,好不容易吃到的山珍海味,她却感到索然无味。 她想,她若一天不毁在商进守的手里,他是一天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替她夹了些菜放进碗里,她抬头与他相视,感觉他一点也不介意方才发生的事,让她更加愧疚。 “对不起。” “不关妳的事。”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谢谢你愿意体谅。” 吃过晚餐后,上官泽先去拿车,而她在门口等着,这时商进守正好从里面走出来,瞧见她,便又一脸热络地靠上前去。 “妳这辈子说不定可以每天都吃山珍海味了,可别忘了要关照我这个老朋友啊!我要妳一辈子都记住妳欠我的债!”他提醒着她,摆明不给她好日子过。 陆诗曼闭了闭眼,对于他的指控,她完全无法反驳。 上官泽将车开过来时,正巧撞见商进守又在陆诗曼身边纠缠不清,他立刻下车,走到两人面前。 “你还有什么事吗?”他脸色阴鸷得教人不寒而栗。 “没什么事,送送老朋友而已,你紧张什么?” “可以走了吗?”他转而询问陆诗曼。 “嗯。”她也希望快点离开。 于是他们两人随即上车,远离商进守。 上车后,两人少有交谈,他的心沉甸甸的,像压了大石般难受。 “妳和他是什么关系?”他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闻言,陆诗曼一脸为难地抿了抿唇,好似这个问题复杂到她不知从何答起。 “妳不愿意说吗?”她愈是这样,他就愈是生气。 “说好了当我是朋友,可妳却什么事都不愿摊开来说,妳就真那么爱他吗?让他这样糟蹋妳,妳也心甘情愿?”他恨不得一巴掌狠狠甩醒她。 “我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她淡淡一句撇清两人关系。 “不然呢?”除了爱情,他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会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到这种地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我想我没有必要什么都向你解释吧?” 她发誓,她真的没有想过要说出这么伤人的回答,但在她被问急了的同时,她已月兑口而出。 闻言,上官泽眸光骤冷,原来他的关心对她而言根本是多余! 好,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他再也不会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她的冷。 靶觉到他的盛怒,陆诗曼心里一阵抱歉,她当然知道他对她关心至极,可她这种人根本不配和他当朋友,索性就让他这么误会吧。 上官泽气得踩紧油门,把情绪全发泄在速度上,他什么都不管了! 第六章 清晨,彻夜无眠的上官泽起身,换上休闲服,坐上莲花跑车,发动引擎,像一道银矢,射进清晨的冷空气中。 陆诗曼也同样无眠,听见他下楼的声音,她可以肯定他也一夜未眠,因为他从来未曾起得如此早。 昨天的事是她不对,她希望弥补,只是他还会愿意接受吗? 算了,她还是先下床张罗早餐吧。 而一大早就飚车的上官泽,将车开到猫空山区,他枕着双臂躺在车盖上,望着微亮的天空,想着烦人的事情。 陆诗曼煮了一桌中式早点,坐在餐桌前,她静静地等着,时间过了八点,离她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心想,也许他真的不回来了。 拿起手机,她拨了电话给他,嘟嘟的电话声就像永远也不会停止似的,然在她决定放弃时,他接起了电话。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但却是在两人陷入这样矛盾的情况之下! “有什么事吗?”他刻意淡漠。 他冷硬的嗓音,让陆诗曼漂亮的深褐色瞳眸,染上一层带忧的灰泽,他果然还在生气。 “你一定还没吃早餐吧,我都煮好了,你回来吃好不好?”她的语气像似哀求。 闻言,他淡淡的讽刺勾在嘴边。她都不把他当一回事了,还管他要不要吃早餐!? “我不想吃,妳以后也别再煮了。”他不甚客气地回绝她的好意,但他的心却没有因此而比较舒畅。 “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吧?”她不想和他这样一直冷战下去。 “我为什么要为妳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根本不值得!”他说着违心论,口气却显出他的在乎。 “好吧,那我要去上班了,饭菜我一样会放在电锅里,你若饿了就吃一些吧。”她只好等他气消,再跟他谈。 币上电话后,两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手机上头,约莫十几秒后,她转过身抓起手提袋,赶着上班去;而他则是自车盖上跃来,然后跳上车回家。 ***独家制作***bbs.*** 下班后差不多是十一点,陆诗曼不急着回家,她反倒在街上晃着,因为两人的气氛弄得如此僵,想到要回家,她的心就莫名沉重。 她很笨,面对他时总不知该说什么讨他欢心,也不知该做些什么让他开怀,还偏又惹他生气。 他生她的气,就连她自己也生自己的气,踢走了路面上的小石子,她低垂着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捷运站前。 还是回去吧,除了回家,她又能回哪儿去呢? 另一头的上官泽则在家里坐立难安,平常这个时候她差不多到家了,怎么今天都快十二点了还不见她进门? 与其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他套上外套,步出大门,伸长了脖子望着路口的方向,有几道人影经过,但那都不是她! 他等了约莫五分钟,总算看见她低垂着头拐入巷弄来,见状,他立刻想跑回屋里,假装自己没在等她。 可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一个转身迈步的同时,不知是哪个缺德鬼在他家门口丢了香蕉皮,经他这么一踩,让他跌得连腿都劈开来了,他还真不知道他的筋骨竟会如此柔软呢! 就在他还来不及起身进屋时,她已经走到家门口,也瞧见他一身狠狈地坐在地面上的样子。 她立刻上前将他扶起,拂去他衣服上沾染的尘泥,她的小脸流露出紧张神情。 “有没有哪里摔伤了?”她关切地问道。 上官泽沉着神色,不发一语,这一次他真的太丢脸了。 “你能站吗?我扶你起来。” 依她娇小的身子要扶起身材高大的他,该是有些吃力的,但也许是工作的关系,她的力气比他想象中要来得大许多。 此时,两人靠得十分紧密,她的小手环过他的腰,他的下巴几乎抵到她的头顶,也因此,他可以嗅到她如黑瀑般的柔细发丝,散发着粟子花的香味,和她身上淡淡的檀香气息。 为什么相同的沐浴用品,用在她身上会和他相差如此之大? 在她身上,他闻到的彷佛不只是香气,而是一种性感的诱惑。 想到“诱惑”两字,他的喉头一紧,神色紧绷,像是一头随时会侵略她的狼人,也因此,他必须强迫自己和她拉开距离。 “妳放手。”他压抑着嗓音开口。 闻言,她抬头看向他,见他一脸骇人的神情,她心头一惊,她又惹他不快了吗? “我只是想扶你进去。” “我可以自己走。” “是吗?”于是她缓缓松开手,让他自己行动。 失去她的体温,他突然感觉心头有些空荡荡的,可他还是选择忽略,径自走进屋里,而她则跟在他脚步后头。 “你吃过饭了没?”她刻意找话和他聊。 闻言,他只是轻哼一声,没有回应。 她走入厨房,那些为他准备的饭菜都还在,那也表示说,他的气根本还没消。 她取出饭菜,他不吃,她就只好自己吃了,反正她晚餐也还没吃。 吃过饭后,陆诗曼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耗,所以赶紧上楼洗澡准备休息,明天一早还得工作。 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他眼底,一切看来就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意,她倒是能吃能睡的,真令人不甘心。 其实陆诗曼的心情哪里像他所想的那般好,他不和她说话,她便觉得自己就像是处在一个没有声音的世界,让她十分痛苦。 而上官泽坐在沙发上,他还以为她会来拉拉他的衣袖,硬是要和他说上几句话,想不到她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可刚才他跌跤时,她脸上的关心却传达了她是在乎他的,就因为这样,他今天就不和她计较了。 ***独家制作***bbs.*** 翌日── 上官泽还睡得迷迷糊糊时,陆诗曼已经煮好了早餐,虽然他要她别再替他做饭,但她知道那是他的一番气话,并没真正放在心上。 等上官泽清醒后下楼,看见她一脸讨好地站在餐桌旁,他只是瞟了她一眼,便走至大门外去拿报纸进来。 “我煮好了,你过来吃一点嘛。”她不太习惯地撒娇讨好,一边注意着他表情的变化,希望他的情绪可以有一丝丝的软化。 “我昨天已经说过了,妳不用再准备我的餐点,我不想吃。”其实他没那么生气了,只是拉不下脸来。 她朝他挪近了几步,轻轻地拉扯着他的衣袖,那模样有些亲昵,也有些害羞。 他淡淡地瞟了眼她拉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就凭她现在这可爱的模样,他就算有什么气焰也都熄灭了,只是口气一时还跟不上心软的脚步。 “拉我做什么,我们很熟吗?” 闻言,她委屈地瘪了瘪嘴。 是啊,他们的确是不太热,她甚至不了解他的个性,所以才会惹他不开心。 “那不然给我一个机会认识你嘛。” 她愿意好好学习了解他的个性,也愿意好好尽责让他开心,无论是以佣人的身分,还是朋友的身分,她都不该再让他对自己感到失望。 听她这么说,他差点忍俊不住,想不到她也会说这么可爱的话! “看妳表现啦。”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知道他已经原谅她了,纵使他没有明言,但她知道他从不会和她计较太多,这就是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他的原因。 “那现在你要吃饭了吗?”她微弯着腰问道,像个忠诚的仆人在一旁候着他的回应。 “妳不要弄得我都不自在了。”他不喜欢她如此谦卑的模样,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彼此之间的悬殊太大。 “我知道了。” 她拉直了背脊,扯了抹微笑,能再和他自然地交谈着,她感觉整个人精神一振,喜意不只上了眉梢,更上了心头。 见她整个人开心的情绪全写在脸上,得到他的谅解真有那么值得她开心吗? 若是这样,那么,他又怎么能对她拉长一张脸,思及此,他也跟着她笑开来。 “妳知不知道妳真的很笨?”他突然道。 她不解地眨了眨眼,为什么说她笨呢? “我不过和妳说了几句话,妳有必要这么高兴吗?”不过他自己其实更开心。 “我不知道耶,只是知道你不生我的气了,我就忍不住开心。”他怎么可能会明白她心中那种重拾珍宝的感觉? “看在妳那么高兴的份上,我也不好意思扫妳的兴,帮我拿副碗筷吧。”他伸出手道。 “遵命。”她一脸俏皮地回道。 最后,他们和好了。 ***独家制作***bbs.*** 难得两份工作均在周末时间轮休,陆诗曼得以落得清闲。 待在屋子里,她和平常一样,没太多的事要做,只是替上官泽补补衣衫、擦擦皮鞋,但这些小事也耗不了多久时间。 而另一头的上官泽,一整个早上像发了疯似地,直对着镜子练习该怎么对她提出约会的请求,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古怪,约女生他也不是第一次了,为何还需要练习? 不过,他真的没有答案。 等陆诗曼从房里出来时,上官泽也正好出现在她面前,他看来好像有话要说,于是她停下脚步,想听听他究竟要说什么。 “有事吗?”她问。 “呃……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想问问妳,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唉,他这样似乎有些逊,以往要约她吃个消夜,也没像现在这么紧张,他究竟怎么了? “去哪里啊?”她正好也闲得发慌,如果他愿意带她外出,她想她会很乐意的。 “我们去海边好了。” 想想他这辈子哪有正正经经地约会过!不是跟女人吃饭,就是把她们带上床,像看海、赏景这一类的事,他还是头一次呢! “好啊,那我去换件衣服。”一想到要和他一同出游,她的心就怦然狂跳。 换上轻便的t恤、马裤,她将修长的腿露出半截来,脚上却仍穿着那双他们刚认识时,令他印象深刻的破旧球鞋。 而他身coste的棉质休闲衫,裤子是出自marcjacobs的名家设计,就连脚上的海滩鞋都是burberry的,让人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不凡的贵气。 相对于她身上的行头,他真的显得高档许多,一眼就看出两人的距离。 “我们真的是去海边啊?”他不怕弄脏这一身行头吗? “不然妳以为呢?”他反问她。 “不是啦,我是觉得你穿得……呃,很得体。”事实上,他看起来好极了,俨然一副贵公子的模样,不过,他本来就是贵公子啦! 他审视了自己的穿著一番,他穿得还不算休闲吗? “妳有什么问题吗?”他直接问道。 “没有啦。”他的穿著又再度提醒着她,两人的背景有如云泥之别,她再看看自己脚上这双破旧的球鞋,真够寒酸的了。 无法猜透她内心的想法,上官泽觉得心里怪闷的,但她都说没什么了,他也不想再追问。 “走吧。” ***独家制作***bbs.*** 阳光灿烂的午后,海岸染上了一层珍珠色泽,一望无际的海洋,波光粼粼,迎面吹着海风,舒适而惬意。 周遭大部分是情侣居多,他们或牵着手,或勾着肩,亲昵的气氛瞬时将他们包围。 “我们会不会打扰到大家亲热了?”他带着开玩笑的口吻道。 “哪里会呢?海洋是大家的,谁说一定要搂搂抱抱的两个人才能来海边玩啊?” 她其实也很羡慕大家看来一脸幸福的样子,只是她怎么能对他说呢? 闻言,上官泽直觉好笑,却又笑不出来,如果可以,他也好想有个女人靠在他怀里,而这个人必须是…… 思及此,他不禁侧眼看了陆诗曼一眼,她在艳阳下微瞇着双眼直视远方的海平面,噙着一抹淡笑的弧度,甜美又迷人,就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她美得几乎令人屏息。 像是发现他的盯视,她旋过头来对上他的眸,微微鼓着腮帮子,挤了挤眉,掩饰自己的心慌。 他做什么直盯着她看? 那会让她的心好慌好慌! 她的夸张表情引来他一阵朗笑,他已好久没如此开怀过了,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有着体验不完的惊喜。 “妳的脸很调皮。”他径自哂笑着。 闻言,她皱了皱眉,“哪有这样的形容词?” “有啊,这就是我的文法。” 她定定地看着他,不知该回他什么,而就在这时,他也停下了笑容,神色变得有些深沉,但眸光却是极尽的温柔。 在她还来不及分析他眼底的情愫时,他的唇瓣已经贴上她的,他夺去她的呼吸,也封锁了她的思绪,她脑中嗡嗡作响,感觉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围绕。 轻吮着她柔女敕的唇瓣,轻嗅着她吐气如兰,他要牢牢记住她的香气,深深体验她的甜美。 他似乎不肯罢休似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深探她的蜜唇,纠缠她的软舌,直到她有些受不了他的贪婪索求,而轻推着他的胸膛时,他才不情不愿地离开她的唇。 绯红的玫瑰色在她的脸颊上恣意渲染,她虽不美丽,但却有着让人移不开双眼的魅力。 这样的她,在他心中是最特别的一个。 “你……为什么吻我?”她很清楚这个问题有多不解风情,但她不希望自己只是他一时意乱情迷的对象。 “看妳很可爱就亲上去了,哪里还想那么多啊!”他尴尬地耙过发丝,其实才不是这样,也许在很久以前,他就想这么对她了,只是苦无机会。 闻言,她既是失望又是安心。失望的是,他对她没有那种动心的感觉;安心的是,他们仍保有原来的关系,她依旧是他的朋友,而不是想高攀他的女人。 “以后别再这样了,一点都不好玩。”既然是朋友,就不应该有这样的举动。 “放心吧,这种气氛不是随时都有的。”他也知道自己越界了,但他却一点也不后悔这么做。 他倏地起身,抚去裤子上的海沙,“我去买饮料。” 他想,还是先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淡化两人此刻尴尬的气氛。 “嗯。” 他离开后,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 “诗曼,妳似乎过惯了好日子喔!说要和我联络,妳都忘了吗?”电话那头是商进守充满威胁的语气。 “你有什么事吗?”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妳吗?别把我说得那么现实,我们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算得上青梅竹马吧?”商进守自顾自地道,根本不去理会陆诗曼的心里是怎么看待两人的交集。 “你有说就快说吧。”她不希望好不容易出游,还得被他扰乱了情绪。 “没什么大事,只是问妳过得好不好而已,放轻松点,别那么紧张。” 其实,他才没那种闲工夫关心她,只不过他最近赌博手气差了一点,欠了十万块,想请她出手相助。 “没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她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他好像又闯了什么祸了。 “等一下!妳也真是的,我会主动找妳,妳难道还不清楚我的用意吗?”他还以为她是个聪明人。 “你又想跟我要钱,对吧?我告诉你,我没钱。”她已经欠上官泽够多了,不能再向他借一分一毫。 “我当然知道妳没钱,但妳的凯子有钱啊!凭妳和他的关系,要个十万块来花花也不算过分吧?”他认定了两人是那种关系,所以狮子大开口。 “进守,我告诉你,我和他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所以请你不要为难我。”就算是,她也不能仰赖这样的关系拿他的钱。 买回饮料的上官泽走到她背后时,正巧听见她最后说的这一句话。 她在向对方解释是吧? 于是他突然抢过她的手机,替她向对方解释: “先生,不好意思,你可能误会了,我和陆诗曼绝对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再擅自猜测。”语毕,他按下结束通话键,一脸深感抱歉地望着陆诗曼。 “对不起,我害妳被误会了。” 闻言,她直觉认为他才是真正误会了。 她和商进守从来不是那种关系,要是她真的愿意把人生全赌在那样的男人身上,她想,她也一定是疯了! “没关系。”她不打算解释,解释只会扯出更多关于她不堪的背景。 递过饮料给她,坐在她身旁,他感觉到她的情绪凝重得就连海风都吹散不了。 “要不要聊聊?”他想给她一个抒发情绪的管道,会比让她闷在心里好得多吧。 “聊什么?”她明知故问。 “愿意让我多了解妳一点吗?” 她给人的感觉若即若离,捉模不定,关于她的一切似是摊在阳光下,其实是隐在云层里。 “你想知道我什么?”了解的愈多,他的失望将愈大。 “什么都好,只要是关于妳的,我都有兴趣。” “不然你问我问题好了,因为我也不知该从何谈起我自己。” “妳是哪里人?”很平常的一个问题。 然而这个问题却考倒她了。 她是哪里人? 从小到大她不知流浪了几十回,从一开始寄宿在亲戚家,一直到人人弃之不理,而住进孤儿院,也因此遇上商进守。 “成长的过程中,我常常搬家,所以我也不知该说自己是哪里人才好。” 在那些日子里,她从没把任何一个栖身的地方当作是“家”,因此,她的心仍旧处于流离失所的状态。 “是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吗?”他直觉的认为。 “嗯。”她没打算解释。 “我和妳的情况也可以说是有些雷同,小时候我父母常出国工作,有一阵子还定居在美国,可我一直很想念和祖母一起住在台湾的日子,直到祖母过世后,我爸才带着我们一家人回到台湾,只是少了祖母,我对这里的感觉就不是那么深刻了。 而且回到这里后,大人还是一样工作,每天放任我一个人生活,表面上看起来,我很自由,但事实上,我却很孤单。” 他从未对人倾吐过当时的感受,也许就是因为他一直把那份感觉压抑在心里,以至于那份痛苦延伸到现在,就算身边的朋友再多,感情生活也从不缺乏,但他却觉得心里的空洞愈来愈大。 “你现在还是这么认为吗?”虽然他说话时笑着,但他的眼底却没染上光辉。 她的问题引领他深思,他想是吧,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确还是孤单。 “也许我的心还停留在那时,没来得及追上来。”该怎么填补那份空洞的感觉,他一直拿不定主意。 “你要真心爱上一个人,感觉到对方在乎你,彼此牵系着彼此,孤单的感觉就会慢慢淡化了。”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在她心里一直相信,她等的就是一份真爱,来带她走出心中的压抑,只是那个人不会是他,也不能是他。 闻言,他的心房隐隐开启一扇窗,在他盼望着窗外的美丽景致时,他只想到她。 顿时,他像是体悟了一件事,原来他会因为她而牵动情绪,会因为她而感觉心慌,是喜欢上她了! 从他每天抽出空档想她的频率看来,他真的陷入对她的感情里,无法自拔了。 很不可思议,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陷入一段感情里,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桀骜不驯的心的确被她驯服了。 他想和她在一起的渴望,就像小小的一簇火苗,无意间落入他心田,待他发现时,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控制不了局面了。 他的心犹如大梦初醒,现在才明暸。 “那个人可以是妳吗?”他佯装无心地道。 她微微一怔,他怎么能问她这么敏感的问题? “别闹了,我们不可能的啦!”纵然她想、她望,但缘分却不能因此而安排。 “是吗?” “是啊,哎,我们也真是的,来到海边光是枯坐着,也不起来玩玩水,这样不都白来了,不是吗?”她突然起身道,不想自己再被他的玩笑话牵动出更多情绪,她立刻结束这敏感的谈话。 他抬头望着她伫立在阳光下的脸庞,他知道她在逃避,她应该也知道他的感觉,只是她不肯面对。 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吧,他早该知道了。 也许就是因为她从不为他所动摇,对他才够特别,而这就是他珍视她的理由。 “我来帮妳拍几张照片吧。”他从口袋里拿出轻薄的数位相机道。 “好啊,可我很少拍照,动作可能会很僵硬,你别笑我才好。”她已经记不得上次拍照是何时的事了,也许是高中毕业时的毕业照吧。 “要不要我逗妳笑啊?”他很乐意让她的笑容为他而绽放。 “不用啦,我现在应该就笑得很自然吧?”和他在一起的开心不会是假的。 “当然,因为我已经开始在逗妳啦。” 能看她这样开心的笑着,机会其实并不常有,平时的她虽然偶而也会露出笑容,但那都只是淡淡的、浅浅的笑,感受不到她是真的开心。 她打着赤脚,缓步地走向海岸,让一波波的海水打在洁白的脚丫上,她的小手抚过垂落颊边的细细发丝。在她突然回过头来,对上他时,她脸上的笑容映上金黄色的光芒,他不禁看傻了眼。 回过神来的他立刻按下快门,她无心的一记回眸,却成为他心中珍藏的画面。 黄昏渐渐来临,时间也不早了。 “天都暗下来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她有些累,但心情却好得很。 “嗯,看妳一脸睡意,别煮饭了,我们买回去吃吧,等吃完饭,洗个澡就去睡。”他舍不得她小脸上的倦意。 “没关系,我今天买了泡菜要煮泡菜锅,也不用多久的时间,很快就好了。” “妳总是想替我省钱,可我其实并不差那一些钱。” “但节俭是一种美德耶。”她瘪了瘪嘴道,像他这样对金钱不虞匮乏的人,怎么能了解她一分一毫都得计较的心情? “好,听妳的,就省着点,干脆以后把钱全交给妳管好了。”如果她愿意,他可以把自己的所有一并交在她手中。 “你在说什么啊?” 他说这样的话,就像在暗示她,他希望和她共度一辈子,她将是他最亲密的人,但她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 “开开玩笑啰。”她的反应又伤害到他了。 “如果你觉得好女孩不容易找,我可以帮你介绍,我认识几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心地都很不错。”她想,也许把他推给别人,她也就不会再妄想了。 “不用了,妳看我的条件还需要人介绍吗?”他故作轻松地道。 “那倒也是。” “不过,要找到一个可以让我心甘情愿付出的,我最近才遇到。”他将目光自她脸上移开,一脸幽然地道,可惜她没能看见他写满遗憾的神情。 “是吗?” 原来他有心上人了!明明说好要努力不让自己沉沦的,但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泛疼。 “嗯,她是个很平凡的女人,不是特别漂亮,也不是特别显眼,但就是有办法让我深深着迷,这就是她的特别。”他语气中的爱恋彷佛很深。 扁是听他的语气,就够让她嫉妒的了,可她又有什么权利嫉妒呢? “我们快点走吧,入夜后的海边会有点冷。”她淡道了一句,率先迈开步伐。 上官泽闻言,跟了上去。 他有种想紧紧拥抱她的冲动,为什么他不能随心所欲的爱他想爱的人?难道她真的只能成为他的遗憾吗? 一波又一波的浪涛声在耳边回绕,薄暮拉长了两人的身影,交迭合一。如果他们的距离可以像影子一样反映出亲密,那该多好! 第七章 上官泽丢开公文夹,将身子向椅背靠去,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瞄了手机好几次了,像在等电话似的。 不晓得她现在在做什么,还是一样忙碌在工作中吗? 想她的频率日渐增加,她的影像如凿在他脑门里一样,甩也甩不去,即使他在早上出门前才见过她。 拿起手机,他直接按下快捷键,拨电话给陆诗曼。 陆诗曼此时正和其他人在餐厅厨房里忙得人仰马翻,她实在没有办法接听他的电话,于是只好放任它转进语音信箱。 没接通的电话让上官泽心情一阵沉闷,她有那么忙吗? 他不死心的再拨了一次,这次她总算接了。 “我现在正在忙,待会再说。”说完她就挂上电话。 她答得还真是俐落啊!也不问问他有什么事就挂上电话,若是他有急事的话,那怎么办? 唉,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能有什么急事呢?还不是自己无聊,想找人说说话。 为什么爱上她之后,让他变得像个黏人的孩子? 他快要疯了!大家不是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时,心情都会雀跃得想飞入青天,怎么唯独他例外? 她的心始终不曾遗落在他身上,看着电脑萤幕上那张在海边为她拍下的照片,那笑容映出阳光的灿烂,也映出他心中浓烈的眷恋。 “上官泽,你还真是悲哀啊!” ***bbs.***bbs.***bbs.*** 看着陆诗曼的身影在屋子里穿过来钻过去的,他都快眼花了。 “妳可不可以先缓缓脚步?” “不行,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时间又快来不及了,那我把饭菜先放在电锅里,等一下就麻烦你自己拿出来吃。”她交代道。 “今天是周休耶!”他微蹙起眉道。 “我也知道啊,但我们做服务业的就是这样,得随时配合。”她已经习惯了,所以倒不觉得怎样。 上官泽翻了翻白眼,他根本无法想象,连唯一可以休息的周休假日都被人剥夺时,他的心情会有多糟。 “我送妳过去好了。” 她没拒绝,所以一转眼,两人已在他的车上。 他偶尔回过头去望向她,发现她的小手总揉抚着自己的双肩,彷佛极为疼痛,看她细致的双眉都拧紧了! 他当然知道她的辛苦,可她从来不喊一句累,他有时都忍不住想直接问她,愿不愿意让他照顾一辈子,可他还是开不了口,因为这样的问法,极有可能只会把她推向远方。 “妳有没有考虑要辞掉其他那几份工作,到我公司来上班?”他已经考虑许久了,这样一来可以让她的生活规律点,不用再过这种辛苦的生活。 闻言,她直觉好笑,就凭她只有高中毕业的学历,也能进得了他那种大规模的公司吗? “谢谢你的好意,可我想我不适合吧。” “我认为待遇方面会比妳现在的工作要来得好,妳为什么不考虑看看?”他不明白,两相比较之下,只要是有点脑筋的人,都会知道该作什么样的选择。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我只有高中的学历,这样的我肯定帮不上你什么忙的,况且我做这些工作做得挺习惯的,你不用为我操心。”她知道他是一片好意,可她真的不合适。 闻言,他有些意外,他不是很清楚关于她背景的事,也许她来自贫苦的家庭,也许她有许多的苦衷,但这些却不会让他对她产生鄙夷的念头,反倒更加为她心疼。 “其实学历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只要妳肯学习,一定会进步的。” 就算他是留美硕士,那又如何?甫进公司时,他还不是样样从基层学起,有谁能一步登天的? “谢谢你那么看得起我,可我想还是算了。”她没有把握可以把这份工作做好,与其这样,倒还不如趁早回绝,以免他日后失望。 “妳不试试看又怎么会知道?”他就是不希望她再过着如此忙碌的生活。 “我……”看他这么期望的样子,她实在很难再说不。 “好吧,可我先告诉你,我不是很聪明,到时你别失望太大才好。” “放心吧,若妳不行的话,我会直接把妳开除。”他知道这样说她心里才会好过一些。 “那就好。” 上官泽看着她有些惴惴不安的神情,知道她害怕这种全新的尝试,但他相信,她一定做得到。 ***bbs.***bbs.***bbs.*** 陆诗曼来到夜市里头,东翻西找,想看看有没有合适上班穿的衣服,依公司规定,所有职员必须穿着正式服装上班,可她却连正式的服装、鞋子都没有。 挑来挑去,她先买了两套三百九的套装,然后再配上一双两百九的鞋子,花了一千多块,就已经够让她心疼的了。 辞去了餐厅和便利商店的工作,他说明天就带她到公司见习,为了不让他丢脸,她鼓足了勇气接受考验。 “希望可以做得好,别浪费了我买这些东西的钱。”她喃喃自语道。 回到家后,上官泽正在书房里工作,她不想打扰他,于是先回自己的房间。 上官泽的工作暂告一段落后,习惯性地下楼找寻陆诗曼的身影,他想约她一起到附近的豆浆店吃消夜。 “诗曼?”不见她人影,他想她一定又窝在房里了。 来到她房门前,他轻敲了几声门。 “诗曼,妳在吗?” 陆诗曼正试装试到一半,门外传来他的呼唤声,她赶紧将及膝的窄裙套上,过去应门。 “什么事?”她边道边开启房门。 “我想去豆浆店吃水煎包,妳陪我一起去好吗?”这阵子两人都有些忙,已经很久没一起吃消夜了。 “好啊,我换件衣服再下楼。” 经她这么一说,他才发现她换上了套装。 “挺适合妳的。”他赞道,这样的她看来端庄许多,一反平日那种休闲的感觉。 “是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 “嗯,一想到我公司里要多个美女同事,还真是令人开心。” 她也许长得不够出色,但她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恬淡,就像夏天里的一道微风,又像寒冬里的一股暖流。 “你太客气了啦,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对于他的赞美,她很害羞。 “当然有这么好。” “我怕工作上会让你失望。” “没关系,我会帮妳的,慢慢来就好,不用急。”对她,他没有太多技能上的要求,只是私心地想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也希望减轻她的生活压力。 “嗯,我知道了。”虽然他一直不断地强调她可以慢慢来,但她仍告诉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 ***bbs.***bbs.***bbs.*** 棒天,陆诗曼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上官泽的公司。 为了让她尽快进入状况,他特地安排她跟在自己身边学习。 “妳要先从打字练起,我知道电脑对妳而言一定相当陌生,但要做好这份工作,就必须从电脑着手。” 接下来,他便安排他的特别助理教她学习打字和一些基本office软体的应用。 余文丽身为上官泽的特助已经有五年之久,对于他突然带一个女孩到公司来,甚至还替学历不佳的她安排职务,这让她感到十分不解,而这似乎只有一个可能── 他喜欢这个女孩! 虽然这女孩不是特别起眼,但谦虚向学的精神,就已经博得了她的好感。 “余姊,如果我做得不好,妳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关系,我希望自己可以快点进步,所以要麻烦妳了。” “没问题。”不过说句实在话,她还学得挺快的,至少教过她的事,她很快就上手了。 不知不觉到了午餐时间,上官泽想要约陆诗曼一起用餐,步出办公室,发现她整个人专注在电脑萤幕上,根本没发现他就站在背后。 陆诗曼生硬地打着键盘,对从来没使用过电脑的她而言,这东西简直就像外太空来的产物。 她努力地想把每个字母的位置记熟,好加快打字的速度,而她也真的已经有进步一些了。 “别忙了,先去吃饭吧。”他出口唤回她的注意力。 闻声,她回过头来,看了眼墙上的钟,想不到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好啊。”她边回答,边照余文丽方才教她的方式将资料存档。 “还做得来吧?”他不想见她过于勉强。 “嗯。” 下了楼后,外头正飘着细微雨丝,现在正是梅雨季,天气湿闷的让人难受。 “真糟糕,外头在下雨,我上去拿伞好了。”她说着就要转过身上楼,但他却拉住她。 “不用了。”褪下西装外套,他的长臂一圈,将两人的身体拉近,然后罩上外套。 “走吧,就在附近而已。” 她抬眼望着他,这样紧靠在他臂弯里,她隐隐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这就是安全感吧,她想。 而上官泽也因和她靠得如此相近,心跳不断攀升,他的鼻息间充斥着她身上的幽香,让他心神荡漾。 他不禁想起在海边时的那一吻,他一直深深地怀念着,想再度一亲芳泽。 他感觉喉头一紧,想和她在一起的想望,透过各种形式攻击他的自制力,他忍不住加紧了手臂的力道。 靶觉到他加重的手劲,她感到奇怪地望着他。 他回过神,赶紧松开手,“对不起,我太粗鲁了。” “没关系啦。”她微微一笑。 接着他们进入一家面店里,这里的餐点都极具家常味。 “你还是吃馄饨面吗?”她已经熟悉他的口味了。 “嗯。” 入座后,填过菜单,她抬眼随意打量四周,蓦地发现今天面店里来了不少公司里的员工。 而她隐隐觉得每个人的目光都是冲着他们而来,有些是好奇,有些则是不友善…… 人言可畏,她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其实从一开始上官泽带着她进公司,很多人就在猜想两人的关系,加上她的学历只有高中毕业的事流传出来,这更是让大家无法接受,认为她是个没实力,只会和老板攀关系的女人! 陆诗曼索性低着头吃面,刻意不和上官泽表现得过度热络。 “文丽帮妳安排了一些在职训练的课程,妳下班后得去上课,知道吗?”他说话的同时,也发现她刻意淡漠的态度。 “妳怎么了吗?是不是不舒服?”他自然地将大掌探向她额际,吓得她连忙别过头去。 他难道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吗? 见她急急闪躲的反应,他的心一沉。 “对不起,我不该随便碰妳。” 她没说什么,也许她这样的反应,会让他误会自己是在排斥他,但她仍不希望他们的关系被人误会。 不过,一切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bbs.***bbs.***bbs.*** 除了白天上班,晚上陆诗曼还得参加在职训练的课程,但她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她已经由原本的生疏到上手,电脑的软体应用再也难不倒她。 上完课回家,不过九点,虽然她现任职于上官泽的公司,但她仍旧负责照料他生活上的琐事。 进门后,他不在客厅,她知道他一定又待在书房里工作,于是放下公事包,体贴地为他冲好一杯咖啡送上楼去。 她轻敲了门板,得到他的应允后入内。 “妳回来啦。” “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感觉好像还没下班一样。”他笑道。 “还没忙完吗?” “我想把这几份合约再多看几次。” “对了,今天上的课,妳听得懂吧?”他有些担心那些课程对她而言会有些困难。 “嗯,我都听得懂。”对于自己的学习能力,她还算挺满意的。 “那就好。” “对了,明天有一个应酬,我希望妳陪我一起去。” 她熟知那样的场合,来的全都是一些企业大老板之类的,要是她表现得不尽理想,是否会让他有失颜面? “妳不用担心,妳只要带着微笑就好了。” “能不去吗?”她实在有些却步。 “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好吗?”他一脸诚意地要求着。 见状,她似乎没有拒绝的权利了。 “好吧。” “明天下班后,我让文丽替妳准备好衣服,妳再提早到美容院去弄一下头发,将自己尽量弄得很漂亮。”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盛装打扮后的她了。 “我知道了。” ***bbs.***bbs.***bbs.*** 翌日── 陆诗曼穿上了一袭鹅黄色珍珠亮面的露肩小礼服,裙襬是不规则剪裁的雪纺纱所缝拼而成,再加上设计师替她将长发盘成优雅迷人的髻,刘海则自然的散在额际,看来俏丽却不失典雅。 她脚上配着一双金黄色的露趾高跟鞋,跟约十公分高,再加上从未穿过如此华丽的衣服,她显得十分不自在。 上官泽等在美容院的门口,他抱着兴奋的情绪在期待她出来,他相信她一定会像个仙子一样美丽。 不久,她踩着僵硬的步伐出现,水眸一抬,神情略显无辜地对上他,而看着她经过费心打扮的模样,他瞠眼屏息着她的美丽。 他快步地来到她身边,像个王子一样曲起手臂。 她不解地抬眼看他。 “傻瓜,快勾着我的手啊。” 闻言,她双颊的腮红更显眼了。 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略施薄粉的俏脸,虽然不比牡丹艳,却有如莲花般高贵的气质。 “那我不客气啰。”挽上他的手臂,赖在他身边,这不就是她梦想中的甜蜜。 “能为妳这么漂亮的女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快别这么说。”她也和他逗起来。 “说真的,妳那么漂亮,我那么帅,我们何不干脆就在一起好了?”他试探着,却没把握得到她正面的回应。 闻言,她怔了怔,他是认真吗? 再看看他面带微笑的神情,她想,又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吧! “我们不适合。”她噙着甜甜的笑回应,心里却溢出淡淡苦涩。 他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角。 这样的回答,他应该不意外才是,但每听一回,心便伤一回,可他还是盼望着,也许哪一天,她就答应了。 “为什么不适合?”他刻意让自己看起来不甚认真,这样才能保护他的男性自尊。 “那又为什么合适?” “如果我喜欢妳,这样的理由够不够解释为『适合』?” 他从来没有任何规定,或要求什么背景条件的女人才能够与他匹配,只要他们相爱,他就能无愿无悔的对对方付出。 “你的假设问题太敏感了,我可不可以拒绝回答?” “妳怕答案会让我失望是吗?” “可能是吧。” 闻言,他心冷了泰半,她即使不回答,答案也已经昭然若揭,他还需要再追根究底吗? “快上车吧,时间差不多了。” 他随即将情绪掩饰好,因为他的自尊不容任何人伤害,也不准谁揭穿他的难过! 第八章 来到会场,上官泽忙着和各大企业老板们寒暄,而陆诗曼则候在一旁,她实在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看出她的不自在,于是他让她到花园里走走,透透气。 倚着镂花的栏杆,她终于能稍稍喘口气,看向自己的脚,她的后脚跟已经被脚上那双折磨人的鞋磨破皮了。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生活吧!总有参与不完的上流宴会和拍不完的马屁。 “很不习惯吧?”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她旋过身来,眼睛一对上来人,感觉很陌生。 “请问妳是……” “妳没资格问我是谁。”高婞婕一脸傲然地仰高下巴,关于陆诗曼的事,她已经听人说了,她就是要来给她点颜色瞧瞧的! “像妳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来这种地方!妳也别再妄想麻雀会变凤凰!” “我想,妳可能误会了。” “管他是不是误会,我好心提醒妳,这个社会可是有阶级的,什么等级的人就该待在什么样的地方,妳还是趁早死心吧。” 她的一番话说出了陆诗曼心中最在意的部分,她拧紧了细眉,双手握拳。 “妳是在嫉妒我吗?”她不是有心得意,只是对付这种人,她认为不能让她处于上风。 闻言,高婞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究竟凭什么对她说这种话!? 于是她走近,冷不防地甩了陆诗曼毒辣的一巴掌。 莫名其妙挨了高婞婕一巴掌,陆诗曼用着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她。 她凭什么动手打人!? “妳为什么打我?”她一脸愤恨地问。 “打妳就打妳,哪还要什么理由!”她甚至还想撕下她的脸皮,让她再也没办法和她抢男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又不是多漂亮,上官泽怎么会看上她? 她的回应让陆诗曼心生怨怒,于是顾不得这里是什么场合,扑上前去,回以高婞婕响亮的一巴掌。 挨了巴掌的高婞婕,一脸不可置信地瞪视着她。 从小到大从没人敢对她动手,陆诗曼倒是好大的胆,竟敢打她!? 她绝对不放过她! 斑婞婕扑上前去,一把扯住她的发,陆诗曼当然也不甘示弱的回手。 论力气,高婞婕自然不是陆诗曼的对手,因此,在这场扭打之中,高大小姐的情况一直居处下风。 一旁围观的群众不断增加,大家都在看这两个女人大打出手的场面。 就在陆诗曼扬起手,想再打高婞婕一巴掌的同时,她的手腕被一股力道箝制住,回过头,对上上官泽的眼神,她的神情明显一愕。 “妳闹够了没?” 她只顾着替自己出气,俨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再环顾四下围观的人群,她总算暂时冷静下来。 上官泽完全不明白陆诗曼为什么要动手打人,只知道当他一看见两人时,高婞婕就已经被她蛮横地置在身下痛殴。 他瞥了眼她沾着污泥的脚丫子和脏乱不堪的礼服,此刻发丝散落的她,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其实,上官泽的父母也在场,而这是高婞婕刻意安排的结果,她就是要让他们两个老人家看看,自己的儿子是恋上了怎么个野蛮女人! 一旁的傅芹娟瞠大了双眼,狠狠倒抽了一口气,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这就是高婞婕所说的,他们的宝贝儿子爱上的女人!? 天啊,怎么会是这样的情况? 此时,上官翼走近儿子,先是望了他一眼,然后旋过身去,狠狠甩了陆诗曼一巴掌。 陆诗曼立刻痛得眼冒氤氲水气,但她强忍着泪水,不在任何人面前显出她的脆弱。 “你明天就给我搬回家住。”上官翼对着儿子咆道。 要是他知道儿子在外居住,却丝毫不懂自爱,那他还是把他摆在身边会安心点。 上官泽瞠大了怒眸,他从未比这一刻更加恼怒,顾不得对方是自己的父亲。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吐出: “你休想。” 接着,他拉起了陆诗曼的手,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此时的她根本没有任何意识,连自己是怎么被拉出那场混乱之中,她也全然没有印象。 坐在车上,她没有脸面对他,只能低垂着头。 “脸颊还疼吗?”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心都麻痹了,她哪还能顾及这些皮肉之伤? “为什么动手打人?”这一点也不像平常温驯的她。 她抿了抿唇。该怎么开口说明当时的状况? “妳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把情况弄得一团糟,也让你丢脸了。”她认了所有的指控,反正解释也显得多余。 “是她对妳说了什么吗?”他问。 “没有。” 她说过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上官翼看她的眼神有多轻蔑,好似她是什么骯脏的垃圾,入不了他的眼。 “妳们会吵起来总该有个理由。”他想从她口中证实,她并不是那种野蛮的人。 “理由就是我看她很讨厌、看她不顺眼,所以就打了她!” 她不想再被他追问下去,更不想说出真相让他安慰自己,反正他的父母很讨厌她,她也自觉配不上他,那么她还需要他的慰藉干嘛? 闻言,上官泽彻底的对她感到失望。 “我真是看错妳了。” 她无言,因为他的确不该看重她,她不值得啊! “以后别再这样了。”他故作冷酷地道。 “放心吧,再也不会了,那你要搬回去家里住吗?”她问。 “不要。” 他不可能因为父亲的一句话就搬回去,他已经近二十七岁了,不需要父母成天看管。 闻言,她一阵安心,她其实害怕着他会离开她。 “这样没有关系吗?” “我说了算。” “但你父亲好像真的很生气。”而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他对我从来没有满意过,不差这一次。” 从以前到现在,只要不遵从他的决定和安排,他就很生气,但这是他的人生,怎么可能一辈子任他摆布? 看得出来他和家人的关系不太好,如今又因为她而增添一道心结,她深感内疚。 车子驶进车库里,他让她先进屋,他想一个人在屋外抽根烟再进去。 陆诗曼撩高了裙襬走进屋里,但她仍不时回望他伫立在庭院里的颀长身影。 她心里有些落寞,不过这是她应得的惩罚,她无话可说。 ***独家制作***bbs.*** 墙上的钟显示着已过午餐时间,陆诗曼抿了抿唇,望着那扇一整个上午都没开启过的檀木门。 她知道上官泽对她很不高兴,虽然他嘴上总说没什么,但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而今天的报纸也以大版面,刊登着昨晚那则天大的笑话── “无才交际花与千金小姐为黄金单身汉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虽然在这则报导中受伤最深的应该是她自己,但对于为他制造了困扰,她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她离开座位到洗手间去,在她后头又进来了几名员工,她们有意无意地谈论着报纸报导的内容。 “总经理的事妳听说了吗?” “听说了,这件事闹得谁不知道啊?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可不是,这一切都是那个只会攀关系的『无才女』造成的!我早就说了,她一定和总经理关系匪浅,看吧,果然出事了!” “总经理是瞎了不成?她长得又没什么特别,我还是觉得高婞婕和总经理才相配。” “我还听秘书室的人说,那个女人只是负责打字等一些简单的工作,但领的薪水竟然比我们还多!” “说不定人家赚其他外快时,我们没看见啊。”说话的人似乎不怀好意。 其他人闻言,皆暧昧地呵呵低笑。 “她说不定在床上很骚呢?” 大伙儿又是一阵笑。 待大伙儿散去后,陆诗曼才从厕所里出来,她内心十分愤怒,原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看待她的! 而且,最让她气恼的是,就连上官泽也被她连累,要她怎么过意得去? 回到座位上坐定,她开始思忖着自己的去留,若是她离开这里,会不会好一点? 如此一来,他也可以不用再为她费心了。 打定主意后,她开始打起辞呈,然后再将辞呈放进信封里。 她知道她不是一时冲动,她习惯了被人瞧不起的感觉,但他和她不一样,他是个傲气十足且将世界踩在脚下的男人,怎么能忍受这等流言蜚语? 上官泽推开檀木门走了出来,正好看见她坐在座位上发呆的模样,他拧起眉来,这是他头一次在上班时间看见她如此无精打采。 他走近,指节轻敲了敲桌面。 她回过神来对上他的脸,一股忐忑的情绪涌上,她将手里的辞呈捏得死紧。 “发什么呆?” “呃……那个……” 就在她欲言又止时,他已经看见她手上捏紧的信封。 “那是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个底。 闻言,她只得将辞呈递到他面前。 “我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我,所以我决定辞职。”她有些困难地道,目光始终不敢对上他的。 “我要听真正的理由。”他很清楚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这就是真正的理由。”她不愿说的事,就算他一直追问,她仍是不会说出口的。 “这件事当没发生过。”他将辞呈撕碎。 大家怎么看她、怎么说她,他都心里有数,他希望她靠自己的能力去证明,而不是急着放弃一切。 “对不起,就算你撕了那封辞呈,我还是会离开这里。”她已经决定了,不会因为他接受与否而有改变。 见她这么固执,他不禁气恼,难道要他求她留下来吗? “妳这是在闹别扭吗?” 一直以来,她都不会反抗他任何要求,但她现在竟转变得如此彻底! “我没有在闹别扭,我真的做不下去了,我看不懂英文,也没办法帮你处理商务企画,顶多只能当当交际花,结果又当得不够称职,所以我没脸再待下去了。” 上官泽感觉一股失望感在蚕食着他对她原有的期望,她怎么能这么不求上进,又怎么能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随便妳。”他丢下一句话后,转身进入办公室,对她,他没有挽留的意图了。 看着他失望离去的背影,她的心好疼,她知道现在在他心里,她一定糟糕透顶了! 最后她拿起自己的提袋,一声不响地下楼,从此以后,她的行踪再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了。 第九章 步出公司后,陆诗曼不急着回家,走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她一直想着心事。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上面没有来电显示,她清楚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上官泽的来电,而除了他之外会打她手机的,也只有商进守了。 “找我做什么?” “诗曼,我这次糗大了,妳一定要帮我。”电话彼端的商进守显得十分慌张,这次情况好像有些不同。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他一心急,说话速度就会变快,这样她很难听清楚重点。 “我开车撞到人了!对方要我赔钱……” “你现在在哪里?我们约个地方谈好了。” “我在南势角捷运站附近,妳快过来。”他催促道。 “好,我就在附近,你在那里等我就好。” 币上电话后,她立刻前往捷运站。 没多久,她抵达商进守所在的地点,商进守一见到她,犹如看到黑暗中的一道光般,急忙抓住她的手。 “到底怎么了?”她没见过商进守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看来事情有些不单纯。 “我开车撞伤人,对方要我赔一百万,可我哪来那么多钱?”他紧张地说出。 “不如报警好了,他们这样根本就是勒索的行为。” “不行,不能报警!”他大声道。 他的反应吓着了陆诗曼,她定下心仔细一想,好像有些不对劲。 “等一下,你哪来的车?” 就算她前前后后给过他不少钱,但他也差不多挥霍光了,哪有多余的钱买车? “我……车子是偷来的,就是这样对方才有理由勒索我,要是他们把事情向警方供出来,我就死定了!”他不想就这样被逮进牢里。 闻言,陆诗曼直觉头疼。他为什么总是学不乖?闯的祸一次比一次严重,她快保不了他了! “你真是疯了!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我知道妳想说什么,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妳再不帮我,我就死定了。”他吃定了陆诗曼心肠软,只要他哀求她,她最后一定会答应的。 “你别傻了,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这次就算她想帮他,也无计可施了。 “妳有的!妳一定有的!那天和妳一起吃饭的那个男人,他一定拿得出这笔钱。” 他当然知道陆诗曼没那么多钱,但上官泽可不同,他一看就是有钱人的模样,和一般领薪水的人是绝对不同的。 陆诗曼震惊不已。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上官泽头上去了!他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你太过分了,那是你自己酿成的祸,难道还要别人替你受罪吗!?不行,我绝对不答应!” “难道妳想看我坐牢吗?我知道啦,我一旦被抓进牢里,妳的日子就好过了,但妳怎么不想想,我今天会变成这样,是谁害我的?”他又旧事重提,想唤起她对他的歉疚感。 “他只是我的老板,我们并不是像你想的那种关系,而且,我真的无法拿出这一笔钱来。”况且,现在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僵到不行,她哪有脸开口跟他借钱!? “不管是不是那种关系,我都有办法让他把钱拿出来,只要妳肯配合我。”商进守一脸阴恻地说道。 陆诗曼心头一惊,他竟然想设计上官泽!? “你想怎样?” “我要妳对他下迷药,等他晕过去后,妳就让他以为你们上了床,这样就可以向他敲一笔钱了。” “你要我用自己的清白,去交换这一百万!?” “我当然不会真要妳和他上床,只是要妳做戏,妳只要在他晕过去时,将他身上的衣服月兑掉,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就行了。”他说得这件事好像多轻松一样。 陆诗曼心寒了,原来一个人为了自救,真的会不惜毁了另一个人,这就是自私! “妳非得帮我不可!因为我是绝对不会乖乖去坐牢的,我宁愿自杀也不会去坐牢!” 闻言,陆诗曼就算有再多的不甘心,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他的要求,但她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她再也不管他! “我答应你,但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再也不欠你什么。” “我知道了。”只要过得了这一关,她想怎样都好。 “……药……拿来。”她伸出手道。 商进守赶紧将口袋里的药包取出,交到她手里。 “记住,让他和在酒里喝,这样他才会以为是自己喝醉了,而不是妳下药的。” 她不发一语地旋过身离开,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其实和商进守这样的人根本毫无分别,他是压榨她没错,但她何尝不也是在压榨上官泽? 明知是这样,但这一刻,她已经无从选择。 ***bbs.***bbs.***bbs.*** 不知不觉已经晃到家门口,她看见上官泽的车已停进车库,叹了一口气。 即便脚步再沉重,她还是得进门。 听见她开门的声响,坐在沙发上的他回过头来。 今天他想了一整天,觉得他也有不对,她背负着许多人给予的压力,会觉得无法支撑下去这是人之常情,所以,他想在两方都心平气和的情况下,再和她好好谈谈。 “妳回来了。” “嗯。”她轻应了一声,左手放在口袋里,捏紧了那包商进守交给她的迷药。 “过来坐吧,我买了一些东西回来,妳一定还没吃晚餐,先吃点吧。”他一改之前的淡漠,对她好言好语,彷若没发生过任何事。 “对不起,我今天没有煮饭。” “没关系。” 她在他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心翼翼地偷瞄着他,也许是因为自己图谋不轨,所以他突然改变的态度,反倒让她心虚异常。 “今天我的态度一定让妳很难过,我向妳道歉,我尊重妳的选择,以后妳就做妳想做的事吧!” 闻言,她心里一阵感动。 “那个……”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 “我……呃……没事……我想喝点酒,可以吗?” 他怔了怔,嘴唇扬起好看的弧度。 “心情不好?” “算是吧。”事实上她的心情的确处于极度压抑和崩溃边缘。 看了她许久,他突然起身走到酒柜旁,拿出一瓶他珍藏的红酒,“本来这瓶酒是要留着给自己庆生喝的,但既然妳想喝酒,我就把它拿出来喝。” 看着他手里那瓶一九八五年的红酒,她咽了口唾沫,手心不自觉地颤抖着。 走到她身边,他发现她颤抖着身体,不禁关心地问:“妳生病了吗?” 靶觉到他关切的凝视,她心虚地别开脸,“我去拿酒杯过来。” 取来两只水晶酒杯,他打开红酒的瓶塞,替自己和她各斟了一杯,正当他把酒杯凑近唇边就要饮下时,她又突然开口: “这样光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可以拿来配酒。”她必须支开他,才方便下药。 “也好。”说着,他起身转进厨房里。 见他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她赶紧取出口袋里的迷药,双手颤抖不已地拆开包装,却让药粉撒出杯缘,她胡乱抹拭着的同时,他也已经自厨房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一盒蛋糕。 “昨天买的巧克力蛋糕还没吃完,虽然配红酒有些怪异,但说不定吃起来风味独特。”他边说,边拆开蛋糕外盒。 她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紧张全写在脸上。 看她神色奇怪,上官泽实在觉得今晚的她十分异常。 “妳今天遇上什么事吗?” “喝酒吧!”不回答他的话,她惊慌地举起酒杯,一口饮下。 看她一杯见底,他也跟着喝掉自己那杯,然后再替她和自己各斟一杯。 连喝了几杯后,上官泽突然感觉一阵晕眩,头脑也有些混沌不清。 他觉得奇怪的是,自己的酒量应该不至于这么差。 见他开始出现异样,她的表情不自觉地显出担忧和歉疚,她在心里直喊着对不起,可惜,他一句也听不见。 倏地,他低垂着头,半晌不语,她于是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身子,他仍旧没有反应,她知道药效大概发作了。 “对不起,我无意这么做,请你原谅我……” ***bbs.***bbs.***bbs.*** 望着上官泽沉睡的俊逸脸庞,陆诗曼的心沉重难当,转头望着窗外清冷明月旁缀着的几颗星子,她黯下了双眼。 她没有勇气去想,往后的两人会怎样,但唯一确定的是,她没办法再留下来了。 至于欠他的,她会想办法还给他…… 此刻,经历了良心谴责又一夜未眠的她,脸色苍白得骇人,像是流失了泰半的生命力,她只能这么瘫坐着,却了无睡意。 她多希望他这辈子未曾认识她,那么也不用浪费这么多心意,在她这种不值得他付出的女人身上。 她就这样一直呆坐到天明,直到他突然翻了个身,才惊动她回神。 他的双眼微微睁开,意识慢慢的回笼,却惊见她坐在自己床上。 “诗曼……”他的声音带有些许不确定地唤着。 “醒了?”她冷冷地道,声音却有些颤抖。 “我昨晚……”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调至她暴露在棉被之外的美丽肌肤,心里暗自猜测着两人是否发生关系。 “你喝醉了。” “我有没有对妳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这么问实在有点多余,身经百战的他就算再蠢,也该看出端倪。 “有……”她昧着良心欺骗,心里感到非常难过,眼里不禁迸出泪花。 他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发现她的眼底带泪、神情哀戚,他不禁皱了皱眉。 虽然昨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和他发生关系真让她那么痛苦吗? 等等,也许她是被吓着了,毕竟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发生这种事,她怎能不伤心? 他吞了口唾沫,有些困难地想安慰她,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我……对不起……”他试着将大掌抚上她的泪眼,她却躲开了。 “我们谈一谈。”她刻意不让自己的感情流露出来。 “妳放心,我会负责的。” “负责!?你要拿什么负责?”她提高音量对他吼道,她必须让他以为她心里有多么不情不愿。 闻言,他试着要给她一个拥抱,但她却推开他,别过脸去。 “妳希望我怎么做呢?” “这是我的第一次,我要高一点的价码。”她故作市侩。 价码?他如遭雷殛般,半晌反应不过来。 他没听错吧?诗曼怎么会是这种女人!? 他无法置信地蹙紧双眉,难道说从一开始她接近他,就是有目的的? “我有没有听错?” “我说我要钱,你要是不想惹麻烦,就给钱了事。” 背对着他,她的声音虽然气势十足,但她的双颊却已经淌满了凄楚的泪。 上官泽黯下了原本温柔的眸光。原来,真是他爱错了,他一定是太过寂寞,才会让她这个如此虚伪矫情的女人玩弄于股掌间。 他醒了,他彻底醒了,以后,再也不会让她给骗了! “妳想要多少?”他冷着声音问。 闻言,她心痛得无法自己,但她还是得强忍住,在他心中,她已经完全毁了…… “我要一百万。” 他不发一语,径自翻身下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支票薄,在上头填上她要的金额,再走到床边,递至她面前。 望着那张填有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大数目支票,她左手颤巍巍地伸出,但他却恶意地抽手,目光直盯着她赤果的线条,一脸轻蔑的谑笑着,令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很想知道妳凭什么认为妳值得一百万,但我根本不想再碰妳,那只会弄脏我自己,拿了钱就快滚,我出来后,不想再见到妳!”语毕,他旋身进浴室。 半晌后,她听见里头传来水声,小心翼翼地将支票收起,然后拾回一地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回身上。 抬眼望着窗外和煦暖阳的照耀,她的心像永远也见不着光那样黯淡,一股苦涩梗在喉头,她只能叹息。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bbs.***bbs.***bbs.*** 阳光四射的午后,陆诗曼独自一人搭着火车南下,她选择一切重新来过。 提着一袋简便的行李,她到了嘉义火车站,这里也曾经是她停留的驿站之一,因此,对这里的一切不算完全陌生。 搭上了公车,她来到嘉义县梅山乡,这里是她十七岁时待过半年的地方,当时,她就在这里的休闲度假村里打零工,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她还是回到这里。 也许是因为这里让她感觉较为安心,所以当她无法决定自己该往哪里去的同时,她只想到这里。 走进度假村里,这里的老板娘还记得她,一见着她便热络地靠上前来和她打招呼。 “诗曼,好久不见了,妳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耶,我一眼就认出妳来了。”老板娘笑盈盈地道。 相对于老板娘笑得一脸开怀,她倒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今天她再回来,不是来度假,也不是特意来拜访,而是希望在这里要到一份工作。 “老板娘,我想请问妳,这里还有没有缺人?”她在想,老板娘也许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她一份工作。 “妳来得有些不是时候,我这里刚请了几个工读生,两天前就开始上班了。”老板娘一脸为难地道。要是她早点来,她绝对二话不说就用她,但谁要她已经请了别人了! “没关系,我只是问问。”话虽如此,但她身上的钱并不多,急需一份工作。 “这样好了,我看妳力气还不小,我一个亲戚在请临时工人,妳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妳过去看看。” “请问是什么样的临时工?” “是在工地里工作的临时工,不过里面也有不少女性啦,不全然都是男人,但我怕妳做不来。” 让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到那种地方工作,说实在的,是有些不好。 虽然她担心自己会做不来,但她还是很想要这份工作,毕竟,依她的学历,想找份轻松点的工作不是易事,况且她必须尽快存够钱好还给上官泽,这是她对自己的承诺及要求。 “我想试试看。” 老板娘感到有些可惜,其实陆诗曼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女孩子,她也想尽心帮她,但多一个员工就多一份开销,况且,度假村的生意已经每下愈况,她无法负担太多的员工薪资。 “那我明天就带妳去,对了,妳现在住哪里?”她看她手上还提着行李,于是问道。 “老板娘,我可不可以请妳租一间房间给我?”她知道度假村里空房多,但她不确定老板娘是否愿意。 “这当然是没问题,租金我会算妳便宜一些。”虽然没办法给她一份工作,但这个忙她倒帮得上。 “谢谢妳。”她由衷地感激道。 还好这里的人情味,在她离开后的这些年并没有完全淡化。 第十章 上官泽一脸漫不经心地听着父亲说教。两天前,在高家不断地催婚之下,他硬是被父亲给逮了回家。 “你到底玩够了没有?被那女人仙人跳后,你还不清醒吗?”上官翼当然知道这是儿子的痛脚,但要是不给他下些猛药,他怕是不会清醒。 “娶她和清不清醒是两回事!”他讨厌父亲总爱将事情混在一起谈。 “那你告诉我,你对婞婕有什么不满?” “没有任何不满,只是没有感情。”他没办法和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女人同枕共眠,度过余生。 “这代表你根本还不够成熟。”上官翼怒不可竭地说,他不相信什么情啊爱的,他只相信联姻带来的利益。 “你的眼里永远只有钱,我看,不够成熟的人是你。”他也不想恶言相向,但他实在受不了父亲这种偏执的观念。 “你……”被儿子一句话堵死,他虽然满月复怨气,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反正你到时就给我乖乖进礼堂去,我告诉你,你的翅膀还没硬到足以月兑离我的羽翼,若你敢不从我的话,我保证会让你吃足苦头,最后乖乖受教!”他只得搬出为人父亲的威严。 上官泽不当一回事地瞥了父亲一眼,“我不吃你这套!” 闻言,上官翼不动声色,但上官泽知道,当他不说话、不回应时,就表示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随便你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再当上官家的子孙,这种要用自由交换的财富,我不要!”语毕,他径自上楼去,不理会父亲一脸阴冷的表情。 ***独家制作***bbs.*** 知道上官泽心情低落,纪熏可是负起了为人哥儿们的责任。 这天他邀上官泽一同到家中小聚,两人畅谈了一些事,表面上他十分平静,实则烦躁不已。 “其实你可以等结婚后,再找个理由和高婞婕离婚就好了啊!”纪熏分析道。 闻言,上官泽睐了他一眼。他说这是啥建议啊? “再怎么说,和你父亲斗法,你是绝对没有胜算的啦!” 上官翼那人的脾气在业界是出了名的,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这个儿子对他而言不具利用价值,说不定他真的会跟他断绝关系。 “你很看不起我嘛!”他又睐了他一眼。 “话不是这么说啦,你误解我了。”纪熏故作一脸委屈地道。 接下来,上官泽没再多谈什么。 纪熏有些不太习惯这样沉静的气氛,遂打开电视,让室内充斥一些声音。 “……嫌犯商进守于今日凌晨被捕,警方在他住处搜出一百万元现金和一部赃车,依嫌犯所供,此笔现金乃是向一名陆姓女子要得的,警方现仍陆续调查嫌犯所涉及的其他案件……” 电视新闻里传来的报导,引起上官泽的注意,他抬眼盯着萤幕,一眼便认出商进守。 “可恶!这种软脚虾还跟女人拿钱花!?”纪熏一脸鄙夷地道。 上官泽根本听不进他说了什么,倏地起身奔出纪熏的住处。 他要商进守给个解释,关于那笔钱,一定是陆诗曼给他的,不会错! 而纪熏还来不及叫住他,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独家制作***bbs.*** 透过关系,上官泽在看守所里见到商进守,他在诉说完和陆诗曼之间的种种后,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他。 “为什么让诗曼做这种事!?”他太可恶了,竟然利用纯真如白纸的诗曼! 对于他的怒气,商进守根本不知如何回应,只好沉默。 “她现在人在哪里?” 他好心疼她所受的一切,就算她家人亏欠商进守,但她对他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我不知道,那天之后,我们就各走各的路。” “你这王八蛋,法律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他知道自己无法对他进行任何报复,但他相信法律会为可怜的诗曼讨回一个公道。 他起身,不想再和商进守多谈。面对这种人,除了鄙夷,他想,他无话好说。 就在他旋过身去的同时,商进守又突然开口: “如果你还有机会见到诗曼,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人好像只有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才会真正发现自己错了! “你这种人,不配跟她道歉!”没有回头,他冷着声回答,走出看守所。 此刻的他只想找到诗曼,他要告诉她,自己千不该万不该误解了她,他早该知道,善良如她,是不可能会使计骗他的,都怪他被怒气掩盖了理智,对她造成了二度伤害。 当他走出看守所后,一辆黑色宾士轿车突然在他面前停下,车门打开,几个男人下车朝他走来,下意识地,他感到情况不妙,于是一个回身想逃。 而他们紧追不舍地跟在后头,尽避他加快脚步,最后仍是被逮住,他一脸愤恨不平地被强压上车,在看见父亲一张冷然的肃颜后,一时间,他厘清了一切。 ***独家制作***bbs.*** 陆诗曼接下了工地的工作,虽然辛苦,不过幸运的是其他工人见她年纪轻,所以不太会让她负责过于粗重的工作。 此刻,她正汗流浃背地铲着水泥,工头突然提了一些饮料过来。 “大家休息一下,过来喝点饮料再继续。” 闻言,大伙纷纷放下手边的工作,边喝饮料边休息。这时,工头又开口说话: “今天会有主管级的人员过来视察,听说老板也会来,大家待会要干得起劲一些,别害我被盯啊!” 其实大伙早就猜到今天肯定有大事件,不然工头怎会突然请客? “知道啦。”声音此起彼落地应着。 “小曼,妳待会儿就去裁地砖,今天妳可以提早走,晚上不是还要上课吗?”工头说道。 陆诗曼点了点头,她感激地望着工头,这里的每个人都很照顾她。就在一个月前,她选择继续升学,不想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 吃过午饭,到了下午,几辆湛黑如钻的宾士驶进工地现场,大伙知道那便是所谓“主管”的车阵。 上官翼和一群主管在工头的引领下,开始展开工地视察的作业,走进尘土飞扬的工地里,许多人纷纷拿出手帕摀住口鼻。 陆诗曼径自埋头裁着地砖,根本没去注意那群视察的人员,但也许就是因为她的年轻,在这群上了年纪的工人里面显得特别显眼,上官翼一眼就注意到她。 他仔细地瞧着有些面熟的陆诗曼,惊诧地发现她就是设计自己儿子的那个女人! 于是他朝她走了过去,他擦拭得很刺眼的黑亮皮鞋在她面前停下,她抬眼望着他。 上官翼居高临下地看她,背光的脸孔教她看不清楚来人,她索性礼貌地一笑后,又低下头工作。 然而,上官翼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她是真不记得他,还是在装傻? “陆小姐。” 他突然开口唤她,她闻言先是怔了怔,然后再度抬眼望他,她缓缓起身,总算把他的脸孔看个清楚,同时也骇然失色地往后倒退一步。 “伯父你好。” 上官翼觉得心里有莫大的疑问,她明明就敲了儿子一笔钱,应该可以逍遥一阵子,但她怎会出现在这? “妳为什么在这里?”他冷着声问。 “我在这里工作。” “是这样吗?”他的语气显然有质疑。 闻言,她骨子里那傲气不自觉地涌上,上次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赏了她一巴掌,她没想过要和他计较,但他现在又想来污辱她,她真的没办法接受。 “伯父,我没必要骗你,所以请你不要再胡乱说话。”她和他们上官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什么他还不放过她? “就凭妳的人格,我很难对妳这个人有任何好感。一个人天生条件差无所谓,但若又不知廉耻,那就真的没救了。”言下之意是在讽刺着她和上官泽之间的“一夜”。 她哽了声,因为她完全无从反驳。 “无话可说了吧。”上官翼扯开一抹冷笑,得意道。 “我儿子就要结婚了,妳别再扰乱他的生活,当然,就算妳想,妳也没那种本事了,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恨透妳!” 虽然他嘴上如此说道,但他心里明白,从儿子对她还留有一份不舍,他知道,他根本还没彻底将她忘记。 结婚!? 这个名词震撼了她,但她只能装作无事,任凭心里的酸涩点滴流过。 “那就恭喜他了。”接着她又说道:“伯父,你日理万机,似乎不应该花时间和我这种平凡小老百姓攀谈,何况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了,说不定会让人说闲话。” 闻言,上官翼脸色一沉,这女人似乎已经不像之前见面时那么逆来顺受,她彷佛长了利爪,懂得适时保护自己。 “记得我说的,否则,我会不惜一切让妳生存不下去。”他撂下一句狠话后便离开。 陆诗曼垂下双眼,听着他的脚步声远离,她很惊讶自己竟然能如此坚强,她想,可能是她的心已经磨出一层厚厚的皮,再也没有谁能伤害得了她。 而上官泽这个名字,她已打算尘封心底…… ***独家制作***bbs.*** 上官泽无法相信父亲真的软禁他,不仅仅如此,就连他所有的财产都被冻结了! 他就非得使出这样的手段来逼他就擒吗?反正他不会乖乖认栽,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要反抗到底。 突然,他又想起了陆诗曼,这些日子,他没有一天不想念她,对她的思念是不断加深。 他怀念以前他们一起吃饭时的温馨;他怀念早晨赖床时,她温柔唤醒他的声音;他怀念她蹲在洗衣间替他揉洗衣物的恬静背影;他更怀念她坐在他身边时,身上隐隐散发的檀香气息。 他有种预感,他们会再相遇,他们会再重新来过,就因为如此,他绝对不能妥协! 此时,傅芹娟替他送饭过来,听佣人说他一直不肯进食,她实在很担心。 一见到母亲,上官泽立刻上前去央求,他知道母亲一向心软,也许说动了她,便能间接说动父亲。 “妈,我求妳,别逼我娶高婞婕好不好?我根本不爱她。”他握着母亲的双手求道。 见状,傅芹娟的一颗心都揪紧了。说实在的,她真的于心不忍,虽说她对高婞婕这个媳妇十分满意,但她终是不忍见儿子过得不幸福。 “但我无法做主啊!你只能自己和你爸说去。” “妈,爸不会听我的,求妳和他谈,好吗?” “不是妈不帮你,如果说你不想结婚的原因是为了陆诗曼,那我劝你快清醒吧。” 其实,就在丈夫告诉她,自己在工地里遇见陆诗曼一事后,她就开始猜想,也许她有苦衷未能对人道也说不一定,只是丈夫要她不能插手这件事,她也只能尊重他的决定。 “妈,她没有骗我,是我负了她,是我的错,我只想让她当我的妻子,其他人我都不要。”他宁可放弃一切,只求和她在一起。 “但你若不与婞婕结婚,你爸是会让你吃苦头的。”她深谙丈夫的个性,他若火起来,她怕是无法保住儿子。 “我不怕!他真的有把我当成亲生儿子吗!?我常觉得我好像是他的傀儡、是他的玩偶,他要我怎样就怎样,我明明不想继承家业,但他却逼我从商,那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我的婚姻也得成为他利益交换的筹码!?” 闻言,傅芹娟的心狠狠一抽,像是听见了什么令她心痛的话语,她的脸色紧绷得吓人。 她知道丈夫对儿子一向严苛,但从未想过他给儿子的感觉竟然如此糟糕!? “别胡说!你爸都是为你好。”语毕,她转过身去,拒绝再听见儿子那些椎痛她心的话。 望着那扇再度被紧闭的房门,上官泽的心瞬时开始酝酿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恨。 “我绝对不会妥协的!” ***独家制作***bbs.*** 斑婞婕坐在梳妆镜前审视着自己的新娘妆,满意一笑。她天生注定完美,就算不费心打扮,在人群中依旧是个发光体。 然而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上官泽,却一点也不为她的美色所迷惑,昨晚他们见面时,他甚至还对她口出恶言! 她当然知道他不愿意娶她,但她却想嫁给他,不只是为家族的利益,更是因为他那让人无法抵抗的俊美脸庞和迷人魅力。 相对于高婞婕的满面春风,另一头的上官泽则是一脸阴沉,他在等待一个好时机,一个可以让他逃走的时机。 呆坐在更衣室里,隔着门板,他隐约可以听见父亲和其他宾客寒暄的声音,接着,他母亲开门进来。 “你爸在外头和几个朋友打招呼,你也得出去露一下脸,别让人觉得这不像是你的婚礼。”傅芹娟交代道。 闻言,上官泽只是冷瞥了她一眼。 看着他如此冷然的眼神,傅芹娟心都疼了,她深叹了一口气,在他身旁坐下。 “你爸说等你结婚后,会把公司全权交给你,那时你就自由了,所以现在先委屈一下又何妨?” “这算是补偿吗?”他不屑地道。 “其实他对你很好的。”她希望儿子谅解丈夫。 而这时上官翼正好走了进来,看见儿子尚未更衣,他不禁皱紧双眉。 “你到底在搞什么?还不快换衣服,出来接待客人!”担心外头的人会听见,他刻意压低嗓音,但却充斥着浓厚的警告意味。 上官泽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径自坐在原地。 见状,上官翼倏地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一脸恶狠地道: “臭小子,你还不快给我起来换衣服,是不是想我毁了你!” 上官泽重重地抖去他紧揪自己领口的手,“你已经毁了我!” 他不在乎这场婚事搞砸了会如何,他只想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养你那么大,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撂下话后,上官翼旋过身离开更衣间。 暗芹娟看着上官泽,着实心疼不已。 “妈,我要过我自己的人生。”他从没比这一刻更加笃定自己的决定。 暗芹娟深深地望着他,突然间,她感觉他好可怜,她想到他小时候,一个人被送到国外去念书,在举目无亲的异乡一个人过活,而丈夫一直吝于给这孩子一点关爱,她若想补偿他,是否就该让他解月兑? “告诉妈,离开我们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她像作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般问道。 “无论如何,我会让自己过得比现在更好。”他的眼神绽放着自信的光芒。 顿了下,她深吸了一口气,是该把属于他的快乐还给他了。 “等一下妈绕到后头帮你打开小门,你从那边逃走吧。”旋过身去,她哽咽道。她知道她将永远失去这个孩子了。 “妈……”望着她的背影,他再喊了她一声。 即使她从来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但他此刻却发现自己深爱着她。 “前一阵子,你父亲说在嘉义那里的一处工地见过陆小姐,若你有心要找她,她应该还在,你要答应妈,一定要过得很好。”这是她送给儿子的最后一份礼物,一份发自内心的祝福。 “我知道了,我会的。” ***独家制作***bbs.*** 南台湾的夏阳炽热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上官泽一身轻便的polo衫和一件泛白的牛仔裤,就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没了从前的贵气。 沿着苍郁小路前进,这个彷若与世无争的小城,是他崭新人生的起点。 自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随意地夹在两指间,再送至唇边抽吸,他看起来有些颓废,却也透出随性。 为了尽快找到陆诗曼,他直接来到梅山乡,刚绕到工地去找她,听那边的工人说她今天没来上班,于是他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明天再去一次。 因为身上现金不多,他只能选眼前这处不甚起眼的度假村住下,他捻熄了手上的香烟,此时,老板娘正好从里头出来,看见来人,她扬起制式的笑容。 “请问是要住宿吗?” “嗯。” “普通的单人房很便宜的,一晚一千五,请问你要住几天?” 他在心里盘算了下,只打算待一天,等明天找到诗曼后,他就要离开。 “待一天就好。” 随着老板娘进入大厅里,在等待她登记的空档,他环视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他发现这里的客人并不多,虽然是周末假日,但上门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这里的生意过得去吗?”他突然问。 这个问题让老板娘有些答不出口,当初成立这处度假村时,一开始生意的确是很好,但后来却是每况愈下,她也想过要再增设新设施,但因为手头紧的关系,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见她久久答不上话,他心里多少也有个底。 “妳有想过要找人来投资吗?这里的一切都太过陈旧了,需要淘汰的东西很多,妳觉得呢?” 他凭着与生俱来的商业眼光,和自己所学的一切判断,这里的观光商机是无限大的,然而这里的环境设备,已跟不上时代脚步,生意会差,不无道理。 “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我实在不懂投资这门学问。”若是她懂,也用不着挨到现在了。 “如果我帮妳找到资助者,但在度假村改头换面后,我想持有部分经营权,妳同意吗?”这么不经意一问后,他倏然发现这是一个契机,他想把握住。 不可否认,任谁听了他的提议都会心动,而老板娘自己也清楚,若这间度假村持续现状的话,很快将会面临倒闭。 再看了上官泽几眼,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干练气质,她有些愿意相信他是是真的有能力。 “那么,你可以先找到资助者吗?” “那是当然的。”就算他再也无法从上官家得到半毛钱,但昔日在商场上他还是有不少交心的朋友,他们一定会接受他的请求。 “妳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再和妳联系。”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诗曼,然后将她带回台北,留在自己身边,他才能安心地重拾他的事业。 “没问题。”老板娘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必须详加规画。 “那先这样,我想先休息了。”坐了半天的火车,他也有些累了。 “瞧我真是糊涂了,我这就带你去看房间。”老板娘不好意思地道。 转过回廊,带他来到后方一间视野颇佳的房间,这可是她最满意的一间房喔! 上官泽月兑去脚上的鞋踏入房里,发现这间房有别于度假村本身的风格,这里的装潢充满了隽永的风味,虽然没有他以前住的地方来得宽敞舒适,但他还是很喜欢。 “其实妳也可以考虑把所有房间都布置成类似的格局。” “这里有两间房都是这种格局,因为资金不足,所以没法全面翻修。”她解释道。 “那另一间呢?”他随口问道。 “就在你这间的对面,不过我把它租给一个女孩子了,说到她,我还真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若你现在单身的话,不妨可以考虑看看和她交个朋友。”谈到陆诗曼,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上官泽只是听着,因为他没有兴趣和任何女人深交,除了诗曼之外,然他并不知道老板娘口中所指的女孩,就是陆诗曼。 “若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引见一下。”她热络地道。 “不用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想起诗曼,他的唇边飘上了一抹笑意。 闻言,老板娘直觉可惜,不过这也是勉强不来的。 “好吧,那你先休息。” ***独家制作***bbs.*** 这几天因为学校考试的关系,陆诗曼向工头请了几天假到图书馆念书,等回到度假村时,另一头的上官泽已经睡下了。 在她经过大厅时,她习惯性地和老板娘闲聊几句。 “……老板娘,那我想先回房洗个澡休息了,很高兴有人愿意帮妳重建这间度假村,等我领了薪水后再帮妳庆祝。” “傻孩子,那些钱妳还得用来缴学费呢。” 笑了笑,她没再多说,便径自进房,在她关上房门的同时,上官泽正好打开门走了出来。 睡到一半突然感觉口渴,于是他想起来喝杯水,他好奇地瞥了眼对房的门缝底下透出的光线,知道房间的主人回来了。 他走上前去,举起手想敲她的房门,却在要敲下的前一秒顿住。算了,明天早上再和她打招呼,那么晚了,说不定她已经要上床睡觉了。 再转入自己房里,关上房门,就在同一时间,陆诗曼自房里出来,因为她发现自己有东西掉在大厅,于是赶紧回去找。 不知怎地,上官泽了无睡意,他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她就在身边,于是又想起了对门那间房。 倏地,他自床上跃起,打开房门,却看到她的房门敞开,里面却没有人。他缓步入内,明知道自己的举动很不礼貌,但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所以才会想一探究竟。 当陆诗曼回到房间时,意外看见一个男人在自己房里走动,她心头一惊,心想他该不会是心怀不轨的游客吧? 于是她退后了几步,躲至一旁,悄悄地观察着他。 上官泽拿起她放在书桌上的课本,随意翻了几页,从她私物不多的房间来看,这倒很像诗曼给人的感觉。 放下课本,他转过身来,这时,陆诗曼也清楚看见了他的脸庞,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在他听见之前,她赶紧掩住自己的嘴,不让惊呼声出口。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 虽然不知他是为何而来,但她心里却有着小小的喜悦,阔别多时,她内心的情愫又再度一涌而上。 当初他们不是已经把话说得一清二楚,所以他不该再来找她的,况且,他也已经结婚了,不是吗? 接着,她悄悄地走到后院,避开和他碰面的可能,也许他几天后就离开了,她的生活又会再度平静下来。 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她孤伶的对月而坐的背影,在寒冬的夜晚显得更加孤寂。 ***独家制作***bbs.*** 寒冬的清晨总叫人贪恋被窝的温暖,即便再不情愿,陆诗曼仍是钻出暖被,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让一天的精神从这一刻开始。 甩了甩头,将长发随意束起,起床到出门,前后不过十分钟时间。学校的考试在昨天总算结束,于是她今天又准备上工去。 在她离去后不久,上官泽也从房里出来,他没心情待下来吃早餐,立刻前往工地找寻陆诗曼。 从他一听到她在工地里工作的消息后到现在,他都还无法相信她竟然能在那么艰辛的工作环境中生存,真是苦了她了。 当他到达工地时,其他工人一见着他,立刻就认出他就是昨天来找过陆诗曼的那个男人。 “先生,你又来找小曼啊,她在楼上,你上去找她吧。”工人们很是热络地替他指引。 “谢谢。”礼貌性地颔了颔首,他三步并作两步地上楼,果然看见她背对着他,盘坐在地上享用着早餐。 一见着她的的身影,他满心的情愫一古脑地涌上,他缓缓走近,在她背后蹲来。 “诗曼……”他唤着她的名。 闻声,她顿下了动作,含在嘴里的那块馒头忘了吞咽,她无法立刻回过神来,更不敢转过身去。 他的大掌轻抚上她的发,然后自背后紧紧抱住她,他的鼻在她耳边厮磨着,深深地嗅着她身上的芬芳。 因为想念这味道,已经让他尝够了痛不欲生的感觉,此刻,他只想紧紧抓牢她,再也不放手了。 被温暖环抱的感觉让她再度忆起从前,但她不能贪婪,于是甩开他的怀抱,她站起身来,皱紧了眉望着他。 “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不该出现的,她好不容易才静下心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怎么能再因他而失序? “我来找妳,因为我不能没有妳。” 他知道一个大男人说这样的话未免太没出息,可他愿意倾尽所有一切来交换她。 她的心深深地被撼动了,可她真的能接受他吗? “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她还记得上官翼那时是怎么对她说的。 “我逃开了,我没办法和别的女人过一辈子,除了妳,我谁都不想。”他把所有的爱都赌在她身上,若她注定要让他输得一无所有,他也愿意。 他怎么能逃? 逃开了不就等于放弃了一切,他怎么甘心?他怎么舍得? “那……那你现在……怎么办?”从高点跌落谷底,他又要如何自处? 他才不担心往后的日子,他相信依他的实力,想东山再起不会是难事。 “只要妳在我身边,我就有动力再重新来过。”他不在乎日子艰辛,只要能给她一个稳定的家,他就算再累也值得。 “你怎么这么傻?”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心疼他,还是该责备他,他竟然因为她而放弃家族事业,要她怎能不感动? “妳以前老是说我没有理财观念,花钱都不知节制,这次我花了百亿的家产买和妳相守一生,妳觉得我有没有买贵了?”在他心中,她是无价之宝,即使一辈子就这样过,他也甘之如饴。 闻言,她早就泪流满腮。 “我根本不值这个价码啊!”她激动地喊出,却不能自已地投入他的怀抱。 “对我来说,妳是无价的。” “你要是对别人这么说,他们会笑你是笨蛋的。”就连她都忍不住要说他是不折不扣的笨蛋。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要妳。” 她破涕为笑,“说不定我现在还比你有钱,不过我还欠你一百万,你会跟我要吗?” “那倒不会,但我可能要靠妳养一阵子了。” “少来,你还是要去工作,你爱我就要养我。” “那是当然的,我会给妳最好的生活,但这几年可能得委屈妳和我受苦,但我保证一定会弥补妳的。” “我无所谓,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她心满意足地道。 和褪去所有光环和家世背景的他拥抱起来,她能感觉他们之间已没有任何距离。 她能为他吃苦,他夫复何求? 这才是他要的踏实,一份全心全意的爱。 ***独家制作***bbs.*** 时光荏苒,自那日后又过了四年,而这四年间改变的事情,又多到让人屈指难数。 上官泽和陆诗曼结了婚,而且也生下了一个神似上官泽的可爱小男孩,至于他当初的承诺,也一一实现了。 现在的他拥有几间度假山庄,从一开始募资投资老板娘的度假村成功转型后,他又利用赚来的钱再转其他投资,在利滚利之下,他很快地建立起自己的产业王国。 虽然这样的资产还无法和上官家比拟,但依他只以四年的时间而言,这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而陆诗曼也将要完成专科课业,两年被她念成四年,其实都得怪上官泽,是他急着想要个孩子,所以她才因为怀孕和带孩子而一度休学。 往后她还是会继续学习的路,关于这点上官泽是十分赞同,他不是八股的丈夫,更不会希望女人终其一生,都把生活的重心摆放在家庭和自己身上,他要看她为了自己喜欢的事物而开怀地笑着,这就是他的成就。 有了丈夫的三千宠爱,陆诗曼每天的气色都好得发光发亮,纵然外面的大千世界一直让她探索出新事物来,但她最珍视的宝藏永远都在这个家里,让她即使辛苦也甘之如饴。 “老婆,下个月我排出时间来,我们带小钰一起出国度假好吗?”想起这四年来,他从没顿下拚事业的脚步,心里对她有些愧疚。 “好啊,那时也已经放暑假了,我们到佛罗里达的迈阿密去晒太阳。”这也算是他们的第一次蜜月,只不过多了个小电灯泡。 “都可以,只要妳喜欢就好。”最主要是想让她开心,所以地点就由她决定。 “嗯,就这样决定啰,对了,我要出去买个东西,不陪你了。”虽然自己已经升格当少女乃女乃,但她还是习惯凡事自己来。 “不用我陪妳吗?” “没关系,我想自己走过去就好,又不是太远。”她想,他应该还有事没忙完。 “那好吧,妳路上小心喔。”他温柔地叮嘱道。 陆诗曼步出大门,在离大宅不远的地方,她看见一辆黑色的宾士轿车,但她没多加留意,因为这一带是高级住宅区,很多人出入都是名车接送,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当她买完东西再返回家时,看见方才那辆黑色轿车正停在自家院前,她好奇地快步向前,在到家门口时,发现门外多了一双男性皮鞋和一双高跟鞋。 她推开门入内,看见来人时,她有半晌反应不过来,但最后她还是回过神来,礼貌性的朝两人颔了颔首。 “爸、妈。”她不知道他们承不承认她这个媳妇,但她还是会当他们是长辈一样尊敬。 听见她称呼自己爸,上官翼脸上的神情虽不甚自在,但也没说什么,看来他已经默认了这个媳妇。 “我听一些商场上的朋友提起,说你们结婚了,孩子也都快一岁了。”上官翼淡道。 这些年过去,纵然对儿子有再多的不满,气也早消了,况且他年纪大了,很多事需要看开。 “我们已经结婚四年了。”上官泽淡淡回道。 “爸、妈,我去帮你们倒杯茶。” “别忙了,茶我们已经喝过了。”上官翼不想让她麻烦。 闻言,傅芹娟不着痕迹地顶了丈夫一记,媳妇倒的茶意义不同,他怎么那么不解风情? “再喝一杯也无妨。”傅芹娟笑道。 于是陆诗曼立刻替两人斟来茶水,恭敬地送上前去。 上官翼静静地看着陆诗曼,她其实并不是真的不得他缘,只是当年的他只知道将儿子的婚姻做利益交换,所以对她当然有偏见,但看儿子现在的成就,他不禁庆幸当年他逃婚了。 “我们是来看看孙子的,他一定很可爱。”相较于丈夫的不擅言辞,傅芹娟在沟通方面显得圆滑多了。 “嗯,是个小男孩,长得很像泽,我去把他带下来让爸妈看。”说着她就要旋过身,傅芹娟却一把拉住她。 “别忙,我们自己上去就好,说不定我的宝贝孙子正在睡觉,别吵到他才好。”说着她和丈夫便从座位上起身,缓步上楼。 见状,上官泽和妻子相视而笑,知道两人已经被长辈们接受,而这一天,他们苦等了四年。 半晌后,两个老人家才自楼上下来。 “孩子很可爱,叫什么名字啊?”傅芹娟一脸慈爱地问道,第一次看见自己的金孙,她难掩喜悦。 “他叫上官钰。”陆诗曼答道。 “上官钰,好名字,刚上楼去看他时,他是醒着的,却没有哭闹,瞧他手脚有力地踢动着,好像已经等不及要在这个世界上一展身手了,将来一定是个可以托付重责的接班人。”傅芹娟满意地道,然而最后这句话却有着另一层含意。 “来了这么久,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上官翼开口道,然后迈步至门边。 “爸、妈,我和诗曼送你们。”上官泽自座位上起身,送两个老人家上车。 上官翼突然又摇下车窗,对着陆诗曼开口: “我儿子能有妳这样的妻子陪伴是他的福气,往后的日子,还得请妳多多照顾。” 闻言,陆诗曼的内心泛起了极大的感动,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没直接承认过她,但他这一番话等于间接肯定了她。 “爸,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上官泽轻拢着妻子的肩,依依不舍地看着父母离去的背影。 “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常去爸妈那里走动。”她吸了吸鼻子道。 “嗯。” 转身进屋后,她习惯性地上楼看看儿子,看着他躺在婴儿床上对她开心地笑着,她走近将他抱起。 “什么事那么开心啊?”她轻声地问。 然而上官钰只是笑,因为他根本不懂母亲的问题。 就在此刻,她看见婴儿床上放着一只牛皮纸袋,她轻柔地放下儿子,打开纸袋,却意外发现里面放的是上官企业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权状,里面还夹了一张字条── 傍我们宝贝金孙的见面礼。 她看完,立刻奔下楼去告诉丈夫。 听完她的话,上官泽并没想象中感到意外,反倒是扬唇一笑。 “哈,可便宜这小家伙了,有现成的老板可以当。” 案亲是不会希望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王国拱手让人的,最后还是会将它留给上官家的子孙,所以他一点也不意外。 “但这小家伙现在的身价已经超过你啰!”她凉凉地道。 “那倒是,唉呀,我的儿子果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他开玩笑着。 “不过在他懂事以前,这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就必须由你先替他保管,所以上官企业百分之六十的责任也就暂时归你管啰。”她得提醒提醒他。 闻言,上官泽突然意会过来。 “啊!我怎么没想到!?那这份见面礼可不可以不收啊?” 而答案当然是no啰! 全书完 编注:欲知石博毅与叶雨荷的精彩情事,请翻阅时尚系列056《富少追妻联盟系列》四之一“富少追妻完全霸道”。 请继续锁定《富少追妻联盟系列》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富少追妻联盟2:富少追妻绝对高招 富少追妻联盟3:富少追妻十足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