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伤脑筋》 夏之海 夏天能住在海边的话,是一件幸福的事。 法国人很懂得生活,所以暑期一到便会南移到普罗旺斯等南欧海滩去度假,或者在爱琴海域的希腊小岛找间度假小屋,他们称作“夏屋”,长住几个月,不事生产。 台湾四面都是海,陆地也不大,但似乎不是个避暑胜地,不过单单只是到海边享受夏天的话,也还满惬意的。不管紫外线再怎么强烈、阳光怎么刺眼,随海浪而来的风带着略苦的咸味、潮水的腥味,它忽忽的灌进你耳蜗里,冲进肺叶里时,似乎把海底的幽凉广阔弥漫你。所谓凉爽,很可能就是这么一回事吧!所谓的海洋魅力,很可能也包含了这一部分。 我住的离海岸很近,在海边度过我的童年,当我不晓世事的在海里游玩时,岸上有很多男女依偎呢哝,旁若无海。从前我是很疑惑的,心想,你不玩水干嘛到海边来玩?这情形在夏天最多。夏天的情侣,似乎特别喜欢到海边。做什么呢?没做什么。至少在我看来跟他们平常在公园里做的事没两样,也不知道什么理由一定要到海边来做。 不过,现在理解多了。 我有些朋友常常在夏天的海边陷入爱河。通常在特别美丽的海滩度过几天,回来时,感情就浓得不得了。 我问,你是本来就这么爱他吗?他说,也还好,就是印象不坏。那怎么去一趟海边回来以后眼神朦胧,目光迷醉,好像被酒薰过一样。他沉默许久,以诗意的口吻说:我觉得到了海边,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感觉像喝了一口微凉的香槟,心里松松的,满怀浪漫,好想恋爱,好想让心情浮在云端。 我的那些朋友都不是诗人。 所以,夏天的海边,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想恋爱吗?带个男人去海滩散步吧!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到手了!到手了! 笑逐颜开的卜攸郁,一下公车就蹦蹦跳跳往家里跑,她右手挥舞热腾腾、刚到手的潜水执照,沿自强新村老旧的扶桑篱笆小巷大叫大笑。 哎!心情开朗,连太阳光都觉得灿烂许多。天知道她肖想这个执照多久了! 从十岁开始立志学游泳,直到今年整二十岁,才考到这张纸,整整十年的青春哪,可真辛苦。 他们一家五口,上至父母,下至小弟,都是顶尖的游泳教练、潜水高手。她老爸有多热爱水底生活,听三个孩子的名字就知道。长男叫卜大鲸,说是希望孩子像海底的鲸鱼一样有智慧,次子叫卜小鲛,说是希望这个老么像鲨鱼那么凌厉聪敏。不过叫唯一的女儿卜攸郁,是因为想取蚌女性一点的名字,并希望永远不会忧郁,快快乐乐的。 但卜攸郁自己觉得这名字很难听,太搞笑了,一点也不像女孩。而她对水底的适应力,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在卜家优良的水性传统里被隔开来。她天生对水底活动缺了那么几根神经,五岁溺水,恐水症到九岁还没办法治好,单学个水母漂,就要漂上两年。他们卜姓一族,被街坊亲友称为水族世家,唯独学不会游泳的她,好像家族里的怪胎,老是被人笑“你是卜家的小孩吗?确定吗?应该是卜妈抱来养的吧?”。这让她很不服气。 不过,潜水执照都考到了,只要再加把劲把救生执照一弄到手,她就不怕在家中地位低落,老是被那些恶邻居、坏亲友奚落调侃了。 “碰!” 卜攸郁一脚踏入老巷道上年久失修的水坑,重心不稳,跌了个标准趴趴熊姿势,手中薄薄一张的执照顺势飞出。卜攸郁可心疼了,赶紧连爬带站去抓执照,生怕好不容易到手的执照拿不到半天就失踪。走了两步,执照就在眼前,突然一只搅局的脚竟然站在执照上,卜攸郁顿时傻眼!沿着特大号的球鞋往上看,她一双弯弯浓密的眉头高高耸起。恶邻居出现了! “哼!潜水执照?走路都有问题的人,还要到海里去制造交通混乱吗?”大脚的主人有一张轮廓分明、性格强硬的脸孔,虽然看起来不赖,却不容易亲近的样子。他捡起脚底下踩上鞋印的执照,满不屑的甩了甩,顺手放进运动裤的口袋里。 “臭瘟疫!还给我。”竟然就这样想离开?卜攸郁赶忙拦住他的去路,十分不高兴。 “你叫我什么?”他把执照掏出来,作势要撕掉。 “温先生,捡到别人的东西要交给警察,不然就是物归原主,幼稚园老师没教过你吗?”卜攸郁哼了一声。到底是什么日子呀!好不容易有件喜事,偏偏遇上这尊瘟神! “看在多年邻居的分上,我帮你保管一下这张执照,免得你闯祸闯到海龙王的老家去。”他又把执照收回裤袋里。 “温——煜——明——我警告你,快点把我的执照还给我,不然我给你好看!”卜攸郁抓住他钢梁一样的手臂,想夺回执照,可惜这只手像钳子一样,插进裤袋后就定位了,她连扳都扳不动。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出门乱晃?”温煜明一点也不把她那蚂蚁般微小得毫不足道的行动放在眼里,左手把随身携带的篮球用食指顶住,转了起来。 “不要转移注意力。”她才不上当。 “我大姊跟你小弟的事曝光了,现在战场转移到你家了。” 卜攸郁放手,呆呆望着他。“你……说的是真的?别想诓我喔!”这家伙心眼多、嘴巴又坏,不太能信任。 “骗你有好处吗?你这么蠢。骗你一点乐趣都没有。”温煜明弯起食指敲敲她头。“小鲨鱼平常对你不错,我老姊也很疼你,赶快回去护盘吧!” “那你呢?” “哼!”他冷冷一笑。 这么紧急的事,他怎么在她头顶上方耍耍球,跨过她就走人了? 温煜明像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来。“告诉我妈,打完球我会回去吃饭,吵完了架别忘了煮饭。” “你这个体温只有冰点的冷血动物。”卜攸郁气得跳起来大喊。这家伙真是一点人味都没有,好歹一个是他亲姊姊,一个是他的儿时玩伴,竟然一点都不关心。 “谢谢啦!”温煜明似乎挺满意她的批评,背着她举起手来招一招。 卜攸郁瞪着他,直到转过巷底的屋角,匆匆忙忙跑回家,不过跑了两步,还是被水坑绊了下,趴在地上。 唉!卜攸郁看着天空,觉得刚刚还是大太阳的蓝天,好像突然变得乌阴阴的。 .4yt☆.4yt☆.4yt☆ 卜家跟温家从爷爷那一代起就是邻居了,三代以来,私交甚笃。两家唯一的20:232005-1-2代卜爸与温爸,更是情同兄弟,结婚以后,两家人就如同一个大家族,甚至各自出产的孩子也相亲相爱,几乎没有过太大的争执。不过如此亲密的相处,两家孩子又年龄相仿,难免迸出一些令人意料之外的火花。 真的是超乎想像的火花! 卜攸郁忐忑不安的打开家门,一开门就有一股凉飕飕的冷风对面吹来,卜攸郁一脚踏进门槛,犹豫着要不要收回时,已经来不及。 “回来啦!”卜妈方韵眼尖反应快,赶在女儿溜走前拦下人。“过来坐啊!”一边腾出身边首席座位,拍拍隔壁椅垫。 卜攸郁战战兢兢坐在母亲身边。坐在她对面的,一个是她年方十八岁、越级考上大学,因此跟她同年级,但风流名声四处闻的老弟卜小鲛;一个是隔壁姊姊,年已三十,事业有成,但气质依然闲雅,容貌彷如十八少女,柔女敕鲜妍,彷佛比她老弟还年轻的温亭。两人相差十二岁,以三岁一代沟来算,应该差了有四个年龄界线这么多。不过两人此刻旁若无人的相依相偎,言笑浅浅,横看、侧看、倒着看,都是一对情侣的模样。 “怎么这么早回来?你终于考到啦?”卜小鲛看见感情不错的姊姊,当然得招呼招呼。 卜攸郁面有难色的笑笑。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跟她嘻皮笑脸的打招呼、打屁哈啦。她对小弟使眼色,要他庄重一点。 “小郁脸色不好看呢!不是中暑了?”温亭还温柔婉约的帮卜攸郁倒了杯茶,克尽必怀之情。“多喝点水,看看会不会好点。” 拜托!在场除了他们两个,有谁的脸色是好看的?卜攸郁很想翻白眼。 卜妈突然夸张的哭了起来,把隔壁的卜攸郁吓得跳起来。 “淑芳,都是我教子无方,都怪我。你骂我好了。都是我生出这种畜生,连累了你家的女儿。”卜妈抱住纤细瘦小的温妈哭得相当惨烈。 “阿韵,别这么说,小亭都这么大了,竟然还这么不懂事,我才是该感到惭愧的那一个。”温妈虽然不至于嚎啕大哭,表情也甚是哀凄。 卜攸郁悄悄往前倾,低着喉咙问老弟。 “你们怎么会被发现呢?” “捉奸在床,躲都躲不掉。”卜小鲛悠哉地说,一边还跟女友打情骂俏,偷偷翻起女友掌心亲了下,害温亭一张俏脸嫣红如霞。他看来老神在在,一点也不紧张。 “嗯哼!”头脸方正,长得圆滚滚的卜爸非常不满意儿子的用语。太粗鄙了! “小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事?” 卜攸郁左右看看,很为难。怎么说才不会搞砸呢?“老爸,爱情是不分年龄,不分男女,不分国界的。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女大男小,也不是很稀奇的事,你们……看开一点吧。” “他女乃女乃的,老子还不够开明吗?”温爸闷得很,人高手大,一拳捶得桌上茶杯都跳起来。“这两个孩子,该做的都做尽了,老子也不反对,现在让他们结婚,说什么也不肯,闹别扭。好像我们这些做父母的逼他们吃毒药一样。真他女乃女乃的!” “结婚?”咦!怎么跟她想的差很多?不过,小弟才十八岁呀!“会不会……太早了?” “是呀!”卜小鲛跟温亭异口同声。 “你也知道早?”卜爸k了儿子的头一拳。“知道自己还小竟然还乱来,你现在不用对人家负责任吗?” “老爹啊,我跟亭亭现在是谈恋爱,还没谈到结婚的事。我们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好,不会有问题的。”卜小鲛模着头,搞不懂怎么这些大人这么保守。 “安全措施?”卜妈惊讶失声,眼泪更加无法抑制,一股怨气找老公发泄。“老头子,你儿子怎么会说出这么随便又不负责任的话?他还这么小,是不是你给他看了太多a书、,导致他有这么不好的性观念?以为男人女人就是……做完就算了,一拍两散。” “末有,末有。”卜爸被栽赃的有点冤,更闷。 “卜妈妈,小鲨鱼的观念是很正确的。千万不要责怪他,男女交往时,防护措施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在两性关系里头。”温亭以温柔清雅的声音劝解。 但劝解无效。当然是火上加油。 “亭亭!你说啥?你给你老爹说清楚。你跟小鲨鱼在一起,是不是爱这条小鱼?还是只为了贪图享受?”温爸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温柔清婉的女儿,竟然有如此前卫的观念。 “亭亭,如果你不爱小鲨鱼,就不可以勾引他。你是个成熟女人,都三十岁了,他只是个孩子。”温妈也很为难,她不晓得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发展出这种观念的。怎么会这样呢?这个女儿一向都很乖,很温顺的。 “我们很相爱,但是没必要就这样结婚嘛!”卜小鲛很伤脑筋,怎么这些大人脑筋这么硬呢?简直像脑血管阻塞硬化,都讲了这么久了,还是听不懂。 “既然相爱,那干脆结婚不是很好吗?什么问题都没有。如果你们不想搬出去,也可以住家里呀!反正本来就是一家人,爸妈还是会照顾你们的。”卜妈苦口婆、心。 “烦死了。”卜小鲛受不了这种完全没有交集的沟通,拉着娇小可人的女友站起来。“就是不想结婚嘛!别再逼我们了。我想,我们还是搬出去住好了。大家眼不见为净。”卜小鲛撂下狠话,行动如风,挟带女友离开。 “他威胁我们?”卜爸已经不是普通的生气,双臂撑在桌上,脸红脖子粗,似乎随时准备要翻桌。“这浑小子拐走人家的女儿还威胁我们?” “亭亭一定是被公司里那些混蛋教坏了,老太婆,咱们别让亭亭去上什么鬼班了。做广告的人,都怪里怪气,鬼模鬼样,难怪亭亭变坏。” “你们会不会太大惊小敝了,不想结婚很正常嘛!不要太大惊小敝,顺其自然也许比较好。”卜攸郁觉得两家的大人太心急了。这年头不会有人想这么早结婚的。 “小郁!难道你也跟你温姐姐一样,有这种性与爱分开来做的想法?”温林淑芳捂住心口,担心两家中仅存的、唯一的、最纯洁的小女孩也被污染了。 “温妈!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帮你们分析温姐与小弟的想法,跟我本人没有关系。”喔!千万不要扯到她头上来。她悄悄移座,远离妈妈。她很了解这对大人有多么喜欢没事找事做。 “小郁乖宝宝,来。”卜妈亲昵的一把揽住心爱的小女儿在怀里,慈爱的微笑。“告诉妈妈,有没有特别欣赏的男孩子呀?” “没有。”她老妈想干嘛啊?妈妈慈祥的微笑令卜攸郁感到毛骨悚然。 “二十岁了还没谈恋爱啊!”温林淑芳蹙起眉头。“是不是有点太晚呢?” “现在没空。我……我很忙的,要学好游泳,要上课,要做作业。还有篮球社的社团工作要做。谈恋爱太浪费时间了。” “小郁对恋爱好像有点排斥啊!会不会是因为对恋爱产生恐惧呢?”温敬忠开始漫天猜测。猜得卜攸郁心惊肉跳。 “温伯伯,我没有什么恐惧恋爱的问题,只是不想谈恋爱。” “听听这些年轻人说的,都一个样。”卜正京用力一拍,一脸恍然大悟。“咱们小郁一定是被我两个不成材的儿子给污染了。两个臭小子,大的一天到晚换女朋友,小的好不容易对一个女人定下来,却不负责任。死小子!” “唉!我看我们家的煜明才是罪魁祸首。五个孩子里,年纪不是最大,谈恋爱却最早,换过的女朋友也最多,现在都二十八岁了,还没定下来。真是一个坏榜样,连自己的姊姊都带坏了。”温林淑芳深深感叹。 那倒是。卜攸郁这回满心认同,还微微点了头。 瘟疫的滥情、多情是街坊亲友公认的,早在她上小学一年级,就听过关于瘟疫与众多小女友们的传奇情史,直到现在大二了,传言依旧纷纷。身为一个女性同胞,她为瘟疫的女友们感到伤心,也感到不值。当然瘟疫习惯欺压她也是令她感叹的一个原因啦!不过既然瘟疫无法只爱一个女人,大家又为何像中邪一样的前仆后继扑向他的怀抱呢?老师教的“飞蛾扑火”、“自投罗网”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大家应该清醒清醒。 “怪只怪咱们没把他教好。没关系,过去的让他过去,但是我们现在要做好补救。”温敬忠往掌心一击。“小郁,你放心,温爸一定会给你找到一个好男人,五个孩子里,总要有一个是规规矩矩,有个幸福的归宿。” “我?”卜攸郁下巴差点掉下来。为什么会扯到她头上? “说的好。”卜正京甚感心有戚戚焉。“小郁是我们两家最乖的宝贝,一定不能让她受委屈,要找个好男人疼她。” “爸?你不是开玩笑吧?”他们想干嘛?帮她相亲吗?她才二十岁耶!没这么急吧? “小郁乖宝宝,放心的交给我们。你很快就可以谈恋爱了。”卜妈亲热的揽住女儿。 “可是我不想恋爱啊!”这太夸张了! “还没谈恋爱前,每个女人都这么说,等你看对眼,一切都不是问题。”温妈慈爱的拍拍卜攸郁小手。 “是啦!是啦!温爸一定找个又高又帅,性格也好的,包在温爸身上。” 卜攸郁无奈地看着两双夫妻,无话可说。 .4yt☆.4yt☆.4yt☆ “听说你要相亲?” 卜攸郁收拾篮球的身形顿了下,即缓慢的回头看虽然是不错的朋友,但嘴巴确实很大的好同学——周雅雅。 “看你这么吃惊,一定是真的。”周雅雅叹了一声。“唉!也不错啊!家里有大人出主意,总比我好,交不到男朋友,我爸妈也不管我。不过你不觉得太早了吗?而且传说中那个暗恋你两年的建筑系张永亮怎么办?我觉得他也不错,放过他太可惜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传得这么快?距离那次荒谬的家庭会议,不过才两天而已! “咦?你不知道?”周雅雅一溜眼,看见卜攸郁脚边的篮球滚走,连忙比了比。“球滚走了。赶快捡回来吧!” 卜攸郁无奈翻眼。“篮球队的助理好像你也有分喔?” 周雅雅撇撇嘴,模模鼻子,乖乖帮忙捡球。“刚刚都是你在捡,我一时忘了嘛!” “如果你不要每天想着到处去串门子,去哈啦八卦,你就会记得自己该做的工作。”她也不想对朋友碎碎念,不过这女人一个礼拜有五天不到社团报到,似乎忘了自己是自我推荐进社团来当助理事务员的,还强迫性的把她拉了进来。其实周雅雅对篮球一点兴趣都没有,真不知道这女人的目的是什么? “嗟!如果不是我去串门子,你就不知道自己快被你那个帅哥邻居出卖了。”周雅雅接过卜攸郁递来的抹布,开始擦球。 “瘟疫做了什么?”卜攸郁听见这个名字就寒毛竖立,抹布都掉到地上,转头睁大眼瞪着周雅雅。 “他拉了好多他资讯系的学弟,听说要带去给你们两家的家长相相,现在还在资讯系馆做面试。”周雅雅不怀好意地笑。 “资讯系?” “几乎半个学校都知道他在帮你徵婚啦,你还不知道?” 卜攸郁握紧拳头。她当然不知道!她只知道温、卜两家的大人这次真的玩得太过分了,居然还让瘟疫插上一脚。瘟疫已经蔓延了,还会有什么好事? “篮球队的学弟还很不服气,偷偷在背后批评学长偏心,只找资讯系的,不找篮球队的。其实我说,温学长可是我们学校的杰出校友,年纪轻轻就搞出一个网路公司,长得又帅,他以前在学校就迷倒很多人了,现在偶尔回来咱们篮球社打球,哪一次不都是围了一圈花痴女?我要是你,这种优质男人就留起来自己用,有里子有面子,未来还很有前途,你还是他的青梅竹马咧!机会怪大的。” “如果是你这么哈他,去把他,别扯上我。”卜攸郁丢下抹布。“真是倒了八辈子楣才会跟他做邻居。”她丢下这句话便戴起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往体育馆外走。 “喂!你去哪?不收球具啊!”这么多东西耶!不是叫她一个人收吧?周雅雅 从没一个人收拾过球具,真怕卜攸郁扔下她。 “现在没空。反正只剩下一半,你收吧!”卜攸郁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雅雅扁扁嘴,又叹口气。“唉!我当然哈他啦!不然干嘛拉你来篮球社呢! 就是知道他会回来打球嘛!唉!” .4yt☆.4yt☆.4yt☆ 卜攸郁嘟着嘴,一路闯进外表非常冷冰冰、很机械化的资讯系馆。卜攸郁从来讨厌资讯系馆,就像讨厌瘟疫一样。她不喜欢太冷调的房子,方正的银灰色大楼,排列整齐的玻璃窗,一个像是卫星转播站的屋顶,美其名说是非常有未来科技感,但她觉得根本就是科学怪兽,既不独特,跟大学里其它老式校舍、大片树林根本一点也不相称。偏偏资讯系馆就盖在学校餐厅隔壁,想不经过都不行。 卜攸郁一进入系馆,再把帽子压到连眼睛都看不见,但眼尖的学生立刻发现她,卜攸郁顿时成为焦点,两旁上课的教室闹烘烘的,还有人吹起口哨。 “喔!女主角亲自出马了。” “身材很好耶!没想到。” “学妹,先说说看你徵友的条件嘛!” 卜攸郁加快脚步。 “跑这么快?一定是我们资讯系优秀人才太多啦!等不及厚?” “我看到脸了,看到脸了。很可爱哦!” 卜攸郁开始小跑步。 “标准不要订得太高喔!” “学姐,等一下我也会去,等等我唷!” 可恶,气死她了!这下好像她真的很哈男人一样了!这个臭瘟疫为什么非要整她不可? 卜攸郁直闯系办旁的小型研讨室,果然温煜明就坐在大门正对面,一旁十几个学弟围着他坐。 温煜明听见开门声,只顿了一下,抬了一下头,指研讨室一旁的休闲椅。“你来啦!坐。” 说完他又转头去跟隔壁的学弟说话,根本不多看她一眼。倒是围着长形会议桌的几十个男人,纷纷乱眼朝她瞄来。 “你太过分了!”卜攸郁走到他旁边,把帽子月兑下来甩到他背上,忍不住气骂他。“干什么这样玩我?我最近又没得罪你,还被你没收了潜水执照,你最近很过分知不知道。” 研讨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除了温煜明。 温煜明比了个动作,请学弟们先行离开。 “不是我找你麻烦,是我们的爸妈找你麻烦。”温煜明拉她坐下。“既然你不喜欢,干嘛不直接拒绝他们?还让他们一头热,连我也拖下水。” “他们根本不听我说话,而且,把这件事搞得这么大的是你,不是他们。现在半个学校都在看我笑话。我问你呀!你是不是真的这么恨我呀?我只不过是在三岁的时候打坏了温爷爷送你的水晶小猪,值得你记恨十七年吗?” 说起这件往事,卜攸郁更觉得冤枉。 想当年她才三岁,跟隔壁已经十一岁却还没进入青春期的小温哥哥好得不得了。小温哥哥的爷爷这年去世,重男轻女的温爷爷遗言里将珍藏多年宝贵的水晶镶钻石小猪留给小孙子,小孙子拿到漂亮的小猪异常兴奋,连忙捧到小妹妹眼前献宝。小妹妹爱小猪,小扮哥就擅自把两公斤重的钻石水晶小猪交给小妹妹捧,这一捧,小妹妹的小手力气不够,当场把小猪摔了个粉碎,连镶在猪尾巴上的一克拉钻石都摔丢了。小温哥哥当场变脸,从这天开始,一直到上高中、大学,开创事业,都没有给过可怜的小妹妹好脸色看,还动不动就整她。 虽然打坏了温爷爷的遗物很不应该,但她也很无辜啊,谁叫他要交给年纪小、力气弱的她呢? “我要是恨你,五岁那年你溺水时,我不救你了。”温煜明以一副“你是白痴啊!”的眼光瞪她。 “我会溺水还不是你害的!是谁在水里把我的游泳圈抽走的?”竟然敢自命为她的救命恩人?她这辈子都差点结束在他手上了!后来还患上恐水症。罪大恶极的人不是他是谁? “但我到底还是拉了你一把。何必这么小器?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卜攸郁气得反过脸去,不看他。 “你是来跟我吵架的?”温煜明把她的头转过来。 对了,一气之下,差点忘了主要目的。“我来阻止你进行这些妨碍我生活的活动。” “我当然可以答应你!但我要对我们的爸妈有交代,你有办法交出一个令他们满意的凯子吗?” 卜攸郁沉默低头,扁嘴。 “既然你不想变得引人注目,又想解决问题,我有一个办法。不过你可能不太愿意配合。”温煜明把她的脸抬起来。 “什么办法?找张永亮当临时情人啊?”这样一想,卜攸郁觉得也是一个办法。 “哼!建筑系的小毛头,太不稳重了,说话锋芒太露,咱们老爹第一个反对。”温煜明的表情非常不屑。 “嗯。”卜攸郁其实没什么感觉啦,不过既然瘟疫这么判断,那就没错。“那怎么办?” “就说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啥!卜攸郁瞪大眼睛。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不但你可以从相亲的恶梦解月兑,我爸妈也不会一天到晚对我罗嗦。我们算是互惠。” 是有点道理。但……“我干嘛要帮你?”他这人心肠不好,又花心,活该被温爸狂削,这叫“恶有恶报”。 “是没有什么理由喔!”温煜明非常好脾气的模样,还对她温和一笑。接着,他打开研讨室的门,对外大喊:“小何学弟,麻烦请下一批面谈的学弟进来。” 卜攸郁及时冲上前关门。 “好啦!我帮你啦!”真是恶劣,居然耍手段!“但我有条件,潜水证书还给我。” 温煜明淡淡一笑,又想去开门。卜攸郁赶紧按住他的手,把他整个人压在门板上。 “你这么苛刻?连一点条件都不让我?” “我从不让自己屈居下风。而且愿者上钩,我毫不勉强。”温煜明笑开的白牙看来森森然。“如果你想潜水,其实我可以奉陪。我最近假期很多唷!” 丙然是奸商。她认了。“唉!那谁去跟他们说?” “这方面我很体贴你,今天我会来接你回家,到时候我说什么,你就怎么做。” “喔。”卜攸郁没精神的乱应一声。想起来就觉得悲哀,明明没有恋爱,却还要弄一个恋爱对象来保障自己的耳根清净。真惨! “哪!来做个练习,不然他们不会相信。”温煜明双掌握住她腰部,将她抬高,两人鼻对鼻,眼对眼。 “串供嘛!来吧!”唉!这她可熟得很。瘟疫小时候专门为闯祸的小弟编谎话,让她和小弟一起撇清,以助小弟逃过家法制裁。 温煜明幽然一笑,眼中闪过狭光。“这一次我想你不必背,都会记得很清楚。” “为什……唔?”她的嘴突然被堵上。 这是什么?瘟疫吻她? 卜攸郁反射之下一掌送出,结结实实甩了他一个巴掌。她捂住嘴。 “你干什么?”啧!口水跟口水黏在一起,真恶心。 “你打的真用力。”温煜明轻拍了下被掌掴的脸颊,皱皱眉头。“必要的时候,这是我们最有说服力的证据。记着啊!到时可别甩我锅贴,不然就爆料了。” “喔。”听他说的这么公事化,卜攸郁还真有些失落。 唉!如果是因为暗恋她许久,才来个突然的吻,好像也挺浪漫的。不过这种事想想就好,万一是真的,她也很伤脑筋。 “你最近有没有去看我老姊跟小鲨鱼?” “有啊,昨天还去他们那里喝茶。有事?”老弟跟温姐那天跑出去后就没回家,不过大家想都知道一定是窝到温姐在市中心租的公寓去了。老妈跟温妈气归气,还是很关心孩子,三不五时偷偷叫她运送一些水果、家常菜给他们补一补,因为温姐是不会煮菜的。 “喔,我爸跟你爸拜托我问一下。”温煜明耸耸肩。 “大人就是这样,心口不一。”卜攸郁捡起地上的帽子,拍掉灰尘戴上。“再见。” “下课别忘了等我,我会到外文系馆去找你。”温煜明在她背后再次提醒。 仔仔仔 卜攸郁走出资讯系馆时依然引起一阵骚动,不过这次她心里可是轻松许多。管别人怎么传,传言久了就会消失了,人就是这样,闲着就爱八卦。 问题解决了,连热到令人烦的太阳,看起来都变可爱了!卜攸郁特别挑了一条稍长的树林小径,气氛幽静又凉爽,虽然绕了远路才能到系馆。 这条小径被学生称作“幽情谷”,因为“幽情谷”地处偏僻,树林幽渺,成为学生幽会的最佳场所。卜攸郁一路走来也看了好几对,愈走感觉自己愈尴尬,因为愈走愈偏僻,而校园情侣们的动作就愈来愈火辣,尺度开放。 嗯!还是走快点好了。卜攸郁开始小跑步。 咦!卜攸郁跑了几步停下来,再跑几步,又停下来。 有人跟踪!卜攸郁颈背寒毛竖立。怎么办? 跑吧!卜攸郁拔腿狂奔,后面的脚步声果然跟上,她愈跑愈害怕,紧张之余无暇看路,结果被小径上的树根绊倒,碰的一声,跌在地上,脸还趴在地上。 “攸郁,你没事吧?” 一只坚强的手臂将她扶起来,卜攸郁摔的三魂飞掉七魄,整个人傻傻的。不过抬头一看,发现扶起她的是这个干净斯文的男孩,而且还满高的,跟她小弟差不多。 “你鼻子受伤了!我送你去保健中心。” “你是谁?”卜攸郁被他扶着走。 “张永亮。” “张永亮?”那个张永亮?卜攸郁脑子醒了过来,推开他。“你跟踪我干嘛?” “我有话想告诉你,放在心里很久了。我想你也应该听说过。”张永亮顿了顿,微笑着鼓起勇气说。“我很喜欢你,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卜攸郁楞住了。 桃花公害 卜攸郁最近经常照镜子,跟她鼻子上比青春痘大两倍的伤口无关,纯粹是想看看面相。 虽然是二十年来看惯的脸,但也许有什么不同吧!不然,为什么最近这阵子她桃花连连,多到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老姊,你在孵蛋呀?快点出来。我还要上课耶!”卜小鲛在浴室外不耐烦的大吼。 “好啦!叫,叫,叫。吵死了。”卜攸郁放好梳子,打开浴室门,瞪了小弟一眼。“女孩子在早上使用浴室的时问本来就长一点,温姐没教你吗?真是一点也不体贴。” “唷!你这么神气唷?别忘了现在站在谁的地盘!是谁收留跷家避难的你?这是我跟亭亭的房子。”卜小鲛对老姊的强词夺理颇不以为然。 “什么你的房子?你有钱付房租吗?还不是温姐的钱。我住的是温姐的房子。”这家伙也不看看这几年她替他们这对不伦鸳鸯,在爸妈面前做了多少掩护、隐瞒,竟然这么小器。 “好啦!一大早两姊弟吵什么?”温温柔柔的声音出现,当场浇熄两堆火种。 “小郁好啦!吃早餐吧!放在餐桌上。”温亭永远都是浅浅柔雅的微笑。 “看在温姐收留我的分上,不跟你这小人计较。哼!”卜攸郁转头往餐厅走。 “哼!”卜小鲛也不甘示弱哼她一声。 唉!卜攸郁坐在餐桌上,看着温姐买来丰盛的豆浆、饭团,一点食欲也没有。其实她老弟说的没错。 避难。对,她窝到温姐跟老弟同居的公寓来,就是为了避难,而且已经躲了将近一个礼拜。 上个礼拜被张永亮告白后,她简直是仓皇狼狈的逃离现场,连鼻子上的伤都无暇顾及,以致回到这里后有点感染,差点破相。 为什么不敢回家又跷课呢? 当然是因为瘟疫喽! 虽然两个人说好了串通,但现在有人跟她告白,她就开始犹豫了。她觉得与其跟瘟疫串通去骗两家的爸妈,不如找一个比较有可能的,骗起来比较不会太心虚。不过瘟疫对张永亮似乎不太看好,而且她不觉得自己有勇气当着瘟疫的面毁约,对声称暗恋她两年的张永亮也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无缘无故有利用他的嫌疑,因此也不敢到学校去。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妥,所以啦,她真是烦得不得了,只好逃家、跷课了。人家说“桃花劫”,果然没错。一个人最好别没事突然犯桃花,会烦死的。 “怎么不吃?这家的早餐不好吃吗?”温亭莲步轻移到餐桌,斯文的吸豆浆。 卜攸郁拿起豆浆吸了一口。“温姐,为什么你会喜欢小鲨鱼?他长得还不错啦!可是个性还很幼稚,不像个成熟的男人,刚刚还跟我抢浴室。” “但是他很可爱唷!而且很可靠。”温亭甜甜的笑。 “哪里可靠?”说她老弟可爱可以理解啦,但是可靠? “只要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什么困难都可以解决。” “他帮了你什么忙?” “嗯……”温亭考虑了一下下。“有我不喜欢的人缠着我,他会帮我挡掉;老板责备我,他会安慰我;上学回来还整理房子;我很难过的时候,他会想办法让我开心。”温亭笑得很甜蜜。 “但是,他没有什么经济能力耶!” “我有啊!”温亭侧着头,天真的眼睛眨呀眨,根本不认为这是问题。“只要有他在,我就觉得世界上没什么困难的事,也没有不快乐的事。” “喔!原来是这样啊!”唉!温姐实在太天真了。不过,爱情好像就是这样。“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他?” “他问我的呀!他问我喜不喜欢他,我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他的,就告诉他。然后他就告诉我,他爱我很久。很好吧!如果他不问我,我还没发现呢。”温亭拍拍手,庆幸自己经过这一遭。 “原来是这样啊。”她无话可说。 那么她自己呢?为什么她都没有想到要谈恋爱呢?又没有喜欢的人呢?到底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喂!回魂呀!” 卜小鲛一只大掌在发呆的老姊面前晃,突然把她吓醒。“发什么呆?” “没什么。”卜攸郁赶紧吃早餐,掩饰窘态。 “我等下去上课。你跷了那多天,也够了。想不想去?我开车送你。” 卜攸郁想了想,也许该面对现实了。“好吧。” “好就吃快点,不然不等你。”卜小鲛拍拍他老姊的头。 .4yt☆.4yt☆.4yt☆ 卜攸郁坐了老弟的车到学校。幸好上个礼拜的事件已经平淡下来,她安安静静的把早上两堂课上完,正要搭公车回老弟窝,却在校门口碰上张永亮。 “你好!”张永亮略带歉意一笑,向她走来。 “你好。”卜攸郁楞了一下,大方回应。 “上个礼拜很抱歉。害你吓了一跳。” “还好。”卜攸郁暗叹一声。 没想到才在心里说要面对现实,现实就真的跑到眼前了。人真是不可以乱说话,连在心里偷偷的说都不行!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可以请你吃一顿饭吗?”张永亮似乎怕再次吓到卜攸郁,说话时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措词小心翼翼。 “但是还早耶。”现在才十点啊,早餐都还没消化。 “可以先喝点茶,还是你想喝咖啡?对街有不错的咖啡馆。” 听起来不错。 “好呀!”卜攸郁率先而走。 “锡壶咖啡”是h大附近商街里十几家咖啡茶店中最有名的一家,咖啡好就不用说了,点心做的花稍而美味,颇受学生欢迎。卜攸郁也来过几次,陪周雅雅或者自己来,每次都点一客法式烤布丁、一壶薄荷柠檬茶。卜攸郁喜欢坐靠窗的位置,因为咖啡馆在窗前种了许多可爱的夏堇,让她一边喝茶、吃布丁,一边欣赏可爱的花,心情十分愉悦。 张永亮坐在卜攸郁对面,看她津津有味地吃着焦香微微的烤布丁,脸上尽是满足的微笑,十分孩子气而可爱,尤其伸出灵巧的小舌头舌忝舌忝汤匙的动作,让他心跳频频,无法不盯着她嫣红的小嘴看。 “你很喜欢吃布丁?” “嗯!这层焦糖烤的好香,你要不要来一客吃吃看?这个我可以请你。”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布丁看,卜攸郁吃的有点不好意思。如果他也想吃,就叫一客嘛!何必一直盯着她的! “不必了。我不喜欢吃甜的。”张永亮喝口水,镇定一下心情。“如果我偶尔像这样约你看电影、喝咖啡,你会不会介意?” 卜攸郁停下吃布丁的动作,迟疑了会儿,张永亮的心脏也绷得紧紧的,生怕她会说声不。 “为什么喜欢我?” “你很可爱。大二时,那时候你刚入学,我在社团摊位看见你就喜欢上你,可惜你最后还是没有进社团。” “为什么那时候不说?”如果传言是真的,他也真的暗恋了她两年,怎么会挑这个时候告诉她呢?真是巧。 “我想你没听说过温学长的建议。”张永亮无奈一笑。 “温学长的建议?”什么东西?又扯到姓温的。又跟瘟疫有关? “温学长是我们学校的杰出校友,常回学校,在你入学前,他回到篮球社,其实学长很疼你,他特别提到有个邻居小妹要入学,建议想追你的男孩要注意,因为你是两家人的宝贝,如果不小心让你伤心或者生气,可能会遭到修理。这些建议,从篮球社传出来,我想你这么可爱,喜欢你的不只我一个,大概很多人也都听过。所以,我有点犹豫,因为不了解你,万一你很害羞,比较细腻,我怕自己惹你生气。所以……但最近听说温学长主动帮你找男友,我很着急,怕你被抢走,所以鼓起勇气告诉你我的心意。” 又是瘟疫搞的鬼!难怪跟她一同进大学的高中同学都有男朋友了,就只有她,只闻有人追,不见人出现。可恶! “张永亮,我们交往吧!”卜攸郁一拍桌,握住张永亮的手。等着瞧,臭瘟疫。你要我交不成男朋友,我就偏偏交一个来气死你。 “你……答应了?”张永亮喜出望外,紧紧抓着她小手。原本以为她还需要考虑一阵子,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 “当然我现在对你是没有感觉,不过我们可以慢慢培养,也许哪一天我真的会喜欢上你。你说对不对?”卜攸郁也很诚实。 “没错,我们是需要一点时间。”只要她肯给予机会,时间不是问题。 “好,就这么说定了。”卜攸郁掏出纸笔,写了一串资料。“这是我的姓名、电话、生日、幸运号码、兴趣,还有喜欢吃的东西。从今以后,我们要多多的互相了解。”卜攸郁伸出手与他握一握,希望两厢合作愉快。 拿着类似履历表的纸条,张永亮有种想发笑的感觉,但看她一脸认真,他越觉得她可爱。“那么,我可以打电话给你,约你出来喽?二” “当然喽!”卜攸郁看看手表。“等一下吃什么呢?牛肉面好不好?” “当然喽!”张永亮拍拍她的头。只要她喜欢,吃什么都可以。 .4yt☆.4yt☆.4yt☆ 夜黑风高,人静树摇,小猫喵喵。 位在自强新村这个旧社区里的温家二层楼房外的木樨树上,坐着一只因为求爱被打扰而不耐烦发着脾气的小黑野猫,除此之外,还有一只霸占小猫窝的大猫。 “别吵。” 卜攸郁的手掌在小黑猫面前挥来挥去,挥得小黑猫生气得不得了,不停喵喵的抗议。她之前已经赶走了一只然踞温、卜两家围墙上的母花猫了,这种扰猫好事的行径,令小野猫非常不谅解。 “你这样会把楼下的温爸温妈吵醒的。” 小猫斜眼瞪她。“喵。”知道吵还挑这种时间来爬树?“喵。喵喵喵。” “安静一点好不好?”卜攸郁生气了,插腰瞪小猫。 “你才安静一点好不好?” 温煜明像门神突然现身阳台窗门,背后的房灯像天庭来的圣光,直接投射在黑暗中的一人一猫身上。吓楞了一人一猫,傻在树上,望着突然出现的第三者。 “上来。” 温煜明伸身出手,一抓就抓住卜攸郁,然后像提水桶一样的把她提上阳台,抓进房间。 “逃家、还跷课一个礼拜,你真是愈来愈大胆了。”温煜明简直像丢的,把她丢在舒服的沙发椅上。 卜攸郁一沾上她最喜欢的沙发,立刻月兑掉鞋袜,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整个人窝上去,顺便伸懒腰。温煜明房里的这个沙发,是她上国中那年温爸买的,从那以后,只要到他房间,她就自动窝到沙发上,简直像猫找到窝一样。 “没你大胆。哼!居然趁我入学前,在学校放话,害我大学读了两年,身边连只苍蝇都没有,还以为自己真的这么丑。你真是太过分了!”. “所以你今天爬树赶猫,就是为了找我算帐?”温煜明从房间的小冰箱拿出一罐啤酒、一罐果汁,果汁当然丢给卜攸郁。“是谁这么大嘴巴,对你灌输谣言?” “才不是谣言,这种事根本就像是你会做的。”哼!是男人就不要否认自己做的好事。 “原来你这么了解我。真是感动。”温煜明坐在床上喝啤酒,对她既冲又呛的话淡然一笑。 “当然了解啦!我可是从小被你虐待到大耶!”卜攸郁爬树爬的很渴,又跟野猫吵了一阵子,渴得不得了,很快喝光了果汁,然后躺在沙发上恣意伸展四肢。“唉!好久没爬树了,差点忘了该怎么爬。不过这棵树好像也没长高多少。” “幸好它没长高,不然你就跌死了。记不记得你五岁那年跌的多惨?” “当然记得喽!”那次可惨的。“本来想拿妈妈做的冰淇淋来给你吃的,谁知道树干突然变的那么细,一踏上去就断了,冰淇淋洒在我身上不说,脚踝还骨折了,不但痛死了,还被妈妈关在家里一个月。” “人长大了,当然就会变重了。你该怪自己不细心,老是冒冒失失,冲动又好动,从小到大搞得自己一身是伤。”温煜明松掉领带与领扣,人看来轻松很多。 “下次要爬树看清楚点,幸好我才刚回家,不然房里没人接你,摔死了都没人知道。” 卜攸郁瞪着他的领带看半天。 “干什么?领带有问题?” 卜攸郁再看看他。“嗯!这样好一点,你每次打领带看起来更严肃,我都不敢随便跟你讲话。” “那么你现在可以好好讲了。找我什么事啊?” “我有交往对象了。所以我们之前讲的,最好取消。”卜攸郁移到他身边,盘腿坐在床上。“这样对我们比较好,不然整天说谎,我怕我总有一天会漏口风。到时候就讨骂了。” 温煜明默不作声,一口气灌乾了啤酒。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是谁?”温煜明的声音有点乾。 “啊?”没头没脑的,问什么? “还装傻?”温煜明轻轻敲了一下她头。“你跟谁交往?” “张永亮。你也知道的那个。”卜攸郁双手抱住额头。真讨厌,又敲她。 “哦!那小子突然开窍了,变大胆了。”温煜明冷冷一笑。“他什么时候找你表明的?” “上个礼拜。” “你什么时候答应?” “今天早上。” “喔?一个礼拜就让你考虑清楚啦!哼!原来跷家一个礼拜,放我一个人孤军奋战,就是为了他。你都还不认识这个人,就要跟他交往?你一个礼拜的时问就喜欢上他啦?”温煜明非常严谨的挑出矛盾。 “不是啦!这是权宜之计嘛!”卜攸郁低头绞手指。 她本来不想说实话,尽量能打发就好,没想到温煜明的态度让她很心虚。他也不是很凶啦!只是很咄咄逼人,让她老觉得自己做的决定太冲动。 温煜明剑眉一挑,一副愿闻其详。 “其实我没谈过恋爱,不过既然有人喜欢我,我为什么不试试去喜欢他呀?何况我现在是缺一个男朋友啊!而且比起你这个假男友,在我们爸妈面前,他比较有说服力。” “为什么?” “谁也不会相信我们两个谈恋爱啊,我们从小闹到大,一起捣蛋,还常吵架,根本像兄妹,我自己都不信。”卜攸郁两手一摊。 温煜明淡淡一笑,叹口气。“你的主意也不错,但是很可惜,在你跷家又跷课的这几天,我已经告诉他们,我们正式交往。” 什么?“那怎么办?” “怎么办?”温煜明拍拍她头,然后躺在枕头上,一派轻松。“谁叫你做什么决定都不通知一声,好歹也找我商量一下。现在看着办喽!你也可以编个理由说我们分手,不过交往不到一个礼拜就宣布分手,恐怕更会得到反效果。” “喂!别说的好像事不关己,想想办法。”卜攸郁拉着他的手臂摇来摇去。开什么玩笑?两个人捅的楼子当然一起担。 “办法当然有得想,但你又不喜欢配合,我何必白费力气。”温煜明调整枕头角度,翻出床头柜的篮球杂志,好整以暇地看。 “我不配合?”她怎么敢?“哪次不是你说了算,我都乖乖的做。” “是吗?”温煜明又翻一页,眼睛只盯着杂志,好像是懒得连看也不想看她一眼。“那你今天来干嘛?如果你多点配合,今天会搞成这样吗?都说好要串通了,结果你跑去躲起来,让我一个人在家里唱独脚戏,现在还搞出一堆状况。我多累呢!” “别这样嘛!,对不起喽!你不是那么小心眼吧?”卜攸郁脸上微笑,心里叹气。虽然她心里认为他的确很小心眼,不过有求于人,就是得要这么谄媚。 温煜明叹口气,丢开杂志仰首看着她。“如果我要你跟那小子分手呢?” “这太过分了。我都答应人家了。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不是吧!他平常很有办法的。 “哼!说的真轻松。”温煜明坐起来。“办法不是说有就有的,这次请你好好珍惜。再搞砸,我就真的爱莫能助了。” “是。”卜攸郁像个好孩子,举手敬礼。 “先别让你跟那小子的事曝光,半年内,我们在家里还是维持男女朋友的样子,家里以外,就随便你。不过我们得要随时配合一下,偶尔要一起吃个饭,看电影什么的,不让他们怀疑。半年后,就说个性不合分手了,这样他们也挑不到毛病。到时候,你想跟谁交往都无所谓了。” “就这样?”这么简单。 “是啊!所以你今天就要搬回来,不然会让他们更怀疑。”温煜明收好杂志起床。 “那你的那群鲨鱼女友怎么办?” “不怎么办。”温煜明手插口袋。 “她们不介意吗?”万一变成嗜血鲨鱼的公敌就不好喽!她见过温煜明几个高中时代的女朋友,看起来很漂亮,对瘟疫也很温柔,但事实上个个都不好惹。 “我们的主要目标是骗家里的大人,这种事出了门就不算了,跟她们又有什么关系?” “说的也是。”她好像真的想太多了。 “如果会出事,我会这样提议吗?”温煜明倾前瞪她。“走不走?” “喔!”一瞬间好像所有问题都解决,让她突然感到放松,却没有什么真实感,而呆呆的坐在床上。 “快点,我送你去拿东西。太晚就不好了。” 卜攸郁点点头转身到窗边,被温煜明拉回来。“从大门出去,不许爬窗。” “但我的鞋子在树下。” “爬树太危险了。”温煜明立场非常坚决。 “走你家大门才危险,万一温爸温妈刚好起床怎么办?会被误会的。” “笨!”温煜明点点她额头。“就是误会才好,他们就更不会怀疑我们了。” “有道理。”卜攸郁拍拍他肩膀。果然不愧是瘟疫!反应灵敏。“就走大门。”她大剌剌的打开房门,大剌剌的下楼梯。 温煜明抱臂倚门,看着卜攸郁的身影,眼光中有些许惆怅。他转回房内,坐在床头,拉出床头柜下隐藏的小抽屉。抽屉里有一只小巧可爱的石膏脚,石膏脚上有些微裂痕,看得出黏合的痕迹,除了裂痕,还有两个稚气调皮的签名——胖瘟疫、小小郁,另外画了两只又像猪又像猫头鹰的动物。他拿起石膏脚看了看,专注的端详两个小签名,眼里流露一股温馨。他举起食指,顺着笔迹流连,停留在成双成对的猫头鹰上。 他叹口气。 “这是开始?还是,就这样下去呢?”他对着小石膏脚说。“也许是时候了?” 仔仔仔 “妈,我要出去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卜攸郁很难得穿了细肩带的洋装,还把长发编成在两边耳朵旁各一个可爱俏皮的小发髻,看起来非常凉爽娇俏。 “穿成这样,去约会啊!”卜攸郁一下楼来,就令卜妈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一张胖脸笑得甜滋滋地。 “嗯!”卜攸郁坐在鞋柜旁穿鞋。 “好好玩啊!” “当然。”系带的淑女鞋特别难穿,卜攸郁好不容易才搞定四条鞋带。“走喽!”卜攸郁推开大门走出去。 “再见。”卜妈倚着沙发怀着喜悦叹气。“看来我跟淑芳很快就可以抱孙子了。唉!真想现在就看到我们两家可爱的小孙子,不知道是像我们小郁,还是像他们的阿明。” “碰!” 卜攸郁甩上门又进了客厅,面色不豫。 “怎么了?”卜妈还是笑吟吟的。 “忘了东西。”卜攸郁走上楼。 “唉!总是这么粗心大意。幸亏你跟阿明一起长大,都是自己人,互相了解也多。要是换做别人,就嫌弃你了。真是幸好。”卜妈望着女儿上楼的身影,欣慰感叹。 卜攸郁可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真该死,竟然忘记要打电话通知瘟疫了。要不是她老妈临出门多说了几句,无意中惊醒她,今天晚上就惨了。 卜攸郁拨了电话给温煜明。这是温煜明给她的特别号码,听说是私人专属的行动,非常隐密,连他那群鲨鱼女友都不知道。问他为什么不给,这没良心的家伙竟然说怕吵。 “什么事?” 电话一接通,温煜明低沉的声音随即开腔,而且是她最熟悉的那个口气,带点调侃,好像随时准备好要取笑她。 因为是社会人士,温煜明接电话通常很有礼貌,她在他家听过几次,但唯独对她例外。他很厉害,她很少打这支电话,不过只要她一打电话,他几乎都知道是她,连问都不必问。 “今天晚上我要约会。你几点下班?我去等你。”只要两人一起回家,他们两家父母就会很满意,一点也不怀疑他俩的关系。所以这段日子,她晚上约完会后,都会去他公司等他下班。 “五点半。” “不要开玩笑。那是一般人下班的时间,不是你这种工作狂下班的时间。”五点半?那还约个什么会? “人偶尔也会想放轻松的。你都要去约会了,听得我好羡慕呢!”电话那头浓浓的取笑味。 “想约会还不简单?找你那群母鲨鱼啊!”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不准挖苦我。” “到底怎么样嘛?”该死,快迟到了。卜攸郁看了闹钟,非常心急。 “我在办公室等你。但是别太晚,好不好?” noproblerm! 卜攸郁如释重负约会去。 .4yt☆.4yt☆.4yt☆ 这是他们第五次约会,这次看电影,看“卧虎藏龙”。 走出电影院,卜攸郁兴奋的跳来跳去。 “哇!打的真漂亮,手脚俐落,轻功又飘逸。尤其当碧眼狐狸出现,真是有趣。很过瘾啊。”卜攸郁看的目眩神驰。“还有大沙漠、绿竹林,香港片都不知道拍过几次,但没看过拍得这么漂亮的!这个导演真厉害。” “嗯!确实非常好。”张永亮只是盯着她光果的粉女敕肩膀,随着她精神抖擞的跳跃,闪耀光芒,他有点魂不守舍。“我觉得他把李慕白、俞秀莲这对武林佳偶含情脉脉的暧昧情调拍的很传神。” “嗯?”卜攸郁楞了一下,含情脉脉?“嗯!喔!嗯!”哪里呢?她怎么不记得。她只记得全场满天飞的既漂亮又潇洒的轻功,还有碧眼狐狸酷得很的狠招。 张永亮发觉她浑不知所以的眼神。“不过玉娇龙在沙漠的那一段也很热情。”张永亮猜想也许她对这段印象比较深刻。 “嗯。”卜攸郁点点头,不置可否。“肚子饿了。你想吃什么?我想吃义大利面。” “喔!好呀!”张永亮只好转移话题。“对街就有一家很好吃的义大利面。”他对她的所有喜好当然都透过她的好友——周雅雅,深入调查。 “真的吗?我最喜欢吃义大利面了。”卜攸郁看来很兴奋,拉着他的袖子往前跑。“快点吧!我好饿。” 她轻盈愉快的跑起来,洋装的裙摆在匀称修长的小腿边飘扬,像个顽皮而快乐的孩子。 虽然是卜攸郁拖着张永亮的袖子跑,跟一般情侣的模样有些差别,但远远看来,其实也像是一对小情侣。 是吗? 吃完晚餐,再喝了杯茶,已经接近八点,卜攸郁不想让瘟疫等太久,向张永亮提议回家。 张永亮依然想送她回家,依然被她拒绝。 “送来送去太麻烦了。坐公车一下就到了唷!”开玩笑,她可没这么糊涂。真的跟他一起回家,就惨了。 “那么下次我去接你。”虽然她很独立,但他总希望可以接送自己的女朋友。 “再说啦!如果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的话。”卜攸郁拍拍他肩膀。 “咦?这不是小郁吗?” 噩耗从人行道对面的红绿灯传来。一双男女狂奔横越即将禁止通行的人行道,停在他们面前。 “唷!小郁,约会啊!”卜大鲸对身边的女伴介绍。“cindy,这是我小妹,旁边这个,应该是她……呃!小男朋友。”卜大鲸很暧昧的对小妹眨眼睛。 卜攸郁跟温煜明的事,经两家家长传播,两家人知之甚详。但此时此刻,小妹竟然偷渡,卜大鲸暗里感叹小妹果然有乃兄之风。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卜攸郁看见大哥身边的女伴又换了一个,问好的声音顿了下。“你……你好。” “你好。你很像你大哥形容的,很可爱。男朋友也很帅。”cindy嗲嗲的抱着卜大鲸手臂,细眉长眼,一身辣装,眼光甚是娇媚。 “你好,我是张永亮。小郁的同校同学。”张、水亮伸出右手。 “我知道。”卜大鲸呵呵大笑,握住张永亮的手。“你是瘟疫的学弟嘛!你真的很大胆喔!耙泡咱们小妹,不怕学长教训啊。呵、呵、呵!” 情况紧急! 卜攸郁拉着张永亮的袖子转头就走。“我们要回家了。你们也快点回家喔!再见!” 真是好险!卜攸郁心里冒冷汗。 “你急着回家?”张永亮非常不解。 “急着躲他们。”卜攸郁放掉他的袖子。“那是他的新女友。” “喔!”张永亮一脸恍然大悟。“不过,温学长真的很关心你。” “什么?”卜攸郁又是一身冷汗。他知道什么了?大哥刚刚应该没说什么才对呀! “你大哥说的,说我好大胆,都不怕学长教训。可见温学长很关心你。”张永亮猝然抓住她手,吓了卜攸郁好大一跳。“我很嫉妒他。因为他离你很近,可以从小必心你。” “如果真是那样,你就会觉得我很烦,像跟屁虫了。”被他握住手,卜攸郁感觉很不自然,有点尴尬。 她微微一挣月兑,让他放开手。“我想回家了。你也要赶快回家喔!”转身往公车站走。 “到家打电话给我。”张永亮有股失落感,无奈地对着她背影大喊。 .4yt☆.4yt☆.4yt☆ 卜攸郁闷闷不乐的搭上公车,转了一程到温煜明的公司,正东大楼。 正东大楼是十五层楼高的办公大楼,大都租给贸易公司或网路公司,因此过了正常上班时问,大楼楼层里有许多还是灯火通明。她站在大楼门口等电梯。电梯一直停在十四楼,也就是温煜明办公室的那层楼,十几分钟也不下来。漫长的等待让她不由得叹口气。 她真的很闷呢!所谓的约会就是这么回事吗?虽然也有些话谈,可是总有些尴尬、不自然。几次下来,变的有点闷耶! 唉!这么想让她觉得很对不起张永亮,因为每次约会,他都看起来很高兴。为什么他能这么高兴呢?而为什么她却始终觉得尴尬呢? 电梯终于下来,卜攸郁抛开所有胡思乱想坐上电梯。 她步出电梯,准备按铃,却发现门没关。 “柜台小姐都下班了,门应该是锁着的啊。” 卜攸郁觉得很奇怪。她轻轻推开门,把门锁好,员工办公区只亮着路灯,员工都下班了,不过主管办公室不但很明亮,还传来谈话声。 卜攸郁悄悄走近,听到瘟疫与一个陌生女人的谈话。该不该吵他们呢? 卜攸郁正站在门边犹豫,门却忽然被打开,一阵香水味袭来,她抬头看见一张明丽冷艳的脸,那女人也回眸看了她,冷哼一声,走出公司,把大门甩的很用力。 “你来啦!”温煜明打开门,将她拉进办公室。“我还要整理东西,你坐着等一下。” “刚刚那是?”在办公室充足的灯光下,卜攸郁一抬头,惊讶的看着温煜明。 “一个朋友。”温煜明发现她的异样。“怎么了?” 卜攸郁抿了抿唇,别开眼,心里闷闷的,指指他衣领。 温煜明低下头,发现衣领边缘沾上了唇印。浅浅一笑,拿面纸擦掉。 “新女友?”这个她看都没看过,不过,比从前的都漂亮,看起来很高贵的样子。 “老朋友。”温煜明开始整理办公桌。“约会好不好玩?做了什么?” “看电影。”老朋友?那她怎么没看过?不可能,瘟疫所有的女朋友都到过温家,她也都见过。 “看什么电影?” “卧虎藏龙。”是不是有特别意义的女朋友?或者,根本是瘟疫当年暗恋人家?卜攸郁胡乱猜想。 “卧虎藏龙不错,打得很漂亮。碧眼狐狸很有趣。”温煜明将手提电脑装好。 “你也这么觉得?”卜攸郁兴奋起来。“我觉得她飞出墙外的时候,耍在后面的带子很帅。” “而且打的狠。你最喜欢这种电影了。”温煜明收好东西,顺道牵起她的手往外走。“那么好看的电影,你们一定看得很愉快喽!” “还好啦,他喜欢的跟我喜欢的又不一样。那你呢?你跟谁去看?”一定是刚刚那个女人。想起那位美女,卜攸郁心里还是闷闷的。 “自己去啊,又没人找我约会。”温煜明锁上大门按电梯。 “少来了。一定是刚才那个美女吧?”卜攸郁酸他。 “吃醋啊?”温煜明推她进电梯,额头故意抵着她额头,双手轻搭她肩,性感低沉的在她耳边轻语。“交了男朋友以后,才发现原来我比较好吗?幸好我现在身边很空虚,你还有机会反悔喔!” “干什么啦!”卜攸郁手脚发麻,非常紧张,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举起手肘把他顶开。“不要突然靠的这么近。” “这么紧张?”温煜明取笑她。“那以后跟男朋友亲热的时候怎么办?” “什么亲热?”卜攸郁瞪他。“他想牵手,我都觉得怪怪的,只好躲掉。” 温煜明默默牵起她的手,举到她眼前。 “你不一样。我们这么熟。” 但是被这样静静的牵着手,距离这么紧密的贴近,她心里有股从来没有的莫名波动。她觉得不安,低声地说:“放开吧!被你女朋友看到就不好了。” “不放。”温煜明反而将她的手更加握紧。“我什么都不怕,你怕吗?” 卜攸郁一抬头,看见他领子,想起前几分钟还留在上面的唇印,,心里隐动的波澜变得酸酸涩涩。用力想抽回手。“放开,我不喜欢这样。” 温煜明淡淡一笑,放开手。“记住啦!就算是我,或者你男朋友,如果你不喜欢他碰触你,哪怕只是牵手,一定要坚决拒绝,千万不要勉强。” “为什么男人喜欢牵女人的手?”卜攸郁怯怯地问。“你也喜欢牵女朋友的手吧?” “调戏。” 炳?卜攸郁一头雾水。 温煜明比比心口。“肢体接触,让人心动、情动。一个男人想挑逗女人,就要先牵手。” 这太玄了。卜攸郁听的一脸呆相。 “不懂?” 卜攸郁点头。 “以后你就懂了。” 电梯门打开。 “走吧!”温煜明顺势牵着她去开车。 调戏?是这样的吗?应该找人问一问。找谁呢? 卜攸郁一路被他牵着走,还在思考他奇怪的回答。 .4yt☆.4yt☆.4yt☆ 篮球队的日常练习在下午六点半结束,低年级的队员正在清洁体育馆场地,周雅雅拉着几个练习完的高年级队员在球场边聊天哈啦,再次遗忘了身为一个队务助理必需做的整理工作。 “大嘴鸭,过来擦球。” 卜攸郁隔着一个球场,在那头大喊。周雅雅性好耍赖,但赖遍亲朋好友,就是不敢赖这位个性非常认真,做事非常踏实的好友,当下模模鼻子走过去擦球。 不过,抱怨还是难免。 “你自己有了男朋友,也要为我想一想嘛!让我多跟人家聊天,搞不好也有机会呀。”周雅雅擦球擦的很用力。 “我也不想阻挡你的恋爱发展,不过分内的事要先做好。”真是!谈恋爱有什么趣味啊!一天到晚想谈恋爱。 “会啦!会啦!”这种实事求是的个性真是让她有点受不了。“不过你也真是奇怪,都谈恋爱了,干嘛不去约会啊!每天下午窝在这里,把男朋友晾着不用。这种球队的事,就算不做也不会怎么样啊。”就算她们不做,低年级的学弟也会被教练叫来做。怕什么? “干嘛每天见面啊,又没什么事。” “什么?”周雅雅惊叫,跳起来。“你一点都不会想念他吗?就算没什么事,也会想着他吧!他是你的男朋友啊!” “为什么?”没事干嘛想啊?卜攸郁觉得周雅雅的想法很奇怪。 “什么为什么?”周雅雅简直无法置信。“你这样也叫谈恋爱?真是太没心肝了。你知不知道人家张永亮多用心啊?又是探听你喜欢做什么,又打听你爱吃什么,还拿着你的课表,琢磨你有空的时间。啊!还是他不敢约你?” “他有约啊!但我今天晚上想去探望弟弟,所以跟他约明天。”卜攸郁觉得周雅雅说话太大声了,震得她耳膜快裂掉,一边捂起耳朵。 “明天?明天是明天的事。你们一个礼拜约会几次?” “不一定吧,一、两次。”唉!还是赶快擦球,小鲨鱼待会儿要来接她呢!如果不快点,他可能会要她自己坐公车。 “才一、两次?那张、水亮有没有抱怨?”周雅雅的表情愈来愈夸张。 “他看起来有点难过。但这也没办法呀!我有我的事要做。又要做功课,又要去潜水教室持续训练。哪来这么多时间约会啊!” “但你不会想见他吗?一般情侣如果一分钟不见面,就无法忍受的。我觉得你们一点也不像情侣。”周雅雅狐疑的绕着卜攸郁看。 “看什么?有什么不对吗?”什么意思啊?不过少点约会,就不像情侣了吗? “是非常不对。你真的喜欢张永亮?” “我试着在喜欢他。”他们从认识到交往,连两个月都不到,本来就是两个陌生人,怎么说喜欢就喜欢。 “no!no!no!这一定有问题。”周雅雅伸长食指在卜攸郁眼前摇来摇去。 “我觉得张、水亮很喜欢你,而且很积极,但你只是试着去喜欢他。所以问题一定在你,你心里一定另有喜欢的人。脚踏两条船要小心啊!小心变成桃花公害。” “不要开玩笑。”卜攸郁打掉她烦人的手指。 “你们进入什么状况了?接吻没有?” “神经病。”卜攸郁忍不住瞪她。这种问题都问! “那就是没有。有牵手吧!” “大嘴鸭,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也没有?”周雅雅的嘴张成。形。“这太夸张了。张永亮实在太胆小了。” “什么跟什么?”卜攸郁掩住周雅雅的嘴,小手盖的周雅雅呜呜叫。“你的思想太秽乱了。我劝你好好冷静再说话。” “谁的思想秽乱?” 温煜明突然出现在球场,把争论中的卜攸郁跟周雅雅傻在当场,但其他未离开的篮球队员却很高兴,纷纷拥上与篮球队的优秀学长寒暄。 “学长好久没来打球了,什么时候再来斗牛?”高年级球员眼中充满跃跃欲试的挑衅。 “下个礼拜。”温煜明非常自信的浅浅微笑。 “这阵子我卡位练得很好,不会再轻易让你过人抢球!”低年级球员决心不再让已经毕业的学长看扁。 “拭目以待,拭目以待。”温煜明颇表嘉许的点点头。眼光一扫,扫到呆呆坐在人群边缘的卜攸郁。 “小郁,小鲨鱼叫我来接你。你好了没?” 周雅雅的反应比较快,马上把卜攸郁推上前。 “学长,她的事做完了,随时都可以走人。” 卜攸郁回瞪周雅雅。“我走了,这些你会做完?” “会啦!会啦!”周雅雅觉得趁早打发卜攸郁走人,才有机会偷懒,还可以卖个人情给学长,多好呢! “小鲨鱼也叫你去啊!”那烤牛排就少吃一块了。真可惜。 “不欢迎吗?” “只要你不吃我的分,我才不管你去不去。”先警告他。 “真小器。”温煜明反手弹了一下她额头,顺势牵起她。“走喽!” 温煜明拉住卜攸郁的手跟大家道别,热热闹闹的气氛中,温煜明发觉体育馆门口有道敌意的视线。他偏过眼,看见张永亮。 “有人找你。”温煜明空着的手拍拍卜攸郁的头。 “咦?你怎么来了?有事吗?”卜攸郁看见张永亮,欣然微笑,一点也没发觉异状。 “突然想来找你,一起吃个饭。”张永亮死瞪温煜明拉着卜攸郁的手。“你有空吗?” “可是今天小鲨鱼要买牛排回家烤耶!”烤牛排跟约会,到底选哪一边好呢?卜攸郁非常犹豫。 张永亮走上前,想拉住卜攸郁另一只手,被温煜明阻挡。 “尊重她的选择。”温煜明严厉的眼神警告意味浓厚。 “学长,我很尊敬你,但她是我的女朋友。”张永亮也有点火大,觉得温煜明利用身分,占卜攸郁的便宜。 “是你的女朋友又怎么样?”温煜明身体一转,将卜攸郁藏在身后,冷冷地说。“我们二十年的关系不是你能消抵的。” “怎么啦!每个人的表情真难看。”卜攸郁从温煜明身后转出来,温煜明跟张永亮的表情都令她惊讶。她蓦然想起之前跟周雅雅的争执,有点自责,也许自己对张永亮的表现真的太不积极了,令张永亮把气发在瘟疫身上。 “你跟小鲨鱼说我去约会了。”卜攸郁放月兑了跟温煜明相牵的手。“真遗憾,不过我的牛排就让你了。” “小鲨鱼家见。”温煜明浅浅一笑。 卜攸郁自然知道他说什么,老把戏,串通嘛!她回头做了个鬼脸。 张永亮虽然前一刻还在生气,但不失风度的点头致意,才尾随卜攸郁离去。 温煜明看着两人离去,目光幽沉。 “学长,那么你现在有空吗?我可以请你喝杯茶吗?”周雅雅鼓起勇气。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跟这位顶级的白马王子约会,当然得好好把握。 “我请你。”温煜明迷人一笑,当场把周雅雅笑得心花怒放,立刻陷入意乱情迷的情境。 但温煜明转头大声宣布:“各位有没有空啊?学长请大家去喝饮料。” “耶!万岁。” 体育馆内一片欢呼,失意者,唯独周雅雅。 .4yt☆.4yt☆.4yt☆ 离开大学校园,张永亮带着卜攸郁到从同学那里打听来的义大利面馆。他一早听说,迫不及待的便想带爱吃义大利面的卜攸郁去试试,只不过在体育馆见到的那 一幕,他始终耿耿于怀。 “你今天很不对劲。”吃完义大利面,两个人沿着精品街闲逛,卜攸郁不但觉得张永亮的话变少了,而且时常欲言又止,不然就是转移话题。“有什么困难吗?说来听听吧!就算不能解决,也可以发泄一下。” 张永亮考虑几番,还是决定挑明了说。卜攸郁的思考非常单纯,如果绕着圈子,他想,可能显得太过复杂,反而令她混乱。 “我觉得学长对你的照顾似乎过头了。” “是吗?”卜攸郁想了一想,又想起周雅雅的话,也许值得参考,她也许太不积极。“其实我们从小就这样。你不喜欢我跟他太亲近吗?” “我觉得他对你太过关注,已经不像是一个邻家的大哥哥。”他口气中隐约有愤怒。 “其实他对我也不是太好啦!他常欺负我呀!还扣押了我的潜水执照,所以只是你没看到,才会误以为他对我很好。”不过由此听来,瘟疫真是太会做人了,做到让别人都觉得他对她很好。真是!大家怎不看看,他平常是如何欺压她的。 “坦白说,我是嫉妒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不是那么好?”但她对张、水亮比对温煜明客气,温柔的多呀! 即使张永亮心里有再多的嫉忿,但对上卜攸郁天真明朗的眼睛、无辜的表情,就忍不住消了火气。他叹口气。“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不是啊!心里有话,说出来是好事,这样我们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卜攸郁张大清亮无瑕的双眼望着他。“你希望我怎么做吗?” 张永亮无言,他不知道该怎么对这张天真无邪,毫不知情事的面颜开口,只好不停往前走。卜攸郁眼见他埋头苦走,以为他在考虑答案,思考方针,因此也不敢打扰他,静静陪在他身边。 慢慢的,他们走出了人潮喧哗的闹街,走入气氛宁静、光线幽微的市区公园。 微晕的月影,丰浓树影,树花清香,暗夜里的城市公园灯光美、气氛佳,自然吸引来许多月下佳偶,情语切切,形影依依,偶尔,黝黑树丛里,还会传来男女亲密的申吟。 原来晚上的公园这么奇怪! 卜攸郁边走边觉得怪异,同时庆幸自己从前晚上都没来逛公园。晚上的公园到处都是猫叫声! “小郁,我很喜欢你。”张永亮突然在蔷薇花架停下来,害卜攸郁一时煞车不住撞上他。 “对不起。”卜攸郁按住肩膀,觉得很痛。没想到他看起来不太强壮,撞起来却很痛。感觉好像撞到了一堵墙。 “我没事。你还好吗?”看她痛得皱眉头,张永亮有点担心。 “没事。不过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原来她根本没听见他刚说了什么。 “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张永亮拥住她肩膀,非常认真。 “谢……谢。”他怎么了? “你一定不知道,能够跟你交往,我有多么高兴。能够坐在你身边吃饭,跟你谈话,这么近距离的看你,好像每天晚上作的梦突然间都变成真的。” 张永亮目光热切,卜攸郁深深被他感动,但她不觉得自己这么值得他如此热切。 “但我又不漂亮,身材也不特别好,脑袋不灵活,个性又不和善,周雅雅还说我做事死板,不知变通。你喜欢我什么?” “在我眼中,你一切都好。”张永亮突然抱住她,这个突然的拥抱让卜攸郁全身僵直。“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低下头,寻找她的唇,卜攸郁感觉一阵热气扑向她脸,下意识避开,并且开始挣扎。但张永亮热情激荡,他将唇偎着她的脸,不能自己。 对卜攸郁是陌生的,因此她感到恐惧,恐惧之下又无法挣月兑张永亮紧得像铁箍双臂,恐惧的感觉抓住她所有神经,她顺手一挥,意料之外的,给了张永亮一巴掌。 张永亮惊讶的放开她,而卜攸郁已经是热泪盈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卜攸郁咬着嘴唇,泪落两颊,一步步退离张永亮身边,然后转身急速奔跑。 张永亮失神望着她跑远,失落与失望充斥他懊恼的胸口。 卜攸郁脸颊挂着眼泪,一路跑出公园,跑过长长的精品大道,穿越两个红绿灯,终于在第三个十字街口遇到红灯,停下没有方向性的乱跑。 去哪里呢?在她如此不知所措、心神慌乱的时候。她看着红灯,心里只想到一个人。于是她转个弯,往温亭与卜小鲛同居的公寓去。 来到公寓附近的便利店,她觉得脸上冰凉,一模,原来眼泪还没擦乾。她先把眼泪擦乾,确定脸上没有痕迹,才往公寓前进。但到了管理处,先看到社区停车场上温煜明的车灯亮着,她欣然往前,但走了几步又停顿下来。温煜明站在车门边,表情平静,胸前倚着一名长发女子,依稀就是当天那位冷艳的美女。 长发女子抬起头,在他下颚咬了一口,温煜明表情依然没有波动,长发女子随即踮起脚尖,吻住他。 卜攸郁发现自己眼界模糊了起来,脑里轰隆敝响。她眼眶又热了,脸颊上又有了眼泪。 温煜明反手抱住了吻上他的女人。 卜攸郁转身,发现自己不断的掉下眼泪,无法停止,就像下起了夏日骤雨一样。 为什么伤心呢?她无法理解,只感到一股失落。 她想狂奔离开,但发现自己脚步沉重,几乎无法提起,只能一步一步、疲倦的离开。 化友为敌 卜攸郁在家里睡了两天,没去上课,甚至不出房门,连进食的量都少掉八十“爬线”,睡得温、卜两家的大人心疼不已。急eall温煜明不至之余,找来平常鬼点子最多、最能讨好女性同胞,而且成功诱拐温亭私奔的卜小鲛回家辅导姊姊,并且声明只要辅导成功,允许他偶尔回家搬运民生用品,沙拉油、卫生纸之类的,甚至也可以回家打包现成的食物。 卜小鲛很不礼貌地推开姊姊的房门,连门都没敲,把蒙被在床的卜攸郁吓了一跳。 “你来干嘛?”卜攸郁本来想要很凶,但可惜颓丧了太久,讲话超乎她想像的有气无力。 “来看你在干嘛啊!”卜小鲛一把翻开她的棉被。“你真的很严重耶!失恋啦?” 锵、锵!正中目标。 卜攸郁马上眼眶一红,又抢过被子盖住头。 “x,张永亮臭小子超大胆的,敢甩你!我去堵他。”卜攸郁跟温煜明假恋爱、跟张永亮真恋爱的事,全家只有他跟温亭知道。 卜小鲛唰的一声,抄起卜攸郁房里的美工刀,怒气冲冲。卜攸郁怕他真的乱来,冲下床阻挡他,抢过他手上的美工刀,放到抽屉锁起来。 “你神经啊,我又没说跟张永亮有关。” “老姊,你耍我啊?你跟他谈恋爱,现在失恋了,你说跟他无关?”卜小鲛若有所思望着老姊。“你搞三角关系?”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出去。”卜攸郁觉得自己很可怜,都已经头重脚轻、精神委靡了,居然老弟还跑来找她麻烦。 “老姊,不要逃避问题好不好?很鸵鸟耶!”卜小鲛试图拉开棉被,不过这一回卜攸郁拉的很紧,死不放手。 “鸵鸟又怎样?我最喜欢鸵鸟了,又聪明,又可爱。比你可爱多了。”卜攸郁躲在被子里闷声喊。 卜小鲛宣告放弃。“那我找瘟疫来好了。他对你比较行。” “不准找他。”卜攸郁翻开被子,严正警告。 卜小鲛彷佛嗜血鲨鱼,一句话就闻到不寻常的味道。“我一定要找他。”他再拿话激她。 “你如果敢告诉他我的事,我就一辈子不跟你说话。”卜攸郁脸上表情不只是严肃,甚至还带着点痛苦。 “老姊,是瘟疫吗?” 卜攸郁楞了一下。“不要乱讲。”又躲回被子里。 这下不言而喻了。 卜小鲛很惊讶,但好像也觉得理所当然。他们两人虽然常常拌嘴,但两家五个小孩里,自小就他俩最亲密,再来属他自己跟温亭。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卜小鲛坐在床侧,开始表现身为一个弟弟的爱心,温柔的问话。“两天前?我约你们来家里吃牛排的那天?” 被子里的卜攸郁没吭声。 “其实瘟疫对你也不错,你也没告诉他你喜欢他,他跟其他女人向来都是模模糊糊的,你也没必要这么早觉得自己失恋。”虽然他也没什么把握,但还是得先安慰老姊。 “你出去。” “先别这么快放弃,我来帮你探风声好不好?” “我的事我自己解决。”卜攸郁怒气冲冲丢出枕头砸他。 卜小鲛无奈接住枕头,轻轻放回床上。“老姊,我当然可以什么都不管,但你不能这样躲一辈子啊,其实问题没那么复杂,你只要去跟你现任的男友说你爱上别人,再去跟你真的喜欢的人说,你喜欢他。不管两边的反应怎么样,你只要诚实的面对自己的心意就好啦!”他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房间内陷入长长的沉默,良久,卜攸郁才闷闷的在棉被里说了句话。 “但我既伤心,又觉得很愧疚。事情没那么简单解决的。人家说走桃花运其实是倒楣运,我觉得说的很对。” “这种事当然很无奈,不过你整天待在房里,又不好好吃饭,这样就能解决吗?”卜小鲛又把棉被拉开,这回卜攸郁不再抗拒,只是显得非常沮丧。 “起来吧!我请你吃面去。” 卜小鲛动手把她拉起来,卜攸郁虽然拖拖拉拉的,还是从床上爬起来。 “出去啦!我要换件衣服。” “快点喔!” 卜小鲛眼见任务成功,高高兴兴的打开门,要去领赏。一开门,迎头撞上另一颗头,痛得几乎要掉下眼泪。 “小鲨鱼!走路看路好不好?”另一颗头的主人——温煜明,压住自己胀痛不已的额头指责对方。 “还说我?”卜小鲛痛得很不爽。“为什么进房间也不敲门,这是我老姊的闺房耶,你以为是你家客厅喔!说进就进。” “小郁呢?”温煜明随即瞄到躲到一旁的卜攸郁。“你怎么了?我妈说你睡了两天,也不吃饭。” 温煜明走上前去拉她,但被卜攸郁甩掉。温煜明讶异地看着她,对她冷淡的表现无法置信。 “统统出去,我要换衣服。” 卜攸郁反手,将两个人都推出去,碰的一声,关上房门。 “她怎么了?”温煜明问卜小鲛。 卜小鲛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看的温煜明很想扁人。 “看我干什么?”温煜明瞪他。“我问你,你姊姊怎么了?” “我不知道。”卜小鲛两手一摊。“我只是来劝她吃饭的。”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瘟疫脾气冷硬,而且手上还握有他赖以娱乐的网路资讯,老姊是温、卜两家的宝贝,两边都得罪不起。卜小鲛觉得自己还是别淌这摊浑水,以免到时里外不是人。 温煜明为之气结。 卜攸郁开了门出来,温煜明迎上前,但见她脸色依然不明朗。 “我要跟小鲨鱼去吃面。你有什么事?”虽然面向他说话,但卜攸郁整个人显得很僵硬。 “吃面很好。你很久没吃东西了,赶快去吧!” 温煜明非常温柔的对她微笑,并且目送她下楼,不过,一回头,眼光狠辣的瞥向卜小鲛。 “明天到我办公室来。” “是。”卜小鲛必恭必敬一鞠躬。“小人遵旨。”下楼。 人去楼空,卜家二楼一片宁静,温煜明倚着卜攸郁房门,点起一根菸,思前想后。 两天前,卜攸郁跟张永亮走时,心情看来还不错;倒是他,一整个晚上心神不宁,连到小鲨鱼跟温亭那里,都只喝了点酒,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干脆走下楼抽烟。就在这时遇上了默默跟踪他的大二女友,张嘉芯。 张嘉芯近来遭遇事业挫败,与人合夥的工作室因为金主抽出资金,不得不关门,心情跌荡到谷底。他们在一次偶遇后,她一直表明想重回他身边的意愿,但他对她是没这分心思的。不过,卜攸郁走的那天,他心情很差,曾经也这么想过。最后还是暂且按下,不予考虑。随后,为了一桩跨海合作事宜,他到香港去开会,一回家就听说卜攸郁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里,还被他爸妈削了一顿。他们都以为是他跟卜攸郁闹情绪,要他多包容一点。 是跟张永亮之间发生问题吗? 温煜明淡笑,呼出袅袅长烟,注视空中腾腾而上的烟圈。 这该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仔仔仔 温煜明与一干同学自行创立的“m·t国际科技”是卜小鲛的梦想,因此他每次到温煜明的公司,都要先到公司柜台处的“看板”招牌,瞻仰几分钟。 不过,他这回的瞻仰,有了一点小收获。 “对不起,张小姐,我们执行经理还没回来,所以没办法帮你转电话。如果你有要事,可不可以留个讯息,我们会转告执行经理。” 瘪台小姐的表情从开始的耐心应对,三分钟之后的现在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是的,很抱歉没有办法及时把你以往的讯息传递给执总。但执总并没有特别交代,我们不可以擅自侵扰执总的电子信箱……我们绝对不会故意留置您的讯息,请您耐心等候。谢谢。” 终于挂掉了。柜台小姐长吁一口气。 “这女人很烦啊?”卜小鲛既然常来,柜台也当然混的很熟。 “对呀!”柜台小姐瞪了电话一眼。“谁不知道她想干嘛啊?就是想追执总嘛!但执总既然没给她消息,也应该要知道人家什么意思啊!一直打电话来烦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下面的人,对我们大小声。” “哪一号人物?” “张嘉芯喽!好像两个月前才冒出来的。她还来过我们办公室,漂亮是漂亮,不过满冷淡的。” 咦!又多了一个!那他老姊还有多少胜算啊? 卜小鲛正要多加探问,阴森森的气息已经逼近。 “你还在这里哈啦?跟我进来。” 温煜明撂下狠话就转身,卜小鲛身在人家地盘上,当然是乖乖就范。 “关门。” 卜小鲛轻轻关上门。 “小郁跟她男朋友是怎么回事?” “没事啊。”卜小鲛坐在温煜明的办公桌上,好整以暇地观察温煜明的反应。 唉!老姊有没有希望,就看这回的观察结果喽! “没事她干嘛把自己关起来?”温煜明压根儿不信。这也不是他期待的答案。 “主要症结不在那个人身上啦!”卜小鲛挥挥手。 “你知道些什么?” 卜小鲛拽起来,一脚踩上办公桌,两手放在膝盖上,头撑在手上,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温煜明很了他的意思,打开抽屉,丢出几张光碟。“这是本季最新的网路互动游戏软体。” “啊!真是太多礼了,太多礼了。”他小心翼翼将光碟片收进背袋里放妥。“先问你一个问题。虽然你从小就最喜欢作弄我老姊,但你也是跟她最亲的一个,你没有想过……追她吗?” 温煜明锐利的眼光在他脸上停留。“她的问题跟我有关是不是?” 咦!好敏锐。卜小鲛暗中捏把冷汗。 “问问而已。据我所知,她这么难过很大部分是来自于罪恶感。也就是说,她对那个男人好像没这么喜欢。”呼!这样应该算是安全回答吧! “喔!”温煜明躺回椅背,拿着精致钢笔在手上转来转去。“毛毛躁躁的小表本来就不可靠。” 他自己也没多老呀!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卜小鲛故意大声叹气,一副非常惋惜的模样。“唉!其实老姊跟你很合,如果你们在一起,你就会照顾她,她可能会比较快乐。” “你在打什么主意?”温煜明丢下笔,双手抱胸。 “我在想办法,创造我唯一的姊姊美丽幸福的未来。”卜小鲛跳下办公桌。 “你好好考虑吧!我想你对她也有点感情,她的幸福,也是你的快乐,是不是?再见喽!”他一溜烟跑了。 温煜明转过椅子,面向高楼窗外。人车喧嚷的世界铺在眼下,万楝高楼里,人事纷纷,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逐次上演。在这些人情纷扰中,有哪些人真正了解自己的作为,自己心底最真诚的渴望?他闭上眼睛。 “叩叩。” “进来。” “执总,张小姐留给您的讯息。”柜台小姐按照吩咐,依例将讯息写在纸条上送过来。 “谢谢。”温煜明转身接过纸条,柜台小姐出去。 他看了看纸条,拨了电话。 “找我有事?”他的声音平缓,不带太多感情。 “今晚约你吃顿饭,在你最喜欢的法榭。”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优雅有韵,自信十足,就是缺乏一股热情。 “如果是资助你公司的事,我上次拒绝过了。” “见面再说好吗?”优雅的声音有些颓然,但勉力维持着一定的姿态。 “好吧!不过我只有中午有空,十二点半,没问题吧?那就这样。”他淡笑,挂掉电话。 他可以预想她在做这些请求时心里的尴尬。美丽的她一向是天之骄女,从读书到出社会做事,一帆风顺,难免骄衿自傲。当年同样心高气傲的两个人交往,后来的分手不是意外。而若不是遇上事业挫折,他不觉得她会回头。 见个面也好! 谈一谈,也许,可以帮助她认清事实。他淡笑。 但想起另一张言笑天真甚至可以与他勾肩搭背的脸,他的笑容有点无奈。对张嘉芯他可以轻松应对,对这个熟得不能再熟的身边人,却显得多所顾忌。身体距离如此接近,心灵距离相形之下却似乎更远。 他转向窗外,叹口气。 仔仔仔 他们的距离确实很近,不过隔了一条街而已。 卜攸郁翘了两天课,一到学校,就被周雅雅拉着不放,甚至下了课还拉着卜攸郁一起去逛街,一副小别胜新婚的亲热模样,让卜攸郁有点好笑。 “不要再勾着我的手了。我们现在是在看内衣耶!手黏着手不是很不方便吗?” 一整天,周雅雅的手只要有空,就会钩上来,试口红、戴耳环也不例外,甩都甩不掉。 “但是我们好久没见嘛!我好想念你。”周雅雅嘟着嘴撒娇,而且十分哀怨。“你这人很没良心,打电话去你家,你爸妈说你谁的电话都不接。得罪你的是那些臭男人,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连我也不理。还让我连两天都在球队做苦工,你说我多可怜?” “又在乱讲话了。我才不会为了男人跷课,还躲在家里不出门呢!”卜攸郁哼了一声。 “哦!”周雅雅拉长了眼角。“那为什么这两天张永亮苦着一张脸,看见了我们系上的同学就迥避走开?” “那要问他呀!我怎么知道。”卜攸郁应付得很心虚。 “你是他女朋友,你说不知道,就表示一定跟你有关了。”周雅雅拿起一件性感内衣比一比,摇摇头又放下。“分手啦?” “我想如果没有办法喜欢一个人,还是不要勉强来往比较好,不然,大家都很痛苦。”不过这种痛苦,跟突然发现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比起来,显然还是比较轻。 “说的好。”周雅雅拍手称是。“感情的事当然不能勉强,不过还是要留下来当备胎,你千万别提跟他分手的事。” 卜攸郁翻白眼。“大嘴鸭!” “你以为我开玩笑?”周雅雅扳住卜攸郁的肩膀猛摇,一脸孺子不可教的严肃。“找男朋友是要比较的,虽然你不喜欢他,不过暂时好像也没有比较好的人出现,有个人在身边陪着不也很好?” “我不像你,随时都要有人陪。”开玩笑,她要做的事多得很,哪有时间一天到晚找人逛街、喝茶、看电影。 “一般时候当然无所谓啦!等到了节日你就知道了。”周雅雅忿忿地说,彷佛身历其境。“情人节、圣诞节,到处都是一对对的,看得人既生气又伤心。” “到时候我会找你陪我。”卜攸郁表达同情,拍拍她头。 “去!谁要你陪!我一定会尽快找到男朋友来陪我。” 周雅雅抓起一件少女型内衣,送到卜攸郁眼前。“我是很认真在劝你的,你现在就像这件内衣,又保守又天真,但毕竟已经不符合你的年纪了。”她又拿起一件优雅型的蕾丝。“成熟女人要有成熟女人的考量,选择男人,除了考虑喜不喜欢之外,还要想想这个男人未来的事业发展性、性格如何,所以,不能放过任何目标,每一个都要好好的比一比。最好的那个,才是最后能放在自己身边的。” “是、是,我会考虑、考虑。”卜攸郁抢过她手上的内衣放回架上,拉了人就走,不再听她咿咿呀呀。“我肚子有点饿,去吃午饭吧!” 用食物来堵住周雅雅的嘴,是再理想不过的方法了! 卜攸郁带着周雅雅到逛内衣的百货公司同楝里的一家西式餐馆,是用完餐还可以吃蛋糕喝茶的精致小店。两个人难得这么奢侈吃大餐,吃的甚是开怀,可惜吃完正餐,上茶点时,卜攸郁无意间注意到背后似乎有一道眼光往她们这边看,她稍稍偏过头一看,心情霎时变得很差。 “喂!这里的芒果蛋糕还真好吃,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这家百货公司离她们学校稍远,而且陈设的专柜属于高档货,一般学生是很少来的。 “有人带就来喽!”唉!这是瘟疫经常带她来吃饭的地方,真不该带周雅雅到这里来。 “这么好?”周雅雅马上露出八卦嘴脸。“张永亮?” “快点吃啦!我想去别的地方。”她现在就想闪了。 “干嘛这么浪费?”周雅雅马上挖了一大匙进嘴里。“这么好吃的蛋糕,当然要慢慢吃。” “是呀!那么赶着走,对消化很不好。”温煜明突然出现在卜攸郁身后,搭着她的肩膀,低下腰偎着卜攸郁的脸说。 周雅雅微张着嘴,忘了要闭起来。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心仪的学长。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周雅雅立刻把蛋糕咽下去,把嘴边擦乾净,摆出最美的笑容。 “我公司在这附近。有空叫小郁带你来坐坐。”温煜明忽视卜攸郁一直试图拨开他的手,依然偎着卜攸郁对周雅雅说话。 “一定,一定。”真是太幸运了。周雅雅心花怒放,因此没注意到卜攸郁阴霆满布的小脸。 “我们吃完就走了,你去招呼朋友吧!”卜攸郁好不容易推开他的手。 “我约的人走了,我们只是谈谈公事,说不上是太亲密的朋友。”这话是对着卜攸郁说的,说着说着,他拉开卜攸郁身边的座椅坐下来。 “不介意我陪你们坐一会儿吧?”这话是对着周雅雅问的,微笑温文尔雅,姿态从容。 “当然不介意。”这已经不只是幸运了!周雅雅简直乐昏了。“学长今天不上班吗?” “想找我出去玩啊?”温煜明带笑瞥向臭着一张脸的卜攸郁。“我上不上班无所谓,但如果有人不开心让我跟,我也不好打扰你们的好心情。” 卜攸郁插腰一瞪,眼看就要变脸,周雅雅站起来压住卜攸郁肩膀,对温煜明微笑。 “小郁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我很开心,她也不会不高兴的。”接着以恳求的眼神望向卜攸郁。 卜攸郁叹口气。“你们想去哪里?” 周雅雅跳起来欢呼一声,虽然引起周遭异样的眼光,但她高兴得什么都不在意。 “学长说呢?”跟学长一起出去玩耶!天啊!她觉得有美梦成真的不真实感,虽然心里很明白是托了卜攸郁的福,但她不在乎,重要的是,她可以跟学校的风云人物一起出去玩了! “坐车兜一兜好不好?”温煜明拿出钥匙。“我带你们去哪,你们就去哪。” 周雅雅再次欢呼,卜攸郁静静的站起来拿着帐单要付帐,她想周雅雅是不会再有心情吃好吃的蛋糕了。 温煜明将帐单抽走。“我的车在隔壁停车场,就在入口处,你先带同学去等我。” 卜攸郁静静看他一会儿,双臂抱胸,哼了一声,拉周雅雅出去。 温煜明只是淡笑,一点也不觉得不愉快。此时此刻,卜攸郁愈是生气,他心里就愈感到兴奋。 她看见了!他非常确定她看见了,她看见坐在他隔壁的张嘉芯,所以她生气。 而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4yt☆.4yt☆.4yt☆ 太平洋海洋馆是小学生的旅游胜地,因此,即使不是星期假日,也不是寒暑假期间,海洋馆里仍然充满了被老师带来户外教学的小学生。而小学生最大的本领,就是有一副超大超大肺活量的肺,在海洋馆里大吼大叫,东奔西跑,甚至伸手拍击鱼缸。好像装上了劲量电池的兔子,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好吵啊!我快受不了了。这些小表怎么搞的,喊不累吗?”周雅雅没想到会被带来逛海洋馆,一进馆内就想逃跑。这些小表太吵了!还在眼前窜来窜去,简直像老鼠一样,不小心就会踩到一、两只。她相信鱼缸里的水族同胞应该也这样觉得吧! “这边,这边,有好大的章鱼耶!”卜攸郁从一缸热带鱼区,兴奋地拉着周雅雅飞奔到深海章鱼区。“你看,很可爱吧!如果可以真的在海里看到就好了。” 卜攸郁对海洋馆的印象显然与周雅雅截然不同,完全融入海洋馆热闹欢乐气氛里。从一进场就很寥俗,脸几乎贴着鱼缸看,好像很想打开鱼缸跳进去的感觉。 “章鱼有什么可爱的,这么壮,脚又多,跟酷斯拉一样,丑死了!”周雅雅忍不住回头,向一直带着微笑、安安静静跟在她们身后行动的温煜明抱怨。“学长,你当我们是小孩呀!带我们到这里看小表撒野?” “你们也不老呀!”温煜明拿起手中的入场券看了看。“有豹豹小鲨,要不要看?” 他顺利的吸引卜攸郁的全副注意力,她兴奋地跑过来他身边,踮起脚尖跟他一起看入场券上的说明。完全忘了坐在车上时,为了表明对温煜明的敌意而采取的不讲话、不微笑、不看车内的三不政策。 “这区要怎么走?” “应该是从这里吧!”温煜明顺势牵住卜攸郁的手往前走。 “喂!等等我啦!”周雅雅无奈地跟着,中途还被乱跑的小学生撞了一下,差点被撞倒,让她一肚子闷气。“真是,这两个人只顾玩自己的。不过就是鱼嘛!餐桌上都看得到,何必特地坐这么远的车来看呢!” 不过,当周雅雅从人群中搜寻到两人背影时,不由得兴起一股奇特的想法:这两人其实很可以配在一起耶! “太远了!他太害羞了。”小鲨鱼大概是被人潮吓到了,躲在远远的角落,一直不肯游近玻璃帷幕边。卜攸郁觉得很遗憾。 “他刚来,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温煜明现在改搭她肩膀。 “想想也很可怜,他家那么远,这里又没有他的亲人。”卜攸郁很伤感。 “迷路的孤儿就是这样,没办法,也找不到他爸妈。” 周雅雅瞪向两人。“拜托好不好,这是一只鱼,不是小孩,不要用谈小孩的方式来谈一只大鱼好吗?” “他不是一只大鱼,充其量他只是一个幼稚园的小朋友而已。”卜攸郁把入场说明书摊到周雅雅眼前。“你好歹读一读介绍嘛!” 周雅雅懒懒地推远说明书。“我没你那么喜欢这条大鱼。你们倒是有志一同,早知道你们自己来不就好了,我觉得自己很像电灯泡。”她瞄了瞄温煜明放在卜攸郁肩膀上的手,心中有分了然。 “谁知道你居然对大自然这么没有兴趣?”卜攸郁对周雅雅话里的另一个含意似乎没有领悟过来,仍然贴着玻璃拼命的看。“咦!堡作人员下水了。” 鱼缸里出现潜水的工作人员,当然又引起现场一阵骚动,连周雅雅也不知不觉地看着工作人员做清理及喂食的动作。 卜攸郁看的感慨万千。“唉!我也好想潜水。如果可以跟小鲨鱼一起游泳,那有多好。” “跟小鲨鱼一起潜水难度太高,但如果想跟热带鱼一起,还有办法可以想。”温煜明淡淡地说。 “真的吗?”卜攸郁激动地抓住他手臂。 她是很想啦!不过,有这么简单吗?这可是海洋博物馆耶!不是一般游泳池,或者某个潜水训练中心耶! “去拜托看看喽!” 什么?周雅雅楞住了。不是来真的吧! 但温煜明跟卜攸郁是非常认真的。卜攸郁见周雅雅动也不动,干脆拉着她。 周雅雅极力想将脚跟钉在地上。 “我不去,我不想下水。放开我。” “试试看嘛!不是你说想出来玩的?潜水很好玩的。” 卜攸郁不顾她的抵抗,一手任温煜明牵着,一手拖行周雅雅,球鞋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竟敢把我拖出来玩,现在要下水,怎么可以少了你一份呢?”报仇的滋味真好。 卜攸郁的忧郁一扫而空。 温煜明做的是网路生意,按理说,跟海洋博物馆这类生物科学的东西一点也搭不上线。但温煜明不但带她们进了职员办公室,还让职员把馆长给请了出来,跟馆长颇亲热的寒暄;馆长请来了专职负责生物饲养与维护的工作人员,温煜明居然也好像跟这班人很熟,称兄道弟,勾肩搭背,好不亲切。看得卜攸郁与周雅雅一楞一楞的。 “老实说,你这位青梅竹马什么来头?士农工商,怎么什么样的人都认识?” 周雅雅跟卜攸郁站在职员办公室一角,看着另一头热络的景象,啧啧称奇。 “不知道。”卜攸郁摇摇头。“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他认识这么多人。” “你这个青梅竹马实在做的很失败。”周雅雅竖起手指,指点卜攸郁的不是。 “干嘛知道这么多?”卜攸郁哼了一声。“我又不是他老婆。” “如果你是他老婆也不错啊!”周雅雅叹了口气,眼神里尽是梦幻。“又帅气又多金,还很能干,不但体贴你,还很疼你。嫁给他一定很享福吧!” “不要发神经,作春梦了。人家叫我们了。”卜攸郁瞪了她一眼,拉着她到温煜明身边。 没想到温煜明一言两语之问,居然已经谈妥了潜水的事宜,工作人员领着他们直接就往鱼池走。效率真是高的好像光纤网路那么快。 因为他们不是专业人员,工作人员特别做了一些解说和介绍,而周雅雅由于没有潜水经验,也不善于游泳,为了怕吓到鱼,也怕伤到人,周雅雅宿愿得偿的留在岸上,只有两名工作人员陪同温煜明与卜攸郁下水。 热带鱼区的鱼缤纷灿烂,精致调皮的小丑鱼、宛如蝴蝶翩翩的雀鲷,围绕在触手鲜艳的海葵边,透过潜镜去看,像一朵朵灿烂的小花在冰凉的水中开放。小鱼一点也不怕人,卜攸郁一接近,反而团团游成一圈围上来。看着漂亮的小鱼围绕自己游泳,卜攸郁感动又惊喜,她怯怯地伸出手掌停在小鱼围游的范围,一只小鱼翩翩靠过来,绕着她的手掌游一圈,并在戴着手套的手掌上点了下。 她好想尖叫,她立刻回头看了温煜明一眼。虽然戴着厚重的装备,又隔着水,表情看不清楚,但温煜明似乎了解她的兴奋,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卜攸郁则握了握他的手,表达兴奋。 堡作人员非常仁慈,带来一些些可以吸引鱼的食物,让他们放在手上喂,食物一出现,霎时间,鱼群蜂拥而至,两个人完全被鱼包围,连人影都看不到。不过食物一吃完,鱼群也就散了,工作人员也提醒他们上岸。 卜攸郁虽然意犹未尽,还是遵照工作人员的指示上岸。但一直到上了岸,卸下装备,在清洁间稍事清理完,她的心情始终保持着与鱼悠游的快乐之中。周雅雅再见到她时,她就是挂着一副作了好梦似的微笑。 “潜水那么好玩吗?笑成这副德性,好像中大奖一样。”周雅雅不以为然,她觉得潜水装备看起来很笨重,穿在身上很难看,她一点都不想穿。 “你不会懂的。”卜攸郁不打算跟周雅雅分享快乐,跟周雅雅谈这个,简直是对牛弹琴。 “我当然不懂,我又不是温学长,怎么会懂得呢?”周雅雅斜眼撇嘴,酸溜溜地说。 “是呀!他当然比你懂喽!”瘟疫可是她老爸教出来的游泳、潜水好手,从小就跟着她老爸到各个海岸去探险,这种小小经验对他来说还是小case。 “是呀!你们鹣鲽情深,就是一对亲爱的鱼夫妻。”周雅雅带着神秘笑意调侃她。 “你说什么?不要乱用成语。”卜攸郁嘟起小嘴。 “不像吗?”周雅雅朝卜攸郁甩甩手掌。“我在玻璃缸外看的可是非常清楚,不要说我了,连外面的小表都说你们看起来是一对情人,你们俩游在一起,眉目传情,亲热得水缸里的水都快滚了。” “大嘴鸭,我警告你,再乱说话,我就把你丢到水缸里。”卜攸郁生气了。 “反正你跟张永亮也快完蛋了,现在跟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又没什么错,干嘛这么生气?”空放着身边唾手可得的大金龟不要,周雅雅无法理解卜攸郁到底在想什么。 卜攸郁偏过脸去,不理她。这时温煜明向馆方致谢完,从办公室里出来,一眼就看见卜攸郁皱着小脸,他浅浅一笑。 “馆长送你招待券,他说你是海洋馆的好观众,希望你常来。” 温煜明一句话就让卜攸郁转了心情,让她高高兴兴地捧着招待券,似乎完全忘了刚刚与周雅雅拌嘴的不愉快。周雅雅不由得不佩服温煜明在对付卜攸郁上真的是非常有办法,却也起了疑心。会不会其实根本是两情相悦呢? 周雅雅斜眼看两人并行而走、开心谈笑的亲热身影,越觉得可疑。 .4yt☆.4yt☆.4yt☆ 卜攸郁决定好好地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因为她也吃到了苦头,她了解了那种痛苦。天天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对方却一直想着另外一个人,两人见面时不管愉不愉快都是一种折磨。她想起海洋馆之旅,轻叹一声。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在感知到自己的痛苦时,不免想到张永亮的痛苦。 她想,张永亮心里一定隐约知道了她心里有别人,所以会这么急切的想抓住她的心。她已经伤害了他,她对他感到很歉疚。 卜攸郁站在建筑系馆外等候张永亮。下课时问有许多建筑系同学经过,其中有满多人认识她,直接问接都听说过他俩的事,因此会多看几眼。 卜攸郁被看的很尴尬,正想是不是另外再约时,张永亮出来了。 张永亮蓦然看见她,有点意外,神情有些惊讶,随即又染上一层落寞。 “你找我?” “嗯。你方便吗?如果有事,我们可以另外再约时间。”唉!他果然受伤很重。卜攸郁更自责了。 “就现在吧。我们去喝点东西。” 两人出了校门,过街去咖啡店。一路沉默。 等上了咖啡,喝了几口,两个人还是沉默。 卜攸郁看看桌面,看看他,双手一握,鼓起勇气对他说:“对不起。” 张永亮见神情黯然。“你……指的是想跟我分手吗?” “这个对不起,是为了上一次的事,我现在再跟你说声对不起,因为我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可能不是你。”卜攸郁头压的低低的。“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是突然间发现的,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就好了,也不会让你这么难过了。” “因为我想吻你,对不对?因为我想吻你,所以让你发现原来你喜欢的不是我。”张永亮痛苦地说。 卜攸郁无法回答。 “如果我不吻你就好了,也许我们还可以培养一段时间,也许,到时候你会真的爱上我。”张永亮相当懊恼。 “唉!靶情这东西,如果可以稍微讲点道理就好了。”卜攸郁叹了口气。此刻她也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是他,但偏偏不是,偏偏是让她如此痛苦的一个人。 “你喜欢的是温学长?” “你怎么知道?”卜攸郁显得很惊讶。 张永亮看看她,只能苦笑。“显然我比你还早知道。” 他很无奈。但有什么办法呢?他早知道她是一个虽然天真,但其实带着傻气与迷糊的女孩,他无法去恨她,或者怪她。他只怪自己太过冲动,不够有耐性。如果多等待一些时间,等卜攸郁爱上了他,卜攸郁就不会发现她心里还有一个存在已久的影子。 “学长怎么说?”到了这地步,他希望她快乐,也只能祝福她了。 “我没告诉他。”卜攸郁的表情突然很黯淡。 “学长还不知道?”不可能。张永亮回忆起温煜明对待卜攸郁的神态,那分明是一种占有的。 “我怎么可能告诉他啦!我只是单恋耶!况且他还有女朋友啊!”卜攸郁说着说着,都觉得自己真是可怜毙了。原来暗恋一个人是这么痛苦的事。 张永亮感到惊讶,但随即宽心。这么说,他还是有机会的。他怀抱了一点希望。 “虽然我们不能当情人,可以做好朋友吗?”做她的朋友,就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了。 “当然呀!”卜攸郁很高兴,幸好张永亮没有太责怪自己,也幸好他没有太愤怒,不然她真不知该怎么处理。她朝他伸出友谊之手。 张永亮握住。“希望我们有机会可以一起去潜水。”他了解她对潜水的热爱。 “你也喜欢潜水吗?那我们真的要约个时间一起去南部海岸玩呢!我爸爸常常去潜水,他说那里的海底最漂亮了。” “不如让我来计画吧,我们暑假的时候去。”对如何让两人之间重新开始,张永亮脑中有些想法。“等我计画好了,再通知你。” “嗯!”难得找到对潜水也很有兴趣的玩伴,卜攸郁赶紧勾起他的小拇指,怕他反悔。“一言为定喔!” “一言为定。”张永亮心中升起希望的火焰。 卜攸郁当然不了解张永亮心中的想法,但她很高兴终于卸下了心中大石,虽然感情生活还是让她有点失意,充满失落,但总算解决了一些事。 .4yt☆.4yt☆.4yt☆ 她谢绝张永亮的陪伴,也不搭公车,慢慢走回家。她意兴阑珊地走着,心里空荡荡的,既轻松又悲伤,四肢有种轻浮不定的飘移感,思绪也无法集中的漫漂。这样一阵乱走,等她倏然回神,发现自己竟走到温煜明办公的大楼下。 从人行道往上看,十四楼的窗口像一片小小的锡箔亮片,微微的、远远的发亮。好遥远。卜攸郁突然觉得那不是可以到达的距离。 “再怎么看也不会是你的。” 什么?卜攸郁吓出一身冷汗,是上帝在对她警告吗? “没有用的。你以为他会喜欢你这种小毛头?” 原来声音出在隔壁。卜攸郁转头,张嘉芯戴着太阳眼睛遮住了半张脸,但唇边一抹冷然的笑意逼视她。 “我们要复合了。”张嘉芯摘下眼镜,露出一双世故干练的眼眉。 卜攸郁察觉她口气里的敌意,抬头往上看,不理会她。 “我们在大学时期感情很好,虽然中间因为事业发展分开了一阵子,不过,我们仍然对彼此很有感觉。那天你在餐厅见到我们一起,其实,我们已经约会了一阵子。我今天来,除了跟他一起吃晚饭,还要谈我们事业上的合作事宜。” “恭喜恭喜。”卜攸郁淡淡地说,转头要走乱但心中的确是中箭受伤,隐隐作痛。 “我知道你喜欢他,我只是提醒你,不可能。”张嘉芯又撂下一句追着她。 卜攸郁很火,怒极反而回头粲然一笑。 “亏你认识他这么久,你不知道他很花心吗?他经常有很多女朋友的。我住在他隔壁,从小到大,都不知道看过他带几个回家。但我从来没见过他带你回家,可见他并不是把你真正放在心上的。既然你想跟他复合,我劝你还是多放点心思在他身上,想想怎么把他抓牢,像这样随便在路上拦人乱骂,是没有用的。”哼!开什么玩笑,居然就这样向她示威,她才不怕呢!她可也不是被人唬大的。 卜攸郁一番话把张嘉芯气得楞在当场,就潇洒跳上经过的公车离开。 可是一上了车,坐到车厢最后面的位置里,所有的伤心与失落都涌上来了。 死瘟疫!臭瘟疫!从小就这么风流!现在还是。自己风流就算了,还连累了她站在路边被人削一顿。 卜攸郁在心里骂他,骂完了却没有发泄掉一些情绪,反而更觉得凄怆。 是呀!知道他花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干嘛还巴巴的去喜欢他?何况他从小也没把她当个女孩子来看,又打又骂,还糗她。如果是对别的女孩子,她想他一定温柔斯文得不得了。 “讨……厌,瘟疫是大混蛋!” 卜攸郁想得难过的受不了,打开公车窗户大吼,把车里的司机乘客、甚至路上行人都吓了一大跳。 司机、乘客戒慎恐惧地回头看她,生怕她精神状态不稳,乱吼乱叫之后,又发生无法控制的行为,比如:果奔、咬人之类的。 吼完了,卜攸郁眼泪也满到眼眶。她面向窗外,让眼泪滴滴答答的沿街掉落。 她希望在回家前掉完这些眼泪,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4yt☆.4yt☆.4yt☆ 不过既然哭过了,眼睛当然是肿肿的。卜攸郁一回到家,招呼都没打,马上奔回房间,把自己藏起来,顺便拐过二楼的厕所,拿水冷敷两泡像李子那么大的肿眼。 卜妈听见楼梯一阵碰碰响,从厨房跑出来看看。“小郁吗?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呀?” 但楼上一点回应都没有。 “真是。莽莽撞撞的,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卜妈喃喃自语完,门铃又响。卜妈去开门,温煜明在门外。 “煜明啊,这么早下班?” “卜妈妈,小郁回来了没有?”温煜明满脸笑意,神情非常愉快。 “回来了,碰碰碰就上楼了,也不说一声。你自己上去找她吧。今天在家里吃饭吧,卜妈妈炖了一锅鸡。”卜妈笑得好像在招待愈看愈满意的女婿。 “一定,卜妈炖的鸡最香了。这句话我只跟你说,千万别告诉我妈,我怕她吃醋。” “哈!炳!炳!” 就一句话,温煜明把卜妈逗的笑得合不拢嘴。 “唉!就你这张嘴贴心。我家那几只小孩,每个人的嘴巴都是石头做的,老妈子做得再好,夸也没夸过。来来来,赶快上去找她,待会儿帮我叫她下来吃饭啊!” 在卜妈满意宽怀的眼神下,温煜明来到卜攸郁的房间门口。敲了几下门,没有回应,再敲几下,然后他掩起耳朵。房里传来大吼。 “干什么啦?我现在很忙耶!”卜攸郁的声音虽然很大,但闷闷的。 温煜明试了试,门没锁,他自行开门进去。他身形一出现在门口,立刻当面接住一只大枕头。 “出去。”卜攸郁翻起棉被,把自己藏起来。 “还生气!今天又是为了什么事?”他把枕头放回床上,并在床沿坐下来。他拍拍棉被里的人形,当然被顶了回来。“天气这么热,你还躲在被子里,会中暑唷!” “不用你管。” “亏我拿了好东西来给你,没想到你心情这么差。那我先把礼物收起来好了,等你心情好了再给你喽!” 温煜明作势要离开,没想到卜攸郁真的没有反应。他又坐回床头。 “中午的时候我到学校去找你,想跟你吃饭,你同学说你往建筑系馆去了。现在生气是因为那小子吗?” “不关你的事。” “那我去找他谈。”温煜明一站起来,手就被从棉被里伸出来的另一只手拉住。 他一回头,看到一双浮肿如端午节供桌上红李子的眼睛正生气地瞪着他。 “你哭了?”温煜明倏然握紧拳头,又心疼又生气,但他压下怒气。“眼睛都肿了,要冰敷。我去拿冰块。” 卜攸郁仍拉住他。“不要让我妈知道。”老妈知道了肯定问东问西的。 “你这对眼睛两天也消不了,你不上课吗?不上厕所?不洗澡?不吃饭?她总会知道的。”他瞥见床头上的小水盆与毛巾。“用冷水的效果不太好。等我一下。” 温煜明下楼拿冰块上来,用毛巾包了两层,才放到卜攸郁的眼皮上,轻柔的点触。 “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 “你别管了。反正是你解决不了的。”问题的症结就是他,怎么解决啊?就算他再热心也没用啊! “我可以帮你教训他一顿。”此时此刻,他一双拳头真的很痒。 “你别误会,跟张永亮一点关系都没有。”卜攸郁嘟着嘴。要教训的话,也是教训他。 温煜明静静观察她一会儿,觉得她不像在撒谎。 卜攸郁撒谎的功夫很差,一说谎就眼神飘离,浑身动作都不自然,任何人一眼就能看破。那么看来是真的不关那小子的事。那么又出了什么事呢?青春期以后,卜攸郁变得很倔,已经很少哭的这么惨烈了。 “说个好消息给你听吧!我有个客户,弄给我两张马尔地夫岛上一所度假旅馆的招待券,你不是很想跟很多鱼一起游泳,潜水去看他们吗?暑假我带你去。”他保证这个消息可以让她破涕为笑了。带她出去走一走,也算培养感情。 卜攸郁心动了一刹那,已经开口想答应了,突然想到这么一来,自己不就又愈陷愈深了吗?到口的答应的话,又缩了回去。 “我不能去。”真讨厌!他干嘛不约他的女朋友去呢?这样诱惑她,让她想拒绝,又觉得很舍不得。 “为什么?你们学校有什么活动?还是社团有比赛?” 卜攸郁摇摇头。“我不能跟你去。” “为什么?你顾虑谁?”是张永亮?他们又打算重新开始?温煜明脸色严峻,非常不爽快。 卜攸郁沉默许久,鼓起勇气说了。“我决定跟你保持距离。以后再也不跟你出去玩,尽可能也不想跟你见面。我想,我们还是划清界线的好。” 温煜明脸色更加冷硬。“为什么?你想跟张永亮复合?这条件是不是他提出来的?” 那天跟张永亮打照面,他就知道张永亮心里有鬼,果然现在使出了这种离间的手段。 “随便你怎么想都好啦!反正我不想见到你,也不会跟你出去玩了。你走吧!我待会儿就会跟老爸老妈说我们两个分手了。” 虽然人家说,长痛不如短痛,但她现在心里已经痛得快受不了了,所谓的短还要多久才会过去啊? 温煜明强迫自己站起来,揉揉眉间。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么做好了。可是小郁,我们从小在一起,但现在为了一个男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这不是很悲哀吗?” 他心底一阵轰轰乱响,他觉得自己可能无法控制情绪了,甩上卜攸郁的房门离去。 卜攸郁等他下楼的脚步声都几乎听不见了,才又掉下眼泪。 真的好痛苦呀!痛到她觉得心脏都快裂了,也许呼吸也会停止吧! 不可以这么沮丧,她是卜攸郁嘛!名字都说了不会忧郁的,怎么可以这么痛苦呢?她为自己打气,但没有用,痛苦的程度比她自己所想的还严重,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却不断的掉眼泪。最后,她受不了了。 她趴到棉被上,放声大哭。 无巧不成书 温馨的小客厅,圆满的餐桌,温、卜两家的家长都在座,卜攸郁也在,还突兀的出现了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子。卜妈温妈为了这顿忙碌一个下午,桌上满满的山珍海味,又是鸡盅,又是全鱼餐,还有一只烧鸭,丰富得像在“办桌”。 “来、来、来,小郁跟陈老弟喝一杯。”因为女儿的脸色一直无法晴朗,卜爸为了缓和气氛拼命劝酒。 “叫我至明就好了。”陈至明推推大眼镜,憨厚老实的脸上半带羞涩,但又频频找出所有人不注意的空档偷偷看卜攸郁。 “对,至明。来,至明,咱们喝一杯。”温爸喝的脸颊通红,兴致还是十分高昂。 卜攸郁默默喝了酒,看看时钟。是时候了。 “我吃饱了。”卜攸郁站起来向客人行个礼。“你慢用,我先上去休息了。” 温卜两家的家长一听就知道意思,小郁对这个男的没兴趣。但他们也没想过勉强她,不合意就不合意吧!好男人再找就有了。笑眯眯的目送卜攸郁上楼后,又劝起吃喝来。 卜攸郁进房后就开了床头灯,窝在床上看旅游简介,一边做旅行摘记,做的非常入神,连妈妈进房来都毫无所觉。 “不开心啊?” “妈。” 卜攸郁收拾床上的书和笔记,让出床头的位置,两母女依偎着坐在床上。 “这男的太温吞了。”卜妈叹气。好男人真难找。 “别再找啦!我还年轻。而且又不是多吃点饭,就会吃出一个好男朋友。”这个月已经是第四个了。真不晓得他们从哪找来这些男的? “温爸温妈的一番心意嘛!” “我知道。”自从她宣布跟瘟疫分手后,温爸温妈的情绪满低落的。她会安安静静的任由他们安排,没有多加抗议,也是不想让温爸温妈伤心。 “跟同学去南部玩的日期已经决定了吗?”卜妈翻了翻放在一旁的旅游书。“洗温泉很不错,温妈还准备了敷脸泥,她说一边敷脸,一边泡温泉,这样不但身体变漂亮,脸上肌肤也会变的细致。” “下个礼拜一早上出发。如果那边的温泉很好,下次我带你跟温妈去,我们一起去敷脸、泡温泉,一起变漂亮。”卜攸郁隐瞒了行程中浮潜与游泳的部分。自从小时候发生意外,几乎所有人都不赞成她在没有救生员与家人的范围外做水上运动。 “妈跟温妈都老了,变漂亮干什么?倒是你,要趁年轻,好好的保养自己。”卜妈又怜又爱的抱抱女儿。 “不是啊!如果你跟温妈变得漂亮一点,爸爸跟温爸的心情就会更好啦!这样我向爸爸伸手要钱,他就会更大方了。”卜攸郁伸嘴在妈妈脸上亲一下。“创造家庭和乐的气氛就是你们的责任。” “调皮鬼。”温妈捏捏她可爱的脸颊。“不过你在家里待的太久了,一整天没出门,应该去散散步,动一下。” “喔!”也好。她好像真的很久没出门了。放暑假以后,整个人都懒懒的,连潜水训练中心也没去晃一下。似乎太意志消沉了一点。 卜攸郁换了衣服,打算到街上溜一溜,然后转到训练中心去,拿一些垦丁的潜水资料。 才刚打开院子门,一辆银灰色的跑车直驶入隔壁温家的停车坪,出于下意识,卜攸郁赶紧闪进院子,隔着门偷看车。她认得那是瘟疫的车。 温煜明打开车门,但另一边的车门也打开了,是张嘉芯。卜攸郁的心,咚地往下沉。 “在车上等我吧,我进去拿点东西。”温煜明交代张嘉芯。 “我不能进去喝杯茶吗?”张嘉芯走到温煜明身边,搭着他肩膀。“你连这个也不答应,就太不合情理喽!james。” “随便你。”温煜明不置可否。 张嘉芯倒是非常高兴的去按电铃,温妈出来开门,张嘉芯就高高兴兴的进屋里了。 温煜明待在车旁,一动也不动。卜攸郁的心情非常低落,转身想离开,却触动了门,发出很大的声音。卜攸郁心里喊糟,想溜,却仍然被发现了。 “看到你想看的了吗?”温煜明已经来到卜家门口。“为什么躲在门后面?” “我不想坏人好事,到时候有人会瞪我。”卜攸郁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听说你很少出门,怎么,没跟姓张的去约会吗?”温煜明的语气实在不能算得上和善。 “我不像你,一天到晚都要约会的。”卜攸郁朝温家看了看。 “是没得约会,还是不想?” 温煜明眼光犀利,卜攸郁觉得他简直好像用雷射光一样的朝她射。她被看的很不舒服。 “怎么会没得约会,我们下个礼拜就要去旅行,到垦丁呢!羡慕吗?”卜攸郁哼了一声。她话说的太快,连自己嘴里讲了什么都不清楚。“我想你是不会的,你们那么有钱,哪里都可以去呀!” “去垦丁?”温煜明像老鼠看见猫一样,全身的敏感细胞都活动起来。“去潜水?你不可以去潜水。” “不关你的事。”她讨厌他这么命令她。他以为他是谁啊! “你想去潜水就关我的事。”温煜明拉住她手臂,令卜攸郁非常愤怒。 “你要关心就关心自己的女朋友,我的事你少鸡婆。” 卜攸郁拼命挣扎,而温煜明不但抓的更紧,索性连她另一只手臂也抓住,并将她提起来,靠近自己。 “你不要太任性……” “你不是要拿东西?” 张嘉芯突然从门口跑出来,打断他俩的争执,狠辣地瞪着状似亲热的他俩。卜攸郁趁机挣月兑,骑上院子的脚踏车扬长而去。温煜明看着她离开,久久不语。 “伯母要我叫你进去吃点心,她买了很多茶点。”张嘉芯放软声调,轻轻地说。 温煜明冷然转头,进屋里,对她不置一词。 .4yt☆.4yt☆.4yt☆ 两人并未在温家多待,温煜明上楼拿了资料便走了,张嘉芯即使想与温母多谈也无法。由于温煜明一路冷漠,张嘉芯怎么逗他开口,他都只是一两句,令她心生怨气。 温煜明把车开到张嘉芯从前夫那里争取来的别墅,张嘉芯请他进去稍坐,温煜明一口拒绝。张嘉芯忍不住爆发脾气。 “你太过分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给我脸色看。我得罪你什么?” “我送你到家了,你可以表达一点感谢。”温煜明冷淡的超乎异常。 “心情不好吗?”张嘉芯碰了一个硬钉子,压下怒气,尝试软调的关怀他。“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心情差。” “你到家了。” 温煜明下逐客令,但张嘉芯心想如果就这么下车,他们之问可能真的就什么都没了。 “有什么烦心的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交情这么久了,也许可以帮你一点忙。” “我自己可以处理。你还有事吗?不然,我想去自己开车转一转,下车吧!”温煜明似乎不领情。他的确是对她不满,不满她的出现让卜攸郁更加误会了自己。 唉!他还是放不开她。 “我陪陪你吧,一个人会很闷的。”张嘉芯抓住他手。 “我想一个人。”温煜明甩开她手,打开车门。 “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张嘉芯放软姿态,哀怜地说。 她认识的温煜明虽然温和有礼,但交往之后才知道他个性强硬,处事果决,脾气之强不在她之下,这也是她后来选择与他协议分手的原因。她希望找一个个性上不与她争强的男人,可以多让她的男人。但结婚之后,她又开始怀念他坚决果断的个性,比起她那个虽然很让她,但更加事事听命于母亲的丈夫,她觉得他更有个性,更迷人。只是要与这样的他相处,她势必要收敛自己的脾气。 “我们谈过很多次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但你对我还有感觉的,不然不会帮我找合作夥伴,对不对?” “你误会了。”温煜明转头,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没想到你会有这种想法,我只是尽一个朋友的义务,还有,为了你那个三岁的小女儿,虽然我没兴趣投资你的事业,但也不忍心看你们母女俩生活濒临困境。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以后也不可能有开始,如果我的帮助,曾经让你有所期待,我很抱歉。” “是因为那个小女孩,对不对?”张嘉芯整颗心沉了下来。 “那不关你的事。”听张嘉芯颇有敌意的提起卜攸郁,温煜明不高兴地拧起眉头。 “一定是她。我记得我们刚交往时,你就跟我提过有一个邻居小妹妹,我们还为此大吵一架,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从中作梗的还是她。”张嘉芯冷笑。“可借小女生似乎对你不太领情,她还交了男朋友,是不是?” “下车。”温煜明面无表情。 张嘉芯忿忿的下车。 温煜明开着车在街上乱晃,心里仍想着卜攸郁这段时间不寻常的表现。即使不见她,他还是想着她,而且每晚他坐在自己的窗台,望着卜攸郁拉上窗帘的窗口,心中满是苦涩。 一定有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不然她不会突然一改先前对他的态度。只是,她的倔强与钻牛角功夫是他从小就深知其程度之严重的,她不肯说,就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去找出问题所在呢? 温煜明开着开着,来到卜攸郁上潜水课程的训练中心,他停下车,冷不防看见卜攸郁从训练中心走出来,一脸笑意。 他心念一动,等卜攸郁离开,随后进入中心。里面的职员大多也认识他,于是他三两下便套出卜攸郁到训练中心询问垦丁海域的潜水讯息。 温煜明皱起眉头,表情慎重。他没有办法置之不管,也不可能,毕竟这事关卜攸郁的生命安全。不过卜攸郁一定是不会听劝的,打草惊蛇也只会让她更不高兴,所以,他应该要有些行动。 .4yt☆.4yt☆.4yt☆ 哦!终于,终于,终于,又来到海边了! 卜攸郁打开饭店面向海洋的窗户,窗下一片椰子树婆娑婆娑的声音,更远一点的浪花沙沙,海风中略带咸味的气息迎面吹来,她精神一振,忍不住对着窗户大吼。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真过瘾! 想想,自从她小时候溺水以来,就不曾到过海边,所有游泳的课程、潜水的课程,都是在游泳池里学的,家里人即使到海边也不会带她去,好像真的怕已经会游水的她溺死。但没到过大海里游一趟,感觉好像不是真的学会游泳。这一次瞒着所有人来,一定要好好的游个过瘾。 “没问题吧?”张永亮推开没关的房门走进来,顺手关好。“虽然饭店的安全管制不错,还是要小心点,要记得关门。” “喔。”卜攸郁本来坐在窗台上,脚都伸出一半在窗外,现在不好意思的收回太放肆的行为。“这房间好棒啊!你花了多少钱?我有带钱来唷!如果太贵的话,还是让我自己付自己的住宿费好了。” 虽然张永亮一开始就声明要负担全部费用,而今天一路坐车、吃饭也都不让她付钱,但卜攸郁总觉得不太好。张永亮订的饭店很贵,又是面向海景的,价钱一定更高,难免让她有点承受不起。 “我们说好了,这一次是我请你出来玩。我衡量过自己的经济能力,你放心好了。”虽然打工很辛苦,但能一起出来玩,什么辛苦他都不在意。 卜攸郁甜甜一笑。“好吧!不过晚餐可以让我请你吧!” “那有什么问题!”张永亮望望窗外,蔚蓝的海边果然是让人神清气爽,他希望爱情的进展也能像这里的天气,明朗可期。“行李整理好了的话,我们先到附近去逛逛吧!” “嗯!” 唉!旅行真好。卜攸郁对着窗户大伸懒腰。 所谓的海滩圣地是这么一回事的,第一项:树丛少,太阳大;第二项:摊贩多,垃圾桶少;第三项:游览车两列成行,垃圾满地。 卜攸郁跟张永亮到达垦丁海滩的时间已近黄昏,太阳虽然变小,热度可是不减,本来就游客穿梭如织的海滩,夜市摊又趁着天黑前来布置,整个滨海公路简直就像闹市一样沸腾起来。卜攸郁穿着背心短裤十分休闲的与张永亮出门散步,没想到走出饭店不久就碰到如此阵仗,卜攸郁是很兴奋的,反正只要是待在海边,就算吵的像夜市她也很高兴,不过张永亮可就有点闷,因为这跟他预想中的浪漫气氛差距太大了! “烤鱿鱼!烤鱿鱼!”卜攸郁跑到一个只搭了一半的摊子边兴奋大喊。 “阿妹仔,炭还未烧。”卖鱿鱼的阿伯觉得这小妹妹未免高兴的太早。 “你喜欢吃烤鱿鱼?”这应该不算是稀奇的食物吧!怎么这么兴奋? “还好啊,不过在海边吃烤鱿鱼,感觉就特别不一样吧!”海边吃海味,多过瘾啊! “嗯!那待会儿一定要来尝尝。”虽然他不了解不一样在哪里,不过只要她高兴,一切都ok。“要不要去海边走走?”靠近海一点,应该比较安静,比较适合谈心吧! “咦?射飞镖!”卜攸郁高高兴兴的往下一个摊子跑。 张永亮只有望人兴叹。 结果从黄昏到夜晚,他们就在夜市里晃了大半圈,根本没时问谈心,游戏摊子玩过一摊接一摊,卜攸郁似乎乐此不疲,张永亮虽然感到有点扫兴,但还是勉力陪着,不过,他总是感到怪怪的,好像有一股视线一直跟随他们。 张永亮四下张望,不觉得有异样,是他的错觉吗?还是他们站在一起引起什么注目? “喂!”卜攸郁很难得的从沉迷的打弹珠游戏回过神来,拉着张永亮神秘兮兮地说。“你觉不觉得好像有人在监视我们?” “你也有感觉?”连她都有感觉,那就是真的了! “嗯!”卜攸郁一脸严肃。“先问清楚,你在邀我出来玩时,有没有知会你的女朋友?也许是你的女朋友误会了,跑来监视我们。” “我没有女朋友。”张永亮赶紧否认。难怪一直都没有进展,原来她误会了。 “自从跟你分手以后,我没有再跟别人交往。是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是谁陷害他? “没有人说啊,我乱猜的。真的没有吗?那会是谁呢?”卜攸郁陷入严肃的沉思。“难道是我爸妈派来的探子?” “伯父伯母?”这就严重了。如果是父母反对,就前途堪虑了。张永亮顿感压力沉重。“伯父伯母不赞成你来旅行?” “他们不喜欢我到海边。” “为什么?你游泳很行啊,还有潜水执照。”张、水亮有点模不着头绪。 “唉!对呀!他们就是不明白。”卜攸郁摇头叹息。 张永亮忧心忡忡的,他想会不会有哪里不妥呢?他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别担心,就算我爸妈亲自来,我也不管。”卜攸郁拍拍他,安慰他。“继续玩吧!我们明天还要下海潜水呢。” 虽然觉得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但卜攸郁都这么说了,张永亮好像也只能配合。 他能说什么呢? .4yt☆.4yt☆.4yt☆ 他们逛完夜市,卜攸郁提议请他去海滩的露天啤酒屋吃饭,两人找了一家可以烤肉的店,卜攸郁一入座就兴致勃勃的烤肉、喝啤酒。张永亮见她这么高兴,也就放开胸怀了。 “吃的很开心啊?” 不相干的声音插进来,张永亮一抬头就楞住了。 “是呀!海边吃烧烤,说有多过瘾就有多……”卜攸郁咬着刚烤好的香菇,半句话卡在喉咙。 “有多过瘾?说来听听。”温煜明优闲的拿着啤酒,拉过椅子坐下来。 “慢。”卜攸郁及时挡住他往下落的。“你太不尊重我的朋友了,这顿请的是我的朋友,我没说要请你。” “学弟,你反对我做你的客人吗?”温煜明和煦地微笑,啤酒瓶轻击张永亮的,做了个cheers的动作。 “喔!不。”张永亮其实很想说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们的?”卜攸郁回想一路上觉察的视线,她现在百分百肯定就是他搞鬼。“我爸妈派你来的?” “我跟朋友到垦丁洽公,过来吃饭,刚好碰上你们。离乡背井,遇上熟人,真是令人备感亲切。对不对?”温煜明不愠不火的吃起菜来。“我刚多叫了两盘虾,顺便炒了两个菜,不介意吧!”他是对着张永亮问的。 张永亮只好干笑点头。 “卑鄙。”卜攸郁插腰嘟嘴。 “学弟,来,我们喝两杯。” 温煜明完全不管卜攸郁,自己找张永亮喝起来。张永亮百般无奈的做了陪客。 “有什么度假计画?” “才不要告诉你,免得你来搞破坏。”卜攸郁哼了一声。 “我问学弟,没问你。”温煜明一句话堵闷了卜攸郁,令她横着眼瞪他。 “海边度假都是一样的,散步、游泳,不然就只能逛国家公园。”张永亮在温煜明面前不得不老实。 “游泳?”温煜明挑了眉。“卜爸卜妈不允许小郁随便下水的。她有没有事先警告你?” “看吧!”卜攸郁双手插腰站起来,非常生气。“我就知道你是来搞破坏的。自己不能度假,也不能嫉妒别人呀!”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有人隐瞒了重要事实,学弟,千万别上她的当,这家伙瞒着父母下海,回家后肯定遭殃,但你没有道理陪着被削,这么傻,是不是?” “但小郁有潜水执照的,而且游泳也游的很好,应该没问题吧!我们会小心的。”张永亮小心回答。 “是呀!就你和爸妈把我看扁。旁观者呢,是最客观的,最了解我的实力。”怎么才能把这意图坏事的家伙赶走呢?卜攸郁烦死了。 “那你有救生员资格的大哥跟小弟呢?他们还不够了解你的程度?”温煜明淡淡扫她一眼,再看向张永亮。“总之希望你多加考虑,为了人身安全着想。” “你不必听他的。”卜攸郁几乎快喷火了。 “学弟,我是为你好,如果你真的想追小郁,就不会希望惹毛卜爸卜妈吧?识时务者为俊杰。” 张永亮左右为难。 “你太过分了,威胁利诱,不要把你做生意那套拿来这里污染张同学。”卜攸郁拍桌子。 “你呢?任性妄为,莽撞冲动,自己惹祸算了,还要拖无辜的人下水。也不稍微想想,如果你稍稍有一点事,挨骂的是谁?是这位可磷无辜的张学弟。” “找了这么多理由,其实你只是故意跟我作对。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对吧?” “如果看你不顺眼,我现在不会浪费时间坐在这里,为了你的事,跟你大动肝火。”温煜明冷淡地瞄她一眼。 就这一眼,让卜攸郁炸翻。“少假惺惺!你从来没有这么好心眼,就会整我,看我笑话,而且还是个,交一大堆女朋友,我最讨厌你了。” “你呢?又别扭,又好强,脾气又臭,真搞不懂怎么会有男人看得上你。”温煜明也被她搞的有点火气。 “呃!大家有话好好说,别发脾气。坐下来谈,坐下来谈。”场面渐渐失控,隔桌纷纷投来好奇眼光,张永亮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劝架,拉着卜攸郁落座。 但卜攸郁已经气疯了,甩开张永亮的手。“我别扭?我别扭还不都是你害的,臭瘟疫,谁害我五岁那年在游泳池溺水的?是你,就是你在池底拉了我一把,让我从浮板上摔到水里!谁害我五岁那年跌断腿的?也是你,为了送冰淇淋给你吃,害我打了两个月石膏腿。” “要算旧帐吗?跟屁虫!我国中一年级好不容易泡上了校花学姐,是谁在我第一次约会就哭哭啼啼的跟在后面,害我连约会也没约成的?是你。高中毕业舞会晚上又是谁发烧耍赖要我回家,害我被老妈召回去看顾?是你。从小到大就只会破坏我的约会,是不是嫉妒我啊?” “谁会嫉妒你这个,根本就是饥不择食,只要是女人,怎么样都好,一点选择性也没有。” “总比你这个交不到男朋友的黄毛小表好多了。” “别吵了。” 一声巨吼,让卜攸郁和温煜明同时停口,望向张永亮。 受不了愈来愈多的围观眼光,张永亮一时冲动用力一拍,将场面冷静下来。不过,太过安静与专注的眼光,让他又尴尬起来。 “我的意思是,这么多人在看,应该和平的对话,不应该吵的口不择言。” “说的好。”温煜明非常认同的拍他肩膀。“幸亏你及时提醒了我。你知道,跟小孩吵架就是这样,总是忍不住就愈吵愈幼稚,连我平常这么冷静的人,都差点无法自拔。幸好还有你是清醒的。” “我幼稚?”这家伙就是偏要和她吵架吗? 温煜明蓦然朝她一笑。“别再斗嘴喽!有很多人看喔!” 卜攸郁不服气的嘟着嘴,却又被他堵的死死的,看他转眼之间又好像没事发生,高高兴兴的找张、水亮乾杯,她真是一肚子鸟气耶! “说真的,如果你们坚持去潜水,看好她。”温煜明悄悄避开卜攸郁,轻声对张永亮说。 张永亮只是笑笑。 “拜托也好,威胁也好,我要你记住这些话。”温煜明严肃的声明。 张永亮被他气势所镇,不由点头。 .4yt☆.4yt☆.4yt☆ 尔谀我诈,暗潮汹涌的一餐烧烤总算结束,三人各自走向旅馆,不过温煜明还是一直走在他们之后,使得卜攸郁频频回头怒瞪示威。张永亮也是心怀忐忑,他担心温煜明如果“很不巧”的又跟他们住同一家饭店,那么想找机会跟卜攸郁独处就很难了。 “别再跟着我们。你刚刚还骂我是跟屁虫,怎么自己现在也想当吗?”卜攸郁嘴的温煜明管的住,所以应该给他当老婆。不过卜攸郁不予承认这部分的说法。 “如果真是兄妹就好了。”张永亮叹了口气,低低地说。 “你说什么?”卜攸郁似乎想起了什么,四处张望,随口问他。 “没什么。你找东西吗?” “怎么没追上来?”卜攸郁依旧到处看,自言自语。 “找什么呢?需不需要帮忙?”张永亮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一定遇上什么事了。”卜攸郁脸色严肃,往回走。 张永亮着急的拦住她。“丢了什么?我去找。这么暗,太危险了。” “去找瘟疫。”卜攸郁推开他,继续往前。 “找学长有什么事吗?”看她紧张的样子,张永亮也不敢随便阻止,只好跟着她。 “他这个人没这么容易放弃的,愈是故意逃,他愈会跟你作对,跟着你。但这么久没跟上来,一定有事。” 张永亮一颗心顿时千疮百孔。不过卜攸郁似乎没发觉自己神情言谈间,对温煜明深浓得化不开的关切与系念,而最致命的,是他们之间无形的、无所不在的默契。 两人一前一后,卜攸郁紧张的四处探看,张永亮垂头丧气,陪着卜攸郁重回黑暗小径。 沿沙滩辟出来的小径,是饭店业者为了方便饭店顾客到海滩散步而自行修筑,沿路种植许多南洋阔叶香花树种与棕榈,行人不多,非常幽静可爱,但在夜里却显得有些暧昧的危险。 卜攸郁非常仔细的观察每一处死角。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她心里感应到危险。 张永亮站在卜攸郁后面,卜攸郁忙着往树底下、树丛后面看,他则高高站在卜攸郁身后。站的高,当然看的远,他远远就看到沙滩上一团暗影飘移的人影。 “那里有人!” “哪里?” 卜攸郁一抬头就看见了,赶忙往前冲,张永亮连说个小心都来不及,又叹了一口气。 卜攸郁刚刚赶到,温煜明刚好一拳击倒最后一个站着的少年,他一回头看到卜攸郁,怒气发作。 “没看到有人打架吗?还跑来看?” “这么凶干什么?就是怕你出事才来找你。真是狗咬吕洞宾。”卜攸郁被骂的一头雾水,闷闷不乐。 结果温煜明根本不理她的抱怨,炮火转向张永亮。 “你这护花使者怎么当的?既然找她出来玩,就要负责她的安全。她是一个女孩子,这边有人打架,你可以放任她就这样莽撞的往出事现场冲吗?” “对不起。因为她跑得太快,我来不及阻止。”张永亮无法辩驳,非常自责。 “喂!你太过分了。我们是过来助你一臂之力的耶!” 卜攸郁生气的推了他一把,却不小心撞上他的伤处,他痛哼了声。 “你被打伤了?”因为环境幽暗,所以不看还好,一细看不得了,卜攸郁发现他嘴角肿了,手臂也擦伤。看看地上躺的哎哎叫的四个少年仔,啧、啧,一打四,难怪会受伤了。 “小事。”温煜明似乎馀怒未消。“你呀!已经长这么大了,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冲动?要做事前,先想一想会不会有问题。幸好这些小表头躺趴了,要是我挂 卜攸郁捂住耳朵。 “不要再念了。”真是比她爸妈还烦。“你都受伤了还要骂人。他们干嘛找你麻烦?” “想抢皮夹。”温煜明弯腰拾起争抢中掉落的皮夹,拍去海沙。 “臭小孩,不学好。”卜攸郁随便踢踢尸横遍野的少年。“有没有丢东西?” “嗯,没有。”温煜明仔细检查皮包里的东西。 “好吧,那么回去擦药吧。”卜攸郁顺手扶他往前走。“走喽!”怎么张永亮一副楞住的样子,也不知道要走了。 “白痴,我只是擦伤,你扶的好像我被打残了一样。”嘴上抱怨,但他似乎还满享受被扶持的感觉,全身大概一半力量都放在她肩膀上。 真重!他一定是故意的。 “去你的,站直一点好不好,重的跟猪一样。既然是擦伤,自己走好了。” “唉!做人要有同情心,不然,天打雷劈。” “先劈你吧!” 唉! 张永亮楞楞看着他俩互相扶持走远,简直完全被打败了,垂头丧气地抱头懊恼。他觉得当温煜明一出现,就好像一堵墙,挡住了他跟卜攸郁,让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机会,几乎都想放弃了。 要放弃吗? “喂!你在干什么呀!看海吗?走快点吧!”卜攸郁在远方朝他大喊。 就这一声,提起他的精神。 不行,他不能放弃,明天的浮潜就是他跟卜攸郁单独相处的机会,况且温煜明不可能缠他们太多天的。他一定会有机会。 加油!张永亮双拳紧握,用力在心里对自己呼喊。 .4yt☆.4yt☆.4yt☆ 这里这里,好多鱼。 卜攸郁拼命在水里比手划脚,希望传达给距离三十公尺之远的张永亮知道。 张永亮从珊瑚礁那头游过来,看到了一大群彩色雀鲷、鲜艳海葵、行动诡异的海星与河豚,竖起大拇指。卜攸郁乐得双手乱舞。 他们下水大半天了,甚至连午饭时问也舍不得上岸,饿着肚子继续窝在水里。张永亮一直遵照温煜明的指示,不敢离卜攸郁太远。 我要去远一点的地方。 卜攸郁打个手势,不过张永亮并不很了解她的意思,待要问清楚,卜攸郁却回头游走了。 张永亮看着她在海底的伶俐身影,又是惊讶又是羡慕,如果他也这么行就好了。昨天听了温煜明一番话,本来他还对今天的浮潜有点担心,不过一下了水,他就见识到卜攸郁游泳的能力与潜水的优秀表现,简直像条可爱的美人鱼,他现在完全不相信她会在水里遇上什么困难。她在水里太自在了,又悠游。幸好温煜明今天没有出现,不然,他们可能无法下水。 张永亮一边这么想,一边还是朝卜攸郁游过去,因为刚刚负责浮潜的教练叫他们要群体行动,比较安全。不过怎么游好像都赶不上,只见到好像一个黑点的卜攸郁朝他挥舞双手,他却好像怎么都游不到,游了许久似乎距离都没有缩短,张永亮心想,卜攸郁会不会游的太远了? 他掀开面罩,大喊:“不要再游过去了,已经太远了。” 卜攸郁似乎没听见,而他感觉两人的距离还在扩大,心中觉得十分奇怪。 一艘快艇驶到附近。 “shit!” 这声音听来很像温煜明。 张永亮只稍稍一回头,已看见温煜明像鱼一样窜入水中,极快的往前游,并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到达卜攸郁身边。温煜明在远方一挥手,快艇开过去,将两人接上船。张永亮这才惊觉卜攸郁可能发生了什么意外,赶紧向教练要求回岸。 .4yt☆.4yt☆.4yt☆ 卜攸郁的确发生了一点意外。她在游离张永亮不久后右小腿抽筋,所以失去平衡,吃了许多水。因为吃水引起慌张,她一时无法镇定,也忘记使用水母漂,又被海流引带,因此离聚集地愈来愈远,却只能双手乱挥,最后吃水太多,陷入短暂昏迷。 幸好温煜明及时赶到,将她拉浮水面,运上船后,压出她肺部积水,才恢复意识。 卜攸郁一睁开眼就看见令她安心的脸孔,先是笑了笑,才想起害怕,苍白了脸。温煜明温暖的大手贴在她冰冷额头,帮她挡住阳光。 “没事了,别害怕。” 卜攸郁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干涩,浑身酸软,勉强提起右手搭上他的手臂。温煜明微笑拍拍她。 “不用谢我。好好休息,等会儿看医生。” 卜攸郁点点头,闭上眼。 救护车已在岸上等着,温煜明陪着卜攸郁上车,握着她手,让她知道有他陪着。他知道她这时候需要安全感,从小就这样,虽然倔强,偏生又胆小。 不过卜攸郁只在医院待了一下,由于溺水时间不长,急救得宜,因此没什么异样,医生只嘱咐好好休息两天,注意精神安定,避免体力透支,就让他们回去。 温煜明带卜攸郁回自己的房间,本来要让她直接躺到床上,但卜攸郁坚持要先洗澡。 “你这么虚弱怎么洗澡?”温煜明将横抱的她放下,卜攸郁连站都站不好,还必须依靠着他才能站直。 “全身都是盐,黏黏的,而且一躺到床上,床上都是海沙、海盐。”卜攸郁半睁着眼,看清楚这不是她住的那间房。“我要回我住的那间,衣服都在那里。” “我好不容易抱你上楼,现在又要抱你下楼?很累耶!小姐。就睡这里不是很好?”走路都颠颠倒倒了,还认房间? “好吧。”听起来是不太合理。“那我要洗澡,衣服借我。” 温煜明扶她到浴室,在马桶上坐好,拿了套衬衫短裤给她,还给她一条皮带。不过当卜攸郁叫他关门时,他却抗议了。 “关门?万一你在里面昏倒怎么办?” “不关门我怎么洗澡啊?”开玩笑!他想占便宜啊? “怕我看?”温煜明故意嗤地一声。“谁想看你的排骨?你尽避关门好了,到时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看你怎么办?” “反正不关门我就不洗。”真看不起人! 温煜明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好吧!你把浴室门打开,我守房门外边,有什么动静,喊一声我就听到了。洗好了就叫我。” “谢谢。”卜攸郁粲然微笑。 温煜明搬出椅子坐在门外,还拿了本杂志浏览。他订的房间很贵,所以很大,不过浴室里的水流声还是很清楚,而且他可以听见卜攸郁碰撞任何物品的声响。这使他安心,多放了点注意力在杂志上。 电梯到层的声音引起他注意,他稍稍偏头,看见了气喘吁吁赶到的张永亮。 张永亮一踏入贵宾房的楼层,就感受一股急遽压迫而来的气势,逼得他顿住脚步。他直觉地朝压力来源一望,温煜明灼灼眼神钉在他身上。 张永亮赶了好几场。心急如焚的上岸后,救护车已开走,好不容易找到车赶到正确的医院,卜攸郁又已出院。他原以为温煜明会将卜攸郁送回房,结果扑了个空。到柜台服务处问了许久,甚至押出身分证,才问出温煜明的房号。虽然过程辛苦,但张永亮可不曾心怀埋怨,他心里只有浓浓的愧疚。因此他可以理解温煜明眼中灼热的敌意。 他慢慢走上前,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没想到温煜明先开口。 “小郁在洗澡,她没事了,医生只吩咐她多休息。”他语气淡漠。 “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 “不能怪你,她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能力。”温煜明淡漠一笑。 “是我忽略了,你提醒过了,但因为她在水底很活络,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生手,所以我很大意。”张永亮非常诚恳的反省。 “她看起来很自在,很容易让外人迷惑,不过她其实很容易紧张,而且小时候在水里有不好的回忆,这些回忆她自己刻意遗忘,不过她的身体记得,容易产生心理障碍。这都是她会抽筋的原因。”温煜明冷静的像在作商业分析。“我没有责怪你的意味,也没有这个立场。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她今天晚上会睡在这里,我必须陪她过夜,不管你怎么想,但毕竟最了解她的人是我,我必须陪伴她,在她刚出事的这一晚。” 张永亮沉默良久,紧握双拳,似乎极力的忍耐。 “我可以见她吗?”事到如今,见一面似乎是唯一能把握的机会。 “等她洗完澡。” 温煜明继续看他的杂志。 慢条斯理的卜攸郁似乎终于结束漫长的清洁程序,碰一声躺到床上,才大喊“瘟疫”。 “你真的很没有礼貌。”温煜明进房后站到床边,居高临下睥睨她。 “你本来就叫这名字。不然要叫你什么呢?”啊!真舒服的床垫。卜攸郁已经闭上眼享受睡眠的侵袭。 “顽皮!”温煜明拉上被子盖住她肩膀。“朋友要见你。” “嗯?” 卜攸郁还是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等到张永亮出现,卜攸郁才一副回过神的模样。 “嗨!”她从被窝里伸长虚弱的手臂,对他招招手。 “你还好吗?”张永亮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看起来还不错,我觉得满有精神的,你看。”卜攸郁拍拍脸颊,给他一个微笑。“我觉得好像很久没看过你了,但事情好像也没发生多久,却感觉好长好长。你吓了一跳吧?我自己也都吓了一跳。” “我觉得很抱歉,我应该一直陪着你。”她看起来还是一副开朗健康的模样,除了神情虚弱了点,让他想开口留下来照顾的要求梗在喉头。 “为什么要道歉呢?这是意外。我自己也以为没问题,不过意外就是这样,永远也猜不到它什么时候发生。”卜攸郁叹口气。“其实我玩得很开心,可惜发生了意外。”她伸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你该休息了。”温煜明立刻出面。“如果还想聊,明天再来吧!” 张永亮能说什么?当然是乖乖走人。 卜攸郁睁着圆滚滚的眼珠,从张永亮出门后一直跟着温煜明转。温煜明帮她收拾衣物准备请饭店清洗,忙得转左转右,卜攸郁的眼珠也就转右转左,转左再转右。温煜明终于受不了了,丢下东西回瞪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欺负他!”这是一句含有些微责备的陈述。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哼!居然护着外人。 “我看到他那样子就知道。被你威胁过的人,跟我说话时都会怕怕的。他就是那样。”真是野蛮人。老是使用语言暴力。 “是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不理她,他继续做他的事。 “哼!小三的时候,被你威胁过的、坐我隔壁的李大华就是这样。”咦!他居然在收拾她丢在浴室里的内衣?,“喂!住手,那个让我自己收。你不可以碰。” 温煜明哼了一声。“小女生就是小女生。只不过是内衣裤,有那么多禁忌。” “你管。我说不准就不准。”卜攸郁挣扎着要坐起来。 不过非常可恨,由于四肢虚浮,上天不眷顾,自己不争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奸人奸计得逞。 温煜明轻松写意收拾衣物,交给服务人员,然后以胜利者姿态坐到她床边。“该做、不该做的,都做完了,你该睡了。” “哼!” 卜攸郁闭上眼,睡大觉。 .4yt☆.4yt☆.4yt☆ 因为疲倦,睡眠来得很快,刚开始很轻松,像睡在云上面,卜攸郁梦到自己跳来跳去,后来跳到了海里,十分轻盈自在的游水,在海底穿梭。后来却渐渐的沉重起来,像手脚突然被铅块绑住,她觉得自己往下沉,手脚都不由自主的胡乱抽动,根本不能接受大脑控制。她慌了,想叫救命,又叫不出来,她很害怕,害怕的哭了。 瘟疫呢?瘟疫在哪里?为什么没有人来救她?为什么瘟疫不在? “醒醒,小郁,醒醒!” 在沙发床浅眠的温煜明被卜攸郁尖锐嘶哑的哽咽惊醒,赶到床边时卜攸郁双手乱挥乱打,除了床垫遭殃外,她还乱拳挥击床头柜。温煜明赶紧抓住她手腕压在床上,避免她打坏自己双手。 手好重,怎么办?卜攸郁无法挣月兑梦中的铅块。 “你在作恶梦,快起来。” 他轻轻拍打她脸颊,无效,乾脆拉她坐起来,猛力摇晃她整个身体,终于将她唤醒。醒过来的卜攸郁两眼茫然,颊上泪痕未乾,眼瞳里惊悸犹在。 温煜明心疼不忍,轻声哄她。“没事,作恶梦而已,有我在这里陪你,别害怕。” “你没有,我刚刚快淹死了,叫你半天,但你就是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卜攸郁轻声埋怨,一脸生气。 “作恶梦的不算。我一整晚都待在房里,连上厕所都不敢上太久。”温煜明又好气又好笑。 卜攸郁吐了一口长长的气。“好可怕。” “恶梦当然可怕。不过你很久没作恶梦了。”温煜明擦乾她脸上的眼泪。 “我以前也作过这个梦,好久以前。”到底是什么时候呢?卜攸郁捉模那分残存的依稀恐惧感,似乎是非常长的时问了,长到她几乎都没有一点印象。 “当然久喽!你第一次作溺水的梦那年才五岁。”嗯!手指头的关节果然打伤了,真是,虽然是作梦,但也未免作的太投入了。“瘀血了。”他绞了条热毛巾来热敷。 卜攸郁轻轻喊痛,但记不起手上的乌青是怎么来的。“这是你干的?你要处罚我?” “笨,你自己作梦时打床头柜打来的。”不是差点把自己溺死,就是打的自己满手伤,现在还想栽赃,他真是忍不住要骂她。“笨死了。” “我是笨啊!”卜攸郁颇有感慨的长声叹气。“看来当初你没收我的潜水证书是正确的,才第一次下海,果然就出事了。我真想不通耶,怎么会突然就抽筋了呢?不过你就猜的很准了。说实话,我的技术真这么差?” 温煜明淡淡一笑,坐上床抱住她肩膀,清了清喉咙,对她和蔼微笑。“记不记得你五岁溺水是什么原因?” “嗯……”时间太久远了,卜攸郁想不起这些细节。 “是抽筋。” “咦?”这么巧? “觉得很巧吗?这不是巧合,你的腿很容易紧张,造成抽筋。这跟你曾经骨折有关。” “有什么关系?”骨折跟抽筋,应该不能混在一起谈吧!这是两回事。 “其实呢,你五岁那年溺水前,骨折并没有全好,所以一下水,慌张之下,还是感到疼痛,造成抽筋。后来,只要一下水,没有熟人陪你,你就容易紧张抽筋,变成习惯性了。”而这件意外大概是他生命中最不能释怀的错误。 “是这样吗?”嗯!这样一来她好像也回忆起一些事情了。“但我记得你明明告诉我我已经全好了,应该下水玩一玩。” 这么一来,造成她恐水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卜攸郁狐疑地瞪向温煜明。 温煜明皮皮一笑。“所以我在这里陪你呀!被意思吧!” 卜攸郁哼了一声,顶了他胸口一下。 “不过说真的,你每次溺水都作同样的恶梦,事隔十几年,醒来以后同样还都怪我没去救你,未免太没创意了。”他拉起被单,将两人紧紧的包裹起来。饭店的冷气似乎是开的太强了点,他怕她溺水后虚弱,不小心又染上感冒,那可就麻烦了。 “谁叫你没出席我的梦呢?你是真的不见了嘛!”嗯!他身上很暖和,躺起来真舒服。 “出事就叫我要救你、陪你,怎么,我们的冷战结束了是不是?我记得你在家里对我很不客气喔!非常无情。” 卜攸郁打了个呵欠。 “其实我也是有苦衷的,你都不知道要跟你划清界线有多难,我也是不得已的啊。不然无怨无仇,好端端的,干嘛跟你闹翻呢?” “什么苦衷?”温煜明想不出她会有什么苦衷,他们之间没什么阻碍啊?除了张永亮。 “唉!一言难尽。”卜攸郁呵欠连连,闭目缩在他胸前。“你别再吵我了,我好困,好想睡。” “喂!睡觉前说好,回去之后不可以再翻脸不认人。别再来这招喔!” “好啦!好啦!”卜攸郁也不知有没有听见,闭着眼睛随口答应。 “既然都和好了,就干脆交往,好不好?”他故意逗她。 “嗯……随便啦!”卜攸郁随口应了几句,听乐了温煜明。 她真的累了,一阵呵欠后,趴着暖暖的胸膛睡得呼呼的甜。温煜明望着她安详的睡脸,有点好笑,但困惑不已。 她有什么苦衷呢? 到底是谁坏了他们的事? 他怀抱佳人,两人同枕共被,但是一夜难眠。 引狼入室 “喵……喵……喵呜……” 小黑猫温柔深情的舌忝着小花猫可爱的耳朵,它想,这小花的耳朵长的真是俊俏。小花猫非常满意情郎宠爱的吻触,悠长的呜了一声,猫唇浅浅微笑。 “喵、瞄、喵……”要死了,又是谁这么白目扫兴? 小花猫、小黑猫一齐朝入侵者愤怒的喵叫,张出锐利凶狠的猫牙、猫爪。 “去,快闪。” 温煜明站在树干上看好了位置,正想跳过去,却突然发现黑夜中两对猫眼占了位置。为怕惊醒卜家双老,他压低声量嘘了几次,但这对猫好像刚刚吞了熊胆,死赖着赶不走,硬是阻碍他劳心劳力的花月前程。 “臭野猫,快滚。” 温煜明火气来,折下树枝丢猫,大学篮球员的身分不是作假,成功命中这对野猫佳侣。形势比猫强,野猫情侣也懂得识时务,既然对方是如此凶猛的雄性动物,只好装强吼一吼,俪影双双跳离围墙,另找幽会地点。 温煜明那厢棒打鸳鸯后,这厢顺利登上情人的阳台。 其实他也不想打扰这对猫情侣,他对深宵爬墙这回事也没有好感。 不过…… 唉!有些事,是不能想不做、说不做,就不做的。 “你在搞什么?弄得好大声。万一被老爸老妈听见,就曝光了。”卜攸郁神神秘秘躲在窗帘后,等温煜明一上到阳台,立刻把他拉进房。 这就是原因了。 “赶瘟猫。” 温煜明重重在桌上放下一袋香味四溢的食物。“化暗为明是好事,改天我试试看。每天晚上爬来爬去,你还要帮忙把风,不觉得麻烦?” 他现在真后悔答应她隐瞒交往这么自虐的要求。 “才不。”卜攸郁大方打开温煜明带来的香酥薯球,坐在地毯上丢了一颗入嘴。“都说好分手了,突然又被他们发现在一起,那多尴尬。而且,我们的事自己知道就好了,关别人什么事。” 卜攸郁又塞了一颗薯球进嘴,但温煜明硬生生伸过嘴,从她唇上抢过,趁机还偷吻了下。 “要吃自己拿,干嘛抢我的?”卜攸郁赶紧又丢了一颗,这回双手捂住嘴,防堵恶汉抢劫。 “你嘴上的比较甜。” 温煜明的肩膀被打了下。 “贫嘴。” “从小到大,我专抢你嘴上的东西吃,不记得吗?” “当然记得。”卜攸郁嘴里含着东西,讲起话来含含糊糊。“我永远记得你抢走了我最后一片瑞士巧克力,那是温爸温妈旅行回来特地买给我的。赔来!” “没问题。” 他迅雷不及掩耳的吻了她,坏坏地笑。“这是土产的巧克力,滋味不坏吧!” 卜攸郁害羞地抽出面纸抹抹嘴,也擦擦他的嘴。“恶心死了。我们在吃东西耶!” “亲习惯就不恶心了,喏,再来一个。” 卜攸郁急忙推远他。“别想。” 温煜明叹了一声。 “干嘛?”堂堂男子汉,一副哀怨模样,真碍眼。 “不知道算不算报应,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谈的这么偷偷模模,而且历尽千辛万苦。又要演戏,假装与你形同陌路,晚上到了还要健身,翻翻墙、赶赶猫。小郁,你不觉得你男朋友很辛苦吗?” “你怪我?”要算帐,大家一起来。“早告诉你局面尴尬,你偏偏还趁我昏睡时让我答应跟你交往,等我隔天醒来还不准我赖帐,独裁的对张同学宣布这种消息,然后又不准我否认。这么霸道,那只好偷偷在我房间里约会喽!” “是,我是霸道,不过你除了秘密进行的这个要求外,也没有特别反对呀!” 卜攸郁低头不语,闷声不吭。温煜明知道她又开始逃避问题,叹口气揽住她。 “你到底顾虑什么?问了你几天,什么也不肯说。你不说说看,我们怎么解决问题呢?如果我们交往了一辈子,难道一辈子都这样偷偷模模的吗?”他想的头快破了,就是没线索。 “我已经说过了,如果我们要继续下去,就不要再谈这个问题。”怎么这么烦?每次都要讨论这个令她心痛又头痛的事情。 “你到底在怕什么?见光死吗?我不信谁有这个能耐敢坏我的事。” 卜攸郁还是低头不语。 “小郁……” 一个吻堵住他的抱怨。 他趁势让她仰躺在床上,心里有股念头——如果,他们在这里发生亲密关系,又恰好被卜爸卜妈发现,那么一切问题不就解决了? 可惜,他的遐想被卜攸郁粗鲁的推开打断。 “别再问了好不好?”卜攸郁低低的撒娇。“这样我会很难过。” “好吧!”温煜明笑了笑。算了,今晚暂且放过她。“我们就继续我们的地下情,也许往后回忆起来,会别有一番滋味。” 真是无语问苍天。 理论上,除非是天生对偷情有特别爱好,追求刺激,没有女人喜欢跟自己心爱的男人偷偷模模的来往。 卜攸郁也是。但她依然记得张嘉芯对她的宣言,不管张嘉芯说的是否属实,她一点也不敢面对。她印象中的瘟疫,从幼稚园到大学都很花心,所以她一点也不敢否定张嘉芯的说法。她发觉自己依赖他、喜欢他,但不想演变成两女争一男的情节。所以,她想出了这个不用曝光,不用直接面对结局,却又可以在一起的方法。她也觉得自己很鸵鸟,不过她现在就是想当鸵鸟,没办法呀! 于是隐密的爱情,每夜悄悄在温卜两家的围墙上演,如履薄冰的瞒住大惊小敝、惹是生非的两家家长。 .4yt☆.4yt☆.4yt☆ 这是一个典型的卜太太的下午。 泡一壶美容茶,烤一盘低脂低糖小点心,招来隔壁好友淑芳,两人坐在开着冷气的凉爽客厅,话美容、谈老公儿女、交流超市百货打折资讯,一切真是惬意而祥和。 “碰!” 砰然巨响破坏了她们恬静的午后茶会,两位仕女心里正犯嘀咕,不过一转头,满腔不满登时化为疼爱。 “小弟呀!怎么回来啦?饿不饿呀!老妈下点面给你们吃。亭亭呢?”卜妈不停往卜小鲛身后看,就是看不见未来媳妇的踪影,欢喜之余不免狐疑。 “小弟回来拿东西吗?温妈就托你带点补品给亭亭喽!你要顺便跟着吃,记得啊!”温林淑芳一眼就看出未来女婿的脸颊明显消瘦不少,想来两个年轻人在外自己过日子,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不晓得宝贝女儿又瘦了多少。 “好。”卜小鲛脸色惨澹,笑容勉强,听见“亭亭”这两个字时,眼神还有点伤感。“等你们准备好再交给我,我先上去。” 他头也不回的走上楼,看起来非常疲倦,步履沉重。 “怎么啦?这孩子看来不太高兴。”卜妈愈想愈觉得奇怪。 “大概是在学校受了气吧!”温林淑芳叹了口气。“当学生也很辛苦呢!” “是呀!” 卜妈似乎认为好友的猜测合情合理,不加多想跟着附和。 相较于两位家庭主妇的天真无知,最近深陷恋爱烦恼的卜攸郁就比两位妇女同胞精敏多了。她听见久违的小弟房门打开的声音,连忙冲出房问,一望即知大事不妙,不顾小弟的阻止,跟着挤进房。 “姊,我很累,让我休息一下,你出去吧!”卜小鲛无力的摊在床上,一脸厌世的表情。 卜攸郁非常慎重的绕着他观察一圈,慎重的发问。 “你跟亭姐怎么了?” “没事。”卜小鲛非常诧异的看看他一向感情神经短路的老姊,没想到这回倒像是神经线重组一样犀利。不过,这是他自己的事,没必要告诉她。 “少来。”卜攸郁顶开小弟,在床上找了个位置安然落坐。“你这一脸死狗表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感情问题,而且一定吵得很严重。不然你干嘛跑回家窝,窝在她的温柔乡不是更好?” “哼|,那我们算是同病相怜喽!”卜小鲛不怀好意的捏捏老姊笑脸。“听说你这阵子又变成自闭象了。度假回来以后,一天到晚不出房门,尤其见了瘟疫,连招呼都不打,甩头就走。我们姊弟看来都栽在他们姊弟身上,果然是一家人。连恋爱运都霉的很默契。” “去!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跟他交往,你别乱比较喔!”一巴掌打远臭小子。“你们之间好到让人受不了,怎么会出问题呢?” 卜小鲛闷声不响,居然抽起烟来。 卜攸郁捂住鼻子,斜眼瞪他。“不说算了,干嘛制造公害!抽烟跟吸毒一样,害人害己呀!” “瘟疫也抽的,抽的比我还凶呢,不过他不敢让你看到。”卜小鲛拧熄菸。 “老姊,怎么说你也是女人,你们女人闷声不响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没头没脑怎么回答你呀!你总要说个情境吧!”真别扭,想要请教人还摆架子。 卜小鲛琢磨了好一会儿,卜攸郁等到觉得自己几乎要睡着,他才开口。 “是这样的,我的社团要举行作品展,最近比较忙碌,还有几天赶通宵,睡眠的时间都错开来,所以我们最近很少碰面。这种情形不算罕见,在她设计公司忙的时候,或者在我考试期间,都会这样。我昨晚也赶了通宵,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一回去,她坐在客厅里,眼睛肿的跟桃子一样,一看就知道哭着等了我一整夜。问她怎么了,她一句话都不说,等了她两个小时,她只冒了一句气死我的话。” 卜小鲛的确看来很生气。不过更准确的说法是,看来像头陷阱里的野兽。困兽之斗嘛! 先是哀声叹气,一会儿又抓头、抽菸、熄菸,反反覆覆老是这抓那抓,看的卜攸郁都觉得烦躁。 “她说什么?” “还有什么?就是分手。” 喔!原来如此。 卜攸郁点头沉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卜攸郁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卜小鲛也专注的聆听。 “你们之间应该还有别的问题吧!所以,目前为止,我听不出问题在哪。” 卜小鲛白她一眼。“那就不要装懂。” “至少我可以帮你探探口风呀!你也不知道亭姐为什么突然提分手吧?” 卜小鲛无言以对。 “是啦!”卜攸郁拍拍他胸口。“放心,包在我身上了。” 泵且不论卜攸郁有没有处理感情问题的经验,她对小弟的恋情是非常关切的。一开始,帮着他们瞒父母,有空时还做做两人的信差、通讯使者。现在他俩有问题了,她当然是义不容辞帮两人一把。 .4yt☆.4yt☆.4yt☆ 她挑了个适当的日子,准备一番说法,因为第一次当这种恋爱使者,心里战战兢兢地出发。 但是卜攸郁来到楼下就顿住了,看来有人先她一步上门关切。 “唷!你也来啦!”温煜明提着一袋温妈常用的布袋,一手插口袋,斜倚扶手,恰恰好占住所有上楼的空间。“你的消息也很灵通。” “你也来啦!”怎么办呢?撞在一块儿,容易令人生疑。“你先进去吧!我去逛逛。” 卜攸郁随即往回走,但被拉住。 “不需要这么神秘吧?”温煜明感到好笑。“我们演翻脸演的这么彻底,连见面都不打招呼,没有人会联想到的。” “谁说没有?小弟已经猜到一点了。”卜攸郁推开他。“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先到对面树下乘凉,记得出门时通知我一声啊。” 她就这样走了,走的温煜明哭笑不得。 卜攸郁走到公寓对面停车场,选了一棵有很结实巨大树荫的大树下坐。 天气实在太热了,卜攸郁不过从家里走了十分钟的路程到这里,就已经满头大汗,她坐在树下把汗水擦乾净。她坐在树下四处张望,停车场是一个很眼熟的地方,也是很不祥的地方,她还记得上一回就是在这里遭受到打击,看见了令她伤透心的一幕。 这是一个很讨厌的地方,她决定换位置,即使树下再怎么凉爽,她也不愿意待在这里。哼!她宁愿去晒太阳。 卜攸郁踏出树荫,一辆高级轿车突然打斜冲过来,吓得她倒退一步避开,轿车驾驶则大转弯后紧急煞车。 “你怎么开车的呀?”卜攸郁冲到车旁,要看看是谁开的车,这么蛮横。 车门打开,戴着墨镜的张嘉芯下车来,昂着头打量她。 “你又怎么走路的?这里是停车场的车道入口,行人可以随便走吗?” 做错事还敢凶她?卜攸郁一肚子气。 “这是社区的空地,只是一个临时停车场,大部分时候是社区民众在使用的,你车速多少?六、七十有吧!住宅区的限速四十,你不知道吗?你真的有驾照吗?如果今天是个反应不灵敏的小朋友,你是不是就把小孩撞死了?” “哼!”张嘉芯摘下墨镜,一张经过精致雕饰的脸孔在阳光下闪亮。“你想教训我?”张嘉芯推开卜攸郁,往自己的车走。“等你再长大一点吧!” 张嘉芯将车停妥,另一边的后车门跑下一名小女孩,张嘉芯牵着小女孩还故意经过卜攸郁身边。 “说实在的,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james是在楼上吧?我现在要去找他,我们母女已经跟他约好了一起吃饭。贝贝喜不喜欢跟温叔叔一起吃饭?” 小女孩听见温叔叔这三个字,天真灿烂的笑起来。“贝贝要跟温叔叔吃饭。” 张嘉芯满意的微笑,示威一般笑向卜攸郁。“看在你是james多年邻居的分上,如果你想跟,我也不反对。” “温妈做的菜更好吃,你吃过吗?”哼!想耍高调呀!谁不会?“你呀!一天到晚把瘟疫找出去吃饭,小心温妈一个不高兴,不让你嫁过去。哈、哈、哈!小贝贝,再见喽!” “再见!”小女孩天真的挥手。 “你……”张嘉芯气得眼歪鼻子斜,气冲冲牵起小女孩往公寓走。 啊!真过瘾|这个骄傲的女人,就该有人来挫挫锐气。 卜攸郁志得意满走到另一荫凉处休息,不过开朗的情绪一下就转为难过。 她刚刚恨不得当着那女人的面,宣布她也跟温煜明交往了,看看那女人有什么表情。但话到喉头又吞了下去。 唉!是她自己不愿意公开的,是她自己不愿意面对的,她觉得自己真是想不开。其实直接向瘟疫询问,如果他真的脚踏两条船,就叫他当场选择一边,这样单纯多了。不过她就是不愿意搞成这样。唉!她怕,她怕他告诉她,他要选择那个女人。 卜攸郁站在更远一点的树荫下胡思乱想,不过眼光是一直望着公寓楼梯间。 温煜明下楼了,后面跟着张嘉芯还有小女孩,温煜明抱起小女孩,慈爱的亲吻小女孩,画面非常温馨,温馨得刺眼,远看简直就是一家三口的模范图片。 卜攸郁缓缓走近。 温煜明看见她时,放下了小女孩,走上前对她说;“我跟她们母女约好了吃饭,要不要一起来?” 他希望她跟着,这是让张嘉芯认清现实,死了这条心的好办法,所以伸出手去拉她,但卜攸郁躲掉了。 “我还要看亭姐呢,你们自己去吃吧。”卜攸郁一脸“随便你去干什么,我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好吧。”也对,跟陌生人一起吃饭,可能会令她不自在。“那帮我盯着老姊,要她吃完老妈的补品。她好几天没睡,身体很虚。” “用的着你说吗?我一定会看好亭姐。拜拜喽!” 卜攸郁不等温煜明回应,头也不回跑上公寓。 她的行动太过爽脆,温煜明若有所思,而站在他身后的张嘉芯悄悄笑了。 张嘉芯知道她的撩拨起了作用。果然是个小女孩,对于挑拨一下就相信了。她相信卜攸郁是斗不过她的。 她悄悄拱出女儿,向女儿使了个眼色。小女孩立刻了解妈妈一再交代的暗示。 “温叔叔,贝贝想吃披萨,我们回家吃披萨好不好?”小女孩抱住温煜明大腿。 “好呀!我们就吃披萨。”温煜明抱起她,扛在肩膀上,逗得小女孩笑的咯咯叫。 .4yt☆.4yt☆.4yt☆ 一男一女带着个小女孩,轻盈快乐的欢笑声环绕他们,他们一起坐上张嘉芯的车,就像开车度假的一家三口! 卜攸郁趴在三楼窗口,楞楞的透过窗帘偷偷将楼下的动静收入眼底,心底窜出一股股酸涩的痛苦。直看到车都开远了,长长叹口气。 “唉!” 喝!是谁? 卜攸郁一回头,发现温亭也趴在窗口。 “下次先出点声音,你吓了我一跳。” 卜攸郁转回往外的身体,喝起温亭倒来的香醇红茶。温亭喜欢优雅宁静的红茶,她喜欢的东西,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唉!爱情是这样的,让人很难猜测。”温亭幽幽叹息,转回来坐好。 “亭姐猜什么呢?小鲨鱼很爱你唷!”她老弟才是猜测爱情猜得晕头转向的那一个吧。 “我也很爱他。”温亭唇边一朵凄楚的微笑。 “那为什么要分开呢?” “你不了解的。”温亭又是幽幽叹息。 “你不说的话,当然谁也不了解吧。” 温亭沉默了会儿,还咽了口茶,才幽幽地说:“茶叶没有味道了,该换茶叶。”她望着茶杯的神情充满爱怜而不舍。 咦!“但是这杯茶你才刚刚泡吧?”怎么突然转移话题?亭姐太诈喽! “我帮你换杯茶。”温亭拿走她手上的茶杯。 卜攸郁亦步亦趋跟上去,看着温亭重新烧水,清理茶杯,但精神似乎不太集中,一晃神,竟把要倒进茶壶里的茶叶泼在桌上。 卜攸郁叹口气。“你们的症状真是一模一样,小鲨鱼在家里也是,失魂落魄的,瘦了好多,长了满脸胡子也不刮。” 温亭忙着清理桌面的身形顿了下,干干地说:“他在学校有很多朋友,你劝他多跟朋友出去玩,心情就会好些了。” “他跷课好几天了。而且根本就不出门,同学、社团学长打电话来都不接。他现在很自闭。” “兵!”温亭打破几千块一只的上好红茶杯。 “其实你们都很爱对方,既然感情这么深,何必故意分开,让两个人都这么痛苦?只要心意相同,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呢?” “我们的困难,他应该很清楚。我们一直没有公开关系,就是因为年龄,对我和对他的朋友都不好解释。也许他还没发觉,但我的年龄已经到了,到极限了,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叫他别难过,是我想破坏我们的协议,因为我想有个新开始。”温亭搁下残破的茶杯回头一笑。“别说这个了,我们也别喝茶,今天我们心情都不好,我请你去吃大餐。” 原来是因为年龄的关系!但交往的时候就知道年龄差距很大了呀,怎么都在一起三年多了才想到这个问题呢? 卜攸郁被牵着走,一边思考他们的问题。 .4yt☆.4yt☆.4yt☆ 卜攸郁哼着小调,打开房门一亮灯,被吓了好大一跳。 “干什么不声不响坐在我房问里?吓死我了。”卜攸郁赶紧关上门。祈祷刚刚才下楼的老妈没从门缝看到房里的情景。 “这么晚才回来。”温煜明优闲的跨腿横躺卜攸郁床上,一点起床的意思都没有。 “跟亭姐去过女人的夜晚。”卜攸郁继续哼着小调,打开衣柜拿出洗澡的衣服。“你真是愈来愈大胆了,我不在房间里,没人接应,你竟然还敢爬上来。” 温煜明起床站到她身后,嗅了嗅。“你们去喝酒?姊姊带你去喝酒?”他真是太惊讶了。 “我们去pub嘛,当然要喝点酒啦。干嘛皱眉头?亭姐都三十岁喽,我也是成年人呀,我们去happy狂欢一下,有什么不对?” “哼!我也可以陪你们,怎么不找我?” “有你在旁边很碍事。”现在也很碍事。“走开,我要去洗澡。” “碍事?”温煜明没有让开,反而将她逼入死角,两人眼对眼、鼻对鼻,他一双锐眼紧勾着她。“碍了哪一件事?说实话,狂欢是假,其实你们是去勾引男人,对不对?” 愈想愈有可能。他老姊现在心情极度不佳,为了报复小鲨鱼,有可能拖着不知天高地厚、又爱凑热闹的卜攸郁去招蜂引蝶。 “哼!”竟敢跟她提勾引男人,也不想想是谁对女人三心二意? “是又怎么样?告诉你,我们两个长得漂亮,气质佳,身材也不赖,今天晚上可是非常受欢迎。请我们吃喝的每个男人,对我们又温柔又体贴,哪像你动不动就凶我。”而且左右逢源。卜攸郁想起来就一肚子酸。 温煜明不怒反笑。“我也是很温柔,很体贴的,要不要试试?” “试个屁!我早见识过啦!你今天对老情人就挺好的,对老情人的女儿更好,亲热得很,简直就像你亲生的。就差小妹妹没喊你一声爸了。” “哦!”温煜明笑得更开心,一双坚硬手臂围上她纤细腰身。“虽然很不文雅,不过,你好像在吃醋耶!” 突然被看穿,卜攸郁觉得很糗,用力推他手臂,却推不开。“走开,你笑得好奸诈。” “我喜欢看你吃醋。很可爱,很直率,一点也不别扭。”温煜明低下头轻咬她敏感的耳垂。 “别这样。”好痒。 “我跟张嘉芯断得很干净,你放心好了。不过她女儿还小,需要稳固一点的事业基础,所以在范围内,我帮她点忙。” 丙然他下午的预感是正确的,当卜攸郁匆匆忙忙转身上楼,神态极不自然,所以他晚上便过来看看。幸好他小心谨慎,赶得上第一时间消灾灭火,不然这女人可能又来个无声无息的断绝往来。 “是吗?”卜攸郁开始玩他衬衫上的第一颗钮扣。“你真是满好心的。” “我本来就是善心人士,不然怎么跟你在一起?” “什么意思?”卜攸郁放下钮扣,抓起领子,昂首质问。“你以为我没人要吗?” “你的思想真是悲观!”温煜明啧啧有声。“我在称赞你又善良、又可爱、又亲切、又香甜可口。” 卜攸郁本来听的频频点头,不过最后一句实在太不像话。 “我又不是蛋糕。” “你确实是蛋糕。非常好吃的女乃油蛋糕。” 温煜明神秘一笑,笑得卜攸郁胆战心惊。 “因为我尝过。” 他开始细细品尝,以缓慢的、令人发慌的速度。他最喜欢她小巧的耳朵,所以从绵细玲珑的耳垂开始,像珍宝含在嘴里吸吮,嗅着她颈间清新恬淡的少女馨香,于是他性感的唇就像蝴蝶,按照动物的官能,在她芳香的肌肤上顽皮的穿梭、停留。 卜攸郁回神时,人已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瘟疫在她上方,用着一双很狂热的眼睛盯着她。这一刹那,她觉得自己似乎很美味。 “你的吃相好野蛮。”卜攸郁嘟着嘴,点点他唇。 “还有更野蛮的。你准备好了吗?”他更逼近她。 卜攸郁满脸通红。“你真的想做?但听说第一次很难过耶!” “个人际遇不同,不做做看怎么知道。” “但是做了一次,以后你岂不是想常常做?”这样很容易曝光的。听起来很危险。 “谁叫你引狼入室,规定我们只能在房问里约会,房间是很危险的地方,没听说过吗?不过,说不定以后是你想常常做,那我会很乐意配合。” 耍嘴皮的结果,就是胸上挨了一记。 “呜!你顶的真用力。” “说好喔!这是你诱拐我的。”虽然很小人,不过后遗症的责任归属要事先讲好。 “当然,在面对双方家长时,比较好的处理方式应该由比较厉害的一个承认。”瘟疫看看手表。“你又浪费了我五分钟,待会儿要赔给我。” “爱计较的猪。”卜攸郁捏他直挺好看的鼻子。从小她就觉得他这管鼻子长得很骄傲,又挺,又直。但她现在觉得真好看。 “我是猪,你也是猪。爱讲话的小母猪,现在闭上眼睛好吗?” “为什么?”居然叫她小母猪,真难听。 “因为我要吻你。” 再也没有人说话,除了温柔与撒娇的轻轻呢喃。 .4yt☆.4yt☆.4yt☆ “喵!”真安静啊! 小母猫依偎小鲍猫的脖子上,两猫脖颈交缠抚挲。 “喵!”是呀!真好!希望没有人再来吵我们了! 小鲍猫舌忝舌忝母猫的指爪。 窗里窗外,春光无限旖旎。 天有不测风云 卜攸郁非常心虚,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失败的姊姊,连跟小弟讲几句话都会紧张。 前面是卜小鲛的房门,她就是提不起勇气敲门。 “喝!” 门突然打开,卜小鲛黑着脸注视她。 “小………小鲨鱼,我……我找过亭姐,但……” 卜小鲛一把拉她进房间,吓了她一跳。 “别在门口说,万一被爸妈听见,又麻烦了。”卜小鲛点了烟,一脸很想不在乎,却又烦躁的把烟拧熄了丢垃圾桶,然后又点。“她怎么说?” 怎么说呢?好为难。 卜攸郁想想昨晚温煜明的建议,他建议直接把最冲击的事实告诉受害者。很狠,但他说解决感情问题这样最有效。她打横了心,豁出去了。 “我们坐下来喝茶,我就问她,结果她说,你们的秘密交往因为她年纪到了,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所以她决定跟你分手。” “什么意思?”卜小鲛非常愤怒的捶桌子,声音之大,让卜攸郁都不自觉的倒退三步。 “就是她也不想再恋爱下去了嘛!也许她想结婚,或者想找个稳重一点、可以了解她心事的人。你想想,你在学校有那么多活动,有那么多同学,她公司里能谈心的也没几个呀!如果你忙得都不见踪影,她当然会觉得寂寞,没有安全感,或者她觉得你们的生活根本搭不上,会想分手也是当然的喽!” 这当然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结论。 事实上,跟温亭谈了一下午又一晚上,她什么也没听出来,根本不晓得两个人的问题在哪里。她基本上觉得没有问题啊,但是,瘟疫就不同了,他听完她叙述两人的对话,就分析出这一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过现在搬出这一套,好像满有震撼力的,因为小鲨鱼听的动都不动,楞在原地,连烟都掉了。看来,应该是点到问题的重心了吧! 瘟疫真是厉害! “没有安全感吗?”卜小鲛一跌坐在床。“我一点都没想到。果然还是年龄的关系吗?” “现在想到也不迟啊。”该是做姊姊的表现长者的智慧的时候了。“我想她只是需要你的表示,去跟她说明白,她就不会对未来感到那么迷惘,那么悲观了,那你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了。情人之间就是要坦白,才不会因为小小的误会,变成大大的悲剧。别灰心,我一定支持你。而且,亭姐还是很爱你的,不然她干嘛这么伤心跟你分手呢?是不是?”真是感人。 她自己都感动得不得了。瘟疫真有一套,这种肉麻又煽情的励志对话也想的出来。 不过,一番话后,卜小鲛却沉默好半天,半声不吭坐在床上发呆。 卜攸郁久久等不到回应,不免开始提心吊胆,这时有点怀疑温煜明的说法到底恰不恰当。 会不会适得其反呢?嗯!她愈想愈不妙,觉得自己可能太信任瘟疫了。 “谢谢,我会找她谈谈,应该会没事的。”卜小鲛抹抹脸,站起来。“倒是你,你跟瘟疫怎么样?搞好没有?还是那么别扭吗?” “没……没事,就……那样啊!能有什么事?”怎么话锋一下转回她身上?唉!她好心虚。 “说话吞吞吐吐,肯定有鬼。” 卜小鲛突然逼近,卜攸郁猛然后退。 “对别人说教很容易,但自己也要做到。既然喜欢人家,就要坦白一点。” “什么跟什么?不懂。”卜攸郁赶紧转头,生怕自己的心虚被看出来。 “别装傻,你喜欢瘟疫,瘟疫也对你很有意思。你干嘛这么别扭呢?就交往嘛!还是,另有隐情?” 卜小鲛要去扳她的脸,急得卜攸郁躲来躲去。 “我的事你不懂,别管啦!” “嗳!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是姊弟呀!你帮我这么大忙,我当然也要帮帮你。” 愈看她躲,卜小鲛就愈想捉弄她。他老姊很少这么正经,神智又这么清楚,虽然说的头头是道,不过,也让他真的很怀疑。 “小妹呀!有人找你,快下来。” 楼下传来卜妈声音分岔的叫喊。 “老妈怎么了?吃东西梗到了吗?这种声音。”卜攸郁打开房门往楼下喊。“谁呀?” 卜小鲛打开窗户往外看,面色凝重。 “老姊,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什么?”卜攸郁跨出房门的脚又收回来。 “这个看起来很难对付。也许你该通知瘟疫。” 卜攸郁狐疑地看他,不知道他说什么。她乾脆也趴到窗边。 嗯!是满麻烦的。 张嘉芯带着女儿站在楼下要求见她。卜攸郁静静看着,不发一语。 卜小鲛看了她倔强的眼神,叹口气。“我想你大概不会找瘟疫,那我陪你吧!” 还是没回应。 “不然,带把枪吧!把这对母女干掉就没事了。”他觉得他老姊又要逞能,然后钻死胡同了。他真替瘟疫感到可怜,不过,他自己现况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卜攸郁终于有了反应。她瞪了小弟一眼。 “敢泄漏任何消息,断绝往来。”哼!她不想计较,别人却搞不清楚,居然上门来示威,她可不是好惹的。 卜攸郁在卜妈惊讶的眼神中下楼,走出去面对张嘉芯母女时,态度非常坚强,气势强硬。 “坐你的车出去谈。” 张嘉芯没有异议。 儡仔侈 两大一小三个女人驱车往郊区找场所去谈判。 她们找到山上一座公园凉亭,当然是附有儿童游乐设施的公园。小朋友就在公园里玩,两个女人就坐在石桌两岸,眼光针锋相对,气氛一触即发。 “他说跟你断得很干净喔!他是匹好马,看来不太可能吃回头草了。如果空虚寂寞,你应该去积极的寻找另外的第二春天。” “他是个好男人,他说过会照顾我们母女,如果不是你这个笨女人,我们母女已经有了一个依靠了。你这个破坏别人幸福的灾星。” 言语真是剑拔弩张。 “真是厚脸皮,明明都说不喜欢你了,你还死缠着他。他说明了喜欢的是我,我不会放弃的。” “厚脸皮的是你,利用邻居的身分死缠着他。当年我们两个分手,你也有责任,就是你联考那年,他赶着帮你补习,连我们的约会都取消,我们之间才会有争执。如果没有你,贝贝今天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婚姻是你的事,跟你女儿没有关系,不要把小孩子扯进来。除非你是故意利用自己的小孩。” “妈妈幸福,小孩当然就会快乐,我不是利用。这是为我们母女好。” “你真自私。” “错,james会是个好爸爸,我是为贝贝着想,才选择他。自私的人是你才对,为了自己,也不顾一个小孩未来的幸福。” “你只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小孩,你想过他的感受吗?他的感情吗?我觉得你一点也不爱他,我觉得你在利用他。”可怜的瘟疫,竟然被人当成一个现成的保险柜。 “妈妈,妈妈,我想吃冰淇淋。”小女孩跑过来抱住张嘉芯的腿。 “待会儿吃,妈妈现在跟阿姨谈话。”张嘉芯拍拍女儿,稍事安抚。“爱有很多形式的,不是只有你想的那种。爱在生活里是很实际的,我在事业上可以帮助他,在生活上的处理也比你成熟,我可以让他过的舒适,这就是我对爱情的认知。” “你这是很自私的……” “妈妈,妈妈,我现在就想吃冰淇淋。” 卜攸郁的话被小女孩截断。她觉得打坏小朋友要东西吃的兴致好像不太好。 “这样吧,我开票给你,如果你肯放弃,我最多可以给你一百万。以一个学生来说,一百万很多了。” “无耻。”这女人脑袋有病吗?用钱买男人?瘟疫又不是做牛的。 “妈妈,妈妈,我要吃冰淇淋。” “不要吵!”张嘉芯突然发大火,大声斥责小女孩。“你听不懂吗?我说过好几遍了,妈妈在说话时,你不要插嘴。” 啊!糟了糟了。 卜攸郁看见小女孩微微扁嘴,赶紧稍微捂起耳朵。 “呜……哇、哇。” 丙然,小女孩振声大哭。 “怎么这么不听话?别哭了,再哭的话,妈妈就不带你吃冰淇淋。”张嘉芯看来不只烦躁、凶恶,而且简直是要爆炸了。 造成了反效果,小女孩哭的像打雷那么大声。 真吵!“就带她去吃嘛,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唉!真要命。小孩哭起来真是可怕。 “什么意思?”张嘉芯彷佛被跳蚤咬到一样跳起来。“你的意思是拒绝我的提议喽!” “我当然不会答应你。”唉!真吵。“你女儿真的很想吃冰淇淋,快点带她去吃吧!” “我的女儿不用你管。”张嘉芯转回头责骂女儿。“闭嘴呀!别哭了。” 张嘉芯态度凶狠地再问一次。 “你要多少钱?” “神经病。”卜攸郁不想理这个疯女人了。 她走到哭的很大声的小女孩身边,浅浅微笑,牵起她。 “阿姨带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小女孩立刻停止哭泣,跟着卜攸郁走,但又回头犹豫地看着母亲。 张嘉芯立刻也拉住女儿的另一只手。“放开,我女儿的事不用你管。贝贝,你不听话,妈妈今天不准你吃冰淇淋了,。” 小女孩又开始掉眼泪。卜攸郁本想放手了,这下握的更紧。 “你女儿想吃冰淇淋,就让她吃嘛,你这妈妈会不会太情绪化了一点,已经答应了的事,干嘛又不准啊!这样太朝令夕改了吧!” “放手呀!我的女儿我喜欢怎么管就怎么管。” “你太过分了,我今天就要带她去吃冰淇淋。” “放手,不然我去告你诱拐。” 两个人谁也不放手,小女孩恐惧之下大哭特哭,卜攸郁一时心软,就松了手,没想到张嘉芯居然也松手,重心不稳的小女孩,“碰”的一声,往前撞到石桌上,顿时血流如注。 “贝贝?”张嘉芯手脚慌乱地上前抱住小孩。 卜攸郁跑上前,伸手去接小孩。 “你干什么?”张嘉芯防备地瞪她。 “小孩给我抱,你快开车吧!送医院。” “啊!喔!” 张嘉芯这才将小孩交给卜攸郁。 侈仔儡 温煜明焦急地在急诊室走廊上狂奔,寻找卜攸郁的身影。他接到卜攸郁的电话,听说她人在医院,声音又不太对,慌张得不得了,连忙问清楚医院。但一赶到医院,发现自己紧张之馀竟然忘了问她出了什么事,只好先到急诊处看看;找不到,再到门诊部询问了。 急诊室总是一片病患的哀号申吟、家属哭泣哀叹,还有刺鼻的药水与伤口血液味,惹他心烦气躁。 “喂,喂,嘘、嘘。”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认得,他转过身,看见外型完整无瑕的卜攸郁。 “你有没有事?感冒、发烧?还是发生意外?” 温煜明将卜攸郁从上到下检查一遍,一厘米伤都找不到,放下半个心。 “其实,应该都没有吧。”l唉!教她怎么说呢? “没事你在医院里干嘛?”害他这么紧张。 “其实,应该也算有事啦!”卜攸郁很心虚。 “你出了什么事?”温煜明的心脏又开始怦怦跳。 “跟我来。”只好硬着头皮了。 温煜明模不着头绪的被卜攸郁带着走,走到一张小床边。张嘉芯伴着熟睡的女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对卜攸郁怒目而视。 “贝贝?怎么回事?”这三个人怎么会凑在一块儿? “james!”张嘉芯见到他也很意外,不过随即备感宽心。“你来的正好,贝贝让她害成这样,我打算对她提出告诉。” “怎么回事?”他不相信,但身边的卜攸郁偏偏一副心虚的样子。 “嗯……说来话长。”唉! “那你就简短说明。”他是又担心又生气。 “是。”干嘛这么凶。“我们在谈话,贝贝吵着吃冰淇淋,她妈不肯,我想带贝贝去,这个妈又反对,我们一拉一扯,又同时放手,贝贝就跌倒了,就撞破头了。”唉!罢刚还被医生骂了一顿,说不注意小孩。 听完卜攸郁简短说明,温煜明沉默许久,让卜攸郁等他开口等得忐忑不安。 “希望你别套用交情,让我放过她。贝贝伤得这么重,还要留院观察才知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我不会放过她。”张嘉芯冷笑。“你也该醒醒了,虽然是青梅竹马,但人是会变的,你怎么想得到她会把主意打到贝贝身上。” “喂!小孩受伤你没有责任吗?小孩都哭的快断气了,你这个做妈的也不安慰,只不过是吃个冰淇淋,你也不肯带她去。如果你重视小孩的需要,她就不会躺在这里了。”搞什么呀!说的好像是她故意让小孩受伤一样。 “小郁,别说了。”温煜明神情严肃的喝止。“先回去吧,我来处理。” “干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事。”为什么只凶她一个?不公平。他的前前前女友更差劲吧! “哼!你没做错,难道是我错?早警告你不要干涉我们母女的事,为什么你还插手?你的自以为是让贝贝受伤,你没错?” “你推卸责任。”硬要把错拉在她身上,这太过分了。 卜攸郁要冲上前,却被温煜明拉住,卜攸郁气得回瞪他。 “先回去。”温煜明拖着她往外走。 “为什么?我要跟她理论。” 虽然卜攸郁极力挣扎,温煜明速度还是很快,一下就把她拖到医院外。 “回去。” 他还帮她招来计程车,把她推进计程车,卜攸郁死命抵住车门。 “我不回去!这是我跟她的事,我决定不要你管了,你走吧!我自己跟她谈。” “谈什么?”温煜明非常火大。“人家都要告你了,你能跟她谈什么?你想跟她吵架,然后让她更加告定你,从此以后等着收法院传票,浪费卜爸卜妈的钱去请律师,打输官司再赔她一笔钱,或者被判伤害罪,坐几个月牢?” “不要吓我。”卜攸郁低低地说。是真的吗?感觉好可怕。 “哼!我吓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有没有吓你。脚伸进去。” 温煜明一个口令,卜攸郁一个动作。 “坐好。” 她坐的相当端正。 温煜明关上车门,拿出钞票付帐,并交代司机除了目的地不得转到它处。 “乖乖在家里等我消息。别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温煜明盯紧她,眼中有意味分明的警告。 “喔!”唉!她能说什么? 温煜明目送计程车直到离开两三个街口,似乎在确定她真的乖乖接受了安排。 再度转回急诊室,他心中有了一番思索。张嘉芯是个精干的女人,他可以想见她会提出什么条件,来作为不对卜攸郁提出告诉的交换。他必须小心应付。 急诊室里依旧充满刺鼻的药水味,四周依然吵闹,张嘉芯看着熟睡的女儿,神情冷静,唇边有抹笑意。 “医生说贝贝醒来如果一切正常,就可以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我一起买。” “几顿饭是没办法弥补的。我一定会告她。” 温煜明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一定有条件,现在不妨说来听听。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我不晓得你说什么。”张嘉芯脸色有点难看。 “不懂?”温煜明坐入她身边。“我们都不是天真的笨蛋,但如果你想绕圈子,我就陪你装傻。我可以跟你耗上一辈子。”他慈爱地看顾小女孩,对张嘉芯的语气却带着淡淡嘲讽。 张嘉芯楞了会儿,深吸口气。“跟她分手,我们结婚。” “你认为行的通?”答案在意料之中,温煜明没什么特别反应。 “我们会是很搭配的一对,在事业上我可以帮助你,你也喜欢贝贝,我有自信当个好太太。” “没有感情,怎么生活?” “有的。”张嘉芯抓住他手臂。“如果你对我没有感情,怎么会喜欢贝贝?怎么会帮我调资金重整公司?” “其实你条件不差,何必一定要嫁我?”温煜明拉开她手。“我喜欢贝贝,也纯粹是种怜惜,跟你无关。你知道,这场辟司未必打的起来,就算闹上法院,我站在她那边,我们不一定会输。” “是吗?”张嘉芯铁着脸,心凉了半截。“我会找贝贝的爷爷出面,她父系那边财大势大,不好惹,你尽避试试。” “你好好考虑吧!放掉这件事,我们还有朋友可以做;你真的要告她,我们之间什么都没的说。”温煜明亲亲小女孩脸颊,站起来准备离开。 “你想断绝往来吗?你舍得永远再也不见贝贝?”张嘉芯愤恨地瞪他。 温煜明悠悠一笑。“你说呢?” 张嘉芯被他淡漠的笑容笑得、心慌。 “别太有把握了。毕竟,我可不是你女儿的爸爸。” 温煜明看来淡漠无事,不过一回到车上就点烟去烦。 这回真是麻烦了,张嘉芯如果真的提出告诉,老实说,胜算很难讲。不过就算打官司打输,惩处也不太重,但他不愿意卜攸郁被搞的很麻烦。 唉!但她为什么老是惹麻烦? 参儡侈 车子开进温家庭院,前方一阵乒乒乓乓,温煜明狐疑的下车观看,是卜攸郁跌在地上对他说哈罗。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将她拉起来,结果手肘擦伤了。唉!不过她的伤势比裂成两半陈尸当场的小竹凳好一点。 “这里是停车的地方,你不知道坐在这里乘凉很危险吗?” “我在等你嘛!”自己停车都不看前方,还怪她。 “等我也不用在这个地方。进去擦药。” 他拉她进家门,一进门,客厅里坐着的两家家长一转过头,喝了一半的茶含在嘴里,说了一半的话梗在喉里,笑的一半的嘴斜挂着,傻傻望着他俩。 “妈,医药箱呢?”温煜明在客厅翻箱倒柜。 “温妈,你的茶倒在地上了。”卜攸郁一个箭步扶起几乎掉落的茶杯,稳稳搁在桌上。这些大人怎么一个一个表情僵硬、行动迟缓,真奇怪! 四个大人回神以后互望一眼,推卜爸发问。 “你们是不是……” “啊!找到了。”温煜明在电视柜下层找出医药箱,拉了卜攸郁就往上走。 “上去擦药。” “哎呀!我自己会走啦,不要拉我。” 两人上楼后,客厅一片寂静。 “嗯?是这么一回事吗?” 卜妈咽了一口茶,看向楼上,若有所悟。 “我看是的。”温妈浅浅微笑,非常满意的样子。“也不知道多久了。不过,真是值得欣慰,是不是呀?亲家母。”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 “是哪一回事?”卜爸模不着头绪,完全听不懂太太们的对话。 “嗯……不晓得呢!”温爸也相对迷惑。 “淑芳,我们上去看看情况怎么样吧?”卜妈笑得非常暧昧。 “说的对,说的对。” 两个女人携手,脚步轻轻地上楼。 “看什么?” 两个大男人满怀疑问跟着她们,因为讲话声与脚步声都太大,还被老婆频频警告。 四个大人上楼来趴在儿子房门上,以难看的姿势偷听房里的每个动静。 “喂,你擦什么?好痛!”卜攸郁惨叫连连。 “普通碘酒。”温煜明不理会她的小小疼痛,继续擦药。 “结果那个女人怎么说?” “我让她考虑一阵子,所以,我们再等一段时间。” “这种事还需要考虑吗?那我也很麻烦耶!还要等那么久才知道要不要请律师,要不要练习在法院上说话……哎唷!” 卜攸郁头上挨了一记。 “上法院好玩吗?你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天高地厚,亏我还为你花这么多、心思拖住她。”有时想想,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对不起。但,但很烦嘛!”用说的就好了,干嘛还敲她头。 “这件事你别管,我来跟她谈,你想都别想,这样就会轻松多了。”而且他处理起来也会比较轻松。 “我只是不甘心,虽然我也有错,但明明是她对小孩不好,才发生这种事,现在却要把错都推到我头上来。” “她有她的目的。” “但我不要人家都认为我虐童。这很丢脸耶!” “我知道你不是,这还不够?” “真的?”卜攸郁眼睛一亮。老实说,她是很在意他的看法。 “真的,不然我干嘛为你花时间跟她耗。”小笨蛋。 “谢谢你啦!”卜攸郁心花怒放,在他脸上“啾”的一声亲了下。 这让温煜明相当不满意。 “就这样?我花这么多时间、精神,你就只有这个答谢我?” “不然你想怎样?”真小器,又讲价。 温煜明比比唇上。 “哼!生意人。” 她重重的在他唇上啵了下,被他顺势抱住,深深缠绵的吻了一阵。不过刚刚进入情况,温煜明突然放开她,面色凝重。 “怎么了?”怎么这样?又说要吻,现在又停下来。 温煜明比了个手势,要她噤声,然后悄悄走到房门,猛然开门,门缝摔下四道人影。 “咦?老爸老妈?温爸?温妈?你们在干什么?”怎么大家都在门口? 四个大人零落起身,尴尬傻笑。 卜攸郁还搞不清楚,温煜明脸色可难看。“年纪都这么大了,不要玩这种偷听的小孩子把戏。” “咦?偷听?”卜攸郁吓一跳。“你们太过分了。” 这时卜爸的反应就快了很多。“那你们呢?又不是家长反对,干嘛偷偷模模的来往?” 这下就换人尴尬了。 “是啊!我们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想得到一点安慰嘛!咱们两家两对里,总希望有一对是比较乐观的嘛!”卜妈轻声叹息。 “什么意思?”代沟愈来愈严重了。她妈到底在说什么,她完全听不懂。 “姊姊那边还有事吗?”啧!他还以为小鲨鱼已经搞定了。原因都搞清楚了,怎么还有问题呢? “不知道,但是小鲨鱼在亭亭楼下已经站了两天了,亭亭不见他,咱们也害怕小鲨鱼会站岗站得生起病来。”卜爸虽然觉得儿子很菜,谈个恋爱都谈得这么狼狈,一点也不像老爸,实在砸招牌。但也很担心。 “亭亭真是太不懂事了,就算赌气,也要请人家进屋里坐着嘛!万一生了病,心疼的还不是她?”温妈觉得女儿爱钻牛角尖,很伤脑筋。 “既然有人不肯谈,干嘛让两个人旷日废时僵持着?你们是他们的老爸老妈,抓回来好好谈不行吗?”真受不了!温煜明拉了卜攸郁往外走。 “嗯!有道理。怎么咱们没想到这方法。” 四个大人恍然大悟。 “喂!才刚回到家,现在又去哪?” 今天从早到晚跑来跑去的,还发生这么多事,累死了。她好想回家睡觉。 “去看他们。你不觉得他们很不对劲吗?” 唉!今天真的很忙。 .4yt☆.4yt☆.4yt☆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温亭公寓前的停车场,路灯煌煌,四下无人。 “咦?人呢?不是说在这里站哨吗?老爸你有没有记错啊?”卜攸郁一下车就四处张望,简直像个观光客。 “又不是在逛街,你的表情好像太轻松愉快了一点。”温煜明轻拍她头,以示警告。 “有什么办法?,这么多人来绑一对情侣回家,感觉好像是亲戚朋友一起来抓奸,气氛上一点都严肃不起来。”她个人是觉得很好笑啦! “不要随便联想,认真一点。”温煜明再次警告。 有别于卜攸郁的轻松心情,两家大人却是颇为紧张。 他们可是监控了两天,非常确定这两天卜小鲛不分日夜都站在正对着窗下的停车场上,等待见温亭一面。现在人不见了,是放弃了?还是两个人和好了?希望不是前者才好。 “这是什么?”卜攸郁站到树荫底下,脚踢到东西,她看了看,惊声尖叫。 “什么?”温煜明紧张地拉住她护在身后。 四个大人立刻围上来,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尸体!”卜攸郁很害怕,但温煜明很勇猛的往前探看。“你干什么看?叫警察啦!” “小鲨鱼?”温煜明疑惑地说。 “咦?” 所有人围了上来,惊恐不定,但谁也不敢太靠近。还好有温煜明。他蹲下去扶起一身雨水、阳光味道的卜小鲛。 “虚月兑了。叫救护车。”温煜明回头吩咐,温爸立刻照办。 “上去看看姊姊,小鲨鱼出事她不可能不通知,一定出事了。” 这回卜爸衔命而去,十分钟后,背了虚弱的温亭下来。 “亭亭好像不对劲。”温妈卜妈上前观看,十分担忧。 两家一片愁云惨雾,等待救护车。 救护车赶到,将虚月兑近昏迷的两人载到急诊室,后面跟着一串家属。 病人送到急诊室,医生、护士拥上,又是抽血检验,又是点滴,一阵忙碌。病情似乎相当严重。 “营养不良?” “体力透支?” 两家人不解医生的说明。 “小鲨鱼体力透支可以理解啦!毕竟日晒雨淋下站了两天两夜,但亭姐怎么会营养不良?” “两天没吃东西也不喝水当然营养不良。”温煜明发表谈话,理性得令家族成员自惭形秽。 他开始分配看顾的时间表,因为这对情侣要一起吊一整天的点滴。 “唉!都是亭亭想不开。”温妈叹息。 “不,是咱家的小鲨鱼没用。”卜爸痛心疾首。 “好啦!这段时间我跟小郁待这里,晚上叫卜老大过来守夜,你们回去。” 为免打扰病人安养,温煜明将一干只会吵闹叹气的大人赶回家。 “你们是家属吧,请注意点滴的情况,有情况随时请按护士铃。” “是的。” 护士小姐亲切叮咛后离开。卜攸郁颓然坐倒病床旁的椅上。 “今天好像跟医院很有缘啊,好不容易离开急诊室,现在又到急诊室来。” “是呀。”温煜明也坐下来。 “不过这家医院的急诊室还真眼熟。医院就是这样,每家都装璜的差不多,也不会搞点创意。” “不是差不多,是一模一样。我们到的是同一家急诊室。”温煜明白了她一眼。 耶? 那不是很容易碰见那个开口闭口要告她的女人吗?卜攸郁顿时垮下脸。 温煜明当然知道她想什么。“是呀!所以你千万别乱跑乱闯。万一又撞见了,那可麻烦。” “喔。”她乖乖坐好,一副听话的样子。 .4yt☆.4yt☆.4yt☆ 经过一段时问静养,卜小鲛终究是体能情况稍好,首先醒过来。 温煜明和卜攸郁一脸惊喜。 “小鲨鱼,想吃东西吗?”温煜明问。 卜小鲛摇摇头,侧头却看见隔床的温亭,一阵紧张。“亭亭怎么了?” “别起来。亭姐没事,只是太久没吃东西,很虚弱。”卜攸郁赶紧将小弟按回去。 “怎么会这样?”卜小鲛看来非常痛苦自责。 “因为你就在窗外。她还是很在意你,所以你不吃不喝,她也陪着你,我想你的苦肉计成功一大半。”温煜明拍拍他,算是赞美。“你很有毅力。不过欠缺考虑,下次要考虑的周详一点。这次是我们发现的早,不然,就真的闹出人命了。” “是这样的吗?”怎么她都没发现? “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傻,我只想要她开门,怎么她就这么死脑筋。”卜小鲛的眼光不曾稍离温亭苍白脸庞,脸容疲倦,却充满关怀爱意。 真是感动耶!卜攸郁看的眼眶都微微湿润,她从没见过这么有男子气概的小弟。 “啊!她醒了。我要过去,帮我。” 因为卜小鲛全副精神都在温亭身上,温亭稍稍动了眼皮,他就发现了。温煜明扶起卜小鲛,卜攸郁帮着拿点滴,让卜小鲛坐到温亭床边。 “嗯?怎么……怎么我不在家里呢?小鲨鱼?你怎么了,怎么吊着点滴?”温亭虚弱地说,她连坐都坐不起来,声音也飘忽的像蚊子叫。 “吊点滴的不只我一个,你看看自己。”卜小鲛的微笑变得好温柔。“我们都在医院里。” 温亭眼睛慢慢转了一圈,似乎花了一段时间才理解现状。“我们生了什么病吗?” “虚月兑。”卜小鲛轻抚她脸蛋。“你真傻,干嘛陪我一起挨饿,连水都不喝。” “我吃不下。因为你都站着,还淋雨,也没吃东西,我好难过。”温亭秋水盈盈,眼看泪水就要凝结成颗了。 “难过的话,不要再躲我。我说过了,这辈子就只想跟你在一起,不然我们结婚吧!这样你就躲不了我了。” “结婚?”温亭眼泪落下来。 “嗯!就这样说定了。等我们出院以后,就开始准备。我们弄一个小party,只请好朋友跟好同学,正式昭告天下,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但……要上课……” “来,打勾勾。”卜小鲛不等她问话,自行拉起小指打完指印。“这么说定喽!” 温亭似乎也没反对,看着两人相连的小手指,浅浅微笑。 “咦?这样就和好了?”啊!原来小弟这么厉害,三言两语之间,亭姐反对意见都没说完呢,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当然喽!他们本来就没什么问题。小鲨鱼很不错,处事明快,决断清楚。”温煜明很赞赏卜小鲛这回的处理方法。这是阻止事态不健康蔓延的最好方法。 “嗯?……喔!”是这样吗?不过,和好就好啦! “他们都醒了,应该也饿了,我去买点粥回来,你想吃什么?” “牛肉粥加蛋。” “记着,别乱跑喔!”温煜明再三叮咛。 仔侈仔 医院里的生活很无聊,护士医生跑来跑去,病人没有精神的躺着,卜攸郁坐了不到一小时,竟然已经打了数十个呵欠。 “老姊,你很累吗?”不顾护士反对,擅自把床位移到女朋友身边的卜小鲛对老姊的呵欠连连感到不满。“当着病人面打呵欠,有损病人疗养的心情喔!” “有什么办法呢?太无聊了,没什么事好看,呆呆坐着,谁都会打呵欠吧!”说着,她又打了个呵欠。 “真拿你没办法!棒壁楝地下室有便利商店,去买份报纸回来。”卜小鲛呼呼喝喝的。 卜攸郁伸出手掌。 “干什么?还要我给钱。” “废话!想想是谁让我落到如此无聊、需要去买报纸杀时间的地步。” “锱铢必较,真是近墨者黑。”卜小鲛丢十块钱给她。 卜攸郁做个鬼脸,去买报纸。 她没想到医院的生活机能变得这么好,简直看傻眼。大医院的地下室,竟然是一条商店街,不要说便利商店和卖便当的,连书店、衣服、花卉都有的买,而且热闹得不得了,简直就像百货公司的地下街。她想她可能太少到医院看看了,以后有时间不妨来吃吃逛逛。 卜攸郁逛了一圈,不但买了报纸,还帮自己买了许多零食、一本漫画书,她高高兴兴的去搭电梯,好不容易赶上,看到了电梯里的张嘉芯,恨不得赶快退出,可惜来不及。 “你心情倒是满好的。”张嘉芯抱着一袋生活用品,口气有点黯然。 “贝贝还好吧?”卜攸郁转过脸,实在不想对上张嘉芯怀着愤恨的眼神。 “是死是活,也不关你的事。” “这么说实在太过分了,好歹是我抱着她到医院来的。”这女人怎么这么小器?不过就是失恋而已,有这么好怨恨吗? “那么是谁害她受伤?” “我们。”卜攸郁转过头,逼视张嘉芯。“不要逃避事实,是〖我们〗的疏失,害她受伤。转移怨恨,不是一种好的行为。” “你知道你带给我多大的麻烦,带给我们母女生活上多大的困难吗?” “你这个人最讨人厌的就是这一点,死都不肯承认错误。”卜攸郁忍不住大叮缠。 “轰!匡当!”电梯突然一阵摇晃,又往下陷落,使两人撞在一块儿,然后灯光熄灭。 “怎么回事?”电梯好像不动了,糟糕!卜攸郁站起来开始寻找紧急急救铃,心里也毛毛的。不过,这是大医院,而且瘟疫等会儿就来了,发现她不在一定会到处找,所以应该很快就会被救出去的。她这么想后,心情就放松下来。 “电梯故障!”张嘉芯惊魂未定。 “可能要等一阵子吧。”卜攸郁坐下来,拆开零食和饮料。“来一点吧!” 张嘉芯心情烦躁推开零食。“会等多久?”居然还有心情坐下来吃东西!张嘉芯觉得卜攸郁简直是神经短路。 “喀!不会太久吧!喀啦喀啦……这里是医院,急救系统肯定很好。喀!喀啦,喀啦。”说的是很轻松,但在黑暗的电梯里吃零食,卜攸郁吃几片后也觉得不那么好吃。 张嘉芯也坐了下来,黑暗电梯里只剩下卜攸郁吃零食的喀啦喀啦声,和张嘉芯急促烦躁的呼吸声。张嘉芯呼吸愈来愈快,空着手指开始对着墙壁敲击,愈敲愈快,最后她站起来。 “你是不是没按急救铃?”张嘉芯直找到按钮,使命的按。“还是这根本就是故障的,按了也没用,根本没有人听见?” “你太紧张了。可能还没过五分钟呢,再等一下吧。”这位张女士神经还真是紧绷呢! 张嘉芯又坐了下来,但没多久,她又站起来,疯狂的敲打电梯门。 “这样自己会受伤的,而且外面的人也听不到喔。”真是急躁啊! “我要赶快出去,我不能待在这里。”张嘉芯不但没有停止敲打,反而更疯狂。 “不要太激动。”卜攸郁看不过去,上前要拉开她,反而被张嘉芯甩开。 “贝贝只有一个人在外面,太久没有人陪伴她会害怕,我一定要出去。”张嘉芯开始去扳钢片打造的电梯门。 “冷静一点。”因为张嘉芯手指头都打破皮了,卜攸郁使出全身力气抓住她。“我们想别的办法好不好,不要浪费体力。” “有什么办法?” 张嘉芯拼命挣扎,卜攸郁几乎要拉不住。 “就算没有办法,也不能把自己弄得一身是伤呀!” “你不懂。你没有女儿,你不懂。”张嘉芯忿忿地瞪她。 她灵机一动。“打手机,你有没有带手机?” 张嘉芯恍如梦醒,将随身皮包倒在地上,清出一堆物品与手机。 幸好手机收得到讯号,她们立刻通知医院,然后静静坐在地上,等待救援。密闭的黑暗空间里,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沉闷。 “幸好你的手机收的到讯号。真是谢谢。”卜攸郁尝试释出善意。 张嘉芯没有回应。卜攸郁看看黑黝黝的天花板,再看看黑得深沉的地板。 “你不用担心了,贝贝很快就能看到你了。” 还是没有回应。卜攸郁只好继续“喀啦、喀啦”地吃着零食。 不过,当她递出零食后,张嘉芯也默默的啃了起来。 由于是简单的机械故障,急救人员花费不到十分钟就撬开了门,把她们接出来。卜攸郁一下地,首先看见的就是温煜明,温煜明一脸焦躁,紧张地拥住她。他非常紧的拥抱,令她觉得肋骨几乎快被压断,肺部被压扁。 “你怎么了?突然这么热情?大庭广众下亲热恐怕不太好唷。”卜攸郁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一边躲避周遭对着他俩嘻嘻说笑的耳语。 温煜明吐了好大一口气。“我差点被你吓死。”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电梯里?我没通知你呀。”虽然她有信心瘟疫一定会找到她,不过事发也才经过不到十五分钟,怎么他这么快就知道她被困在电梯里? “直觉。” “嗯?”什么意思?该不会要说“心有灵犀”这么肉麻的话吧!想的脸都红了。 “有麻烦的地方,大概都会有你,你的身体对麻烦一向很具吸引力。” 讨打! 卜攸郁毫不客气捶他胸口一拳。 两人打打闹闹,突然,卜攸郁瞥见张嘉芯黯然的身影正要离开。 “喂!张小姐。” 卜攸郁突然的喊声,令张嘉芯顿了下,她缓慢转过头。温煜明也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她。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带贝贝出去玩吗?” 张嘉芯低了头,随即抬头淡淡一笑。 “那是孩子的事,你得自己去问她。不过,”张嘉芯叹口气。“现在我欠你一次,将来我一定会还你。” 张嘉芯提着重新装好的用品,姿态高昂的离去。 “她欠你什么?”温煜明很担心。 卜攸郁瞄他一眼,故做神秘,边走边说:“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看他这么紧张,她才不告诉他。 “喂!别装傻,快点说。” “……” “喂!你别太过分喔!还装神秘。” 温煜明紧跟着她,满肚子问号。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经过这么多风风雨雨,温、卜两家家长痛定思痛,决心要好好整治一下不听话、惹是生非的儿女。一定是他们平常对儿女的要求太过松散,才使得这双双对对的尽是谈些恋爱游戏,搞暧昧。他们决意施出铁腕,定下日期,要他们按时订婚,不得违逆。 “订婚?”卜小鲛语调懒懒的。 卜小鲛跟温亭并坐在卜家客厅,哨着西瓜看球赛,对卜爸卜妈的宣布,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没错。”卜爸清了清喉咙,以威严的声调宣示。“就下个月五号,我们跟老温两个已经决定了,你跟亭亭、煜明跟小郁,一起订婚,不准反对。” 讲到不准反对,卜爸还特地凶狠的瞪向儿子,以示决心。 “我是反对呀!,”卜小鲛吃完西瓜,又拆了一包饼乾和温亭分吃。温亭一直对着卜小鲛甜蜜的微笑。 “什么?”卜爸态度严厉。“不准反对。” 卜妈也生怕劝说失败,捏着冷汗。 卜小鲛懒懒地看了老爸一眼。“我们都决定下个月十号要去登记结婚了,干嘛还订婚。” 温亭笑得更甜了。 “什么?登记结婚?” 卜爸卜妈的嘴惊讶地张开,许久都合不拢。 卜家的隔壁——温家的情况也没有明朗太多。 “订婚?”卜攸郁才刚刚塞进一颗甜美的巨峰葡萄入口,马上被噎住。说话都含糊不清。 “吃东西小心点!,”温煜明用力拍她背,硬是将喉咙里的葡萄拍出来。 “我不要,我才要升大三耶!”卜攸郁想都不想的拒绝。 “只是订婚,也没有要你们结婚。小郁乖,听温妈的话,只是戴个戒指,请几桌客人,没什么影响的。”温林淑芳采取怀柔政策。 “你怎么说?”温爸对儿子则比较战战兢兢,他知道自己生的儿子没那么容易就范。 “她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温煜明很聪明,他知道现在不是表态的时机。尤其他不会笨到去正面挑战卜攸郁的决定,来引起她更不理性的纯粹反抗行为,然后搞大情势。 “温妈,同学都是未婚的,只有我订婚,那会很奇怪吧!”因为瘟疫的缘故,她在学校里已经感受到许多不寻常的眼光了,她可不想再吸引更多好奇的探视。况且,这么早结婚,很奇怪吧! “那就不要通知同学。你知道,煜明知道,家里人知道就好。”温林淑芳温柔而坚定地说。 “温妈,老实说,你有没有后悔过结婚这件事呢?”嗯,算了算,温妈跟她老妈结婚时都跟她现在的年纪差不多,古代人真是早婚。 “呃!你突然这么问,嗯,是有一点,我觉得当初结婚结的太早了。还没有交过很多男朋友,就当了妈妈,真是有一点遗憾呢!” “喂!老婆,你说什么?”温爸不禁紧张。 “不过,如果你们不结婚,就没有亭姐和瘟疫了,所以,结婚好像也不错啦!” “但是,孩子也不一定是要结婚才能生的。”温林淑芳悠悠出神。“其实呢,亭亭是结婚前就有了,如果当初你温爸不逼着结婚的话,我就是一个未婚妈妈。当未婚妈妈虽然很辛苦,不过,好像没有机会尝试看看,也是一种遗憾呢!” “喂!老婆,你说的太离谱了。”温爸希望老婆赶快回魂。“我们现在谈的是小孩的婚事。” “嗯,未婚妈妈吗?如果总有一天要结婚的话,或许应该先试试看。”卜攸郁自言自语。 “想都别想。” 温煜明一语惊醒神游的人。 “想当妈妈,就要先结婚。”跟他老妈一样天真的无可救药。 “咦!奇怪了,我有说要让你当爸爸吗?”哼! “喔!那我更劝你最好提都别提。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是吗?不做做看是不知道的。” “统统给我停下来。”温爸忍不住大吼。 一家人都望向他。 “你们愈扯愈远,真是不像话。我现在告诉你们,订婚日期就是下个月五号。就这样了,散会。”温爸转向温妈。“老婆,我们上去喝茶。” 温妈向儿子与未来媳妇抱歉地微笑,随老公之后上楼去。 一片安静之后| “喂!真的要订婚吗?”卜攸郁想了想,好像他都没有发表意见,莫非,其实他不赞成?很可疑。 “你说呢?”温煜明优闲的喝茶。 “我觉得很好呀!”卜攸郁故意跟他唱反调。 “是吗?你确定?”温煜明不动声色。 “非常确定。”哼!他果然不想吧! “好呀!既然你都这么说,当然照办喽!”太好了。就是这样。 “咦?”好像怪怪的。 “怎么?你又反悔呀!女人真是善变。” “谁说的?我说话算话。” “那就看礼服、选戒指吧!” 温煜明悠然微笑。 .4yt☆.4yt☆.4yt☆ 温卜两家两双儿女同时文定,选在市中心最高的一楝饭店举行文定喜宴,宴请亲朋好友,席开五十桌。 “好多人。我们有这么多亲戚吗?”穿着一身可爱晚宴装,打扮的像个小鲍主的卜攸郁,被带入场后一直站在温煜明身边,宴会上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简直让她傻眼。 “办喜事都是这样的。认识、不认识的,统统都会出现。” 温煜明一边娴熟的与人社交,一边还替她解说。他对自己的新娘子相当满意,又可爱又俏皮,甜蜜的脸蛋让人想咬一口。 “亭姐今天好漂亮。” 啊!所谓漂亮的新娘就是这样吧!优雅娴静,笑容温恬,简直就像皇室的公主。不过,她那不称头的老弟真是不像话,都要穿西装了,竟然还把头发留的老长,还染成暗蓝色、扎成马尾。简直就像要上台表演的人。 “我觉得你比较漂亮。”温煜明正色说。 卜攸郁红了脸。 “我说真的唷!”温煜明举起右手。“我可以发誓。” “神经病。” 卜攸郁红着脸,要将他右手拉下,温煜明故意举的老高,两个人就这样当着满堂宾客玩开。 “我还以为你跟谁结婚,原来跟个小孩。” 温煜明和卜攸郁猛然回头,一整排气势惊人、个个身材窈窕,气质各异,但艳光四射的美女兵团,赫然成列堵在他们面前。 “你们……”温煜明稍稍感到头痛。 “谁呀!”卜攸郁附在他耳边轻声问。可惜,这会儿温煜明不知该怎么回答比较能减少伤害性。 “哼!这不是以前约会时老跟在你身后的小苞班吗?”一位看来精明干练、像个公司主管的小姐说。“原来以前破坏我们约会,就是为了今天。小妹妹,你可真是煞费苦心,眼光深远啊。” “吴蓓丽。”她想起来了,这是瘟疫高一的女朋友,他们最后一次约会,吴蓓丽是被吵着要跟吃冰淇淋的她气跑的。 这么一回想,她就把这些美女一个个记了起来。这十几个是温煜明从小到大交往过、最后都无疾而终的女朋友。怎么全都来了? “喂!你请她们来,怎么我不知道?”卜攸郁一时震撼后,觉得很有趣。 啊!这让她忍不住回忆了下从小到大的捣蛋历程,真是满好玩的。 “李彩霞,你的蚯蚓过敏症好了没?”卜攸郁对着一个看来气质清雅,穿着飘逸白衣的女子说。 这中问,她对李彩霞是比较抱歉的,因为当初对李彩霞印象满好的,所以把自己最锺爱的宠物——蚯蚓、蛇蛇,送给李彩霞,没想到李彩霞当场在公园里晕过去。而她足足被瘟疫狠削了一个礼拜。 “当然没有。”李彩霞一听到蚯蚓,又满脸苍白。 卜攸郁这厢感到好玩,开始与不速之客话起家常。温煜明那厢却愈来愈头痛。他不明白,这么久都不联络的这些女人,是谁恶作剧把她们搞到这个场所来,是想破坏他跟卜攸郁的订婚吗?他忧心仲忡。 “对了,你们怎么会来呢?”卜攸郁话完家常,开始想到这个问题。 所有女人很有默契的笑笑,不说话。 “怎么啦!有什么秘密吗?”卜攸郁觉得很奇怪。 温煜明开始提高警觉。 “这是我的回礼。”张嘉芯突然从美女群后牵着捧着花束的贝贝现身。 “你想做什么?”原来是她! 温煜明第一个反应是将卜攸郁挡在身后,他怕张嘉芯会有什么反常举动。 张嘉芯看他一眼,淡然一笑。 “在电梯里,我欠她一次。”张嘉芯又看向卜攸郁。“我找来她们给你祝福,所以,我们两不相欠了。” “你……”温煜明仍不明了何以张嘉芯突然转变态度。 张嘉芯放开手,伤愈的贝贝捧着花走到卜攸郁面前。 “新娘子,花送你。” 卜攸郁笑得灿烂无比接过花束,贝贝傻傻一笑。 “新娘子,好漂亮。” “谢谢。”卜攸郁对贝贝说,也对张嘉芯说。 “恭喜。” 张嘉芯淡然一笑,牵起贝贝,转身离开。十几名美女兵团道过恭喜,也随之而散。 温煜明与卜攸郁楞在当场,身旁宾客则无所反应,毕竟这是婚礼嘛,人来人往,就是这样。 “真是很特别的贺礼。”卜攸郁回神过来,笑得更加灿烂。 “是吗?”温煜明可不觉得高兴,毕竟有谁希望婚礼上突然出现所有的前女友呢! “不高兴啊?这很特殊耶!你该感到高兴,这可不是平常人可以有的待遇,想想,要交过这么多个个都漂亮的女朋友也是很不容易的。”卜攸郁拍拍他额头,带着捉弄的安慰他。 “我觉得最特殊的是你。”温煜明捏捏她鼻子,她居然都不生气,确实是很特殊。不过最特别的是,她居然能化敌为友。 “真的吗?不要太捧我喔!不然我会很后悔嫁给你的。”卜攸郁抬高下巴,装作一副骄傲。 “不,你当然是最特殊的。你没发现吗?我交过的这么多女朋友里,你最没有女人味,根本就是个小孩。唉!我想我开始后侮了。”温煜明低头。 “哼!想反侮?来不及了。告诉你,我赖定你了。”卜攸郁拉住他领带。 “欢迎。” 温煜明欣然微笑。 .4yt☆.4yt☆.4yt☆ “喵!”好安静呀|, 小黑猫惬意地偕同老婆猫横卧围墙晒太阳。 “喵!”是呀!真好! 老婆猫小花甜美地依偎老公猫怀里。 “喵!”我爱你! “喵!”我也爱你。 红砖围墙上下都是温馨人家。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