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吻潘朵拉》 坠落的天使遗体 天使存在吗? 天使就在那一夜消失了,你不知道吗? 那些下降的雨滴,就是它分化的遗体。 你没看见吗? 十二月底,寒流来袭,下着冰冻小雨的台北夜街,形形色色的厚大衣人群、雨伞与车灯交错而逝。人们口中呼出的白色烟雾全在空中相遇,从而回绕、纠缠,然后消失;就像来往匆忙的人群、车流,擦肩相会,偶遇之后彼此离开,毫无关葛。 这是年度最低温的夜晚,冷得让人连缩在厚外套袖子里的手掌都张不开。 十八岁,私立永业工商专校学生皇甫滟,面目凄然迷惘,无目的地走在阴寒小雨漫飘的人行道上。凄怆的表情、失魂落魄的脚步,浑不觉冷的任由冰冻雨滴悬在湿透了的长发、单薄的白衬衫上,仿佛对置身的世界,已经没有感觉,已然麻痹了。较之寒冷的天气,没有希望、拒绝世界的她,更让人觉得冷进骨底。 恍恍然,她穿过路口拥挤的车阵,来到商店街,沿路净是缤纷灿烂的霓红招牌,商店橱窗里有温暖氤氲的黄灯。圣诞节到了,满街都是欢乐愉快的气息,一群穿着华丽晚礼服的女孩嘻笑穿过她身边,匆忙的赶去参加一场倒数计时的舞会。连行道树上,都满是璀璨的灯饰。 像是受到了温暖光线的招引,她凝滞黯淡的目光在一盏圣诞灯前停了下来,痴痴凝望。久久,仿佛在她即将冻成石人之前,猛地扑上了那层保护灯光的玻璃,冰冷的脸颊贴着冰冷的玻璃,冰冷的泪水,也无助无声的滑落。 两个小时前,就在这盏同样款式,一样炫丽热闹的节庆灯下,她从幸福的最高峰,坠落到最令人失望心碎的深谷。 今晚是圣诞夜,一个她曾经如此期待盼望的夜晚。但爱情的来去,岂料,竟如同商场一般的实际而诡橘。 纪允伦,这个她曾经深爱过,从今天起却发誓要彻底鄙视、忘却,不能再心动的名字。他是她交往了三年的男友,是视觉传播同科的学长,长她四岁。毕业后靠她的父亲说动叔叔,以党政关系关说,免除了兵役,又在父亲的推荐下顺利的进人台湾四大企业之一的精奇科技集团的网路部门担任设计师,父亲一直将他当成未来的女婿与亲人来疼爱。但一个星期前,就在父亲因为公司完全易手而气得心脏病发住进医院,不顾曾推荐他的她父亲的反对,跳槽精奇的最大竞争对手——来自美国的s.c科技集团,薪水加级、位阶晋升。 她询问过他,也质疑他。而他温柔的抱紧了她,轻声向她求婚,解释她的困惑。他说一切都因为他想早点成家,早点和她甜蜜的生活在一起。他等待这一天,等了好久。如今眼前就有好的机会,为什么放过呢?况且他有更好的经济条件,说不定还能帮助她父亲的公司。 而她相信,她始终相信他说的一字一句。甚至与卧病在床的父亲力争他的用心良苦。父亲却与她怄气,一个礼拜来未曾交谈,其中更严重病发一次,计她懊悔不已。然而,她还是相信他的。 圣诞夜之前,他订了最高价的餐厅,约她吃圣诞大餐,说要给她一个特别的回忆。她以为,这就是他们飞往幸福生活的开端。 这顿大餐吃得非常愉快,他似乎比往常更殷勤、温柔的对待她,连一向会让他不甚高兴的衣着打扮,他好像也不在意了。他总是嫌她的穿着打扮不够人时,太素朴。为什么不穿得艳丽一点?又不是没钱。他曾这么说过。 “小滟,你喜欢这里吧?” “嗯!”她微微一笑。 其实去年以前她还常来,爸爸妈妈喜欢带他们一家人到这里聚餐开酒,不过今年以来家里的经济情况不像从前那么宽裕,她也就少来了。从上个月起,爸爸的公司因叔叔的厂资金调度困难连带的宣告结束,叔叔也一病不起,没几天后竟抛下婶婶走了。庞大的家族产业,一夕之间长城颓倒,最后连爸爸也病了。想来她以后更少机会到这里吃饭了。她流目回盼,禁不住想起每次过年过节时,家庭聚会快乐的场面,今昔相映,万般滋味,不胜唏嘘。 “我们到这里吃饭是有原因的,我必须告诉你一些事。”纪允伦眼神中流荡着一抹不安,可惜当时的她并未稍加注意。 “说啊!”她含羞带怯,满以为他就要给她另一项期待已久的惊喜。 “我现在的公司很赏识我,以后可能会很有发展空间。” “那很好啊!”她是真心的替他高兴。 “不过,我可能需要你的配合。”他的态度举步不前、暧昧不明,眼光闪闪烁烁。她现在才想起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了的细节。 “需要做什么呢?” “我要结婚了。所以,我们分手吧!” “咦?”她几乎以为是他的紧张让他说错了话。 “啊?你没听错,我要跟你分手。”他看来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但他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早在他订好餐厅,约了她时,不是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我们之间,算缘分到了,我不能再和你交往。所以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餐,我要给你最后最好的回忆。”他的脸低了下去,她的心却沉到了幽冥渺茫的深海底。 接下来他说了什么理由,解释了什么她几乎是听不见了。甚至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是什么时候走出饭店的?只记得他斯文好看的脸渐渐软化、扭走,叠印成一张灯海飘荡中陌生遥远的画面,仿佛是她不曾见过的人。 她记得离开饭店前打了通电话回家,可能想得到一点温暖的安慰吧!妈妈并不知道纪允伦对爸爸的背叛,爸爸对所有家人都隐瞒了这件事。但妈妈哭得哽咽不成声,告诉她更难以承受的事实——爸爸走了。 一阵寒颤,令她冷透了的肺咳了起来,咬得玻璃橱前一片白雾迷离。 眼前这张凄楚悲哀的脸是谁呢?怎么会如此憔悴,眼神如此飘渺空洞? 咬得回神的她,怔怔望着玻璃倒影,那张青春年少的脸孔,如今苍白又沧桑。这是她自己吗?怎么镜中的脸是如此的衰老颓败?伸手碰触冰冷的玻璃面,她爱怜的轻抚那张修谵空洞的面容,以及无声的泪水。她做了什么?这是报应吧!她害死了爸爸。 “小姐你没事吧?脸色很差,一定是不舒服吧?我叫了救护车,你还是进来休息一下,把身体烘干吧?”一身圣诞装的好心女店员俯身对她说。 她看到陌生人眼中充溢着同情的光芒。 同情?她已经是这么可怜了吗?就因为被一个男人给甩了?而这个男人还让她背叛了爱她的爸爸。 这一切错误的原因呢?她看着圣诞灯光,耳边回忆起他的话语: “总经理的千金对他很有好感,他是个没有没有身份背景的人,没有什么机会能爬到颠峰。而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为了将来,他一定得接受总经理千金的情意。就算是他对不起她了。但都是为了前途,他要她谅解。” 接下来,就是他不断的叙说着他们之间的完全不协调。他爱华丽,她爱素淡;他爱夜夜饮酒,到pub狂欢,整夜跳舞;她爱静静的上山,泡二杯淡茶共享;他喜欢刺激,不断的争取爬上高位高薪的机会,她却只希望能拥有一个安稳的家,而亲爱的丈夫有一份稳定不忙碌的工作;他想亲热,她却只愿意让他淡淡的亲吻与拥抱。他指责她的保守与不信任,不将自己交出去,带给他压力与不安。更指责她不肯加入他的世界,是造成情感隔阂的原因。 原来他们对彼此爱情的认知,落差这么大! 她以所有情意,准备将一辈子交给他,难道这不是信任?她以为让他保有他原来的生活情调,不加干涉,同时她也不勉强他加入她在他眼中无聊的活动,难道这不是尊重爱侣的方式? 她悠悠带泪苦笑。 那么他三年来的忍耐,难道都是为了她身后的家世,家族庞大的财富与社会地位? 他爱过她吗?她不敢确定这个答案。但她真要让自己落到这么不堪的地步? 她盯着苍白靡弱的倒影,接着一股气愤的不甘心代替了浓浓哀伤。以湿透的衣袖抹去眼泪,她不愿意见到自己如此的委靡懦弱到需要世人的同情。 “谢谢你。我没事了。” 勉强笑出一张凄惨的脸,她摇摇晃晃的推开店员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但她不能回家,她不能挂着这张睑回到家,带给已经为工厂伤透心神的家人更多负担。在回到家之前,她必须让自己恢复原状。至少,能够自然的笑,自然的问好。 但她该到哪里去更换这一身伤心呢? 皇甫滟漫无目的踩着石砖,沿街的橱窗是她的镜子。她专心的看着,看着自己的面容何时能恢复一丝血色,何时能褪去那一抹凄哀。 “可爱又怜的小姐,温暖的圣诞夜是不可以伤心的喔!” 一束碧绿盈亮的圣诞懈寄生叶突兀的摆在她面前,身边站了一个满街都是的圣诞老人。不过这个圣诞老人长得既高又壮,猛然之间,她觉得身边像站了一面鲜红喜亮的红墙。 “没有情人陪你过节吗?”吃颗糖果,让圣诞老公公陪你过圣诞夜。” 圣诞老公公又从身后的大背袋里掏出糖果递给她,她怔怔地接过桷叶环与红绿包装的圣诞糖果。听着他暖厚的声音,仿佛眼前是一个真实的圣诞老人,在凄然冷淡的夜里,特地带给连心都寒冷了的她一些温暖。一瞬间,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仿佛被温暖融化,看着圣诞礼物的眼睛又悄悄滑落泪珠。 “咦?千万、千万别掉眼泪。”圣诞老人突然变成一个顽皮的大男孩,看见她的眼泪,手足无措的强拉着满脸泪痕的她,在人来人往的街边蹲下。“我最怕小女孩哭了。变个魔术给你看吧!别难过喔!来,看喔!” 圣诞老人突然在左手掌上变出一颗红绿相间的圣诞糖果,右手往左掌轻轻一挥,左掌往上一抛,圣诞糖果突然像一颗流星一样的在手掌上空燃烧,燃烧出一朵温暖灿烂的火焰。 只是那火焰也像流星那么短暂,瞬目即逝,只剩下一阵糖味芬芳的烟,消没在冷冷雨夜中。 “很有趣吧!” 圣诞老公公拍拍手掌,爽朗的大笑,而她似乎也感染到了他愉快的心情,犹带泪珠的脸不自主的绽开笑脸一显得十分灿烂可爱。 “啊!是咯!是咯!你看你笑起来多可爱,要常常笑,不要再愁眉苦脸的了。”圣诞老公公如释重负,很安慰的拍拍她的头。 她定定地看了圣诞老公公一眼,诚恳的说:“谢谢你。” 温暖的感觉停驻在心中。她想,这样就够了。 就让这个回忆成为她心里一个小小的温暖角落。因为从今以后,她将不再是她。她不愿意再成为一个太过单纯,没有能力的小女孩。她将不再让别人打败她的生活,她要让自己坚强,坚强的只能怜悯别人而不接受怜悯,也不让人打败。让家人月兑离困境,让爱她的家人生活得更好。 看着圣诞老公公微带一丝调皮光芒的眼睛,她幽然浅笑,鼓起勇气闭上眼睛,将最纯真的吻,送给这个在最寒冷的时候给她温暖的人。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他的年纪多大。 “再见了。”轻而快速的吻完。她笑着流着泪跑开。 再见,她边跑边向无边的夜空微笑,让冰冷的丝雨打在脸上、扑在单薄的身上。 再见了,她青涩纯真的年代! 为朋友调查一件官商勾结案线索,而扮成圣诞老公公跟踪经济部官员的袁勋麒,被这莫名其妙的吻,傻得愣在当场。 拉下装扮的胡须和帽子,露出了他帅气好看的混血儿脸孔,看着小女孩跑开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浑不知他健硕的身影、媲美明星的脸蛋,已在街头引起许多注意和隐隐躁动,女人们奇怪着为什么会有如此帅气的圣诞老公公。 这小女孩怎么回事?送她东西让她哭了,变个魔术逗她开心,她居然用亲吻来当作感谢礼? 是他太老了吗?他才不过二十八呀!怎么青少年的礼仪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方式他都不知道? “圣诞帅哥,你手上的糖果可以给我一点吗?” 袁勋麒回过头,一个身材妖娜的女人递出一张名片,暗示性的看着他,右手搭上他左臂,轻轻地抚触。 “没问题。”他将一整袋糖果交给她。“我特别大方吧!都送给你了。”留下错愕生气的女人,他毫不留恋的离开。 唉!这么明显的暗示,他怎么会不懂呢?只是有事在身,就算她再怎么迷人,也只能下次相逢再说了。不过,小女孩青涩哀伤的笑脸又浮上他心头。也许,那个来得突兀,又青涩冰凉的吻,触感太好,也让他一时之间舍不得破坏,不想忘怀吧! 他甩甩头,将一场奇遇付之一笑。上工,上工去了。 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 寰宇实业大楼的层峰,近来常常都能听见一票重量级的股东怒气冲冲飘上大楼顶,对执行董事叫嚣他们的不满。气氛之激昂,语调之高亢忿怒,就像是执行董事把整个寰宇企业的股票搞垮了一般。 而事实上,只不过为了竞标一家报社而已。员工都明白得很,早见怪不怪了。谁教他们有一个最年轻,也最有手腕、野心的执行董事。而且还是个女人,当然特别容易招来不信任的怀疑,或者是故意的对立。 “我绝对不赞成!寰宇企业的子公司已经很多了,没必要再搞一家快倒了的报社。说什么宣传企业、做形象包装,我们公司的八卦新闻已经很多了,再怎么包装、宣传都是无济于事,白费功夫。关于这点,你应该是最明白了。”寰宇的第二大股束武荣华带领十人股东团,由他代表发言,向执行董事强势谏言。一席话,说的他身后一群老伙伴频频点头,心有戚戚焉。 他们这一群建国元老,绝不能允许有人拿着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庞大企业规模,做计画不周详一更没有保障的投资。根本拿公司的根基开玩笑嘛! 半躺卧在沙发皮椅里的女人无聊的玩着染上深紫、浅红,碧绿,雕刻了一组圣诞老人与火焰群像的怪异指甲——贴身极短裙下修长均匀的双腿,左右晃动那张大而威严的沙发椅,唇边一抹淡淡浅浅的微笑,就像个坐在父亲位子上撒娇的顽皮小女孩。但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讥讽,恐怕就只有她自己知晓了。她隐瞒得非常完美。 “小武叔叔,你在怪我吗?最近连妈妈都为了报纸上刊的事跟我生气。我怎么解释她都听不进去。原来我以为你们这些叔叔事业有成、见多识广,知道那些八卦新闻都是靠不住,没几句话能相信。没想到你们竟然也相信那些流言?我真是不得不佩服那些记者的文笔了。再不敢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了。” 她从位置里站起来,双臂撑直在桌前,完美的身材比例,以侧面柔美炫目的弧形,一览无遗地呈现。浅浅娇笑,轻嗔细怨,一双大眼眨呀眨的,水光流盼,全是天真的光芒。仟何男人大概都很难抗拒这样娇嗔天真的撒娇。她是个非常懂得利用天生条件达到目的的女人。 “小滟,叔叔没有怪你的意思。叔叔们当然都知道,报章杂志都喜欢乱写胡说。叔叔不会为了那些胡说八道来责怪你。只是希望你收敛一点,不要扩张得太快.经营企业,要细水长流,才能长长久久。”武荣华让她一撒娇,就再也摆不出架子。当场气势弱了下来。转眼间,又变成了慈爱的长辈,谆谆告诫可爱的小侄女。 “是咯!小武叔叔,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嘛!想想,当初爸爸手上的资金全被套牢,公司连一块钱都转不出来,如果当时我们有先见之明,将资金分散,不就可以互相补足了。妈妈常常要我引以为戒呢!”她有所暗示的挑眉一笑。 “呃……小滟,你妈妈还怪我们吗?”武荣华以及一班老伙伴没想到这一回她竟会旧事重提。深怕她又揭起疮疤,冷汗悄悄地冒出油光头皮,面面相觑,每个人都想避开这个尴尬话题。 “妈妈很宽宏大量的。不然怎么会把股份分出来呢?她只是希望我作决定的时候,考虑周延一点。至于叔叔们的叮咛,我当然是放在心上,好好地检讨自己咯!”她笑得甜极了。 “是嘛!既然你了解我们的苦心,我们也就放心了。这样吧!叔叔们很久没找你妈妈、婶婶喝喝茶一看看你家新养的那批兰花。叔叔们就先到你家去拜访了。” 一群老先生客气一番后,各怀心事惴惴不安的离开。 一关上门,女人脸上甜腻的无邪笑脸,转眼成讥讽的冷笑,冷冷的眼神凝视厚重大木门,那眼神里没有温暖与慈悲,只有讽刺的同情与不削。 “董事长真是辛苦,三天两头就得应付这些贪得无厌、不知满足的老头。” 书架后的助理办公室门口转出一张俊朗斯文的脸蛋,特别助理文翌昕交臂斜靠书架,温文的说。 他在助理室里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句不漏,虽然笑得温和尔雅,心里却对那群只知道挑软处欺负,大占便宜的老秃鹰,十分不以为然。 他搞不懂,为什么一向明快处理公事的执行董事必须拉段,对这群老秃鹰一再忍让。何不将老秃鹰的股权一齐买回,岂不省事?公司不是没有这种能力,而且这几个老家伙在皇甫家最困难的时候不但袖手旁观,还唯恐遭到波及,撤回了所有原本可以资助寰宇度过难关的资金。这样的人,为什么还需要对他们忍让? “这次打发了他们,大概可以挡到报社并购案完成之后。到时候,他们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一脸冷漠的回到沙发上,她收拾心情,继续并购案的企划书审查。 “pandora,不要让他们再烦你,你的事情够多了。就买下股权,解决他们吧!”文翌昕俯身在桌前,温和的劝她。 “时间还没到。我会有打算的。”她淡漠的说。 文翌昕注视这个四年大学、研究所同学、三年同事的女人,对她一年冷似一年的转变感到心疼。这个女人,曾经是天真开朗的少女。到底为了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是家庭事业的危机让她看透人情,还是另有隐情? 他曾一再探问,她总是三缄其口,冷着脸久久不搭腔。久而久之,他也不敢再探查,以兔她不高兴。 “你变了很多。从六年前开始。”他叹了口气,瞄一瞄她一身炫丽性感的装扮。“今晚又要去哪里?目标是谁?” “苏丹天堂。”她唇边一抹冷笑。“我们都希望尽早标下福尔摩沙晨报,最好的方法就是找负责人下手。”十个男人九个色,她亲近那些色鬼,当然会要他们为那些占到的小便宜付出代价。 “喔!”文翌昕模模鼻子。“张已胜社长不是普通的,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如果不能全身而退,还是算了吧!我们就公开竞标,也不是没有胜算的。” “哼!鲍开?”她从企划书里抬起脸,深深看他一眼。幽邃冷暗、深不可测的眼光,令他不由自主心跳。 “阿昕,我们一起做事三年,从研究所毕业前我拉你下水来帮我家,我们一起克服过那么多困难,哪一桩我们碰见的困难是公公正正,开诚布公来的?哪一件不是因为暗盘的杯葛,刻意打压我们的?”她顿了一顿,幽然出神。“你说的没错,六年来我是变了很多。六年前那一夜开始,我开始认识世界、认识人性。人从来都不是高贵的,人有太多想望,这么多包袱的人,怎么还能纯真呢?不要太一厢情愿,天真了。” 短暂的凄凉,现在她眼底,文翌昕怔怔地看得出神。她鲜少这么真情流露,以往偶尔有过几次,但每见一次,总让人凄惶不忍。 “阿pan,我……”他想安慰她几句,但不敢开口。 “别说了。皇甫家的人最讨厌的就是同情。你忘了吗?”她淡淡撇下话,很快的拾起文件离开。“下午我都不在,有事call我。” 身后,木门沉重空洞的回响。 时隔六年了吗? 空荡的顶楼封闭回廊,幽黄顶灯在她脸上投射出阴影。难以释怀的往事,岂不也是她孤傲表面里的一道影子? 她模模耳上那一对,南洋特级单颗黑真珠镶细钻,泛抹一线冷艳的贴耳耳坠。她浅浅冷冷的笑了。那是六年前,那个也叫皇甫滟的小女孩,永远不会选择的样式。就如同如今她这一身既贴身又性感低胸露肩的黑色系带小洋装,也不会是那个善良、保守、乖巧的小女孩的品味。六年前,她总是单色衬衫与牛仔裤,奢望男人一吾欢的是她不伪装、不虚华的面目。怎料到,人的价值,永远不仅仅只是自己,身后的价值才是人们关注的焦点。而她错误的判断,甚至气死了父亲。 六年来,她体会得更深。人类是聪明,也是贪婪的! 甩一甩头,她丢开一时的伤怀和偶然兴起的感叹,这些不重要而耗费精神的思想。迈开尖锐回声的高跟鞋,投人下一个追逐声色刺激、把握名利契机与男女竞比的生存游戏。 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 斑级俱乐部里,好看的女人好像总是多过有钱的男人。但喜欢女人的他,常常还是不愿意在俱乐部里浪费时间。 俱乐部里的男人眼光一般,所谓好看的女人,多半也都是灯光和装扮出来的效果,因为那些庸俗的男人喜欢。冠上了高级的名称,高额的消费、高雅的装潢,可惜掩饰不了人心的空虚贫乏。 漂亮的女人,一定是那种连在阳光下都很亮丽、很有味道、有风格的女人,灯光与化妆打出来的效果,多半见了光就死,他很难接受。 不过,做生意嘛!而且是他有图于他人,如果对方喜欢这种调调,他当然也不会拒绝啦!只不过……兴致实在不高就是了。 “袁老弟,听说你对红酒很有研究,尝尝看这红酒,这是我千方百计,托一个文化界的朋友,从法国南部地中海的雷兰斯修道院里带回来的修士酒。听说是上帝的恩赏,一般酒庄酿的酒,是万万比不上的。袁老弟千万要严苛的评比一番喔!可别客气。”张已胜殷勤的递上水晶高脚杯,晶莹姹红的深浓酒液,灯光辉耀下已能醉人。 一桌人跟着阿谀连媚几分,场面看来很热闹,却也很虚伪。其中有一位出版杜行政干部的女伴还频频投来爱慕的眼光。袁勋麒淡淡一笑,接过酒来晃了晃,含住一口。 这狡猾的色老头,品味真是还不错!袁勋麒暗地瞥他一眼,然后放声大笑,弹弹酒瓶。 “口感很好,圆润、香醇、浓郁。我今年喝的酒,大概这瓶算是最好。” “真的?”张已胜得意大笑,一桌部属与不相干的人跟着打哈哈。张已胜拍拍他肩膀。“得你这个专家一句赞美。就算钱花得再多,再花功夫,也值得了。””是呀!好酒跟好人材一样,都是得之不易的。我们报社里的人材,从面试、笔试、职前新闻观念教育、技能训练,训练人才繁复的过程,比酿酒还专业、专心。你把福尔摩沙交给这么负责任的团队,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袁勋麒懒懒地搁下酒杯,伸了个懒腰。 他真的觉得今天不必陪这个老色鬼在这里混瞎,反正福尔摩沙只不过是一家位在中部的小型报社一说资源没资源,说公信力也不怎么样。要不是公司企划组的人看好福尔摩沙版权所有,一套本土历史学者探险工作队的丛书,评估日后制作专题发展潜力无穷的话。偏这死老头又紧抱着不放手,谈了几次,开出的条件就是连报社一起接收,他又何必这么累,陪色老头干混? 本来已经谈的都差不多了,企划宣传的投资也已经开始,不过这几天不知哪里杀出程咬金,大概给了色老头更多好处,把色老头的胃口养大了,他只好再出马瞎扯一番。 唉!真想放弃算了,一套书嘛!以后再想办法买回来也是可以的。只是与相关网路网站、电视台,巳经开始动员的企画合作案可能就要停摆,实在不大符合经济效益。 “哈、哈、哈……不愧是头号继承人,谈生意就是有一套。莫怪每个人都叫我别跟你斗,乖乖地等你宰割会比较幸福。果然呀!你不是一般衔金汤匙出生的公子爷们。”张己胜还在打哈哈。 袁勋麒斜斜钩上嘴角,既倜傥又帅气。 “你拿的好处也不少呀!张社长。”实在很想翻脸,懒得跟这种垃圾纠缠。“我只能再等一天。明天一大早,必须作决定。卖或不卖就看你了。老是让公司企画的人standby也不好,有伤士气。张社长应该很了解我的苦衷。这个价钱,我想没别人出得起,如果不愿意,我想我就走了吧!”他一口干完酒,举杯致意。 “袁老弟,等等。”张己胜果然有几分紧张,按住袁勋麒搁在桌上的手,不让离开。“再等我一天吧!我也约了另一个买主,她等会就到,我想给她个机会吧!我们一起谈谈。” 他很不耐烦,一把挥掉张己胜湿热的手掌,转头就要离开。却看见身后大门入口暗处,一道黑色亮丽的影子、犀利的气质,渐渐往他们靠近。影子的主人美得过火,艳光四射,冷艳的气息回流周身,只是那一双异常明亮又太过清冷锐利的眼睛,让他有股似曾相识却又迷蒙难辨的感觉。 这女孩是谁?为什么让他觉得好熟悉? 女孩在靠近桌边时的几步路,突然一瞬间变得像个女人,妖妖娆娆的挤进张己胜身边,挽着手臂,神态好不亲热,娇娇女敕女敕,哆生嗲气的撒娇:“张社长,我到了。你说只要我到场,就会给我机会的喔!” 她准确的抓住了身旁所有男人的眼光,当然不能例外的也接收了女人嫉妒的眼光。 袁勋麒对她的转变惊讶之余,几乎看得入神。女孩一说话,就宛如换了张脸,眼神、嘴角,全染上一股冶艳的邪魅,勾魂摄魄。她若不是很会演戏骗人,就是生性喜欢捉弄人。是哪一样呢? 想离开的心突然有兴致留下来,他坐回椅上,好整以暇的打量她。眼前变幻如谜的女孩,激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他挂着浅笑,恍若无人的直视这女孩,像是桌边的人都已消失,眼前只有一个可以入眼的对象。 而记忆渐渐地对焦成功,他找到了一张曾经相识的脸。而这一瞬间,他实在万分惊讶。 “社长,这位是?”皇甫滟当然注意到他无理而直接的眼神。回望一眼,竟是个有点深轮廓、混血儿血统,脸庞非常好看帅气的男人。不过对于他的放肆,心里不大乐意,面上娇女敕女敕的探问,心里却有几分排斥。 “这位就是本国最大报业的负责人了。上回不是说过有人要跟你竞标吗?我想你应该听过袁先生,袁勋麒。他可是你的对手。袁先生你听过寰宇吗?这是寰宇当家的小姐,皇甫滟。”张己胜留意到了袁勋麒欣赏的眼光,突然对自己决定让这两人相见有些懊恼。 还没将这小妞弄到手,没想到袁公子也会看上她。相对于袁勋麒的优势,他知道自己在女人面前有几分失色。 “我从不与美女为敌。你好。”袁勋麒霸道的执起她手,在手背轻轻印下一吻。他将霸道的行动演译得很绅土化。“寰宇?这名字最近很轰动,两三天就会在报上看到一次。原来当家的就是皇甫小姐,你经营公司的手腕很厉害。” 寰宇备受瞩目的原因不只是窜起的速度和令人刮目相看的发展,最受争议与焦点投注的,就是这位美女老板制造出来的桃色风浪。 据说,她跟每个来往过的大亨、小开都有过一段;据说,她喜欢拿身体当作事业的筹码,不断换取她想要的好处;据说,她相当迷人,即使男人知道她是一只意有所图、无所不吃的蜘蛛,还是会乖乖地陷进她织好的迷网里,付出一切。 他交际的商圈朋友,有几个年轻人对她非常有兴趣,都说希望她也能来招惹他们,因为他们的钱多得不怕她挖空。有几个老的,对她也挺有意思,老色鬼们虽然只是不轻不重的佯装劝告年轻人小心女人,但那一对对老眼里,他明明白白的看出贪婪与色欲。 到底什么是真实?他只是微笑的看。就像现在。 “多谢夸奖。”她柔媚一笑,似是非常享受他赞赏的眼光与绅士礼仪的吻。不过婉转想抽回的手尖,悄悄泄漏了她的不耐。 皇甫滟快速在脑里搜寻到眼前这位酷似时尚模特儿的真正名号,心里万分惊讶。袁氏企业名声何其大,她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号劲敌。张老头竟没告诉她竞标的是国际化企业机构,胜算这么小,张老头存的是什么心? “不是夸奖。是真心话——你真美,美得神秘莫测。变化多端。在这个美女多得像垃圾乱丢的地方,你竟是最突出的!怎么称呼你呢?比较亲近一点的名字。”袁勋麒了然一笑,本想放开的手握得更紧。他好奇在那张变幻莫测的漂亮脸蛋下,在那些绘声绘影的传闻背后,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像她潜藏深处的眼神那么冷淡敏锐吗,还是…… 眼神一溜,瞄到了她雪白指尖上奇彩鲜艳的指甲化妆,不其然的发现那极其冷艳的彩妆上,刻划着他也曾万分深刻的情节。 原来依恋记忆的人不只是他,但为何她认不出他呢?他看了看面目模糊的圣诞老公公。是了,他的伪装能力连生他的妈可能都认不出来,她又怎会认出? 皇甫滟敏锐的从他眼光与话里,会意到他不知从何而来的怀疑。因此她笑得更加甜美,双眼眨得更无辜。更妩媚。心里却是警铃大响。 “啊,哈、哈、哈……袁老弟喜欢我们阿pan吗?那可不行喔!阿pan跟我是很熟的朋友哟!我可是很关照她的。袁老弟这么花心,想追她得过我这关哦!”张己胜尴尬的直打圆场,心里恨不得把袁勋麒碍眼的魔掌拉开。 “pan?是悠闲情色的牧神潘,还是诱惑的万源潘朵拉?”袁勋麒询问的眼神很暧昧。 虽然是六年前短短几分钟的回忆,他却是曾经回味再三的。只是,为何六年前后,落差这么的大?他问的别有意味。 “pandora。”趁着他注意力稍微松散,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回他一朵千妍万娇的媚笑。“只不过是个名字,袁先生想得太多了。听张社长说,你们这么大企业也要跟我们这么小的企业体争一个小小的出版社,您的野心很大呀!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吗?何况您经营的可是全国最大的出版系统,河必将福尔摩沙看在眼里呢?” “这件事还在评估。如果价钱不合理,我们也不会砸下大钱。话说回来,你的指甲很特殊,颜色很突出,好像上面的图案还有故事,是不是?” 这一番话让张己胜紧张起来。“袁老弟,我的意思是公开标价此较好。如果你就这样放手,恐怕就让阿pan小看了。” “哎哟,社长原来要我们自相残杀。袁先生,您看我们非得这么兵戎相见吗?”原来张老头除了打她的主意,果然还打算大捞一笔。想算计她人财两失吗?等着瞧吧! “那得看你咯!你怎么说?”聪明的女孩!袁勋麒笑出一排神气的白牙,以一种奇异的默契,配合她的说词。很奇怪的,他仿佛就是能从她眼中看出她想说的,甚至,她所想的。就因为曾经认识她短短几分钟吗?或者因为,他们都是如此聪明的人? “啊!今天晚上呢,我加班得太晚了,忘了吃饭。嗯,是有点饿呢!突然呢!罢刚想起了甜甜的番薯稀饭、清雅的山菜。晤!冷冷空气中,飘着清香的稀饭香,一定很幸福。”皇甫滟从张己胜身边离开,轻倚着袁勋麒的椅背,轻言浅笑,柔媚动人。 “是很动人。”袁勋麒搭住她手腕,一起身就连拉带拥的拉走她。“我很荣幸能够满足你的幸福感。” “等……等,等等!我们今天一定要谈好并购案。不然,我就宣布解散,零零碎碎的卖开,让你们什么都拿不到。”张己胜追出去,拦住他们,既懊恼又羞怒。计划好可以抱到美人,又能拿到比预期中更多的钱,这样一箭双雕的策略居然现在被人反过来耍了一通。 “请吧!你以为谁稀罕?”袁勋麒拥着美人,吊儿郎当的说。 “张社长。这样是不行的喔!既然你想卖给袁先生,就不要再故意吊我的胃口嘛!我虽然人蠢又不懂事,但也不能光被人欺负着玩啊!是不是袁先生?”皇甫滟娇柔一笑,偎着他问。 “走吧!”袁勋麒但笑不语,搂着她走。出大门前,又回头撂下一句。 “张社长,世界上没有永远如意的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明天到我公司来,摆好价钱和条件,一切确定后找我谈。不然我真的打算收手。我想我一放手,大概也不会有人有兴趣了。福尔摩沙的条件不好,我想你清楚…… 两人非常神气的离开俱乐部,而一月兑离了众人的目光,到了人迹稀少的停车场,皇甫滟率先甩掉袁勋麒搭在肩上的手臂,媚眼结霜,虽然仍是一身性感的装扮,却冷淡的判若两人。 袁勋麒像是早已料到,叉着双臂,等着看她怎么表现。 “我不会放弃福尔摩沙报,我需要这间报社。开个条件吧!我知道你要的不可能是报社,你自己管的已经够大了,你是别有所图对吧?我们就各取所需。” 换上这张本来的脸孔,她比较容易面对这个男人。从刚刚短短几分钟相处,她直觉他是个厉害的角色,所以不想和他耍花招、虚与委蛇。在这个圈子打滚的人都谨记一些原则;袁氏的人精明,凌氏的人冷静,说的就是商场最大的两个集团的行事风范。这商场战备的必要认识她当然熟悉。因此她没理由在一个精明的人面前卖弄聪明。否则恐怕就像方才的张己胜一样,下场肯定不好。 “神秘难测,变化多端。我想,现在的你,可能也不是原来的你吧!你觉得对我采取防御措施比较好吗?美丽的潘朵拉。”他逼近她,让她戒慎恐惧的后退了一步。“哪一张才是你真实的脸呢?嗯?迷惑人心的潘朵拉。” “不要靠近我!”她冷冷地将他凑过来,英挺俊朗的过分的脸推到一边,忿怒的瞪他。“我知道你很聪明,装成那副花痴的傻样一定瞒不过你。所以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废话就别多谈了。” “啧,真可惜。你竟然就这么认定我?”他一脸的遗憾。“我还想让你这种美人勾引,搞不好,我会真的迷上你也不一定喔!” “我对男人没兴趣。只对报社有兴趣。怎么样?到底谈不谈?”她一脸不耐烦。 “我很遗憾。报社我也是势在必得,毕竟已经接洽了一个月,目前成功在望,没道理放弃。啊!可以再让我看看你的指甲吗?我非常有兴趣。色彩很漂亮,也没看清楚上面的故事,刚刚只看到了一个圣诞老公公……”他边笑着说,一手已经不经同意、不顾挣扎的捞起她的手指,啧啧观看。 “啊,紫色的圣诞老公公,黑色的少女,原来圣诞老公公带来的礼物是火红的火焰。咦?这个少女是你咯!没想到你的想象力很好嘛!是真实的故事吗?” 他太过唐突,说的话大敏感,说中了她潜藏的心事。教她有一时慌乱,像针尖刺在心头,不自禁手握成拳,另一手挥了他一巴掌。“别再说了,放开我!” 袁勋麒被打了一巴掌,怔怔看着她,放开了紧握的手掌。 她恍惚中回神,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懊恼上心头。轻抚额头,舌忝舌忝干唇,她试图镇定自己。 “我……很抱歉.我不该打你。但我不喜欢有人研究我的指甲,侵犯隐私权。请你下次别再这么做。我们回归正题吧!我开个价,我们的企业在中部有大部分的延伸机构,需要这间报社。我们真的很有诚意想买下它,请你让给我们吧!”她从不曾觉得自己说话技巧这么差过,话语断断续续,条理不清楚,理由不充分,气势不强烈。心里一直挂记着刚刚他所说的,神绪不宁。 她到底撞了什么邪?希望刚刚那一巴掌不曾惹恼了他,希望他说个价钱,然后快滚开她的视线。 但她的希望显然注定要落空。 “宾果!我说对了吧!你就是这个遇见圣诞老公公的少女。是真的故事吧!”他似乎没生气,邪邪笑着指着她的指甲,笑得像一个孩子发现了神奇的秘密。“这是你的秘密吗?你把自己的故事画在指甲上。” 真是难缠的人! “你想太多了。这是指甲化妆师的点子,跟我无关。明天这上面的花样就会被涂掉了,它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强笑,随意敷衍他几句。但觉得自己脸皮非常僵硬,笑得非常不自然。这么多年来,一向不会有人注意她的指甲,这姓袁的男人发什么神经? “嘘!我知道了。” 他无声接近她,莫测高深的令她屏息。修长的中指放在她冰冷幽香的唇上。灼灼性感的双眼,透亮着神秘的催眠引力。令她不由自主专心在视他发亮的眼,听他低喃如吟的声音。 “每个人都有故事。虽然你不想承认,但故事始终还是故事,它依然存在。隐隐约约,我知道你那神秘而不可告人的故事。就当作我们之间小小的秘密吧!我不会说出去的。”他优雅淘气,却神秘的笑了。对她眨眨眼。 “既然我们都想得到报社,我想我们以后一定有的是机会见面。我很开心,也很期待哦!seeyou,bye!” 他不负责任留下一串悬疑,一身轻松愉快的坐上他的跑车,扬长离开。 是白色车烟及远去的尖锐煞车摩擦声唤醒了她。夏日夜空下的停车场空旷冷清,城市中光害严重的天空只有微星黯然闪烁。惊疑的她猛然回神已是孤单的站在停车场中央,那暧昧迷人的语声,温暖的呼吸气息都已远离。 她失常了。她发觉空气中的双肩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来自于莫名的诱惑气氛,性感刺激。为了什么?她抱着自己的果肩,很清楚因为他迷人的呼吸、轻甜的男性芳香与柔软的嗓音。还有,他奇异穿透她心里最害怕角落的话语,让她感到威胁。 不能再见到他!绝对不能再见他!她喃喃对自己说。这真是一个危险的人物。 难以苏醒的睡眠 因为太过痛楚,所以人们不愿从梦中醒来。 而坠落的梦,太过写实,所以天使忘记了自己的翅膀。 它恒常的迷呓着,不愿苏醒。 清爽宜人的仲夏之夜,”theleagueofknnights里,挤满了夏夜出外寻欢的人们。hotband、熏浓的古巴烟、醇馥的红酒、道地纽澳良海鲜总烩,西部大荒野的室内空间流溢着欢腾醺迷的气味。 “夏天的生意总是特别好。今晚又很high啊!” 袁勋麒照例坐在吧台前,懒懒痞痞叼根烟,前发凌乱的颓废着,不甚专心的测览室内。 白麻线衫摊摊地挂在他身上,只扣了两颗扣子的前胸肌肉隐隐起伏。引来四下许多女孩对帅气性感的他频送秋波。 按照往例,此时此刻,他应该会接送其中一个美丽女孩的眼神邀约,请她喝杯酒、谈谈天,如果一切愉快如意,那么接下来,他们就会有个短暂却美丽和谐的性感夜晚。天亮后,又潇洒的saygoodbye。 不过,今晚的他就是意兴阑珊。女孩很美丽,身体很健康,气氛如此match,而因为眼前总是似有若无的浮出一张冷冷的、凄然的少女脸庞,让他总是不带劲。 在吧台上坐了快两个小时,他只是默默黯黯的回忆着一个冰冷下小雨的冷清圣诞夜。 跑新闻是他业余的兴趣,因为他年轻,喜欢新鲜。老实说,他更大的兴趣是做侦探。不做侦探,光跑新闻,这世界上有多少肮脏事,有多少表面光鲜暗里龌龊的人,是无法知道的。那次的探查不甚成功,因为对方实在非常狡猾,而且机敏,他连连换装了三次,他们的交易地点也连换了三次。在他最后一次盯哨时,他遇见了一个眼神看来那么绝望、伤心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来很朴素,五官清秀整齐,就像平常无数个经过身边的女学生,但他没见过哪个女孩的眼神会如此悲哀。她的绝望令他不由自主伸出手,递出伪装用的糖果。她没有希望的眼神,令他不忍心的变了一个戏法搏她一笑。然后,她出人意表的,给了他一个纯真性感但冰冷的仿佛地狱温度的吻。 真是很冷的吻!一直到现在,唇间仿佛还能触到她颤抖寒冷的唇,她天真却悲哀的笑脸。当时他回味无穷,而即使时隔六年的现在,仍是无法忽略那个天真的吻。以致现在不能释怀的面对那双冰冷讥讽的眼神。他有一种遗憾与心疼的感觉。可能因为经验里曾经如此美好吧!所以更不能潇洒。 扁想着她,搞得他都没什么心情哈啦喝酒。 “这是小叶那口子的功劳。” 宋广家自然觉察到他一整晚的异常,但什么都没说。 宋广家一直含笑持杯,测览喧嚷热闹的pub,眼光停在角落一张隐蔽的桌子,那里有一位清秀脸蛋神情却非常苦恼,天真大眼瞪着白纸发呆的女孩。 “清清天天到这里写剧情大纲,粘老婆的小叶不得不跟来,既然来利用我的场地,我就让他solo几段,以兹回馈。果然,他的表演功力帮我吸引了不少人,他的歌迷、不相干的人,前几天还有记者闻风而来了。我的钱赚得真是愉快。” “老诈包!”这老家伙真不是盖的奸诈。“难怪小叶的脸色这几天都这么难看。”他瞥了眼斜倚在鼓手旁紧皱着眉、撒着冷酷嘴角,一脸不耐烦的keyboard主唱叶继青。 “哦?”宋广家一脸无辜的看他。“我以为这是他对自己出资餐厅,一点非常微薄到几乎不足为道的贡献。况且要不是我,他还没这么干脆的走出死胡同,清清可能早被他气走了。” “是,是。你怎么说都有理。”他撇撇嘴,继续喝酒。今天没心情耍嘴皮,暂且放过。 “啊!”宋广家盯紧了他,啧啧叹气。“太安静了、太善良了、太有同情心了、太正经了、太……太不寻常了!你今天整晚都不对劲。一定有问题,是女人?”优雅沙沉的嗓子,余韵十足的调侃。 “你的鼻子比小叶家的狗还灵。”他懒懒地瞪宋广家一眼。“是又怎么样?这世界为女人烦恼的男人到处都是。喏!你这家餐厅里,随便都可以捡到一个。” “在别人身上很正常的,在你身上就不是。”宋广家斜睨他一眼。“哪个女人这么伟大,敢制造问题给你?” “制造问题给我?”他似真似假的叹口气。“她躲我都来不及了。我倒真是希望她会刻意制造些麻烦给我,这样还感觉亲近一点。” “踢到铁板啦?可能这就是天谴喔?马痴袁。”只对马用心、痴情的人,早该被备受忽视、与轻率对待的女性同胞修理修理了。宋广家一点都不同情他。 “铁板?她对哪个男人来说都是铁板。三次约她洽谈公事,都让她临门跷走。你说她厉不厉害?但到底是为什么变得这么冷冰冰的呢?it’squeer.太奇怪了!”说到最后,他喃喃自语里不由自主的夹着习惯的英语。 “你到底在说什么?”宋广家看他分神自言自语,觉得怪异。 他摇摇头,敷衍一笑,敷衍的喝酒,避开宋老头的眼光。 宋广家了然一笑。“不想说就留着发酵好了,懒得拷问你。”犹豫了会,继续说:“下个礼拜三帮我看一晚,我有个怎么办都倒不了的高中校友会要参加,可能要混到很晚。”四十届了。真快!宋广家有点感叹。 “不是有可爱的美少女小珊珊和傻大男小吉吗?”他蓦地觉得宋老头说话的神情怪怪的。 “两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家伙。”来广家瞪他一眼。“到底来不来?现在所有人都有家小,就剩你这王老五悠闲悠哉没有家累,空下时间来,左右也只是腐败。就这么啦!礼拜三晚上七点来报到。不然,我把你餐厅的股份卖掉。” “啧!火气真大。”他回瞪老头。“但你说的也是,连苦恋六年的凌老二,都去度蜜月了,相形之下,我们四个骑士,好像只有我挺没成就,是不是?”前阵子为了凌老二的恋爱辛苦了一阵子,现在看人家甜甜蜜蜜,除了一股成就感,居然还有点寂寞,羡慕。真不知是怎么搞的? “啊!原来你自己也了解。所以要老实一点,看到喜欢的女人,就要好好把握。要不,这辈子真的只剩下四只脚的畜牲陪你了。”宋老头恶意微笑。 “哼!那你不更怪。这么稀罕参加校友会,你不是接到通知单就丢垃圾桶的吗?去年那张就是。是不是,这个同学会另有隐情?”他随意试探。不过从他认识老头的历史,百分之百肯定这个校友会有暧昧。不然,老头的眼神怎么会有丝黯淡,这老头向来是高杆到喜怒无形。 “我不问你的事,你也少来凑合我的。”宋广家拿走他的酒杯,老辣的眼神严正的警告他。 他举起双手。“ok!ok!我一定到。”问问也不行!他心底无声抗议。 “您是袁先生?” 谁呀?他没好气的回头。 来人一张脸既惊又喜,状似见到了美国总统,以敬畏万分、无法置信的眼光直盯着他。把他看得浑身都不对劲。 他见过很多人想巴结他的样子,不过这么夸张的,倒是第一次。当他是偶像吗?他不太愉快。 宋广家不打扰他,端着酒杯移到吧台另一边与一名熟客说话。 “我想,我不认识你。”他帅气而不在乎的一笑,又要了一杯酒,浓眉一挑,问陌生人喝不喝。 丙然,陌生人像是万分荣幸的坐人他身边,欣喜莫名。他知道这人定是有所求而来。上下浏览一眼,这人外表看来斯文有礼,长相也算端整,合身高价的西装,适当的雅痞皮鞋,年纪大概还小他几岁。他判断大概是个少年有成的青年实业家,如果单身,大约就是人家说的黄金单身汉。 只可惜……眼光不正,缺乏诚恳感,稍嫌流气,对名利金钱太积进,简直像一只盘旋的秃鹰,给人不愉快的感觉。 陌生人递给他名片,他随意一瞄,飞腾国际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纪允伦。嗯!是最近受到经济波动资金吃紧的公司,他知道将有什么麻烦了。随意塞入口袋,不置可否的笑笑。 “无意间听说袁先生喜欢到这间pub,我本来半信半疑,没想到真的碰见了。我无意打扰袁先生,只是想交个朋友。”纪允伦要来一杯马丁尼,斯文脸上一劲热络。 “有话直说吧!苞我套交情是没有用的。”他邪邪懒懒的注视,令纪允化感到不安。“飞腾的股票大跌,融资银行又紧缩银根。你是来调钱?还是来谈合作案的?” “您的消息真灵通,不愧是报社大亨。”犀利的话语让纪允伦有点无法招架,“不过,我这里有一份收购计划书,想请你看看。这份计划是我个人的意见,绝对是有利双方的并购计划。董事会方面当然还不赞成,我岳父有点意见。但我会说服他们,毕竟目前公司营运的实际状况只有我最清楚。凭着我对公司的了解,一定可以说服董事会。您放心好了。” 之所以破天荒的拉低了姿态来找袁勋麒,老实说除了为公司,为自己的意味还大一点。 袁氏企业体是相当庞大的国际企业,跟袁氏相比,飞腾不过是众多泡沫中小企业中的一颗小泡沫罢了。努力了近五年,纪允伦始终无法将飞腾的体制更加扩大,除了保守的岳父那关之外,整个董事会的保守投资也是主因。既然无法扩大,在市场竞争下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近来的经济风暴,无疑是结束一个小企业,进入一个大企业正式契机。 “我收下了,明天会交给相关小组部门去商议,三天以后,小组成员会跟你联络。”袁勋麒看都不看的收下资料夹放在一旁,不甚热中。 没料到袁勋麒拿到计画书连看都不看,纪允伦一时语涩,原来想的所有推销方案硬生生打住。 “还有事?”袁勋麒干了酒,扬眉问他。 “啊?喔!袁先生有兴趣一起吃个消夜吗?我知道有家烧烤店不错。”纪允伦极力想拉近他们的关系。 “不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我现在有约。”袁勋麒灿烂的笑了笑。“各位,我走咯!” 喧嚷的环境中,他清扬的男中音还是穿透音响、响透室内。不相识的人纷纷对他惊人的肺活量感到震惊。 疲懒的对朋友打完招呼,跨着懒散却矫健的身体离开pub。 好不容易放晴的兴致又被陌生人打坏,只能怪运气背吧!但深吸夜深宁静的空气,令他有点烦躁的心又平静下来。其实烦躁都原因都只因为一张脸,因为一张拒绝他接近,但他曾经很接近过的脸。 在微凉的夜街上点燃一根烟,沿着关上店门的霓虹灯走。不是没想过何必这么在意一个她,但怎么办呢?就是没办法死心呀!无奈一笑。这时候最好还是听从直觉,使出杀手铜吧! 虽然,一定会把冷淡的她惹的火冒十丈。这点他十分确定。 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 “你再说一遍!把他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鬼话再重复一遍。”皇甫滟俏眉忿怒的飞扬.拍桌怒瞪。 文翌昕很无奈的耸肩,将怒气腾腾的老板按入座位。 “生气有用吗?谁叫你躲他躲得这么明显?他亲自打电话来订约,几个礼拜来,一共三次。你摆明了不愿意出面和他谈,这不是显得非常没有诚意吗?我不过是个特助,由我出面多少对大老板不礼貌。如果我是那边的人,一定也是紧抓着我们不愿意正面交谈的致命伤咯!阿pan,老实说,这一次我真是搞不懂你了。你从来不怕跟男人交手,就算再怎么龌龊卑鄙,你都很有勇气的去周旋。据我所知袁勋麒在上流社会是颇有好评的,至少他不卑鄙,也不占人便宜。追女孩他有一套,很自信,绝不使这种伎俩。对这样的人,怎么你反而害怕呢?而且非得惹得他发出最后通碟。” “你不懂。”她厌烦不堪,只好用力掉文件出气。“他很狡猾,在他面前,耍小聪明是骗不过的。” “只要你肯好好说明,我就会懂。”文翌昕故意重重的叹气。“自从遇见他,你就变得很奇怪,不爱说话,常常陷入沉思,做事很急躁。那次的会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说了什么?”他也知道袁勋麒不好骗,更不好惹。推着她去面对一个精明的人物,他心里也志忑不安。只是,传播是阿pan的梦想,他一直想帮助她成功的经营起来。这是一个起点,再怎么困难,也得撑下去。 “没发生什么事。只是根于我个人的直觉,觉得他很危险。”为了掩饰窘困,她掩住脸,烦躁的直瞪光洁如镜的桌面,桌面上浮现的,是她最不愿见到的表情。那么浮躁、不安。 这狡猾的男人,一定非得逼得她无路可走吗?说什么一定要见到她,根本就是意图不轨?竟然还赶放话,如果她不出面,绝对砸重金卖下她想要的报社。这太过分了! “你的评语很奇怪。”文翌昕侦察的眼光在她掩住脸的手中缝隙来回搜寻。“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危险?” “他是我见过最鬼灵精的男人。我不喜欢跟太聪明的男人打交道。”她找了一个比较安全的理由。 “那好吧!”文翌昕双手一摊,既然她不肯坦白,那他真的没办法。“我去打电话告诉袁老板他尽避下重金标案好了,我们看谁钱多一点心狠一点,谁就是最后赢家。”如果真是如此,他们大概铁定是输家。他苦笑。 “慢着!”她抬起脸来,不甘愿的认栽。“跟他约时间地点,我会去见他。”势在必得的事业,她才不让给别人。 文翌昕满意的一笑,正想夸奖她终于恢复正常不闹别扭,她却拾起随身小提带,像一阵怒风刮出办公室。 “我回家一趟,有事再call我。” 头也不回,她重重甩上门,文翌昕只有无奈的望门兴叹。 多年来的相处,他很了解,她是很讨厌面对输局的那种倔强女人。 而正如文翌昕所理解的,觉得自己竟然受制于人而且不得不认输的皇甫滟,不耐烦、又感到不安的在市区里开车疾驶、兜圈,甚至烦躁的连闯了十几个红灯,驶上高架桥飙车。 一直到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才在高速路段急速掉头、回家。车子开到市郊,在自家山道下时,她才将车速放慢。 宁静的望着典雅高耸的仿佛在云端的家,她缓缓婉蜒前进,终于忍不住停下来,走出车门,以最无防备的心,静静地看着她高高在上的家。 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家前进,一直是她小时的骄傲和满足的来源。因为她一直知道,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安全会在那里。即使已经失去了所有依靠后盾的现在,每晚当她万般疲惫的回家时,只要在山下看见家里的灯光,她就觉得安慰、安全。 皇甫家是已经有百年历史的老世家,从上个皇朝的末代开始在本地发迹致富,一直相传到她已有四代,虽然历经多次的经济风暴和政治战乱,最严重的莫过于六年前那次,几乎让皇甫家彻底破产,也几乎卖光了位在郊区的所有地产。但老世族的人脉、资源毕竟还是相当丰厚,她努力了不到几年,终究又兴盛起来,只是人脉单薄,父亲一代只有两兄弟,而父亲、叔叔相继病笔后,只遗下两名遗孀:婶婶、妈妈及唯—一个女孩,她,独撑大局。 不过在时光岁月无情的摧残中,曾祖父一代花费巨资兴建的西班牙风格百年老宅,却始终是有惊无险的度过战乱与经济困境,依然典雅高贵的耸立在市郊的山巅上。 幸好有它保留了下来! 对这点她非常感谢老天爷,让他们在解决财务困境时,用不着卖掉主宅。虽然有许多的人上门来提供丰厚的条件想买下它,因为相较于市区里丑陋的建筑物,它是如此的美丽,虽然它又是那么的老。但对妈妈、婶婶,以及她,这幢大房子已经是她们保留最后回忆的唯一了,对她们而言,它的存在就是一种安慰。 思绪沉淀下来后,她抬起重新化妆过的指甲,那上面换过了粉彩淡绿色系,但依然有故事,圣诞老人的影像已经模糊,只有一团模糊的火焰,少女也没有了面目,只是背影。整个背景像是春天,淡淡女敕女敕的绿。而只有她知道,那是个冷冷的冬天,背景的绿是无声的冰雨。 她究竟是怎么了?怎会如此的慌张、逃避? 她是人称新近商业人才中最精明、狡猾的商业女强人,难道还像个女孩似的,会害怕一个男人? 她已经下定决心不让自己软弱、无能了,而这阵子的表现未免太怯懦了。就是因为她太怯懦,才会让对方有机可趁,挟持弱点为所欲为。是的!她应该更坚强一点,即使他好像猜中了她的心事,她也没必要承认什么或心虚什么,不是吗? 山顶上的家仿佛给她勇气,幽淡的微笑在她唇间漾开,她觉得自己又有了自信,甚至她已经丝毫不畏惧那个太过聪明的男人。 重建了信心,她准备回公司上班,不再逃避。才发动了车,后照镜里却出现一条纤弱的人影。她急忙推开车门往后大喊: “阿婶、茵茵婶。这里!”她笑着毫无防备的真诚微笑。 被喊的纤弱人影显然提着很重的物品,两手环抱的购物袋几乎满到她弧形柔美的下巴,根本跑不动。柔美和蔼贵气的小脸,抱歉的朝着皇甫滟拼命微笑。 皇甫滟踩着高跟鞋跑过去,拿过她手上的提袋,略有责备的看着她的茵茵婶。 “又自己出来买东西!也不叫车。这里到山上还有二十分钟的路,你怎么走得动?” 将购物袋放进后座,顺道也把她坎坷早寡,却一直很乐观的支持着一家人的茵茵婶推进前座。然后她缓缓地开车上山。载着心爱的家人时,不管情绪多么浮荡,她一定小心镇定的开车。 “我喜欢散散步,这点路还不算远。怎么你今天这么早回来?你……是不是有哪里不开心?偶尔,婶婶也想听听你的心事噢!”季锦茵微扬柔美的脸庞,温柔微笑,试探的观察她。 小滟是她唯一的侄女,也是目前皇甫家唯一的希望。她很了解小滟的倔强和逞强,就像亡夫一样,在关心的人面前,总要扮演支持着天地的角色。在这几年,也是小滟支撑她和大嫂,即使时机再怎么艰困,在她们面前永远都显得那么开朗,一点都不愿让人操心。 但愈是如此,就愈令人挂心呀!她和大嫂明显的感觉到了,小滟其实是在她开朗的笑脸与日渐华丽的打扮下,心里还藏着些阴影。还有,自从上一次小滟说厌倦了感情,而跟那个男孩分手后,小滟到现在都不愿再交男朋友。不过这其中有些地方感觉起来很不自然,只是她跟大嫂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公司上了轨道,自然我的工作时间就弹性很多。突然想带茵茵婶和妈妈去西华饭店喝下午茶啦!我很想念法国小甜点喔!”皇甫滟留意到婶婶的外衣口袋有个信封,正想转移话题的,刚好拿来半开玩笑问问:“谁写信给婶婶啊?是情书?是不是有暗地的仰慕者?那可好啊!婶婶这么年轻漂亮,就让我跟妈妈作主婚人,把你嫁出去。” “真是!”季锦茵窘红了脸,轻轻责打侄女的脸庞。“小孩子不要开大人玩笑。这是开高中校友会的通知单,本来被我丢掉了,大嫂硬捡回来塞给我,要我参加。不是什么情书。” “我可不是开玩笑喔!”皇甫滟正经的说:“只要婶婶幸福,我们都很乐意。我想妈妈也是这个意思,才鼓励婶婶参加高中校友会。婶婶真是闷在家里太久了。” “别胡说,我已经算是个老人了。”季锦茵佯怒点点她的脸颊,但不论怎么生气,看来都那么的温柔。“你才是家里最该谈恋爱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带男朋友回来给我们瞧瞧?” “我的男朋友多得很,不过品质都很差,怕你跟妈妈不适应,所以不敢带回家。”皇甫滟装个鬼脸。 “那么真心交往的呢?”季锦茵捉住她空出的手。“小滟,我跟你妈妈真的很担心你。这么多年了,你没再交过男朋友,我们都想,是不是上一次的分手,给你很大的伤害,所以……” “我没事。”皇甫滟停下车,认真看着季锦茵。“我真的没事,只是一直没有缘分,没有很对的人选出现。我不会排斥男人呀!翌昕不就是很好的例子。放心吧!如果有好的人选,我一定会带回去给你和妈妈审查。”拍拍季锦茵的手,她继续开车。 “婶婶,我的机会很多。倒是你,只有四十多岁,还年轻、又漂亮,把自己关在家里,会妨碍幸福的追求。我还记得叔叔过世前也跟你说过,他希望你再嫁的。这次的校友会是个好机会喔!去看看老同学,搞不好就爆出恋爱的火花了。我打算把你打扮得让所有人惊艳,让你去迷死一大票男人。” 季锦茵淡淡一笑:“我不是很有意愿去。不过你跟大嫂都这么希望我去,我就去咯!说什么惊艳?大家都老了,感情冲动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你可别把我打扮得太吓人呀!” 季锦茵温柔的警告她,两人相视,会意一笑。 只是不意中,一张落拓性感的年轻脸庞飘过季锦茵的脑海,她微微分神,然后暗暗一叹,放诸脑后。 那已是太陈旧的事了。她望着窗外,温柔的眼若有所失。 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 这是一个很男人的地方!皇甫滟打开门的那一刻就很厌恶的判断。 一踏进这个鬼地方,呛鼻的雪茄味浓雾般在她眼前弥漫,拨都拨不开,比不断涌进耳朵、令人耳朵刺痛的hoband和高声喧嚣的顾客,更惹人心烦。她微微蹙眉,专心在熏然烟幕嚷嚷人声中,寻找那个讨厌的人影。 “哟!好俊的姑娘。prettybaby!你那搜寻放电的眼光,寻觅的可是在下?” 突兀的压力从她背后袭来,的肩膀一阵战栗。浮起一粒粒疙瘩。亲呢的语调,竟然让她出现一时的惊慌失神。但扭过脸来,她几乎是反射的灿出一朵绝艳工整的职业笑脸。 “袁先生看起来像外国人,但两次见面,中国的词汇都用得挺广的。真令人佩服。”她主动钩住他的手臂,让他带往吧台。 “喝不喝酒?”袁勋麒像是毫不惊讶她异于往常避他如蛇蝎的积极表现,性感一笑,大手舒展揽住她炯娜小巧的腰身。“我们小吉先生特调的双面女郎,非常match你既火焰又冷辣的high调。小吉,给皇甫小姐来一杯吧!”他霸道的替她点酒,非常诚实的眼光随着她紧身的小洋装前后上下周转一圈,带着惊艳的激赏。 吧台小弟很暧昧的看他们一眼,专心调起酒来。 “你果然对女士招待得很周到。不愧身怀一半的外国血统。”她冷笑了下悄悄挪开身体。“希望不是海盗族的后裔才好,那我可不敢跟你谈生意了。” “锵!”他斜倚着吧台弹指,邪懒的看她。“答对了。”撩起她鬓边细垂的微卷发丝,如蜜的清芬丝般飘过他的鼻翼。“我身上有八种血统,其中正好有一种是海盗的遗裔。美丽神秘的丹麦女士,梅丽丝曾祖母,我永远都记得小时候她告诉我的北欧屠龙神话。我的北欧祖先们非常勇敢,相当不错的血统喔!剽悍又智慧。不过说出来大部分的人都会害怕,你也怕海盗吗?我以为你是很勇敢的?” “海盗是没有商业信用的。不管再怎么勇敢,哪个商人会这么笨得去和一个习惯抢夺财物的人做生意呢?海盗先生。”从他手上拉回发丝,皇甫滟巧笑倩兮的一推,把他靠得太接近的脸推远一点。 “啊!”他像是恍然大悟的笑了。“你在生气,生我的气。为什么?因为我逼你亲自出马来谈生意吗?不过自从进门以来,我觉得你的表情还不错呢!” “真高兴您的神智还相当清楚。”她将夹在臂上的提包重重放在吧台上,娇艳的微笑里眼光带刺,犀利的盯着他。“所以好听的废话放一边吧!让我们正经而有效率的把条件谈一谈。到底您要什么样的条件,才愿意将报社让给我这既微小又势弱的小小鲍司呢?” “呵、呵、呵。其实我不是挺在意那家小报社,你也知道。我有兴趣的是你。”他突然收起调皮的玩笑,在烟迷的、乐音喧闹的pub空气中,认真的看着她。“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传闻中那个放荡、不择手段的女人。你很聪明,懂得创造保护膜。当所有男人都被你那美丽外貌、娇柔的声调诱引住,无法转移眼光时,那些满脑念头的笨蛋,很难分出注意力去分析你那些出其不意的手段。所以,你的公司规模愈做愈大,却没有人看出你的努力和那些珍贵的判断,大家一致公认你的运气非常好,受到了许多有钱男人的庇荫。不过,根据我的调查,所有接触过你、所有流言中与你牵牵扯扯、不清不楚的男人,几乎完全没有人得逞。而这些烟幕弹,却让你真实的意图和性格获得了相当完备的隐藏。可见你真是非常的聪明,不是吗?” 他看得专注,非常仔细的观察她所有细节动作与表情。他要看穿她坚冷的保护壳下,那个记忆中,哭泣的清秀小女孩是不是还依然存在。 “这就是当一群菁英记者的头头,最大的好处,对吧?所有人在你面前都不会有隐私。”她微笑的脸庞逐渐冷凝,讥刺的眼光变得寒冷。“在我跟张己胜接触时,你就调查过我了?真可怜!你真是可怜。对人这么的不信任,非得把每个人都调查清楚,才能安心?看来我高估你了,想不到顶尖企业的接班人,不过也只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小男孩罢了。” 他认真的听完一串激烈的批评,温和浅淡的一笑。温柔接过一旁听话听得惊骇莫名、呆站着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吉送来的酒,轻轻放在她面前,柔声的说:“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还是,又是另一张装备好尖刺的防备网?阿pan,我在你眼神里看到的,比你想象得多,也比你想象得深。我知道,你非常的悲伤,你很孤单,还有点绝望。我不想知道你的隐私,我只是想了解你的痛苦。做你的朋友,或者……你的情人。” 说出最后一句时,他心里有些犹豫。他很怀疑自己为什么会想出这种决定性的宣言,感觉上,好像在一棵强壮的大树上挂好绳子,好让自己随时可以上吊。 不过当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好像是理所当然,因为他会这么的注意她,除了那一段六年前的故事,也许,他是受到了相当的吸引,有别于往常的异性吸引。这次,比较心理取向,是精神方面的诱因。不过由此可知,他真的是自己挂好了绳子,就看什么时候心甘情愿的套好脖子,乖乖的两脚一蹬了。真是悲惨! 皇甫滟一脸鄙夷的听着,一直听到最后,不由自主的楞楞怔仲。但哪只是一刹那,回过神后,她冷哼了声。 “很特殊的追求辞令。可以想见你的祖宗里一定也有法国,要不就是意大利的浪漫血统。”翻开资料夹,她企图以冰冷的数字符号隔开他不适当的浪漫。“我们最坏打算就是合股,本公司的会计大略估算了下,建议我最多可以给你们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怎么样?满意吗?” 真是杀风景!难得他说出了这么感性的话,连自己都感动不已。 他不胜惋惜的叹了口气,性感一笑。“我只要一套历史书的版权,而且出高价向你收购。但是有一个条件,你来当我的情人。”好吧!要谈条件,就谈条件吧!他也是很通人情的。 “情人?怎么样的情人?”她挑着秀婉明艳的眉梢,冷冷地问。“等候你应召的女人吧!这种条件我不答应。” “shit!哪些烂男人导致了你对两性关系这么负面的感想?报上名来,我一个一个去宰了他们。”一口干尽背底剩余的威士忌,他邪懒的对她发散性感的眼波。“情人是很神圣的,情人的关系是真挚、热情,不可冒犯的。我能保证,我们之间绝对会如此的真诚热烈。看来你真是没什么男女正常交往的经验,这样吧!就算是你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报社的事就此搁下。今晚起,我们需要花长一点的时间,来经营我们的感情生活。就从放一个礼拜的长假开始,明天一大早我会开车去接你,我们上山度个假。公司那边,记得交代一声。” “我不会接受这种卖身条款,请容我再一次的声明。”她美丽冷傲的眼里几乎已经冒出火来了。 然而仿佛还嫌场面不够热闹似的,突然冒出了一个不识时务的程咬金,一头热的对袁勋麒亲切招呼。 “袁先生,没想到你终于来了。我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把你等到了。关于那个合并案,我想我们应该再谈谈。”纪允伦不死心的插入两人中间,对着袁勋麒热络的攀谈。 “企划部章主任没打过电话通知你?”袁勋麒莫可奈何一叹,没什么精神的转头看他。 “是,章先生曾对我说过一些看法,但是我个人觉得他不是这么客观,所以……” 袁勋麒举手挡住他的絮絮叨叨:“他拒绝了你的提案,所以这就是公司的决定。没有必要再谈了。” 眼看皇甫滟竟想趁机收东西走人,他没耐性跟局外人瞎扯,一把拉住她,强留住她。 “你有客户,我不妨碍你。”她的眼光警告他放手。 “任何事,都比不上你重要。”他将她压四座位,无视她又在逐渐升高的怒火。 这时候,白痴都知道自己是碍事的了。纪允伦尴尬的笑笑,回身想走人,另外再找个好时机谈。但一回眼,却发现袁先生的身边人好不眼熟,却又好像未曾相识。于是,再仔细的看一眼。终于给他认出来。 “小滟?”纪克伦又惊又喜。“没想到可以再见到你!你……变得更漂亮。”他伸出友好的手,眼里不胜惊艳。 但皇甫滟冷冷看他一眼,瞪着他的手,似乎连一丁点的情绪波纹都没有。瞪得他不得不将尴尬的手缩回去。 “我认识你吗?”是认出他来,从他开口说话她就已认出来了。 怎么能认不出呢?她心里冷冷地想,她恨了他六年呀! 悲哀与痛苦的记忆,在听见他残酷声音的瞬间已经涌上。而幸好她是善于掩藏的,尽避心里的忿怒、悲哀即将爆发,把心脏撕裂,她很想夺门而出。但她依然挂着冷冷的、目空一切的笑容,勉强自己站在原地。她不会认输,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出她的情绪。 “是呀!你也认识皇甫小姐?”袁勋麒挑眉一笑,深深地看着她。 她的眼光变化了,深沉而幽荡。她肯定认得纪允伦,而且,对纪允伦有着很深的记忆。她要不就是很爱纪允伦,要不就是很恨。是哪一项呢?他希望两个都不是,是他的直觉、观察出毛病。不然,就难搞了。 “我认识她很久了。从学生时代开始。不过,也许皇甫小姐忘记了。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多指教了,皇甫小姐。”纪允化直接将名片搁在皇甫滟面前的吧台上。他知道她不会接,因为她认得他,而且故意冷落他。 但这让他心里有分莫名的高兴。女人的恨,通常是爱情的另一面包装。 她还爱着他,所以她仍然这么生气。一直以来,为了公司的合并问题,他始终是低姿态的面对袁勋麒。但看着刚刚的情形,袁勋麒显然很重视皇甫滟,偏偏她并不怎么领情。而小滟对自己却依然爱根深重。他不由得有一种得意的虚荣,至少他在女人的这一刻、这一项,他赢过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袁勋麒。他会再找她的,也许就是明天。 这几年,常听商场上的朋友提起相同名字的女人,他从不以为这是同一个人。他和皇甫滟谈恋爱谈了五年,她始终都很保守、朴素,安全守分的近乎呆板。而商场上新崛起的皇甫滟,是一个性感大胆,手段又高的女人,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同一个皇甫滟。 也许当年他的离开,给她的刺激太大,没想到居然能让她有如此大的变化,变得艳丽闪亮,让人直是没办法转开眼光。比起从前的文弱朴素土气,她现在简直是魅力无限。让他涌起一股重新征服的。而他相信,眼前这个风骚艳丽的皇甫滟,比从前那个木头人一样的呆女圭女圭,刺激新鲜多了。 看着纪允化故做姿态的绅士表演,带着翩翩得意的微笑离开。袁勋麒冷哼了声,他不相信聪明的皇甫滟会喜欢这个虚伪流气的男人。 皇甫滟始终默默地偏着头,半晌后,冷冷看他。“你没有问题要问我?” “什么问题?”他轻松笑笑。翻旧帐不是他的习惯,他也不允许自己这么心胸狭窄。 “我知道你看不起他。”她笑了,又艳又冷的笑。“我也是。不过我曾经跟他有过一腿,学生时代,那时候他是校园里的王子。很货真价实的一腿,因为我跟他真的是情人,在那时候。” “你在挑衅。”袁勋麒俯身靠近她,绵细耳语。“很可惜,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男人。记得啊,我明天会去接你。” 皇甫滟不作声,默默看他。 仿佛思考了许久,她端起酒杯轻啐了口,随后收拾东西,站起来。“你人不坏,但我没必要为了一件案子牺牲自己。这就是我的结论,再见。” 她很快的走向出口。她不能再留在这里,情绪快爆发了,她已经没有耐性再像没事人一样的与他周旋。 但袁勋麒也跟着站起来,不疾不徐的跟着她,脸上还挂着让她神经紧张的浅浅微笑。 “不要跟着我。”她终于受不了,在门口前停下来瞪他。 “我送送你。”他皮皮的微笑。“我自幼受的教养,不允许我让娇贵的女士孤单无依的离开。” “开什么玩笑?”她没好气的推他靠近的身体。“离我远一点!”她觉得必须在眼眶里的眼泪决堤前离开这个男人。 但她站得离门太近,身后的木门板突然被外面的人推开时,措手不及的撞击力让她不由自主往地面斜斜倾倒。就在她以为自己定会撞个头破血流,闭上眼睛等待疼痛来临时,腰间被一双强健的手臂缠住,她降落的身体在空中静止,然后被人稳稳地带往一个厚实温怀抱里。她好不容易站稳,抬首望进一对深的微笑的眼睛,心里悄悄被撞了一下。 “小心点,请注意门,这里是公共场合……咦?这不可能!我的眼睛一定有问题。”他盯着她的幽微暧昧眼光,在扫向前方时,突然无法置信的睁大。 “什么?”受到感染的皇甫滟不由得跟着转变眼光方向。一看,连手上的提包松了掉到地上都无知觉。“茵茵婶?这……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滟?”季锦茵半倚在宋广家肩上,温柔的眼睛蒙蒙的半睁,柔美的脸庞深深晕红,很明显的因为酒精耐意识不清醒,连说话声音都带着点迷醉的醺然。 “真的是你吗?小滟。真难得会在外头碰见你。我来介绍。”她歪歪倒倒的要站直,却只能依靠着宋广家的手臂站立。“这是宋广家,我高中时的学长。这是我唯一的侄女。学长,我的小滟很漂亮吧!”她温柔的笑睑,像是一个以子女为做的母亲。 “非常漂亮的孩子。”宋广家以袁勋麒前所未闻的温柔口气说话。 他现在就像一棵可靠、稳固,支持着季锦茵细弱身体的大树,更像是贤夫慈父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妻子,看着宛如小女儿的皇甫滟。“你们把她教得很好。” “皇甫小姐,你旁边的家伙是自己来动手动脚的吗?”来广家以很危险的眼光,来回在他两人之间靠得太紧密的身体搜寻。 “哦?”一句话提醒了她,赶紧从讨厌的怀抱中退出。袁勋麒则不甘心的放松双手,颇有抱怨的瞪着坏人好事的宋老头。 “我们在谈点生意。宋叔叔,婶婶喝醉了,我看我先送她回去好了。”她忙不迭的接过婶婶的身体,跟着婶婶打过招呼。在宋广家的帮忙与袁勋麒沉默的旁观下,急忙的送婶婶上了车,尽快驶离。 “啧!像在逃难一样!她到底在怕什么?”看着车影在街角消失,只剩下路灯与招牌的影子,袁勋麒忍不住喃喃自语。 一直温柔的目送车子离去的来广家听见他说话,站到他身边,敲了他一杠。“除了你,她还能怕谁?你谈生意带人到店里谈,安什么心?想追她?我警告你,既然她是锦茵的侄女,为免破坏我跟锦茵和谐的关系,不准你对她始乱终弃。” 袁勋麒耸耸肩,没有否认。“什么始乱终弃?我可是很用心的要了解这个女人。” 但立即想起了什么,回头坏坏地拍拍宋老头肩膀。“先别说我了。先说说你刚刚那对老眼怎么回事,差点把我的眼珠子吓得四处乱滚。老头呀!老头!认识你十几年,我都不知道你会这么和蔼、温柔、万般呵护的看着一个人。锦茵?而且还是个三十几年前的高中学妹。怎么,你想追人家呀?但人家可是有丈夫的喔!没听到吗?阿pan叫她婶婶,auntie喔!” 宋广家边听,边默默地点起雪茄,抽了一口,拍拍袁勋麒肩膀。“我是想追她,以前放弃过,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弃。既然你认得她侄女,我们就互相帮忙咯!” 宋广家幽默的微笑,看袁勋麒不可置信的瞪他,满意的慢慢踱回pub。 “喂!人家是有夫之妇,这是不伦之恋耶!”袁勋麒莫名其妙的在他背后大喊。 “我知道。所以才要你多帮忙啊!”宋广家头也不回进门去。 袁勋麒瞪着门,感觉非常的诡异。 开什么玩笑!叫他做婚外情的帮凶吗?那阿pan不就很死他了? 意外之旅 我住在冷冷的黑暗里,好多年了。 我安分于此,习惯如此。我将不再改变。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许久不曾做过的梦。 十二月的街道,冰冷的雨,浑身湿透的她,在雨中接过一朵温暖的火焰。于是衷愁绝望的她,在夜灯朦胧的街头,看着温暖的火光,轻轻地微笑。那笑容淡得仿似随时都会消失,在微弱的火焰中幽幽地摇晃。 就在笑容消失的时候,她醒来了,也听见了现实里轻轻的叩门声。虚弱哀愁的眼神看向窗外晴朗无云的天空、刺眼的艳阳,蝉声淙淙透过玻璃窗泄进来。她有种宁愿停留在梦里的惆怅。一旦醒来,总觉得所有烦死人的事都会落到她头上。 “小滟,婶婶可以进来吗?”季锦茵带着试探,轻声问道。 “喔!” 已经七点了,不得不起来。甩甩郁闷的情绪,用力拍拍脸颊,认真对着镜子浅浅微笑。一切准备就绪,才去开门。她从不在家人面前露出伤心的睑。 “这么早?”很奇怪,除非有事,妈妈跟婶婶都恨不得她多睡一点,很少一大早喊她。 季锦茵带着心事重重的脸,欲言又止坐在她床边。低头半天,才嗫嚅出一句。“我昨天喝得很多,好像太多了?” 她轻轻失笑。这不就像老社会人安慰初出社会的新鲜人吗?“同学会嘛,尽兴一点没什么关系。妈妈也说难得你这么高兴,早知道就干脆晚上都赶你出门去疯一疯了。”婶婶竟然喝了点酒就有罪恶感!都年近中年了,婶婶还是这么纯真。 “大嫂真是的。”季锦茵腼腆一笑。 皇甫滟对着镜子梳头,从镜子里望出去才发现,她的婶婶一直低着头,都是因为脸庞那片彩霞一样的红晕。怎么回事?她不由得停下来转过身,专心的注视她。 “送我回来的时候,我有没有说了什么?因为喝得太多,昨晚说过什么做了什么,已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你在车上睡得很好,什么都没说。”皇甫滟若有所思的望着她。“婶婶,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只是昨天晚上做了些怪梦,以为自己发酒疯。既然没有最好了。”季锦茵掩饰尴尬的笑笑。“对了,人老了,重要的事都忘了说。楼下有个男孩子来找你。说他跟你约好了,要出去旅行,大嫂现在正跟他说话,两个人聊得很起劲呢,大嫂就要我来喊你。” “旅行?”不详的直觉在皇甫滟脑里蔓延。一定是他!“这个无聊又大胆的混帐!” 她忿怒的忘了身旁还有亲爱的婶婶,用力掷下精致木梳,连拖鞋都没穿,光果着脚、气白了脸往楼下的大厅冲。 季锦茵对侄女突来的狂怒有些愕然。自从小滟的父亲,也就是她的大怕过世后,小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强烈的情绪反应。她愣了好一会,才匆匆赶上去。 皇甫滟一口气冲到大厅玄关,目睹客厅中和乐融融的气氛、笑声,她突然有点不知所措,稍稍迟疑后,她已发现自己面目僵硬的躲在玄关大花架后面,隔着一段距离观察大厅动静,以调适心情。 不过,还是被发现了。 “咦?小滟,躲在那里于什么?袁先生一大早来接你,你反而还睡懒觉。快整理整理,出发啦!”虽然年过五十,但王令鹃依然保养良好,有着雍容华贵的气质,身材依旧纤瘦窈窕,跟女儿站在一起一就像一对年纪相差大一点的姊妹。 不过女儿看来比较冷酷艳丽,她反倒像个养尊处优的优雅贵妇。她拉着女儿的手,将女儿的肩膀往里推。 “年轻人就应该好好地玩。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工作,只会在公司、家里两边跑,要不就是应酬。我都快觉得你比我还老了。” “妈……妈,等一下啦!”皇甫滟好不容易才挣月兑母亲,转向大厅中那个微笑看她窘态的臭男人。 “你到底来干什么?你对我妈说了什么?请你赶快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为了不让妈妈听到她说的话,她站得离他很近,声音也压得极低。而更因为他的身高,让她不得不抬高头说话,尽量把头靠近他耳边。姿势太过暖昧,使一边旁观的皇甫妈妈更加认为这两人的关系密切。 袁勋麒低头看她一眼,扬头对吟吟含笑望着她们的王令鹃潇洒一笑。“伯母,阿pan觉得我第一次拜访您居然挑了一大早,非常失礼。希望不会太打扰您。” 皇甫滟仰着头瞠目结舌瞪他。她发誓在他眼里看到一丝挑战的笑意,她得非常忍耐才能忍下回嘴的。 “怎么会呢?跟你谈话有趣得很。小滟,还呆呆地站在那里干什么?快收东西,不然我跟你婶婶就帮你收拾了,到时候别怪我们收错东西。”王令鹃看着这一对郎才女貌,心里十分满意。 这是隔了六年后,女儿才再把男朋友带回家。虽然很心疼女儿以前受的感情伤害,但因为从前的错误而导致怯弱,不敢追求幸福,这是错误的。女儿也不小了,都二十四了,应该再重新恋爱。况且,这个男孩子不错,眼神很幽默,不轻浮。两人的个性可以互相弥补弥补,小滟就是太过认真、太过死心眼了一点。一点都不能放轻松。 为了避免在家人面前爆发脾气,皇甫滟决定先把这家伙弄出家门,再来算帐。于是,她很听话的进房收拾东西,大略梳洗一下,换上一套简便的白衬衫、牛仔裤。匆匆向家人道别,坐上袁勋麒开来的跑车。 她很安静的坐着,袁勋麒则一劲微笑的开着车,非常悠哉。 一等大宅离开视线,她开炮了。 “我绝对不会跟你去度什么莫名其妙的假。待会在山下放我,我自己坐计程车去上班。”她示威性的打开旅行包包让他看,里面净是文件公文、化妆品。她阳奉阴违,根本没带半点跟旅行有关的东西。 “啧!”他很无可救药的看她一眼。“现在到处都是商店,你要买什么还怕没有?没带东西一样可以玩,别担心,我会帮你买。话说回来,你穿这样真好看,刚才看你下来,我以为看到了一个女学生。不过,你之前的长衫睡衣更可爱,其实你很适合不上叫……丽质量天生吗?” “我会跳车。你尽可以试试看。”她毫不客气截断他的赞美,将手放在车门上,虎视耽耽。 “我有点事跟你商量,可以表现出一点和平吗?”他根本不理会她的威胁。“你的叔叔……过世了?” “想研究我家的族谱吗?”她戒备的看他,不忘讽刺一下。“你的追求方式还挺特殊。” “不是针对你,是你婶婶。你婶婶……应该没有男朋友吧?”他淡笑看她的反应。 “你……?”突来的错愕,令她忿怒的张大了眼。“我不会准许的!不是一心一意、真心真意对待婶婶的人,我是不会让他接近的。” 昨日才说要追求她,只见了婶婶一面,马上就改变主意。这种人一点都不可靠!她鄙视他。 “我没说是我。”恶作剧得逞,他笑得很开心。“是昨天你看到的那个老头,令婶的学长。紧张啦?我可没有‘见、异、思、迁’。你很保护家人?很像一只老母鸡。不过,她是长辈,你是晚辈。被人疼爱、呵护的,不应该是你吗?” 他隐约洋腔的成语,说得怪里怪气,她忍不住白他一眼。 “我家的事不用你管。你跟宋先生是什么关系?”努力搜索前夜的模糊的印象,隐约中她只觉得那是个很帅气的中年人。成熟、老辣,兼具知性的优雅,当下的印象里,她其实很排拒纯真的婶婶跟他在一起,怕被骗了。 “你在探听?”袁勋麒斜睨她一眼,淡淡微笑。“你真像个老母鸡。” “如果你跟宋先生不是那么熟,只是沾带了一点关系,也无所谓的。”她冷笑瞪他。“前面下车。” “激将法啊!”他慵懒的横出右臂,不胜爱怜的拢拢她肩膀。 星甫滟嫌恶的左门右躲,却总避不开。 “我这个人是没有什么脾气的。你不必装出张牙舞爪的样子来对付我。宋老头的事,我会告诉你,是念在你一片护婶心切的心意上。不过,你得陪我度度假。” 他一副很好商量的表情,她又气又无奈,但也无法拒绝。毕竟,她真的很担心婶婶。 她赌气不说话,车里除了悠扬流奏的交响乐,一切都那么的安静。开上了高速公路后,她看着窗外,终于忍不住问了。 “你跟我妈瞎掰了什么,让她这么喜欢你。”她很难理解这一点,妈妈很少对第一眼看见的人这么放心的。 “喔!只是告诉她一个关于我们的小秘密。” 他回过头来,笑得神秘叉淘气。她心脏突地一跳,差点说不出话。 “我们之间有什么秘密?”她压根不信他的话。 “因为是秘密,当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你也不知道。别想我现在说,只有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我才会说出来。”他皮皮地笑说,神秘得让人生气。 而他打算不说,就真的把嘴巴闹得很紧,一路上皇甫滟威胁利诱加激将,试了不下几十次,最后只能放弃。 到底是什么呢?问不出所以然,生气看着窗外的她,一遍又一遍的回想两人相识以来的情景,怎么也找不到线索。 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 车子一路南驶,连开百公里,到了公路的尽头,才转向一条小山路。然后,他们又沿着山路绕,像没有止境的在山里迷失一样的绕路。 坐在凉爽的车子里,皇甫滟有种似乎会一直开下去,直到天长地久,温暖的生命永远不会停下来的美好感觉。她有很久不曾这么悠闲了。刚刚打电话回公司去请假,连翌昕都一再劝她玩得久一点,不必顾虑公事。想来她真是太紧绷了。 这一路上,她都赌气不说话,但气氛却不显得特别僵,因为身边的人老是在说笑、开快车、跟着音乐哼哼唱唱,中途还不忘买便当给她,虽然她连谢谢也不说,整路上就听他一个人自言自语逗她开心,还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有几个好朋友,他们是谁,他喜欢开跑车竞速、骑马奔驰有的没的乱说一通,不管她是不是听得进去。 她并不特别喜欢山路,除了通往她家里的那一条,但此时此刻,生着气的她竞觉得这条阳光灿烂的山路也是挺可爱的。 如果她的人生避开了一切,就在这辆车子的行驶中过下去,似乎,也是一件可以令她接受的事。 “快到了。可别晕车喔!我自认技术是很平稳的,从来没有人坐得晕车过。”看她倚在车窗边的睑,在阳光下苍白,他有点担心。开了这么长的路,也许,她会不适应。 “我很好。”她懒懒地白他一眼。虽然心里感激他,但她可不会对他太友好。毕竟她是被人的要胁架来的。 他耸耸肩,把窗户按下,微凉的山风灌进来,舒服得令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在心里叹息。 “很舒服吧,”他好像介绍自己孩子一样的得意。“这座山很大,要把它整理得又自然又美丽,可是要花很多功夫。其实呢,我们在山下已经到了这个家的门口。不过,要开到大宅,还要花上很多时间。” “这是你经营的度假山庄?”那他可不是普通有钱了,而是超级有钱。一整座山呢! “不算我的,是朋友的。不过,我们四个人一起整理它、规划它,所以,像自己的一样、,我们四个,什么都可以分享,比亲兄弟还亲。” 他稍长即肩的头发在山风里飞扬,看来有点骄傲、意气风发。可以感觉他口中那些朋友的感情。 “连女人也是?”但她不相信这些富家公子会有什么纯洁的感情。 丙然,他脸色略变。“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了。” 她没看过他这么严肃的脸,一向开朗的眼睛现在冷锐得像把刀,但她不怕。“有什么过分的?这世界上很多人都这么做,早死而且该死的甘乃迪兄弟共享玛丽莲梦露,苏丹王宫里多的是各国政商名人聚在一起乱搞,而本国商圈里的知名人士恐怕也有不少人这么做。我从不了解你们,调查调查你们的性倾向难道不可以?” 他笑了,笑得好像她刚刚说的一切都很荒谬,让她不由得生气回瞪。 “你的防卫心真强,对男人的印象也不太好。是谁让你这么失望?”问得很随意,但是他最在意的问题。 “这跟你没关系。”她一脸防卫,像只面对敌人张满了刺的刺猬。 “是没关系。”只是没套出话有点失望。“终点站到了,下车的旅客,请准备下车。” 打开车门,灿烂的阳光立刻流映在他帅气开朗的脸上,而他的笑脸甚至比阳光还亮眼。皇甫滟一时失神,回神后只能气恼的瞪着他。 她对他,也对自己生气。该死的,长这么好看真让人心烦! 这座山园大得惊人,一整座山的范围,听说三天才能逛完。山的向阳面是牧草地,占了山园的大半部分,山园不养牛、猪、鸡、鸭这些典型农家动物,只养马。耗费巨资铲平一大片山土,细心养了一大片草地,只为了几匹马。皇甫滟觉得这真是资源的最大浪费,空间的奢侈。 而主宅在正山顶上,大得更是吓人。平片开展的两层楼拓荒期美式长楼,光建坪大概就不下几百坪,简直像座博物展览馆。皇甫滟家传的山顶别墅也不小,但与这栋大宅比起来似乎也算是迷你。 “有钱人!”皇甫滟朝他冷哼。 “不是每个有钱人都懂得过这种生活的。”袁勋麒不以为意笑笑,领先进门。皇甫滟冷冷地跟在他背后。 皇甫滟一直以为这段时间她将单独与袁勋麒相处,毕竟男人约女人通常存心不良,处境当然愈尴尬愈暧昧愈好。因此,当她进人大厅意外看见围着野餐桌满满一圈状若悠闲聊天、喝下午茶的人群,顿时傻了眼。 “坐吧!喝什么?”袁勋麒拉来两张造型古典的藤椅,自己坐了以后,也拉她坐下,然后跟在场所有人热络招呼。大哥、大嫂、凌老三、小叶、清清、漾漾,一片乱喊。 皇甫滟尚未适应这突然的一切,但厨工已在身旁等候,她只好点了一杯热咖啡,袁勋麒忽然又递给她一盘蛋糕,并且很享受地喝起他的茶,吃他的蛋糕,与他的朋友闲扯淡,完全不顾她的窘态。她蓦然有些生气。 “皇甫小姐不必客气。”皇甫滟身边叫大嫂的女人笑盈盈地对她说。说是大嫂,但看来清秀幽雅而且年轻,几乎比她大不了多少。而最让她惊讶的是,袁勋麒没有为他们互相介绍过,他们竟知道她。 “你怎么知道我?” “马痴袁早说过要带你来,大家都知道呀,这家伙没通知你会有很多人跟你们一起度假吗?”小叶侧着俊美冷酷的半边脸挑眉瞪着袁勋麒 “suprise!惊喜!这是个礼物。didyougetit?”袁勋麒耸肩摊手,一副“这不是我的错”的模样,很讨打。 “这一点也不幽默。”皇甫滟低声在他耳边警告。 “既然来了,就放轻松点。这里很舒服,而且漂亮,不用太在意我们,也许会过得很愉快哟!”老三凌克煻敏感的嗅出两人之间有点不对劲,别有意味睹了袁勋麒一眼。 皇甫滟环视周遭,不得不同意凌克塘的话。撇开她个人情绪的话,这真的是个令人放松神经的好地方。四周风景不必说了,她一路上山已欣赏过,房子本身大却不显空荡,布置得很有乡村家庭的温馨感,而里里外外的花卉植栽设计得相当自然而且养得非常健壮,跟一般公司行号或豪宅巨户买来充数的盆栽完全不同,让房子看来可亲可爱。她想若让同样喜欢植栽的妈妈、婶婶看到了一定很高兴。 如果放松心情,而且对身旁的讨厌鬼置之不理的话,的确是适度过一个好假期的地方,甚至她还有点希望能让妈妈、婶婶来看一看。 这么一想,她竟感到全身放松,心里也悠闲起来。 下午茶时间很快便结束,因为他们到达时其实已近黄昏。皇甫滟话很少,多半安静喝茶、吃点心,听这群陌生人说话。她颇喜欢这群年轻人在一起的气氛,没有心机,没有算计,虽然很会斗嘴,互揭疮疤,但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只增加了笑声,没有任何人多心的计较。他们是很自在很从容的一群人,很难得,跟她目前为止在商场上接触的人都不一样。由他们的姓氏,她猜想大概就是商圈里流传的骑士联盟那一伙人,久闻大名,但她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很不同,他们很精明,但不算计,也不轻易被人算计,不能用以往的方式对待。于是她选择最低最安静的姿态,静观其变。 午茶结束袁勋麒才带她到客房让她安顿东西。他环胸倚在门边,微笑着,看她在床边整理带来的稀少行李,以及佣人送上来的日常用品,足够一个星期用的分量。 “很高兴你终究愿意留下来。” “你很得意?”皇甫滟停下来回过头瞪他。“我留下来的原因你很清楚!如果不是为了婶婶,我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女孩子家不要大常说谎话。”袁勋麒啧啧摇着手指头。“我想我的意识很清醒,应该没看错,从刚刚到现在,你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是很放松的。其实你很喜欢这里吧?” “这里是很好。”皇甫滟微笑,随即收敛转过身不理会他。“但有你在就显得很讨厌。” 她不友善的回应,袁勋麒似乎不在乎,一径盯着她看。“我无所谓呀!只要你心里可以享受这个地方就ok了。” “我已经按照约定留下来了,希望你不但懂得中文,还要懂得守信。” 皇甫滟再度转身并走近他,浅浅冷冷一笑,袁勋麒很捧场的相应微笑。 “请出去,我要换衣服。” 袁勋麒被当面甩上了门,但他心情还是不错。一直走到门外,笑容的灿烂度直可比拟炫力的夕阳。 他有一整个星期的时间,他相信必定可以解开她的秘密,让他们彼此更加了解对方。 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 又是野餐? 皇甫滟这儿天闭的被袁勋麒拉着在山上乱逛,他甚至想说服她骑上他那匹见了人就直磨蹭的怪马!皇甫滟觉得这真是开玩笑,她才不玩危险又难控制的动物,让自己难堪。而每次一到吃饭时间,这群人就喜欢聚在一起,他们好像特别喜欢在荒郊野地吃饭,尤其是烧烤。大概有很严重的西部生活妄想症! 虽然不排斥,但皇甫滟觉得她一辈子野餐的次数可能都在这几天里用完了。皇甫滟端着啤酒罐,拨去沾在布鞋上的动物毛发。又是黄昏,他们群聚在牧场边缘,生起营火,趁着夕阳的背景,还真有几分西部拓荒者的情调。 皇甫滟愈来愈觉得这群说得上是本国商业菁英分子最顶尖的人,其实像一批太过聪明的过动儿。看他们投入玩乐的模样,工作好像是他们的休闲调剂,玩乐才是正事。想来十分令人嫉妒,但上天从来就是这么不公平。 “你的精神松懈了不少,这几天看起来脸色比较好了,马痴袁带你来度假是对的。”音乐家叶继青的漫画家太太夏清清端了一盘烤肉给她,更一大刺刺在她身边坐下,陪伴她享用大餐。 皇甫滟对这群商业青英的女眷都印象良好,而且靠近她们很容易放松神经,因此很大方的攀谈。“我脸色很难看?” “嗯!看起来就像是压力很大的模样。”夏清清嘴里含着饮料,口齿不清的说。“我很清楚身上有太大压力的时候,女人看起来是什么样的,就像我赶画稿赶得熬夜通宵的那个样子,面无表情、脸色枯黄、六神无主,简直就像一具僵尸。” “我看起来有那么丑?”皇甫滟不由模模自己的睑。她觉得自己一样这么漂亮,没什么差别。 “不是呀!你很漂亮,只是气色有点不大好。” 夏清清大约与皇甫滟同年,皇甫滟看着夏清清灿烂的微笑却觉得她样子像个小女孩,不论是气质或者谈话,天真得不可思议,而且说话跳月兑正常逻辑,让人听得模模糊糊。皇甫滟觉得最不可思议的是这样一个迷糊天真、性格开朗的女孩,居然会是整天板着一张酷脸。说话犀利又辣口的摇宾歌手叶继音的太太! “她的意思是,你很漂亮,可惜生活得太紧张,看起来神经很紧绷,让人觉得你不快乐。”柳光耘也走过来与她们坐在一起,并且担任翻译的角色。 袁勋麒与他一伙兄弟围在火堆边七手八脚烤肉兼吵架,很男孩气的倪漾漾跟调皮的凌克塘并肩作战,与袁勋麒、叶继音舌战,成熟稳重的凌克哗微笑看他们胡闹。皇甫滟坐得离火堆有一段距离,依然像这几天一贯的远远看着袁勋麒与他的朋友们玩闹。三十几岁的人,又管这么大的企业,居然能够玩得这么率性自在,很难令人相信,但也令她有些羡慕。 可以这么轻松却又放肆天真的玩的场面,似乎离她很远了。 “你是我看过最不苟言笑的女孩子。不管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好象都心事沉沉。看来阿ben之前向我们介绍你,说得直是贴切。”柳光耘文静幽雅浅笑。 “他怎么说我?”皇甫滟很好奇。 “blue、blue、blue” 皇甫滟忍不住翻白眼。 柳光耘温柔的看着她。“我倒觉得形容得很贴切,他下了很多功夫来了解你。以前我以为他是玩世不恭的浪子,但想不到他这么细心。看来他是真的遇到真命天女了。 “狗改不了吃屎的。”皇甫滟冷哼了声,“你们真是一群天真的女人,因此也很容易快乐。但这世界上不快乐也不代表这个人过得不好,至少我很满意自己的状态,不觉得有什么妨碍。” “但你不觉得这样放轻松的过日子很好吗?不让压力压在肩上,不把事情放在心里,不要说心情变好了,连人也会清爽开朗,遇到挫折也会乐观得多。”夏清清一睑天真好奇的望着皇甫滟。 “也许吧!但性格是天生的,我这人天生就是这样,改不了的。” 皇甫滟不想再与她们多有牵扯,事实上不希望再感受她们的温情关怀,因此微微一笑自行走开,转到牧场角落的花园。即使相处愉快,她还是希望独处,她相信假期结束后,她也不会再与他们有交集。 “你又躲起来了,这么害羞?”袁勋麒不顾好友的嘲笑,抛下热闹的聚会找到她。看到她又自闭别扭的躲在偏僻地方,他心里一阵好笑。 “我不喜欢太多人的地方。”皇甫滟冷冷的,不太搭理他。 “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那这几年你怎么应酬?”袁勋麒故意坐在她身边,对她射过来的卫生眼视若无睹。 “现在我不想应酬,尤其是你。快滚吧!” “原来你不想听有关老宋的事。”袁勋麒故意装得很无辜可怜。“那好吧!我只好滚人了。” 皇甫滟只好臭着脸将他拉回来,开始听他鬼扯。 到这里住了三天,每回只要她悄悄从热闹的聚会离开,他就会跟着找到她,然后以这相同的理由威胁她不得不坐下来听他鬼扯一些年少时代的丰功伟业。什么赛车、骑士联盟、摧毁邪恶的奥亚集团……他把自己的经历说得像童话故事。 她当然曾经拒听这些没营养的故事,但他却有一个很烂理由让她不得不听。据说,对茵茵婶有意思的宋广家先生,跟他们骑士联盟的关系可以扯到高中时代那么远,所以,他必须话说从头交代清楚。 宋广家与他们之间的关系,简单归纳,就是一部少年励志电影的情节。四个游手好闲的小混蛋,被一个赛车高手感化,不但从此迷上玩车、赛车,还收拾起不务正业的心态,终于本本分分的做了一些该做的事。皇甫滟觉得实在非常老土,但袁勋麒自己说得一副很感动的样子。 “希望你这次真的长话短说。”皇甫滟不抱什么期望的调侃他。她觉得所有从他口里叙述的事件,用意都在吹捧他自己,因此他总是极尽所能杂七杂八、添油加醋、洒狗血的说一堆,有效用的讯息整理以后没剩多少。 “这次真的只说重点。中午我们谈到哪?”袁勋麒把带来的啤酒开一罐给她。 “说到你们决定开一家道地的骑士酒吧,所以就有了我曾经去过的那一家店。” “是了。所以就有了那家店。” “然后呢?”皇甫滟很不耐烦他拖拖拉拉。 “说完了。” 袁勋麒两手一摊,皇甫滟也两眼一瞪,火辣地杀向他。 “别生气,真的是说完了,我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要不一你问吧!看你还有什么疑问,你问,我答,比较符合你的需要。” 皇甫滟嘴一扁,颇为无奈。“宋先生年轻时候的异性关系怎么样?是不是很花心?” “不知道。那老头嘴巴又坏又紧,我们几个套他好几次,也套不出他的风流史。老实说,我也很好奇他到了这把年纪还没有女人,是不是有一段感情的创伤?至于我呢!对感情的观念是很开朗的……” “那么他对家庭的观念呢?”皇甫滟毫不客气截断他的自吹自擂。 “不知道。但我肯定是一个好丈夫,又浪漫,又体贴。也会是一个好爸爸,因为我有童心,而且观念开放。”在皇甫滟来得及阻断他之前,袁勋麒赶紧将推销自己的形容同说完。 “我看没必要谈下去了,你什么也不知道。”皇甫滟干脆走人。 袁勋麒拉住她。“喂!买卖不成仁义在,陪我谈谈也不过分吧!你肯跟着我来度假,除了替你婶婶打听,多少也对我有点好感咯?” “你挺会做梦的。”皇甫滟拉开他大手,捡个离他有点距离的位子坐。 “这么问好了。你住在这里几天,对我的印象一定大大转好了。为什么呢?因为你已经不记得看见我的时候要皱眉头,是不是?”袁勋麒不识相的坐到她身边。 “不是呀!我现在就皱眉头给你看。”皇甫滟立刻把一双有个性的眉间蹙得紧紧的。 “真听话。”袁勋麒刚说完.皇甫滟马上垂下眉毛,别过头去。他笑看她一颦一怒,愈看愈觉得可爱。“相处这么多天,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会是一对很有默契的情侣?” “我这么讨厌你,不可能当你的情人。”皇甫滟横了他一眼。“你对每个看上眼的女人都是这么追求的吗?好像不是很高段。” “我从来不需要追求女人,都是女人看上我。但是目前只有一个女朋友,不像你想得那么多。”袁勋麒靠在树于上斜眼看她。 皇甫滟以为自己对他的话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怎料心里竟一阵阵的酸涩,极不舒服,闷闷望着黑暗中散发甜香的夜合花,悄悄地轻捶着石椅。 袁勋麒看着她的表情,肯定她对自己是有点在意。他暗里高兴。“我那个女朋友脾气很大,大概跟你差不多,不过呢!很贴心,而且粘人,又可爱。暧,我只要一下没看见她,就非常的想念。” “不要脸。”皇甫滟低声的说。 “骂我吗?”被骂了他还是嘻皮笑脸的。 “你真是无耻,有了女朋友,还在这里钓女人。”他就像那些贪得无厌的下流男人,她应该打从心里鄙弃他,但她发觉自己很难由衷的去讨厌这个人。 “吃醋?” 皇甫滟白眼回敬他。 “我女朋友很喜欢你,如果让你当我老婆,她是不会有意见的。” “你这人从头到尾都恶劣到了极点,我没兴趣跟你谈下去。”皇甫滟决定结束这段无聊的谈话,也不想再让自己的心情有起伏。 “原来寰宇精明能干的女总裁这么容易吃醋,跟马也生气!”袁勋麒跨一步就站在她面前,笑得很贼。 皇甫滟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气得朝他穿着皮靴的脚尖用力一踱,踱得他抱腿大叫。 “耍得人团团转很高兴吗?无聊!” 袁勋麒笑了一笑,捏捏脚尖后站直。“踩了这一脚,气消了吗?” “没有。”如果她方才看见他疼的样子还有点后悔,现在也消得差不多了。 “那么……用这个还你。” 他矫健的手臂突然向她伸出,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往前一带,让她掉人怀里。皇甫滟重心不稳之余双手抓紧他领口平衡身体,继而闻到他身上特殊的牧草芳香,心神一荡,机警的神经立刻意识到两人之间暧昧的姿态,但要挣月兑已来不及。 袁勋麒舒臂握住她腰间,腾出大手轻抚她细女敕的后颈。皇甫滟刚变脸色,斥责的话正要说出口,温润柔和的触感已将她的话语吞没,她惊讶的怔忡,脑中一片空白。 香甜、温暖,他浅浅初尝她微凉的红唇,舌尖就像融入了一碗醇和的热汤,既迷人又温馨,温醇的感受弥漫互相依偎的舌齿,流连久久。 袁勋麒打从心里叹了口气!亲密的亲吻就应该是这种感觉,神魂迷乱,不能自制。如果对她还有点不确定,在这一吻后,怎么也不必怀疑了。他手掌使劲将她更靠近自己,更便于深人的吻她,更亲呢的沉醉,但吻触之下的她,似乎稍嫌生涩。 皇甫滟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吓傻,脸上所有器官都笼罩在他牧草的清爽气息下,不知所措。但他再度紧切的拥抱却唤醒了出神的她,抓住他领口的双手一撑,离开他温热令她脸红的唇,右手一挥,一个响亮的巴掌。 袁勋麒从她离开唇边那一刻便清醒过来,他知道她准备反击,而他打算一点也不反抗。于是,清脆的疼痛应声而来,他眼闭也不闭,甚至挂着一丝笑意看她。 商场里传说她擅长桃色交易?商场里说她吃男人不吐骨头?但吻触中细微的生涩反应又代表什么?袁勋麒觉得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这是警告。”皇甫滟恨死了他嘴边的笑意,但看着他颊边突兀的泛红,暗地里有些后悔用力太猛。 “警告你?还是警告我?”他笑意不改。 “明知故问!”皇甫滟白他一眼。 “那一定是警告你咯!说来,你真是很紧绷。偶尔放松一下傍自己一个陶醉的片段.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毫不在意的轻轻抚了抚面颊。“力道很好,看你这么瘦弱,没想到力气挺大。” “我可以告你性骚扰。”皇甫滟恶狠狠怒瞪他。 他以无辜的眼光注视她。“性骚扰?你把我一片好心当成性骚扰?唉!早知道就不亲你了,还不如去亲我那匹乖巧的丫头。” “性骚扰也算好心?”皇甫滟冷哼,压根不信他胡诌。 袁勋麒神秘微笑,拉住不情愿的她往花园一角的蓄水槽,指指水面要她看。月光清亮,照人平静的水面,就像一面光滑的镜子。 “看什么?”真是莫名其妙!混血儿果然思想都怪怪的。 “你呀!看看你变得多漂亮。双眼有神,朝气蓬勃,看起来精神饱满。一边生气,一边害羞的你看起来最漂亮。”他一睑欣赏的看着水面,反而令她有点被注视得不好意思。 “你国籍哪里?”皇甫勋麒看水面,转眼斜看他,淡淡的问。 “冰岛。很惊讶吗?那里的春天可是漂亮得很。我说过身上有八种血源,要把我生得这么handsome,也只有集合各个人种的优点了,是不是?但是我亲爱的妈咪恰好跟你同种,所以我身上还是有很多中国的味道,对不对?”他也斜过脸对她笑,眼里净是自豪。 “你根本是外国人。”皇甫滟再踩他一脚,得意万分的看他痛得目瞪口呆。“记住了!这种行为在华文国家叫做性骚扰。我们不是闲着没事就玩亲吻的民族,随便对女人做这种事,不管什么理由,都是要受罚的。” 皇甫滟甩了甩头发,性格十足的离开。 “啧!特级小辣椒,亏你受得了。”凌克塘从树丛后走了出来,拍拍他看来受创严重的好兄弟,也不知在树丛里躲了多久。 袁勋麒横他一眼。“你不懂。就是这么有个性的女人才有精神。”顺脚也踩了他一记,让凌克搪龇牙咧嘴回瞪。 “记着!下次别躲在树丛里偷看别人亲热,会遭天谴的。”袁勋麒跟着皇甫滟离开的路径走了。点瑕疵,午餐还不得闲,只能让文翌昕帮她带个汉堡,好让她边吃边做。 文翌昕把汉堡可乐拎到她桌上,对埋首企划书里的她叹口气。 皇甫滟闻声抬起头浅浅一笑。“回来啦!谢谢,你忙你的吧。”一手拨开包装,一边看企画书,一边咬起汉堡。 文翌滟低下头来,冷不防拿开她手上的企划书。“吃完再看吧!也不必这么急。” 皇甫滟无奈看他一眼,神情严肃,把企划书拿回手上。“你知道我不喜欢让事情堆着。” “我以为放了一个长假,应该会让你懂得怎么放松自己,没想到,好像适得其反。” 上个礼拜突然接到皇甫太太替皇甫滟请假的电话,虽然有点措手不及,但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文翌昕觉得这个长假放得很应该。从以一笔小资金重新创业,到为了巩固寰宇的规模四处扩充业务范围,这几年皇甫滟似乎没放过什么假,工作、应酬占去她所有的时间,文翌昕有时都觉得她狂热得过分。以前他就常劝她休息,没想到突然这么一天,她就放了假,没来上班。但他是替她高兴的。 “别再提了。”皇甫滟皱起鼻子嘟着嘴,易于平常的可爱样。“好端端的放什么假呢!真是的。看看这堆文件,多得让我头痛。” “不过你看起来清爽不少,我很久没看到你有这么俏皮的表情,好像……回到学生时代的你。”文翌昕颇有感慨的说。 皇甫滟愣了一下,五官板回往常的严肃。她心里有点尴尬。“当回一个笨女人不是好事。你希望我回到那个天真却愚蠢的皇甫滟?你们男人好像比较欣赏笨女人。” 文翌昕被她挖苦,只能无奈一笑。“我只是希望你多多享受生活,不要只顾着工作。” “如果工作就是我的享受,不也一样?”皇甫滟不置可否一笑。“你不必担心我,我自己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文翌昕双手一摊,无奈的耸肩离开。他总是说不过她。 皇甫滟看着门关上后,轻轻柔抚自己的脸颊。是真吗?她真的改变了?不过是一次假期,与那个人相处了几天,难道真有这么大的影响?皇甫滟摇摇头,将那个这几日来老是浮上心头的脸抹去。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变化,她依旧是冷静、理智的皇甫滟,除了妈妈、婶婶,这家公司,没有什么是值得她留恋感情的。 只是,明明是被强迫去度假的,怎么她对那段假期有一点怀念? 电话内线响起,皇甫滟抹去多徐的思虑一专心在公事上,但接起电话后,柜台传话纪允伦来访,除了令她意外,更勾起她使坏的好兴致。 “阿pan,这人从你度假那天开始,每天都来等门,不知打什么主意。我觉得他看来不怎么诚恳,你要见他吗?”文翌昕接到消息马上拨内线给她。 “见啊!我想没什么人是我应付不了。趁早解决他,免得一天到晚烦人。”皇甫滟按下柜台内线,满心期待这个工作之外的调剂。 很快的,纪允伦提着一盒纸袋推开办公室的门,眼光直盯着她。皇甫滟见他惊艳的表情,心里一阵冷笑,但脸上却立刻浮起艳丽动人甜美的笑靥。 “好久不见。”她的声音甜得像糖。 “是呀!”纪允伦被她笑得心里一阵晕荡。“躲了这么多天,没想到你终于愿意认得我。我帮你带了一份凯华餐厅的鲑鱼沙拉、马铃薯冷汤,你一直喜欢吃这两道菜。” 皇甫滟看他热心的在一旁沙发茶几上布置,心里一阵好笑。 “我吃过了。”她悠悠凉凉地说,颇有袖手旁观看跳梁小丑好戏的闲情逸致。 “汉堡?汉堡怎能算是正餐?女人要懂得好好保养自己。我觉得你憔悴了许多,是不是太忙了?”纪允伦一副体贴模样,帮她把办公桌上剩余的汉堡、可乐收拾打包。 “你太太好吗?我见过她几次,她很喜欢出席义卖宴会,手笔也大,很有爱心。”她大方不客气坐到沙发上,拿起叉子便率性的吃了起来。 “她很天真,不懂得我的辛苦。”纪允伦坐到她身边,开始吐起苦水。“雅文是千金大小姐,从小花钱是不需要考虑的,捐款跟逛百货公司没有差别。我岳父宠女儿什么都顺着她,就算公司营运状况不佳,也不允许我限制雅文的开销。唉!有时候,更是很为难。”要一个女人倾心!首先要得到她的同情,尤其是这种委屈是因为另一个女人的错误。 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敌意,有时真是男人征服女人的好武器。纪允伦数年穿梭女人丛,非常了解这个道理。 “这么痛苦,干嘛不离婚?”皇甫滟一口气将桌上食物扫个精光,对他说什么似是兴趣缺缺可有可无的听着。 “她总是我太太,她对我不好,我却不能对不起她。”纪允伦痛苦的凝视她,但皇甫滟机灵流盼的眼神却不符合他的期望。她应该带着伤感的看着他,但她表现的似乎是——很愉快? “真伟大。”皇甫滟一脸不可思议的佩服,怜悯而且同情的说。“没想到你这么坚贞忠烈!看在我们曾经是朋友的分上,也许我改天找你太太谈一谈,让她改一改,也别让你这么痛苦。我想你太太一定也很爱你,也许她愿意为你做一切牺牲呢,放心吧,你们一定会没事的。” 纪允伦没想到会听见她劝解,整个人傻了,支吾半天,终于说出一句谢谢。皇甫滟笑得甜美娇艳,要他别客气。 纪允伦清了清喉咙,这跟他预期设定的情境完全不合,他不得不另起开头。 “小滟,我以前很对不起你,但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我很惭愧又放心。你今天愿意见我,是不是愿意原谅我呢?” “你没对不起我,为什么需要原谅?”看到纪允伦瞠目结舌的蠢样,皇甫滟十分痛快。“我还觉得应该向你道谢呢!这几年我才开窍,原来自由自在这么舒服,人生就是要过得痛快一点,享受自己。我这么年轻,又漂亮,更可贵的是单身,每天光约会的邀请部推不完,整天玩宴会,比起以前孤孤单单的日子真是热闹了很多,而且我觉得自己愈来愈是漂亮。你说是不是?”皇甫滟别有恶意的挑眉睨他。 “这么说好像我这几年的自责和担心,显得有点多余了。”纪允伦根本没想到皇甫滟会变得这么犀利,难以对付。一番话,说得他背上寒毛竖立。 皇甫滟突然轻盈如铃一串笑声,响乱了纪允伦的冷静思绪,目光凝滞望着不知所以笑得灿烂无比的她。 “谢谢你的午餐,我吃得很愉快,停了这么久,我想我需要工作了,再见咯!”皇甫滟飞快按下内线请秘书文翌昕来替她送客。 纪允伦在一阵莫名其妙的懊恼挫败情绪中被请了出去,相较于他,皇甫滟则是过了她一整个早上最愉快的一段时间,直到文翌昕送走了纪允伦回来向她报备,她嘴角浓浓的笑意都还未散去。 “这么高兴?”文翌昕当然看出她笑容里的恶作剧成分。“看来他得罪你很深。什么渊源呢?”他状若无意的试探。 “学生时代的蠢恩怨,不值一提,我只是拿他来杀杀时间。”皇甫滟看看手表,笑意尽敛。 “工作了。” 文翌昕看着收起好心情的她,又像带了一层冷酷的面具,忍不住轻轻叹口气,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打入她心里,了解她真正的内心想法。 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 “嗨!在这里。” 皇甫滟远远便看到袁勋麒举着酒杯对站在酒吧门边的她大喊,喊的她觉得几乎酒吧里一半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她,令她颊边赤艳艳地,有些困窘。但她绝不会在他面前示弱。 “早看到了,你一定要鬼叫鬼叫的吗?”皇甫滟瞪他一眼,向吧台要了一杯马丁尼,接着眼光便在酒吧四周扫来扫去。 袁勋麒啧啧出声看她,动手将她的脸转过来对准自己,恰好正视她的白眼。“约会的时候要专心。” “谁有空跟你约会?你答应带我见宋先生我才来的。”她拍掉他老是不规矩放在他自己身上的手。 好不容易利用一个上午几乎解决了一半放长假所累积下来的公文、企划书,下午居然又接到他邀约的电话。她当然是当下一口回绝。但这狡猾的男人又利用了她的弱点,让她不得不上钩。不过这次在赴的前她心里已有准备,十分钟内见不到人,她一定走人,绝不再上当。 “对我来说就是约会。你今天很漂亮,嗯!丙然纯净自然、剪裁适当的白衬衫还是最适合你。我老觉得你穿小礼服、或者套装,好像很不舒服,眉头皱得紧紧的。”袁勋麒眼光停留在她领口下方黑珍珠镶钻的蔷薇别针上,她清瘦未施脂粉的薄脸趁着珍珠温圆的光华,在吵闹的酒吧里像浮起一轮安静的光圈。袁勋麒第一次觉得安静是美丽的。 “你这嘴除了说废话,好像不太会使用其它功能。”皇甫滟一对上他就无法克制的展现毒舌本领。 对于她不甚中听的评语,袁勋麒听了也好似毫不生气,带着优雅微笑喝干了酒,突然伸出手指将皇甫滟薄薄两片俏唇夹紧,惹得她眼睛几乎瞪出火来。 “这么漂亮的嘴唇,要好好地保养。说话这么没气质,会污染它的美丽喔!”他谆谆教诲的模样,像在对一个小孩说教,但搭在他略带斜气的脸上,偏偏十分的滑稽没有说服力。 皇甫滟本来想生气,一直瞪着他的脸却终究忍不住笑出来,一把推开他手指,半捂着脸,笑得灿烂开朗。 “真可爱。”袁勋麒除了眼光欣赏,也不吝赞美。“你现在跟昨天在山上一样可爱。” “别再提了。”想起那段被拐走的假期,皇甫滟马上收起笑脸。“人呢?你休想再骗我一次,见不到人,我马上就走。”她背起手袋威胁他。 “听说皇甫小姐想见我。”宋广家从吧台的酒柜后转出来,温和笑容一样的潇洒从容。 “老家伙!笔意躲起来整我。”袁勋麒懒懒地埋怨一下。“人给你引见啦!这次不会再摆睑色给我看吧?”趁着她的注意力放在宋广家身上,他将身体悄悄地,不知不觉地偎近她。 皇甫滟静静地观察宋广家,她小心翼翼提醒自己,事关婶婶的幸福,千万要保持清晰的思路,不要被他任何的讨好言词、动作给敷衍成功。但十分意外的发现这位中年男人身上居然有一股能让她信服的气质,而且令她感到可以依靠的安全感。她对他实在是有意外的好感。 “宋先生是不是真心喜欢我的茵茵婶?”最后她决定开门见山的问,心想面对这样的人物用不着左拐右弯的刺探。 “是的。”宋广家似乎不意外,浅浅的、和蔼的微笑。“我曾经错过她一次。现在上帝给了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而这一回,说什么我也不会让她离开身边。” “你很自信。但我该怎么信任你?茵茵婶很爱叔叔的,虽然叔叔过世了这么久,一直也没有改变过。叔叔生前留下的花房,这几年她维护得就像叔叔生前一样,有时还待在花房里对满屋子的花说心事,想念叔叔。你有把握从一个死去的人手里将她的心抢过来吗?”而这是皇甫滟与王令鹃期待的。 “我不必与任何人抢夺她,更不会要求她忘记令叔父。”宋广家莞尔一笑。“活到我们这个年纪,回忆是很可贵的,尤其是曾经天真幸福的岁月。人呢!常会觉得自己多半时间里都过得不好,所以那些印象深刻的幸福记忆是很可贵的,至少会带给人安慰的日味。我很感谢令叔父给她一段这么美的记忆,我知道令叔父很爱她,他们的感情很好。正因为她曾经如此幸福,也一直珍惜这分幸福,所以现在的她很美,而且天真快乐,一点也没变,就像二十年前我刚认识她的时候。我打算一直珍惜她,珍惜她现在的天真,还有她过往的快乐。” 乐手吹奏小喇叭独奏,乐曲低沉幽荡,宋广家成熟轻缓的感性陈述,飘摇薰然的眼光,脸上神情就像面对着心爱的女人,柔情款款。皇甫滟其实不曾预期会听见他这番诚恳的表述。她想自己不过是来要求一个保证,或者达成一项协定,以保障她最爱的茵茵婶。但听着他成熟的感叹,她既感激且陶醉,忍不住居然有些感伤。 “如果连年轻时候的天真幸福回忆都没有,那么这一辈到老,岂不是很惨?连一点值得留恋让人珍惜的都没有。”她想起自己不堪回首的青春。 “你还这么年轻,又漂亮,担心什么?想恋爱,随时都有机会。”宋广家有意无意的瞄向悄悄偎近皇甫滟的袁勋麒。 “这世界上好男人是很少的。婶婶跟妈妈是太过幸运。”当然,还有昨天才分开的凌家那群家眷。 “你身边就有一个。”袁勋麒微笑搭上她的肩,预期中的吃了她一记白眼。 “离我远一点。”她右肘一拐,却被他一手抓住动弹不得。 “你真是粗鲁,一天到晚对我动手动脚。”他一脸无辜的指控。 “动手动脚的是你。”既挣月兑不了,又无法封住他的胡言乱语,她只好转头向来广家求助。“这人很讨厌,可不可以帮我赶他走?” 宋广家含笑看了皇甫滟一眼,笑得她心里发毛。“你真的很讨厌他?” 她义无反顾的点头。 “但是我听说你们一起度假过得很愉快。”宋广家一脸疑惑。 袁勋麒立刻大笑出声。“是啊!我可以作证。” “度假归度假。而且我又不是单独跟他过。”皇甫滟一时间竟然有些词穷。 “小滟……容许我这样喊你吗?” 皇甫滟默然颔首。 “如果不想荒废一辈子,让未来后悔,要试着坦率一点,不要让过去不愉快、痛苦的记忆绑住自己。” 宋广家微笑拍拍她肩膀后,转人吧台里。皇甫滟望着宋广家背影,怔怔出神。 “发生过什么?”袁勋麒收起笑脸,正经温柔的注视她。 “不知道你们说什么。话谈完了,我该回家了,放开吧!”皇甫滟仍推不开他。 “whathadhappened?”他更认真的注视她,口气是她不曾听过的严肃低沉。 皇甫滟别过头去不理他。 “跟纪允伦有关,还是跟你指甲上已经洗掉的故事有关?或者,都是?”他大胆将所有疑问联想。 “你挺会幻想的。” “我也希望自己不是幻想,要不然,要等一个心理受伤的女人治愈伤口,再接受另一段感情,要花很长时间的。”他夸张的叹气。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皇甫滟打定主意,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回应。 ‘不如你跟我交往试试看,也许会让你忘记过去,忘记不愉快。相信我,我很可靠的。”他似真似假的说,边摆出一副夸张的诚恳模样,很逗人。 “可靠不是自己说了算的。”皇甫滟忍不住转过头对着他又帅又痞又自大的模样挑剔一番,手指频频点向他胸口。 “哦!需要人证吗?”他一脸正经往吧台那边喊:“小吉,这位小姐此刻需要证人,你愿不愿意马上对上帝发誓,我是一个本性朴实、善良,绝对可以信赖的可靠男人?” 吧台里正在调酒的小吉闻言马上放下酒杯,举起右手大声发誓,袁勋麒则得意的望着皇甫滟。 “狐群狗党,不足为信。”虽然心里拼命克制回应的念头,但她就是忍不住要与他社一杠。 “狐狸也要有狐狸格,才交得上狗朋友,是不是?”他一点也不介意她说话刁钻,她能对他说的话有回应,已经让他觉得足够。至少,不再那么冷冰冰。 “你根本只是贪得无厌的,连狐狸都比不上。” “on!no,你误会我了。”他举起手指轻摇。“我是,但我是很容易满足的。我记得上次只偷到一个吻,接下来啥事都没做了。是不是?” “你还想做什么?”她凶巴巴的端起酒杯,做拨出去的预备动作。“是不是上一回的巴掌还不够让你清醒?” 袁勋麒皮懒的直朝她笑,十分欣赏她被逗起来后活泼的眼光,生气时生动的表情。不过好兴致没能持续很久,他眼角余光瞄见门口一道人影,觉得十分扫兴。 皇甫滟也敏感的发现他沉下来的眼光,回头去看,跟着叹了口气。 ‘小滟,跟袁先生谈生意吗?吃饭没有?”纪允伦熟捻的走到皇甫滟身边,一副亲近的模样。 “朋友啊?”袁勋麒则老实不客气的将头靠在皇甫滟肩上。下马威的示范法则,他一点也不陌生。 “很久以前的,六、七年没见了。”她不但没推开袁勋麒,还将手轻轻搁在他绵密芳香帅气的头发上。 当日之内第二度见到纪允伦,令她感觉非常不耐烦,而且很累,已没有心思和他瞎扯。 纪允伦脸上热辣辣地,但强把怒气压下去。“我有话跟你说,出来一下。” “但我还没介绍我的新男友,阿ben,袁勋麒先生。你一定认识吧?商界里大概不会有人不认得他,也许这个国家也很少人会不认识他,他太有钱了。” 皇甫滟对袁勋麒装出一副亲热表情,还热情的钩住他手臂。袁勋麒很有默契的搭配她演出,冷眼旁观的他,不但观看她演出,也在观看她的感情、她的过去。 “我想了一个下午,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有话要跟你说。”纪允伦避重就轻。 “我男朋友在这,我想他不喜欢我跟别的男人出去。”她用手指轻刮他面颊。袁勋麒则回以帅帅懒懒的微笑。 袁勋麒魅力十足的邪俊外表已带给纪允伦很大压力,加上这么一笑,纪允伦居然有些自惭形秽。一般来说,他也算长得不错,只是年近三十,富裕的这五六年又酒色不禁,不免在身型和外表上都有些老态和憔悴。反观袁勋麒,三十刚刚出头,在身体状态与外表上,却像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这里是公共场所,你的行为太随便了?我记得从前你很天真可爱,虽然太过保守古板,但至少懂得矜持。”纪允伦终究压抑不住被轻视和比较之下的窝囊。 “跟男朋友亲热叫随便?”皇甫滟斥之以鼻。“你从前不是想得很?难道一个人老了,就会开始变得清心寡欲?我只听过老不修,没听说过人老了会比较不这种说法。” 纪允伦变了变脸色,突然深吸一口气,既感性又慈悲的望着她。“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传你?他们说这个商界没上过你的男人大概找不出几个。你知道我多心痛?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只是生我的气。” 皇甫滟翻了翻白眼,正想反嘴,袁勋麒突然哈哈大笑,她奇怪的看着他,不知他想干什么,但静观其变。 纪允伦羞怒交错,脸色胀红。 袁勋麒揽住皇甫滟,打了个呵欠。“阿pan,这是你前男友?你以俞会不会眼光太差?找了一个有罗嗦老头个性的男人来谈恋爱?” 皇甫滟看着纪允伦脸色更差,娇艳一笑。“不是呀?他以前挺前卫,不知道是不是结婚让人老化得快,几年不见。最近才见面,他就变得这么像老头。看起来是不是比宋先生还老?” 纪允伦毕竟是一个中小企业的高级主管,被他俩接连的奚落面子上十分挂不住,却又不好发作,因为这两个人目前都不能得罪,禁忍不住也只得咬牙忍气,默默离开。 “其实我们不是没有重新来过的可能。” 皇甫滟羞辱够了,突然又在纪允伦离开前放下这句话,不但纪允伦惊讶,连袁勋麒都放开了揽住她的手,带着研究的眼神看她。 “我从不不介意你有太太,我想你对婚姻也不见得有多在意吧?”皇甫滟走到纪允伦面前,犀利目光盯着他转,压低声音说。 纪允伦默然。 “但是,你必须记住。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由我主动,我想见你就见你,我不想见你,你也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别想教我什么道理,也别跟我兜圈子、耍心机。我的生活、我的人,不是你可以干涉的。怎么样?玩得起吗?玩得起就乖乖等我的电话,不要随便的跑来烦我。”皇甫滟巧笑倩兮,媚媚地长眉挑起。 纪允伦心里扑跳,在她近距离的注视体竟绵绵地发热。面对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弃,而且在袁勋麒面前,不知怎地,他有种胜利的虚荣感。他悄悄递出名片,但皇甫滟没有收,瞅着他一笑,让他尴尬的收回名片。 “我自然找得到你。” 纪允伦忐忑怀疑的离去,皇甫滟回到吧台上握着酒杯,唇边带着恶作剧成功的笑意。 “无论如何,你应该想想他的太太。”袁勋麒收起了微笑,冷静的看她。 “是吗?你每交一个新的女朋友都会先想想他们的男朋友,或者老公?”对于袁勋麒扑朔迷离的风流情史,她也曾略有所闻。 “我们动机不同,我是真的喜欢一个女人,才会展开追求。而且如果她们非常爱自己的男人,那些男人也很爱她们一我就不会介人。你不爱他,只是恨他。据我所知,在社交场合很活跃的纪太太非常深爱她的丈夫,虽然有点愚蠢,但我心疼一个很愿意付出爱情的女人。” “她的丈夫是个混蛋,如果因为我而导致纪太太认清纪允伦,我觉得是件好事。”皇甫滟冷哼。 “是吗?你对纪太太不带一点恨意?小心玩出问题。”袁勋麒机敏无比的注视她。 “谢谢关心。我想我的事自己可以处理。”皇甫滟留下酒钱离开。 皇甫滟一离开,宋广家便从酒柜后的房间走出来。宋广家替低头沉默的袁勋麒再斟上一点威士忌。 “那个姓纪的看起来心术不正,我怕他使手段对小滟不利。我拜托你一件事,照顾她。” “不必你开口,我一定会照顾她。但我一定要查出来姓纪的跟她发生过什么事?季女士没提过吗?” “既然你问了,我当然帮你查。但从茵茵那里,问不出所以,皇甫家的人不会把太痛苦的事告诉茵茵。我想我会找小滟的妈妈谈一谈。” “谢了!”袁勋麒喝尽杯底的酒,拍拍宋广家肩膀。“我走了。” 走出“骑士联盟”,一阵凉风让袁勋麒酒热的面颊微微发凉。对着夜灯灿烂的街道,他长长吐了口气,又想起六年前那个寒冷的圣诞夜。 他不会只靠家广家来帮他。他相信六年前那个圣诞夜发生的事,一定对皇甫滟产生了极深的影响,他一定要完完全全的弄明白。 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 “我不赞成,这样太冒险了。我们这段时间全力扩充企业体,好不容易建立起规模,你竟然想放出资金吃紧的消息?让股票跌价,我们有可能因此一撅不振。”文里昕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皇甫滟。 “是冒险了一点,但我觉得这是将那些老家伙赶出寰宇的好机会。”皇甫滟虽然有点担心,但很有自信。 自从与纪允伦巧遇,而他又自己找上门以后,她一直考虑该怎么给这个不知羞耻的混蛋一个彻底的教训。经过几天的考虑,恰巧那些老股东又为了寰宇和袁勋麒的报社合并合作案闹上门,指责她不懂得利用筹码向袁勋麒多要点钱。 只不过是给了一套书的版权而已,并不是很重要的企划过失。她很清楚那些老家伙找机会宣威的心理,然而她也很不耐烦。如果可以利用他们的贪心和没良心,将这些老东西的股份完全收回,就算有点冒险,她都觉得值得。 “阿pan,不要就为了几个讨厌鬼,拿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心血来赌注。”文翌昕不期望皇甫滟收回念头。她一向固执,下定了决心,就会非常坚持。他只希望她听他几句后,能多一些小心。 “不会有事的,照我的话去做吧!”皇甫滟坚决的说。 直到文翌昕出去,她才卸下强硬的姿态。对于文翌昕出的问题,她当然也几经考虑,但她对自己有信心,而且必须尝试。 为了进行下一步,她打电话约纪允伦,听到电话里他略带兴奋与期待的声音,她暗里好笑。 他们约在凯华餐厅喝下午茶。纪允伦这凯子为了讨她欢心,让她挑餐厅,她当然老实不客气的海削他顿。 罢走出停车场的电梯,皇甫滟意外看到袁勋麒等在她车前。 “我有约会。请长话短说。”基于他对并购出版社一事退让,让她顺利的接手,她选择给他一个微笑。 “真巧!我绕过来想找你喝咖啡。一起吧!“袁勋麒半倚着车盖,双手插口袋里,不羁的及肩卷发轻飘,爽飒的丰采像个赛车少年。 “这是私人约会,恕我不能请你相陪。改天再约你吧!”她绕过他去开车门。袁勋麒却抓住她的手,她回头看他,想挣开但挣月兑不掉。 “我送你。” “我自己有车。” 袁勋麒浅浅一笑后,莫测高深的注视她,看得她心里不舒服。 “你约了纪允伦?想报复他吗?” 皇甫滟扬眉一瞪,冷冷一笑。“你的联想力真丰富。” “我不反对你整他,不过他很狡猾,在商场上这么多年,他不只是你前几天看到的蠢样,也不是六年前的纪允伦比得上的。你真的有自信?” “你调查我?”皇甫滟怒气冲冲,用力甩掉他紧握的手。 “我想了解你。因为你看起来非常不快乐,心底像藏着一个痛苦的秘密。既然我决定要爱你,当然要查清楚是什么让你这么不快乐了。是不是?”面对她的怒气,袁勋麒好像更开心,因此笑得十分潇洒。 而事实上也是。他宁愿看她对目己怒骂,也不愿对着她客气的假笑。 “你怎么查到的?”皇甫滟隔开与他的距离,全身都像处在防备的警戒状态。 “不难。”袁勋麒故意靠近她。“老宋告诉我你妈妈。婶婶都知道你失恋,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那个男人的确是纪允伦,还在你父亲手下做过事。既然知道他在哪做事,查起来就不难了,只要找人问问纪先生从前的同事,他怎么跳槽、怎么忘恩负义、怎么拜金,都一清二楚了。” 唉!少女情怀。爱得深,所以跌得痛。袁勋麒暗里摇摇头。其实失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特别是为了一个混蛋,实在没必要搞得自己几年里痛苦万分。 “你觉得我很蠢吗?”皇甫滟听完他一串话,不怒反笑。 袁勋麒浅浅一笑,不回答。 “我也觉得自己很蠢。论长相,他不出色;论才华,他更差,根本是个草包。但我当年是很爱他,爱得死心塌地、是非不分。他离开我,我当然恨他。不过,我更恨我自己,恨自己愚蠢、死心眼,看不透一个披了羊皮装好人的混蛋。我本来是不想找他麻烦的,自从分手以后,我根本当他是陌生人,但他自己找上门来让我要,我没道理不玩。是不是?”她一古脑说完,才猛然惊觉自己说得太多。她从未对人说起自己这一段心事,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就这么自然的对他吐露。说完,她有点懊恼。 “让我插一手,我们合作?” “你跟他有过节?” 袁勋麒微笑摇头。“反正都是玩,多一个人也无所谓吧?” 皇甫滟看着他,思前想后,突然明白了他不过是假借名目,想帮自己。“谢谢,我想我自己可以应付得很好,不需要帮忙。” “看在我把出版社让给你的分上也不行了?” 皇甫滟一脸为难,袁勋麒叹口气拍拍车盖。 “好吧!那让我送你一程可以吗?”再说下去,可能让她躲得更厉害,他只好退一步。 皇甫滟不好拒绝,只好接受。“只能送到门口。” “当然。” 一路上皇甫滟很担心袁勋麒会不守信用跟进餐厅,幸好一到餐厅门口,他很绅士地扶她下车后便开车离去。看着他的车离开,她感到一阵放松,却也若有所失。 今天的她依然穿着上班的标准打扮,一件细肩带的性感小洋装,外罩丝质小斗篷。艳光照人的她,整理心情赴约,一进入餐厅,就引来大半男人欣赏的眼光,连带位服务生的眼光都特别殷勤。 纪允伦早在位置上等候,当他起身等待皇甫滟入位那一刻,看见所有男人羡慕的眼光集中在他身上,感觉分外骄傲。 皇甫滟一坐下,老实不客气点了一壶特产的新鲜大吉岭、几份维也纳宫廷蛋糕。 “临时约你出来,不妨碍你做事吧?”话说得客气,但她心里可没有半分歉意。 “完全没有妨碍,我很高兴再见到你。”纪允伦完全不掩饰对她身材与装扮的欣赏,若有所图的眼光直绕着她身上溜。 即使对着他不礼貌的眼睛,她心里也很明白那双贼眼里想些什么,但仍是笑得娇艳自若。 “第一次约会,你想到带我去哪里玩吗?” “约会?现在吗?我傍晚有会要开。”纪允伦愣了愣,无法会意。 “是吗?” 皇甫滟略微皱眉,果然纪允伦马上大感不安。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延期。” 皇甫滟间言马上笑靥灿开,艳丽得让纪允伦离不开眼光。 “你真是体贴。那么喝完午茶,我们上山去吃晚饭吧!我想吃点清粥小菜,看看夜景。你……抽得出身吗?” “当然不会没时间。”纪允伦没想到她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暗地为自己这段时间苦苦等候电话感到值得。别说只是吃饭、看夜景,就算要他陪着去国外旅行,他也得想出方法骗过他老婆。 是好的开始吗?皇甫滟看着纪允伦欣然上钩的蠢样,不知怎地,心里不如预期的涌上复仇的快感。曾经她恨眼前的混蛋,恨得夜夜失眠,直想冲动的做傻事;也在梦里作过几百次看到他悔恨的蠢样,看他有朝一日对她言听计从,像只听信的小狈,忙她驱使。但落实到现实里,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有些空荡。 扮狐狸精勾引男人她做惯了,但没有一次这么不踏实。究竟是什么原因?是她计划得太危险了,还是…… 皇甫滟心里蓦然浮出一张令她不安的睑,一张邪邪懒懒,却又好看得让人失神的脸。 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 从山上望下,台北盆地的夜街美得像聚集了一整盆亮丽的珍珠,璀璨耀目。皇甫滟端着浅碟,浅碟里是温热的清酒,搭配清淡的腌山菜。这家日式料亭临山而盖,窗外就是悬空的山崖,与一整个盆地的灯光。近年来,半夜加完班,她常一个人到这里,看灯光,静一静。 这几年她都无所谓快不快乐,反正只是忙,为了把家业拿回来,为了替自己赎罪,为了对父亲的愧疚,拼了命的工作。有时觉得忙过头,上山来看看,疲倦会少一些。很多自己心里的感受,她不敢想,也不敢太陷溺,只能稍稍放任自己在这个地方暂时忧郁。 纪允伦坐在她对面,面临她一上山之后就陷入沉静缄默的表现,他显得不知所措,只好拼命吃菜、喝酒。 “有什么心事吗?可以告诉我,看看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第三次了,纪允伦其实有点不耐烦。未免太过罗嗦,他每隔十五分钟问她一次,但变得阴阳怪气的皇甫滟,连一点回应都没有。他一直捺着性子,勉强压住不耐烦。若换做他老婆,他早翻睑了。 皇甫滟觉得吊够他胃口了,淡淡笑了笑,将漫飘的思绪收回来应付他。 “你觉得我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错吧!事业成功,爱情顺利。至少比起我这个老社会,你的成绩好得吓死人。” 这倒不是奉承的话。纪允伦自与她相遇之后,曾经好好地对她的事业历程调查了一番,除了那些似真似假,多得让人雾里看花的绯闻,她重新创立寰宇的过程精彩成功得让他眼红。 “那些都是表面。外面人都只看的到风光,怎么看得到我的苦处。为了扩充公司,我借贷了很多钱。最近市场景气不好,资金有点调不过来。支票又快到期了,我真的很烦。所以找你上山喝喝酒,算是解闷。”皇甫滟黯然的说。 “开公司总是这样,熬一熬就过去了。别担心。”纪允伦漫不在意的顺回安慰她。她有困难?如果是真的困难就好了。纪允伦不由得希望这是一个大机会。 皇甫滟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着急的抓住他的手。“今天我跟你说的,千万别说出去。我怕公司里那群老家伙会趁机把股权卖给别人,到时候寰宇就真的垮了。我花了六年的心血,绝对不可以垮台的。知道吗?” 纪允伦微笑保证:“我是这种人吗?我很有商业道德,一定守口如瓶。” 皇甫滟看来好似放下心,抽回手,继续看着窗外。 “你找我陪你,就因为心烦?” “还需要其它理由吗?” “我们的包厢这么隐密,你不怕我乱来,就这么的信任我?”纪允化靠着窗框。两人的倒影在黑夜的窗片上看来非常亲近,纪允伦看着有些陶陶然,他心里最幻想的,当然还是当前美色。 “怕我还带你来?”皇甫滟挑眉微笑。话虽说得轻松,但她暗自戒备,手悄悄地放在桌子底下的唤人铃上。 苞个浪荡风流的男人上山吃饭,她当然会有一点防范。 “因为我们交情非常。最了解你的是我,而能明白我的也只有你。”纪允伦悄悄移近她,再次按住她的手。 “我们各有男人女人在身边,你这样说,会不会太对不起别人了?”男人看得多,话说不到十句便想着调情的,比比皆是。在皇甫滟眼里,纪允伦算是色心重而色胆小的。熬了近一个钟头,才敢放肆。 “不是每个在身边的人,都能够了解我们。只有命中注定的,才会有这种默契。”纪允伦深情注视皇甫滟,情意绵绵。 “我们已经分过手。当然是没有默契,才会分手的。不然,干嘛你当年会甩掉我?”她不轻不重的戳了他一下。 “因为曾经分离过,所以才更懂得彼此。”纪允伦也接招得很快。 皇甫滟低下头,考虑该怎么摆月兑他。目的已经达到,她懒得跟他耗时间,何况—— 而就在她低头微微沉思的时候,纪允伦身手矫健的移到她身边,将她因在桌椅与窗台之间。她在一瞬间感觉他接近,但没来得及避开,只好静观其变,没么表情的抬起头望他。 “离开你是不得已,当年的决定,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愈靠近她,纪允化心跳就愈快。闻到她身上芳馥的神秘香味,更是心族荡漾。 “意思是你很爱我咯?”看着他瞳孔颜色渐深,神态渐痴迷,仿佛陷入迷醉。皇甫滟悄悄按下唤人铃,以防万一。 “我当然爱你。” 他将唇凑上去,皇甫滟皱眉挡住。“话都没说几句,就动手动脚。如果真的爱我,应该多了解我一点吧!难道你不想知道,当年被你甩了的我,日子过得多痛苦?或者,我嘴上虽说已经不介意,但现在倒底还恨你多少?” “言语是没有意义的。我知道你受的苦,所以我现在来补偿你。” 他拿住她双手,准备强吻。皇甫滟抬起右膝,准备给他来个致命的重击。 “砰”地一声,门被撞开了。纪允伦与皇甫滟都看向门口,门边站着目光里杀气锐利的袁勋麒。 纪允伦顿时不知所措,皇甫滟却反应得很快。 “你来啦!”摆出一张甜蜜而释然的笑脸。事实上,她也觉得很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 “纪先生的手是不是让你很不愉快?”袁勋麒直盯着纪允伦不规矩的手,眼光狠得就像要在上面钉出洞来。 纪允伦赶紧放开双手,向外挪开。袁勋麒学过武术的身手,他略有所闻,既然偷情被抓,他还是老实点,免得挨上一顿冤打。 皇甫滟趁机离开纪允化身边,站到袁勋麒身后,只探出一颗头,瞪着纪允伦。 “我要跟你说的话都说完了,请记得我们的约定。你走吧!” 袁勋麒反手抱住皇甫滟,手掌一摊,让出门口,请纪允化走人。 看着纪允伦模模鼻子走人后,皇甫滟马上把袁勋麒推开,指控他:“你竟然跟踪我!” “幸好我跟踪你,不然你就真的被吞下去了。”袁勋麒在桌边坐下,竟直接拿起酒瓶就口喝起来,而且酒一入口就直皱眉头。“什么东西?这么甜?” “清酒啊!甭陋寡闻的外国人。”真浪费!皇甫滟抢回酒瓶,坐在他对面,看看瓶口,可惜里面还有半瓶酒,现在只能倒掉。 “原来你喜欢喝这种东西?那这碟又是什么?”这回他拿起筷子在盘子里乱翻,活像个没教养的坏小孩。 皇甫滟皱眉想顶嘴,转念一想,不能让他如此狡猾的转移注意力。“谢谢你及时出现,英雄救美。现在问题解决,是不是可以请你留给我个人空间?” “不行!救人当然要有报酬,我还没向你要。”他竟拿起皇甫滟的筷子,开始夹东西吃。 皇甫滟浅浅一笑。“那么你想要什么礼物?” “你。”他抛下筷子,带着深情的注视她。 “原来是正宗赶走了黄鼠狼。搞了半天,我还是叼在狼嘴上的肉。”皇甫滟板起面孔。 “怎么你曾经很放心我?很信任我?”袁勋麒突然眼睛一亮,像个刚刚被称赞的好孩子。“其实你也开始有点喜欢我了,对不对?” “外国人果然自恋。”皇甫滟闭起眼,别开头,没发现又被他转移话题了。 “我知道你喜欢我,不然刚刚干嘛躲在我背后?”袁勋麒移到她身边。“老实说,你刚刚躲在我背后的样子很可爱,就像个小女孩。” “你想太多了,外国人!中国女孩子在这种场合,通常会伪装成弱者,好让自己省点力气,让别人来解决问题。这只是偷懒,跟个人感情完全无关。”她点点他胸前,凶巴巴的说。 “我不在乎。”袁勋麒赖皮一笑。“我只在乎你欠我一次。现在,我要你付现。”他指指自己的嘴唇。“来一下吧!当作我关心你的回报,如何?” “无赖!”皇甫滟脸一红。不知怎地,她觉得自己很难对他生气。 “我天生热情而且直接。”他又指指自己的脸颊。“不敢亲嘴,亲亲脸颊可以吧!” 一番歪辩,被他东拐西歪乱说一通,皇甫滟居然也觉得合情合理。 欠他人情是真的;他的追求看来还满有诚意,亲一下脸,想想也不过分。于是,她瞪了他一眼,慢慢把唇凑过去。 接触到他面颊的前刻,她将眼睛闭起来,隐隐然居然有些紧张。他身上的香味刺激她的嗅觉,令她不自禁从脚底发热起来,她感觉心跳加快,手脚有点发麻。 只是亲亲脸颊而已!吧什么紧张?她心里咒骂自己没用,咬牙用力亲下去。 但她触碰的竟是完全不同的炽热绵软,并且像一个漩涡的中心,引起她一阵发晕。她睁开眼睛,蓦然发现与他四目相对,惊然一惊,推开他。 “又耍诈?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老实的时候?”她故意抹抹嘴唇,斜眼瞪他。 “我最老实不过了!”他一副大受冤屈的无辜。“想亲你就亲你,不是很老实吗?” 她两眼一翻,把他推得更远站起来。 “干什么?说不过我想逃吗?”他当然粘在她身后。 “我发现跟你说话,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一件事。我要回家了,别再跟着我,警告你!”她忽然定止,怒气冲冲的朝他吼,吼完就真的像逃难一样飞奔去开车。 由于逃得太快,又太过生气,她没发现站在原地看着她狂吼大怒的袁勋麒始终挂着欣赏的笑睑。甚至在她开车离去后,还满足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回味方才那个匆匆忙忙的吻,又或者,因为他们言谈里愈来愈亲密的距离? 天使是谁? 你要拯救的是谁? 是你爱的我? 还是你幻想里的天使? 寰宇的股票这阵子非常混乱、忽然飚高,却又在下一秒狂跌。市场上因此谣言纷纷,传说寰宇扩张过度,面临资金短缺,大部分支票到期却都轧不出来的窘境。寰宇的老股东怕被连累,还没等市场消息证实,已先行聚会讨论如何趁着行情还未糟到底,赶紧将手中的股权卖出。就在股票释出的第二天,寰宇出面澄清了消息,并请银行作证,保证企业运作正常,财务平衡。股价再次持平成长回稳。 皇甫滟让文翌昕负责找人暗地出面交涉,神不知鬼不觉中,顺利收回被老人家掌控多时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 消息在两天后曝光,有两帮人马分别惊讶错愕。武荣华为首的一群老股东猛然省悟被一个未满三十的小侄女设计,忿不可抑,一群老人怒气冲冲飙上大楼找皇甫滟兴师问罪。另一名惊讶错愕的,就是纪允伦。因为市场上的消息,就是他悄悄泄露出去,他此时才发觉自己已被利用,心里十分不快。 两路人马齐聚寰宇企业的大楼顶层,被文翌昕挡在会客室里,各据一个角落,等候将他们全都耍了的皇甫滟。 武荣华一伙先被通知,一行怒气鼎沸的老人浩浩荡荡冲进董事办公室,准备兴师问罪。 “恭喜各位叔伯,这次赚得不少吧?” 皇甫滟穿着黑色紧身迷你裙洋装,甜丝丝的说。她早月兑下高跟鞋,褪下丝袜,一双赤果修长的美腿耀眼的伸展在雕空的办公桌下,状似慵懒的摊在桌子后方的沙发椅上。老人家们一进门,远远就被她一双长腿勾魂摄魄一番,好不容易回神,却被她甜得教人很难生气的微笑搞不知该怎么开炮。 “小滟啊,你是不是学坏了?居然设计我们这些叔叔伯伯,把叔叔伯伯们赶跑了,万一以后公司有事,谁来帮你?”武荣华是公推的发言人,清了清喉咙,勉强板起脸说话。 “设计?武叔叔,我是受害者呀!散播谣言的人刚刚跟你们坐在同一个房间里,你们不去找他算帐,却来找我麻烦。是不是有点是非不分,帮着外人打自己人呢?”皇甫滟一脸无辜。 “是吗?那么为什么我们的股权又落到你手上?”武荣华毕竟老辣,不受她笑脸迷惑,问得理直气壮。 “武叔叔,我为这个公司花了多少心血就算你不知道,外面的人也看得出成绩。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心血落到别人手上?早在有消息传出时,我已经让朋友帮我注意,正巧叔叔伯伯急着把烫手山芋丢掉,我那位知心朋友当然帮我收起烂摊子咯,”皇甫滟顿了顿,收起甜笑,犀利万分的注视这些贪心的老狐狸。 “况且,如果各位叔伯不这么急着月兑手,先找我商量。会弄到今天这个局面吗?幸好不是公司真有困难,要不然,寰宇肯定会再垮一次。”皇甫滟冷哼。 “那你是怪我们这些叔叔伯伯咯?”武荣华被她一番道理说得面目赤红,身后的一群老人家更是个个低头,没有人敢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 “我怎么敢怪呢?你们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叔叔伯伯,更是寰宇企业的开国元老。只要你们了解作侄女的苦衷,别错怪了侄女,侄女就安心了。” 虽然有点撕破脸来谈,皇甫滟还是不忘撒娇笑一笑,化解这些贪心老人的怨气。至少,让他们在这里不好发作。至于他们回家以后,会不会气得心脏病发、或者脑血管破裂、中风,那可不关她的事了。 “一句话,小滟,我们可以用现在的股价,重新拿回股权。股票涨了不少,我想,你可以赚不少。” “小武叔叔,我没听说过有这个规矩。你如果想投资、赚钱,可以上号子。开公司可不是玩游戏,这么大笔的股权转来转去,员工和个个小鄙东都会不安心的。”她早猜到这些老家伙可能会有这么无理的要求。只是没想到,他们真敢开口。当她真的好欺负吗? “但……” 武荣华还没开口申辩,文翌昕已经出现拦截他,非常强势的请他们离开。 “武先生,皇甫小姐还有客人要见,如果还有问题,您尽可以请个律师来谈。” 武荣华一群,就这么气着被请出办公室。一群老人怨气无处发,恰巧文翌昕请纪允伦进办公室,擦身而过,一群老人硬是狠狠的给纪允伦几记凶光。 纪允伦被一群老人瞪得莫名其妙,却也无处发泄。一进门,看见皇甫滟慵懒的笑脸,不由得怒气减了几分,站在办公大桌前闷闷瞪着她,不知该怎么开口。 “我只有五分钟给你。有话快说。”对付纪允伦,她可利落得多,连一点情面都不留。闲闲地欣赏自己一双纤纤素手上留长的指甲,正眼也不看他。 “你利用我。你接近我只是为了利用我来收回寰宇的股权。我不是生你的气,但你如果事先告诉我,我一样可以帮你。”周折半天,他不甚严厉的软软抗议了下。 对着她一双漂亮长腿和慵懒的表情,他实在凶不起来。 “我只记得曾经似乎向你埋怨过公司的情况不大好,但是谁到处去放话,让寰宇股价下跌的?我利用你?我没想告你毁谤,要你赔偿损失,你反倒跑来怪我利用你?” 纪允伦的理直气壮被她反辩的一时语塞,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 “我承认有错,但你骗我在先。” “我是骗你,骗你公司情况不好。但你自己心里如果没有鬼,会上当吗?你究竟怀的是什么心?想趁着我的公司混乱,救我一把,让我感激你,然后跟你上床?还是拿现金威胁我,要我先跟你上了床,再借我钱周转,把公司救回来?”皇甫滟火辣地瞪向他,瞪得他心虚不已。 “在你心目中,我这么恶劣?” “不是我把你想得这么恶劣。其实人为己为利,从以前到现在,你没做错什么。我只是很了解你的作法,然后小小的透过你的帮忙,拿回我想要东西而已。很公平,而且,我也没冒犯你呀!是不是?” 她就是要逼得他无言以对,让他急怒在心却又难以发泄。她做做样子,看了看时钟。 “五分钟到了。请你离开。” 她按下内线呼叫,让文翌昕进来送客。直看着纪允伦离开办公室,文翌昕关上门,她才长嘘一口气。 成功了吗? 望着人群走尽分外空旷的办公室,她出神地自问。 对不起她的、背叛过她的,她算是讨回来。但怎么心里空荡荡?她应该很快乐,只少有一点满足。少了什么呢? 正在出神,文翌昕轻轻敲门走了进来。 “客见完了。可以开会了吗?报社里的人事案要讨论。”文翌昕声音和缓但面色迟疑,站在离她稍远的待客桌椅边,不像平常走到她面前。 “怎么了?”皇甫滟当然不会不知道他不寻常的情绪反应。 文翌昕深呼吸,似乎考虑着怎么开口。然后他叹气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看起来好像你忽然之间解决了所有问题,但我总觉得一切进行得太快。我几乎已经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发现我其实不太了解你。尤其那位几天前突然出现的纪先生,我猜他跟你一定有些关连,但问了你也未必会说。这位纪允伦在商场的名誉不是太好,我看对你有所图,不怀好意。” 皇甫滟浅浅微笑。“相信我,我比你更了解他有多混蛋。我只是利用他解决我们那些没有贡献的陈年老股东。私底下不会有任河关系。只要把麻烦解决就一切ok,别太计较细节。” 文翌昕再叹一口气,继续苦口婆心的说:“但我看他不像吃闷亏的人,万一他心生不满,我担心他会对你乱来。” “我会防着他。”她慢慢穿起鞋袜。“我要出去,晚饭以后再回来。你们先开会讨论,把结果放我桌上,我回来再看,有问题再通知你。” 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 皇甫滟关掉手机、开车在街上乱逛,整个都会这么大,她却觉得到哪里都不适合,因此整整绕了两个小时后,最后还是把车开到了离开公司第一瞬间就想去的地方,“骑士联盟”’门口。虽然觉得怪异,但这个吵闹的地方,似乎能够让她在心里这么莫名空荡的时候,感到安慰。 她挑了最角落的位置,点了杯马丁尼,心思奇异的浮出一张面孔,似乎默默期待这个男人出现。至少他的胡说八道,可以分散她过度的集中力。她浅笑着想。 突然有人在她身边坐下,并且重重地放下啤酒杯。熟悉的魁惑香息飘过来,皇甫滟不必回头已经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无礼。 “我找了你两个小时,很意外你会到这里。”袁勋麒一入座就不安分,勾着她肩膀,脸几乎要贴着脸了。 “找我做什么?”算是默契吗?这时候看到他,她竟然有点高兴。 “恭贺你,送你贺礼。一方面,来安慰你的忧郁失落。”袁勋麒只管瞅着她笑,顺手把藏在桌子底下的一束仅存绿叶的圣诞红塞给她。“祝你积压多年的怨恨终于发泄出来。怎么样?滋味好吗?” 皇甫滟嗅了嗅他身上,推远他。“没喝多少酒啊?装什么疯?现在是夏天,不是圣诞节。” “调查、跟踪,是我的专长之一。而且六年前,说来幸运,我还是你失恋的目击证人之。” “胡说八道。”虽然心里有点震动,皇甫滟仍然表现得好像对他的话语不起反应。 “看到这束圣诞叶,还想不起来?那这个呢?” 袁勋麒摊开掌心,一颗包装可爱的圣诞糖果静静躺在皇甫滟面前。皇甫滟倔强的表情突然融化,坚强的眼神在那一瞬间看得呆了,浑身上下,除了眼睛,没有其它知觉。 “可爱落难的天使,安慰天使的圣诞老人,魔术一样忽然燃烧的糖果。想起来了吧?” 他空着的手掌在糖果上方一晃,托着的糖果向上一抛,就像六年前,变成一小簇燃烧、温暖的橘黄色火焰,火焰短暂,仅仅只是惊鸿一瞥的灿亮,然后在余烬落地前,灭的连那阵细烟都没有踪迹。 “是你?”皇甫滟楞楞回头,面无表情注视他。“你第一眼就认出我,所以一直纠缠我?” “你不也一直都记得?”对于她刻意的冷淡尖锐一袁勋麒不以为意,仍然温湿微笑。“其实是你提醒我。如果你不把我们的故事划在指甲上,我也不能确定。” “你欺骗我!”皇甫滟握紧拳头的手掌微微发颤,心里充满被隐瞒真实的忿怒,及被看穿秘密的困窘。 “你气的是我隐瞒事实,还是知道你秘密的人竟然就在你身边?”他按住她发抖的拳头,轻声道歉,温柔而伤感。“没有告诉你,我很抱歉。不过我只是想了解你。你的改变很突然,而且,看来很哀伤。我想知道一个倔强、纯真的女孩,为什么把自己逼得这么痛苦?一个人扛起家业,是一件很辛苦的工作。” “我喜欢工作,我是工作狂。”她抽回手,扁嘴低头。 “说谎。”他点点她俏唇。“喜欢工作的人,眼睛不会常常飘到远方,心思也不可能随时抽离工作,去关心别人。” “不要动手动脚的!好像我跟你很熟。恍她皱眉拍开他的手,但不否认他的确说中了自己内心的感受,隐隐然有些感动。 “是很熟啊!我的初吻还是被你硬生生抢走的。”他一脸委屈。 她嗤之以鼻。“我不信!”开玩笑!当年他都几岁了?怎么可能没有接吻经验? “我肯定是初吻没错。”他颇正经的深思。“六年前,是我初次被女人强吻,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像未成年少女的女人。那种震撼,你是无法想象的,一辈子都忘不了。” “神经!”她蓦然脸红,赶紧假装喝酒,却不慎被呛了一口,咬得猛拍前胸。 袁勋麒不正经的要来帮她一把,被她边咳边瞪的收回手。 “都是你!东拐西拐的,害我都记不起来想怪你哪一样。”被他一搅,她好像连一点气都挤不出来了。 “那表示你其实没那么气我。”他很不要脸的自我膨胀起来。“我的行事风格经常让人模不清、看不懂,但大抵上,都非常合情合理,而且体贴人微。我是很敏锐善感的,同时也不会吝于表现我的关心。就这一点,是不是比你身边的男人好上很多?” “你是专门找我闲聊的吗?”她规避问题,学他转移注意力。 袁勋麒看了她一眼,了然一笑。“我知道你今天会感到特别沧桑,所以特地找到你,想陪你喝酒。” “那就不要一直罗嗦。”她嗔瞪他一眼,招手叫吧台送了一打啤酒。 “一直到今天,我觉得自己完成了很多义务。我终于做到了。所以,我今天想喝得很醉。老实说,我也想不出有谁可以陪我。你可以陪我醉到什么程度呢?”她替他倒满一大杯。 “你到什么程度,我都奉陪。”他淡淡一笑,一口干掉这一大杯。 “过瘾!谢谢你了。” 她如法炮制,然后抹抹嘴唇,两人相视大笑。接着开始疯狂、没有节制、大笑不断的对饮了起来。 他们两人喝得过瘾,吧台的人却看得忧心忡忡。 “怎么样?要不要通知老宋?这两个人这样喝,好像水牛。”外场珊珊对两人野蛮的喝相,觉得很邋遢。 “别吧!马痴袁大哥在泡那个女的,我们还是少管为妙,虽然很怪,但他们不介意就好了。工作吧!别管他们。” 话虽如此,听见两人不太像正常人一样的大笑,惊动了四座客人,吧台还是忍不住叹气,赶紧让外场多送几盘小菜出去,向客人陪个礼。 有这样没分寸的股东,做手下的人还真辛苦,吧台不禁仰天长叹。 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 “再唱一首,我还要听。‘四月晴朗天,一条大船航过爱尔维斯多,阿里阿里欧。’这歌好怪,哪里学来的?” 皇甫滟靠在袁勋麒身上,颠颠倒倒被扶下车,浑身酒气,口齿不清地重复在路上袁勋麒唱来安抚她的英文小调。 “我其中一个祖母,或者某一系曾祖母的爱尔兰家乡老歌。”袁勋麒一边对计程车司机抱歉微笑付帐,一边单手从腰抓起醉得东倒西歪的皇甫滟,不让她摊倒在地上,或者摇摇晃晃的撞到了路边行道树。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碰到酒量这么好的女人。喝完一打啤酒后,竟还于光了他两瓶珍藏的红酒。虽然他们喝得很慢,而且还搭着乳酪、巧克力,边喝边漫无边际的乱聊,不过三个小时喝掉这么多酒精,不要说皇甫滟,连他自己都有点头重脚轻。 这么能耐酒,难怪那些色老头拐不到她了! 计程车开走,他一手抱着皇甫滟,一手招来饭店的侍者,订房、买解酒饮料。进电梯之前,皇甫滟还摇摇晃晃,口齿不清的哼着他唱给她听的儿歌。 一进电梯,她突然推开他,勉强站直。袁勋麒顺势放开她,直看着她逞强镇定的模样发笑。 “带我开房间?”她尖锐的注视他。 “休息嘛!把你这副模样带回家,我怕你妈对我印象不好,不让我喊她岳母。” “用心不良。”她用醉目嗔瞪他一眼。 “是深思熟虑。”他装得老老实实,不到一秒钟又调皮起来。“其实我不强迫你住饭店,如果想回家,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也许岳母大人会更感激我,把你原封不动送回家,让她知道宝贝女儿喝醉的样子。” “我警告你!不许告诉我妈有关任何我喝醉的事。”她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恶狠狠的样子。 “要告状,就不会带你来这里清醒了。”看看手表,凌晨一点。“要不要打电话回家?” 她放开他衣领,横他一眼。“还用你提醒,早打过了、我跟她说留办公室看企画书,明天早上才回去。” 电梯门开,袁勋麒领着她走,边回头看她。“你常留办公室看公文?” “也不是常常啦!一个月免不了有几次。你自己就是大老板,还问我这个问题,难道你没有过赶着通过的案子要你马上裁决,一审就通宵的?”跟着他开门进了房,她一见到床就趴在床单上,头昏得不想起来。 “我不喜欢虐待自己。所以,有这种案子,我会严厉要求他们提前一个礼拜交来审,过期我就不理,案子就当作失败绩效奖金也就取消。试试看吧!还可以加强行政效率喔!”袁勋麒坐在她身边,难得看她慵懒天真的模样,觉得很可爱。 “我会想想。”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四肢放松。但放松不到一会,醉在她身边的袁勋麒便一直推她,吵得她不耐烦。 “干什么?”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你就这样躺?”他手指勾了一件浴袍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既然到了可以享受的地方,干嘛不好好放松?泡个热水澡,换一件轻松的衣服,舒舒服服的躺。这样才叫懂得享受。” 皇甫滟终于睁开眼睛,看看他,看了看浴袍。手指勾起浴袍站起来。“你说的有道理。饭店钱你付的?” 袁勋麒一睑备受侮辱的点头。“你以为我会占你这种便宜?” “谁知道?有时候你们这些大老板也是很小器的,我就碰过几个,喝几杯酒还硬要我们这些小客户请酒钱。既然你这么大方,我就不客气了。” 她实在昏累得有些懒了,什么也没多想,进了浴室洗了个舒服的澡,换好衣服出来,酒气醒了一半,看见桌上一罐解酒饮料,而袁勋麒已换下了衣服,赤膊上身半靠在沙发椅背上浏览杂志。 她顿时愣得出神,觉得两人此情此情实在有些暧昧,又不陷于邪恶,只是有股说不出的温馨。 百感交集,她默默地站着,有点温馨,有点羞赧,也不想随便开口破坏气氛,仿佛她心里早已认同他们之间的亲近。 “喝了它,明天回家应答可能更清醒。先睡吧!晚安。” 袁勋麒看她洗得一身清爽的出来,像个害羞的小女孩,裹着纯白浴袍,灵秀清雅的站在玄关前,让人从心里要为她的纯净美丽而叹气。 六年前的画面顿时又回到他脑里,眼前的皇甫滟,不是今夜酒吧里那个冷傲艳丽的女人,是一个卸下了心防,返回自我纯真的女孩。 但他知道不能多说一句,如果说错了一句,她马上又会缩回壳里,筑起高墙,眼前这难得的放松马上就会消失。因此尽避他很想多看一眼,却怕她多疑,只能暗自叹气,收起杂志,毫不回头迈人浴室,洗他的澡。 洗完澡出来,她蜷在被子里,灯也熄了,他连想看她那副清纯模样最后一眼都不能。他拉过一条被单,随便往沙发一歪,带着些些遗憾入眠。 两人分躺沙发与床,似乎都努力的沉入睡眠,房间静得连呼吸的鼻息都听不见。 几分钟以后,轻匀的声音悄悄地出现。 “你睡了?”皇甫滟埋在被单里小巧的头悄悄探出一点。 “没那么快。”沙发震动,袁勋麒好像翻了个身。 “因为醉酒头痛睡不着吗?”皇甫滟拉紧被单,微起身,远远地看向沙发。 “因为身边有美女,所以睡不着。” 他很老实,惹得皇甫滟一阵轻笑。 “这么诚实会让人讨厌的。” “那没办法。你呢?怎么也睡不着?” 她看见他干脆坐起来,随意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对嘴灌。暗室中,即使相隔了有两公尺之远,他赤果上身的结实身躯,仍然分外令她感到窒息压迫。 “我想你是不是真的这么尊重我,会不会趁着我睡着以后跑来侵犯我?”她索性将枕头拉高,也坐直,垫在背上,睁大了眼睛与他相望。突然很有兴致与他聊聊天。 “想侵犯你何必等你睡着?你这么文弱,门一关上,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你有能力反抗吗?不要太多疑心病,”他觉得很好笑,同时也觉得很热。 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当然会有。所以希望她赶快睡着,别再坐在床上问他问题,问得他不知道生气好,还是高兴好。 “我以为你这类型的男人应该会为所欲为。你在女人方面的传闻很丰富,所以,我本来想你的自我控制能力应该很差。” “那你还跟我进房间?”他的笑声很得意。“可见你真的对我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你真的已经全心信任我了,所以,你是喜欢我的。我们这也算是两情相悦吧!wehaveeachothernow。不管你是不是还要否认,我是把你当成情人看待。” 皇甫滟浅浅一笑,嘴角带着一丝沧桑,秀丽的头发斜斜披着,倾首沉思。 “你喜欢的是六年前的我,但我跟六年前是不一样的。你曾经说那是一个天使,但都已经六年了,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子已经不存在了,天使在恶劣环境里,也是会堕落的。现在在你眼前的,是一个好强、会算计,为了达到目的不计代价的粗俗女人。我从来不是天使,也许曾经像个天使,但我犯了许多错,我曾经很愚昧。在变得精明以后,甚至连一点仅剩的纯真都不见了。” 这是她今晚得知真相震惊之后,忿怒无法抑制的主因。那一份记忆中的自己,对照今日的变迁,即使是自己一力促成,也有几分人事变换的难堪与慨叹,徒令感伤。因此,在刚开始对他是有些迁怒,后来放纵的饮乐,更是为了忘却这种痛苦。 “你不是我,不听我表白,怎么就判断我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天使呢?” 皇甫滟看见暗室中的他笑开一口漂亮白牙,宁静深暗的空间里闪闪发亮。然后,他加深的笑纹,像一圈圈漩涡留住她,笑得令她暗自心动。他推开掩住健硕长腿的被单,以令人窒息的缓慢速度向她走来。他走得优雅自信,像是故意对她展示姣好颀长的身段。 “难道不是?” 她下意识往后退缩,想拉开两人之间令人心跳的距离,却发现其实早已倚着床头。当下好像又不愿意贸然走开,只好眼睁睁看着他走到床畔,带着晦莫如深的笑意坐在她身边。 “纯真的天使,只活在模不到、看不见的夭上,要不就是生活在那些不分白天晚上都在梦游的人的梦里。”他靠近她披散的芳香长发的耳边,语声轻缓、低哑、温柔。 “谁都喜欢单纯,但没有人真正能够忍受单纯。因为那太不像人,太不生动了。你希望自己没有犯过错。没有伤心、没有忿怒?人都喜欢过得快乐,无忧无虑。但是挨过痛苦的人,其实很动人,而且让人心疼、心动。”他结实大手轻轻触碰她冰凉女敕颊。 “但我从刚认识直到今天,没给你几天好脸色看。这样你还能对我心动?心疼我?”她觉得好笑。 “我只看到你倔强得很可爱。”他性感的眨眨眼。 “会说话的男人,通常都花心。”她浅浅微笑,点点他前胸。 “我很专情,而且性格木衲踏实。” 他一脸正色,更惹她发笑,笑得忍不住把脸藏在被单下。 “木衲踏实的人在哪里?”她装作四处寻找。 “你以为我开玩笑?对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居然这么清心寡欲,你不知道这有多难吗?”他看来是很认真。 “有多难?”她也故作认真挑眉问他,看他还能掰出什么。 “表面上的我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只要你一个吻,我的理智大概就马上崩溃了。”他嘴唇抿得紧紧,严肃的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但说出来的话,就是让她想笑。 “好啊!试试看吧!”她真的轻轻地在他颊边吻了一下。只是他深深地注视她,连眼球都一动也不动,就像突然变成一座雕像,一点反应也没。 “果然是骗我的。”皇甫滟嘟着唇。 “你玩笑开大了,很糟糕喔!”他一副事态很严重的严肃表情。 “别怕,既然是我主动开玩笑,当然我会负责收尾。”她很不怕死,故意又亲了他一下。这一次,就吻在他唇角。似乎看准了他对她太好,肯定拿她没办法。 “比起六年前,这个吻,是不是温暖得多?” 她微笑抬起脸,俏皮可爱。他则低下头,沉凝的眼神几乎看不出情绪。近在咫尺的相望,比起六年前,皇甫滟确实觉得此刻的自己是温暖而且快乐。 他突然似笑非笑的眨了眨眼。“你惨了!这下你真的要负责了。”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他的语意时,他已迅雷不及掩耳地顺势吻住她,结实的手臂绕住她柔软的身躯,紧紧拥在赤果怀中。他光果的皮肤火烫,性格的唇角带了电流,透过她的红唇,麻醉她头部神经。而她仅仅只是吃惊地睁着眼,愣愣地注视他俊朗的侧脸,连几乎已成反射式推开他的行动都忘了。 被他偷亲不是第一次了,他总是找尽理由偷偷吻她一口,像一阵风一样吹过她拘谨的唇。虽然几次都险些沉醉,不过也即时清醒。但他这次的吻异常狂热,已不是轻轻探采一般的轻点,他的唇更像一阵性格爆裂的热带飓风,带着横扫万物的漩涡中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她双唇开始他的强取豪夺,狂热得令她吃惊。他似乎发觉她的讶异,因此放慢了吻触的节奏,像是劝哄地轻咬她下唇,一手轻柔的按摩她僵直的背脊。 渐渐她感到燥热、晕迷,可能也因为酒精与这房间里慵懒舒服的空气,她开始闭上眼睛,生疏的回应他。回咬他性感下唇。 为何不干脆投入?难得遇上这么好的情人,而且还是个好男人?她多此一举的在心里说服自己。、六年来头一次生涩的投入亲密的接触,比从前更深切的探索一个男人的唇舌温暖。 “我真感谢你煽风点火。”他忙着厮磨她柔女敕绵软的唇,衔着她上唇还一边喃喃地细语。他觉得头顶快冒火了!而这来得太快,似乎有点超出他的控制。以一般热吻来说,他目前的亢奋状态来得实在太快。 “为什么谢我?这是好事吗?”即使意识到自己正有沉醉的危机,她仍不想清醒。 “不知道。不过我很想就这么继续下去。礼貌上,应该提醒你。”他开始磨蹭她腰间的系带。 “你这么坦白,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不怕我拒绝,还是真的尊重我?”她微微离开他的唇,眼梢带媚,勾着他脖子笑问。 “只要你说不,我马上就离开你身上,绝对不强来。我不希望看你后悔的表情。”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表情实在有点不情愿,有点委屈,好像她会做出一件人神共愤的事来伤害他脆弱的心灵,令她好笑。 “不知道是不是喝得太多,为什么我觉得现在拒绝你,好像很杀风景?”此时此刻,她有点醺醺然,感觉很想放纵。 “容我再次感谢你。”他抵着她的唇角,笑得好性感。 她腰间的浴袍系带瞬间落下,他带电带热的手掌也悄悄探人衣领前襟下摆,并在她女敕白颈子上印下一串细碎的啃吻,啃得她又问又躲。 “干什么?好痒。”她麻痒的忍不住推他,从脸颊一直红到了锁骨、胸前。 “闭眼睛,别说话。”他对着她精致的耳廓性感呼气,轻柔得从她耳边、额头、浑圆鼻尖,一直吻到红唇。 她安静对视他完美的轮廓,突然一阵感动。他的眼神专注,绵厚的手拿游移温柔,吻触轻暖。深情温柔的神情,仿佛他拥抱的是一件再珍贵不过的宝物。她感到是被珍宠着,小心翼翼的疼爱。 男人的亲吻、碰触,是可以这么柔情款款,这么珍视对方的吗? 她从未体会过,即使是初恋的纪允伦,她只感到纪允伦的。 “你以为自己亲吻的是一个天使吗?”她忍不住问了,却不太希望听他回答。她也希望自己是个天使,但她不是。 “我在和我的爱人亲吻。我亲吻的人,就是我爱的天使。”他仿佛总是了解她的心事,轻声的细语。 接下来,他不再给她思考的空闲,缠绵火热的吻住她,扯掉两人身上仅剩的遮蔽衣物,放肆唇舌与双手,探索她身体的柔软、肌肤的芳香。 她对陌生,对感情防范,却不是个性冷漠的人。款款温柔深情令她感动,疼惜爱怜的告白更让她酒后微薄的理智融化。她浑身敏感,感应他通电、酥麻的手掌抚过胸前、平坦的小肮,在她结实的长腿上流连盘桓,变得火烫的后熨着她胸前的敏感,然后往下…… 她沉醉了,只能反手拥住他壮挺的肩膀,探触他结实起伏的胸膛,感觉他情动的呼吸,的炽热。 原来欢爱是美好的,是温馨的,是让人无法控制的,而且是如此亲呢的分享,分享爱情!当她完全投入在的节奏里时,她知道,她已经很爱他了。 迷惑与苏醒 我还可以承认吗? 承认自己爱你,承认自己有一颗敏感而善良, 却喜欢装模作样,所以心变得丑陋? 对害怕尴尬的人,愈是害怕,尴尬的场面总是愈会找上门。 皇甫滟已经假装闭眼睡觉装了很久了,偏偏他好像打定主意一定要看着她直到她醒来一样,与她一起盖着薄被,躺在她身边,支起精神奕奕的脸,一直盯着她假装熟睡的脸。 一般男人交欢过后不是就走人,或者据说都会很冷淡的吗?怎么他还一直待在她身边,也不走,让她好是尴尬。 装睡装得太久也很无聊,因此她以熟睡中的声音轻轻的申吟几声,顺便调整快要僵掉的姿势,希望能加强说服力。 “嗯!人美,声音也诱惑人。真希望就一直这样看下去,看一辈子。”他轻轻在她耳边叹息的说。 有没有搞错?她一动也不敢动的躺着,心里直犯嘀咕。 “嗯!反正睡得很熟,再亲一下好了。” 他竟就真的在她侧脸啄了一下。顿了顿,似乎觉得意犹未尽,又多亲了几下后,双手竟开始不规矩的轻移她的睑,吻上她的唇,并在床单底下不规矩的游移。 在他不安分的手游移到敏感地带之前,皇甫滟及时按住,睁开眼瞪他。 “你一定吵醒我才甘愿?睡醒了就自己回家,还要我送你吗?” “我还没给你一个早安吻。” 他挂着帅气的笑脸要给她一个亲吻,很不幸的,被她纤柔的手掌挡了下来,他一脸失望。 “现在还是半夜。”什么早安吻?他们不过才睡了两个小时,还是三更半夜呢! “唉!你一醒过来,浪漫的基因就吓跑了。看来以后还是多让你喝酒,你的细胞才会把浪漫记起来。”他看来不胜遗憾。 “你故意的?”肯定是!这臭男人竟想这种的办法逼她睁开眼睛。 “是啊!”他竟然也坦承不讳。“我不习惯身边躺着一只鸵鸟。于什么装睡?不想看到我?”他带着一脸的笑,伸手替她整理慵懒披散在脸上的秀发,整齐的挽到她脑后。 “对大家都好,免得尴尬。你干嘛不回家,还特地等我醒?”虽然两个小时前,他们曾经毫无分隔、狂热的分享彼此身体的亲见与温暖,但一想到眼前两个人都光溜溜的披着同一件被单,她就十分紧张不安。 “身为爱人是不可以这么自私的。因为今晚是你的第一次,所以我十分有这个必要对你表现正确的两性观念。办完事以后把爱人丢在一边,是自私、幼稚的男人。一个尽责的爱人,会待在女人身边,分享她不论好的坏的感受。怎么样?有什么感想?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他居高临下,笑得极为暧昧,令她不得不怀疑他说这番话的终极目的其实是想糗她。 “这应该让你自己检讨,毕竟你经验丰富,我也没有别人可以比较,不是吗?” “我不是那么独裁的情人。爱人的感觉,是非常重要的,必须紧紧牢记。当然,我觉得自己的表现还不差。你以为呢?”他说这句时万分正经。 “别再胡扯了。”她拉起一半被单将自己肩膀以下都安全的捆起来,坐直。“你留下来,还把我叫醒,到底想跟我谈什么?” “想趁着天亮,送你回家。”他笑了笑,很大方的光着身体站起来,收拾落了一地的衣服,将她的衣服放在她面前。皇甫滟不得不脸红的遮起眼睛。 “我很累,明天再走。你先走吧!”她把衣服收进被子里,又缩回被单下。大半为了掩饰看见他后的害羞。 “很抱歉,我必须在天亮,在饭店人来人往以前,送你回到家,或者你想回办公室?”他穿衣服的动作很快,两三下已经着装完整,站在床边看着又做回鸵鸟的她,眼里满是笑意与怜惜。 “不回去。”她把被单拉得更紧。 “好吧,那你就等着明天听流言吧!反正我也很想多睡一会。”他又坐了下来,还顺手月兑下上衣。 她马上坐起来。“如果你先走,哪会有什么流言?” “听说寰宇的皇甫滟早上从奥华饭店出来,大概又给她谈成了哪几笔案子。如果皇甫伯母听见这些说法,加上你又夜不归营,不知道是不是会有些不开心?” “妈妈只信我说的话。”这是妈妈最让她感觉贴心的地方。 “如果有照片呢?她就知道你说谎了,岂不是更伤心?” 皇甫滟立刻狐疑的望向他。“你设计我?” 袁勋麒重重叹一口气。“疑心病真重。如果设计你,为什么要带你偷偷溜走?刚刚饭店的人员通知我,我们在进大厅时,好像刚巧有记者发现了我们,现在被饭店人员挡在大厅旁的coffeebar里。” 皇甫滟皱紧眉头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衣服准备穿,眼一偏,突然惊觉袁勋麒还站在床边,一点也没有回避的意思。 “去厕所,要不然转过去。” “为什么?”他故意装傻不走,仍要逗她。 “我要穿衣服。你在这里我怎么穿?” “我刚刚也在你面前穿呀?有什么奇怪的吗?爱人——”他还特地把爱人的尾音拉长,听的她怪不好意思的。 “但是我没看你,我把眼睛转开了。” “但我不介意你看呀?” “但我介意被你看呀!”这人真是有够“牛”,难缠。 “好吧!” 眼看她眉头几乎要拧起来了,他也逗得差不多了,装作一脸委屈转过身,转过身后,唇边很克制的泛起一抹微笑。 因为是一半股份的老板,袁勋麒对奥华的内部很熟悉,所以悄悄带着皇甫滟从员工走道成功的摆月兑守门的记者群,但两人一走到饭店的后门都愣住了。他们碰见了一对同时刻逃难的鸳鸯。 “婶婶!” “老宋?” “小滟!” “你带小滟到饭店来干什么?” 四个人同时惊呼,但反应最激烈的是皇甫滟和宋广家,宋广家更是一把抓起袁勋麒的领子责问他。 “小声点,不要被前面那群苍蝇听到,要不然马上粘上来。”袁勋麒先行提醒声量过高,也太大惊小敝的一老一小。“放开我,我还要喘气。”他扯开宋广家抓得很紧的手掌。 “我问你带小滟到饭店做什么?”宋广家俨然以女方家长自居,对袁勋麒的不端行止咬牙切齿。 “这么晚到饭店当然是休息,还能干麻?你呢?你跟季婶婶来喝茶吗?”他很不怕死的回答宋广家,倒是皇甫滟尴尬睑红静立一旁。 “小滟,婶婶……”季锦茵与旧日学长相逢,被成熟浪漫的宋广家追求,意乱情迷之下与情人有一夜之欢,没想到十几年来第一次夜不归营就撞见侄女,而侄女看来与她处境相当。一时尴尬害羞得不知该怎么办。 “妈妈知道你不回家吗?” 皇甫滟不觉得撞见婶婶外宿有什么尴尬,毕竟婶婶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了,她只担心妈妈会挂心婶婶的去向。对于自己跟男人跑到饭店开房间,她则感到羞耻。 对妈妈跟婶婶来说,她跟身边的男人其实认识不到一年,算不上很熟。 “你妈妈很放心把她交给我。”宋广家随时随地护卫着季锦茵,看来已经以季锦茵的丈夫自居了。 “小滟,有没有受委屈?叔叔可以为你作主,这小子有没有诱拐你?” 本来呢!基于多年情谊。宋广家应该站在袁勋麒那边,帮袁勋麒泡妞。但既然皇甫滟是季锦茵疼爱的唯一小侄女,他当然义不容辞的帮他爱人护卫侄女咯! 重色轻友,乃真男儿本色! 袁勋麒当场赏这老家伙一个大白眼。“真谢谢你这么爱护我女朋友。” “谁是你女朋友?”纤纤玉手即刻将他推离自己三十公分远。 “喏!你们看到啦!是有人不老实,不愿意对我负责任,始乱终弃。我是最可怜,最无辜的。”袁勋麒指控她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如泣如诉来形容,气得皇甫滟咬牙切齿,频频顿足。一脚往他踩过去,竟又被他灵巧的闪开,气得她插腰干瞪。 季锦茵听得不明不白,一脸迷惑。宋广家则在这对小冤家间来回看了几眼,当下明白了。 “小滟,虽然我对男女的观念很开放,但基于你母亲的信任,我想我们必须给你母亲一个交代。” 宋广家给了皇甫滟一个温善的微笑。 但注视宋广家的温和笑脸的她,却隐隐间感到一股莫名的毛骨悚然,眼光移向袁勋麒,他竟也笑得莫测高深。 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却即将要发生的吗?她来回看着两张晴朗帅气的笑脸,心底一片惊疑。 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 即使夏天的太阳起得早,这时候天也还未亮,只能算是半夜。但皇甫家位在山顶的楼房客厅里却灯火通明。 王令鹃一向浅眠,家里庭院上下一有些微动静马上就会醒来。因此当两辆轿车开上车道时,她已经披好衣服站在卧室阳台上探望。看见女儿与弟妹同时被人送回来,确实是很惊讶。 不是一个在办公室加班,一个去约会了,怎么会凑在一块儿? 于是她点亮大厅的灯,静候他们进门。而事情的发展超乎她意料。 “阿茵,你说,你们在饭店里碰到的?但小滟不是在加班?” “妈,对不起。我骗你的,我跟他去喝酒了,结果他让我喝得太多,所以醉了,没办法加班。”坦白从宽,而她不忘拖个牺牲品下水。 但袁勋麒也不是个善男信女,任她陷害而毫不反击。他立刻摆出哀兵之态,忏悔的说。 “没错。伯母,我真是太差劲了,我让小滟喝得太醉。但我更不应该的是,怕小滟不舒服,带她到饭店休息,最后却不能拒绝她的引诱,情难自禁的……让她变成我的人。” “你这个……”皇甫滟气得几乎说不出话。而他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更令站在身边的皇甫滟想一脚踢死他。 “小滟,这是真的吗?你对袁先生……”实在是匪夷所思,令王令鹃不得不问。 “妈!我是女人耶,你听过有任何身强力壮的男人被一个文弱纤细的女人强迫做那件事的吗?”她觉得自己快被这种尴尬局面搞疯了。究竟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伯母,我并没有被强迫,我只是被一个我心里非常喜欢的女人诱惑,以致不能自已。说起来,是我自我控制能力太差。” 他的前一句让皇甫滟的脾气稍稍平缓,后几句,却立刻让战火又飘到自己身上。 “我没有诱惑你,是你这个色鬼想得太多了!”看他一脸无辜模样,她就有气。 “小滟?你对袁先生会不会太凶了一点?”王令鹃已有好多年没看见女儿狂吼了。这刹然之间,好像她已长成成熟谨慎的女儿,恢复到少女才有的天真狂肆,她有种淡然的喜悦。 “妈?你怎么站在他那边?” 她开始怀疑他是故意在母亲面前找她麻烦,让她气得失去理智,丢脸的大吼,甚至开始耍起小女孩脾气。 “但我警告你不准亲我,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停下来?” 喔哦!清晨里的客厅沉默一片。 王令鹃轻轻叹口气,不忍心开口,让问言面红耳赤的女儿更尴尬,季锦茵也沉默低头。皇甫滟只是张口结舌瞪着袁勋麒那张多事的嘴,已经想不出什么有效借口来为自己辩解。 宋广家一直陪在季锦茵身边,环视周遭,由衷地对袁勋麒使了个佩服的眼色。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要不然,把婚事办一办好不好,小滟?”王今鹃一边请大家坐下,一边摇铃叫醒还没起床的厨娘,弄来一壶热茶,一些清淡一点的三明治、小点心。 “妈?”皇甫滟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袁勋麒则是喜出望外。说实在,他很感谢朱广家帮他一把,让皇甫滟不得不公开承认两人的关系,他一直相信,即使在他诱骗哄拐之下,皇甫滟依然会尽量掩饰两人的关系,直到不得不公开的一天。但说到逼婚,不但他自己没想过,甚至也觉得没有可能,大概还要耗个好几年。但宋广家这次居然让他一次解决,他心想大概得开最贵的一瓶酒来还人情了。 “我不是个古板的人,不过小滟年纪到了,勋麒也很喜欢小滟。如果大家对彼此都有情意,那么应该可以在一起吧?小滟,没有一个妈妈,听见适婚女儿发生这样的事,会不像我这么安排的。” “妈?你叫他什么?”不会吧?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皇甫滟感到一阵神经紧绷,周遭井然的世界突然混乱起来。 “我跟勋麒还满熟的。怎么你不喜欢他吗?那为什么亲他?”王令鹃对女儿的别扭感到好笑。 “关于筹办婚礼,我完全尊重阿pan。阿pan想怎么做呢?西式的,还是中式的?”袁勋麒得意忘形,玩得很愉快,完全不理会宋广家隔空抛来的警告眼色。 “是你的头啦,我为什么要嫁你?怎么?跟你有一腿就得嫁你啦?现在什么时代你知不知道?亏你还是几分之几的外国人?”皇甫滟突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中古封建时代,面对一群古代人,灌输他们正确的两性观念。 “小滟!”王令鹃为女儿大胆又逞强的言论稍稍感到脸红。 “我不管啦!我不想跟这个男人有关系。你们好像要把我强迫推销出去,随随便便就要我嫁他,我又不是没人要?我要走了,我不要看到他在我们家里。只要他在家,我就不回来。”皇甫滟气急之下连考虑都不考虑,狠话冲口而出,说完便拿起包包往外跑,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她干什么这么生气呢?我只是问问,没说一定要她结婚啊?这孩子怎么突然连听我说完话的耐性都没有了?”王令鹃无法不感到好笑,这个女儿表现得太反常了,反而令人怀疑。 “她害羞。阿pan是个害羞的小女孩。”袁勋麒始终带着得意笑脸,但冷不防被宋广家k了一下头。 “早叫你收敛一点,得意忘形!把小滟激走了,还不去追回来?现在外面还是黑的,而且她一夜没好好休息。”宋广家真的很担心,脸色非常严肃。 “小滟会不会不想回家了?”从六年前以后,季锦茵没见过侄女这么发脾气,禁不住不安。 “放心吧!她一出大门就会后悔,后悔对伯母说话口气太重,但是因为我在这里,她绝对不愿意又走回来,所以一定走得很慢。等我喝完这杯茶,吃完蛋糕,再出去开车,都来得及在大门前的第一个转弯栏到她。” “你对小滟好像真的很了解?”王令鹃深深看向袁勋麒。“我对你印象很好,小滟表面上很别扭,但我知道她可以接受你。虽然我想把小滟交托给你,但你是不是诚意够呢?你很爱小滟吗?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是我们的宝贝,我们希望把她交给一个疼爱她、欣赏她,也可以包容她的男人。小滟这一段时间并不是很快乐,虽然她不愿意提,也刻意对我们隐瞒,但我们都知道。因此,真的爱她的人,我们才可以放心。” 王令鹃恳切的态度,就是一个关爱女儿的母亲在面对女儿交托未来时,依依不舍与殷切期盼女儿幸福。 袁勋麒收起玩笑的心态,诚恳回答她。“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爱她。而一直到现在为止,我也努力的让她了解我。我很爱她,非常认真的爱她。不知道这够不够算得上保证?” 王令鹃浅浅微笑。“我要的也不过就是你对小滟的真心诚意。你对她好,我想是我该谢谢你。” “大嫂客气了,这小子本来就应该做承诺。”宋广家很欣慰袁勋麒的一番话,但总也忍不住要糗糗他。 王令鹃回头望向宋广家,也是浅浅一笑,但带着幽默与恶作剧的笑意。 “那么你呢?你又该对我的好弟妹做什么承诺?可以给我一个日期吗?让我去订礼堂。” 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 皇甫滟在晨光希微里走出露水中弥漫花香的庭院,但在大门外徘徊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下山,或许到公司窝几天吧! 激动之下对母亲和婶婶大吼大叫,在出口时她已经很后悔,但场面太尴尬,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发脾气混过大家侦察一样的视线和问题。 但是她也在问自己,从昨晚到今天凌晨,她到底想些什么,为什么会如此纵容自己?难道她真的心动? 她摇摇头,暗斥自己想这么无聊的问题。做事有时候看心情,不一定有理由的!她哼了一声,大步往下走。 “嗨!美女。搭不搭便车?” 皇甫滟急于逃避的声音从背后随着车于的引擎声传过来,她加快脚步。但车子追得也很快,一下于,逃避的脸孔也从她侧边伸过来。 “太阳公公还没起床,小姐这么早出门,是早起运动吗?”袁勋麒牛步开车,陪她散步。 “我不想看见你。” “但我想陪陪你。你妈妈跟婶婶很担心你,我自告奋勇作护花使者。” “我不需要一只技着羊皮的黄鼠狼保护。”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方面心虚逃避,一方面也不知道怎么面对。 袁勋麒顿了顿车子,微光中她纤长窈窕的背影像是个漫步精灵,美得仿佛而飘扬,跟她现在生气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但他一样喜欢。他远远地欣赏一会,才又开车跟上。 “原来你生的是我的气!那我放心了。我还以为你为了我,与母亲呕气,担心了好久。其实你妈妈开开玩笑,你以为她这么简单就会把你嫁我吗?” “臭美!就算妈妈被你一时误导,想劝我跟你结婚,我也不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你,跟相依为命的妈妈生气。”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确有点放心,同时,好像也有点莫名的失落。 “上来吧!我送你去你公司。”袁勋麒在慢速行驶中将车门打开。 “我不去公司。”她很惊讶。怎么他连这个都猜得到? “去哪里都好。这里是郊区,走到市区,依你的速率还要两个小时,你一定要折磨你漂亮的腿吗?” 皇甫滟叹口气,他说得有理。她没道理虐待自己,而且,她也真的很累。 皇甫滟板着脸坐上前座,一上车就把脸偏向窗外,闭上眼假装睡着。袁勋麒也不去闹她,直到寰宇公司的大楼到了,才轻推她。在她没道谢就下车前,他拉回她一把,当然得到一个大白眼。 “别瞪我,我只是说一句真心话,听完就放人。对于你妈妈的提议,我是认真的考虑,而且诚心希望能得到你的同意。虽然我们之间老是斗嘴,但你不觉得这就是我们的默契和我的爱意吗?我很想跟你一起生活,只要我们在一起,生活一定很精彩。考虑看看好吗?” 袁勋麒难得正经八百,目光凝重,看得皇甫滟不得不收回犀利的白眼,严肃以对。 “我暂时不会考虑结婚和恋爱的事,我很抱歉,你找别人吧!”她说得心里有些失落,脸上难免黯然。 “喔!没问题。”袁勋麒突然轻轻一笑,拍拍她脸颊,放手让她下车。 “原来这件事已经放在你脑里了。好好想喔!也不要太伤神了。” “你这个……” 来不及骂人,袁勋麒早开着车子逃之夭夭.她只能对着冷冷的清晨空气干瞪眼。 “臭老外。” 她缓慢抚上被他轻拍的脸颊,想板起脸,却忍不住对着清冷的街道浅浅微笑。 皇甫滟现在想起来,几乎每次都被袁勋麒一闹,先是生气和无奈,但总会心里一阵轻松温暖,先前的懊恼、忿忿,瞬间化去。他似乎在每个时刻,总能轻易卸下她沉重的心情,让她感到轻松。 这就是他的体贴,他的爱情吗? 红绿灯在她眼界闪烁,她有些许怔仲,飘荡的心情迟疑在承认与否认间。她不想去思考这令她迷惑不安的问题,但总是无意间飘进脑里,困惑她。 天渐渐亮了,她转身进大楼,又一次逃避,希望忙碌很快来临,填满她的思考,耗尽她的力气。 利用员工九点正式上班前的时段,皇甫滟强迫自己在办公室小睡片刻。一直睡到有人敲门,她快速的将自己整理整理,还上了点口红,至少恢复一半平常上班的模样。 “有事吗?”她以公事化的脸面对多年伙伴文翌昕,蓦然发现他的脸色似乎稍嫌沉重阴郁。斜眼瞄见桌上的时钟,居然还不到八点。“你怎么这么早到?是不是有紧急状况要处理?” “我找了你一整个晚上,你的手机没通过。”文翌昕有点吞吐,似乎考虑着该怎么说。 “我昨天找朋友喝酒了,当然不接手机。有事今天上班谈一样。找我有事吗?” 她皱了下眉头,不喜欢文翌昕带审问意味的指责。她不喜欢被人限制或者干涉的感觉。她不由想到,袁勋麒基本上很懂得她的死穴,想探她口风时总是绕了很多弯,不让她有被探查的感觉。这方面,他的确比所有人都了解她,就像她妈妈那么清楚她。为什么呢?他怎么知道的? “我担心你。” 文翌昕黯然低头,递给她一张影印照片的传单。上面竟然是她与袁勋麒跌跌撞撞进饭店的照片,照片旁还有一些指控她与客户上床抢夺生意的言论。她冷冷一笑,猜想可能雇人偷拍影印散发的人选。也许是那群被她赶出公司的叔叔伯伯呢! “坦白说,我很难过。阿pan,我一直相信你知道我的心意。你很喜欢袁先生吗?” “这是我的事。”她面如寒冰。 “但你早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却给了他?” “我当你是朋友。是朋友,能当朋友,就不要问我这种问题。你知道我的个性,我请你当我的合作伙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皇甫滟轻叹一口气,柔缓注视他。“你生我的气吗?但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如果因为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让你讨厌我,或者无法留在公司,不得不离开,我很遗憾,但还是很感谢你。你帮了我很多,我也一直很信任你,但我不能因为感谢你,而接受你。” 文翌昕沉默地望着她,忿忿的神情逐渐缓和。是呀!如果她不是这么分明的个性,这么清楚自己的思虑,他又怎么会爱上她呢?这正是他喜欢的她呀! 他终于说服了自己,对她伸出手,一如往常温柔微笑。 黄昏之时,皇甫滟脚步沉重的踏出办公大楼,走向地下停车库。边走边想着勋麒对自己的深情,一时甜蜜涌上心头。却没想此时竟有个黑影窜出,皇甫滟的随即被一块沾有哥罗仿的手帕捂住,晕了过去…… 头好痛!这是皇甫滟醒过来的第一反映。 “这是什么地方?”皇甫滟看了一下四周,破旧的摆设,还有浓烈的发霉的味道弥漫在整间屋子。还不待她考虑自己身处何方,手机响了起来。吓了皇甫滟好大一跳。但旋即就兴奋起来,按了通话键。 “喂,是小滟吗?” “是我,昕,快救我,快来救我,我被绑架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什么?!被绑架了?!小滟,等我,我去叫警察!”文翌昕听后大为紧张。 “翌昕,你听我说,帮我去找一个人,他叫袁勋麒,一定要找到他!”皇甫滟此时脑子里想的全是袁勋麒,她现在好想见到他! 此时,门“怦”的一声被踢开,“臭婊子,赶打电话求救!” 皇甫滟惊慌的抬头一看,却讶然的看到是纪允伦! “怎么会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皇甫滟万万想不到会是他。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误导我,让我放出假消息,我会被你那些老股东逼的走投无路?”纪允伦眼神狂乱。“我早该想到的,寰宇在你的带领下,能走的这么强大,不光光是你的狐媚所能办的到的,你很聪明,骗了所有的人,也欺骗了我!”纪允伦伸手抓住皇甫滟的领口,硬是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我该那你怎么办呢?恩,我在想,你跟那个姓袁的搞在一块,一定很开心吧,我是比不过他,今天也让我尝尝你的味道,一定不错吧!”说着,纪允伦两手一撕,白衬衫很快被撕成了两半,露出矫好的身材,看的纪允伦色欲大起。 “不要!纪允伦,你住手,你碰了我,你就不怕招惹了袁勋麒?”皇甫滟此时只能放手一博。 “我纪允伦怕他?笑话!老子我今天就是要上了你,看他还会说什么?还敢反抗!”纪允伦随手打了皇甫滟两巴掌,力道之大,让皇甫滟顿时眼冒金星,只觉得纪允伦那肮脏的嘴巴在自己脸上强吻着,双手在身上游移着,她不断祈祷,勋麒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住手!”那是勋麒的声音,皇甫滟猛地从昏迷中抬起眸子,看向门外,真的是勋麒!他真的来救自己了! 再后来的事,皇甫滟恍惚间看到袁勋麒正揍着纪允伦,接着,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晋江文学城 被他抱出黑暗的房间,皇甫滟才知道原来她被抓到一座不知道哪个山区度假小屋。亏袁勋麒居然真的找得到她,她十分佩服。沿路他们碰到许多警员,还有袁勋麒那一群死党,但没人跟他们打招呼,因为袁勋麒的脸真的很臭,而她的脸肿得挤不出表情。 袁勋麒抱她到自己车上,一位警员帮他们送来一个医药箱和一袋冰块。袁勋麒以层层纱布里上冰块,非常轻柔的帮她的脸消肿。 “我想应该跟你说谢谢。”经过大难,好容易安全面平静,看着他专注而温柔的动作,她真有想哭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别说话。”他依然非常紧绷,看得出来,怒气还是非常鼎盛。 偏偏他愈正经,她却立场互换,不顾脸伤,有了逗他的心情。 “你怎么找到我的?” “没有我找不到的人。记者的嘴巴不牢靠,那群老头骨头又都很脆弱,三两下就招了。你可不可以像你平常那么安静一下?我在帮你治疗。”他的口气还是非常差。 而皇甫滟觉得很有趣。 “是可以!但很可惜,难得我这么感动,想答应你一些事。既然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袁勋麒很懂得看爱人的脸色,马上将深邃的目光对上她笑意莹亮的眼神。 “亲爱的,不管你想说什么,我永远都是非常专注的注意着。” “没有原则。”忍不住酸他,吊他胃口。 “啧!啧!你真是不明白。在情人面前是没有原则的,我们只讲法则。” “什么法则?”明知他胡诌,她还是忍不住要问。 “当女人要对男人求婚时,男人只能说好,绝对不能说不。”他调皮一笑,“好。我答应你。” “谁跟你求婚?”又被将了一军!戏弄不成反被戏弄,皇甫滟很没有风度的捶他肩膀。 “不管喔!我已说了‘好’,你不可以又反悔。” 他虽然很要赖,但替她治伤的手依然很温柔,很小心仔细。虽然斗嘴,皇甫滟其实非常感动,眼泪再也忍不住静静地淌下带着浅浅微笑的腮边。 “很痛吗?还有哪里痛?”看见眼泪,他马上收起玩笑的表情,慎重谨慎的检查她的脸颊。 “你为什么不生气?”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以很真诚不躲藏的心面对他,然后发现自己竟如此信任他,爱他。 “对你?生什么气?”他笑得很和煦,让她温暖。 “因为我老是逃避。” “如果你逃避我,那是我努力不够,没能够让你对我卸下防备。怎么能对你生气?那不是泄愤吗?” “现在还来得及吗?我不会逃避自己,逃避你了。”她问得有些小心。 袁勋麒看了看她,很轻很轻的吻了她一双细女敕的眼皮。 “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里?” 皇甫滟悄悄睁开眼,调皮一笑。 “来打人的啊!你打人真狠,我以为你会把他打死,到时候就要带一束花、一篮水果到监狱去看你了。” “你担心了?原来你真的这么爱我。”他温柔的说。 她将脸放进他大大的手掌,闭起眼睛,像躺在他怀里那么的安然,依偎他厚实安全的掌心。 “从昏迷前到醒来,我一直很害怕,但只一想到你的脸,我就安心。我给文翌昕你的电话的时候,也在问自己,为什么把你的电话交给他,让他通知你?是不是我的直觉比我的理智清楚,我已经全心信任你,甚至爱上你?然后,在昏迷之前,我又看见你的脸。我承认了,我承认我很想依赖你,很想在你身边放轻松,不要逼自己对你板着脸。找理由斗嘴。” “我知道。那小子打手机通知我,我就了解。不过……想想,你怎么能抗拒我深情的攻势。不要说我潇洒的外型,睿智敏感的判断力,连我的手指头都长得比那些potato。好看。怎么样?躺下来舒服吧!想想看这样躺一辈子,是多幸福的事呢?很多人想都不能想,你要好好珍惜。” 讲到正感性处,他竟然不改调皮本色,开始自我马屁起来。皇甫滟推开他,坐起来瞪他。 “很多人想娶我也娶不到。怎么样?我决定待价而沽,不嫁你这个自大狂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她就推开车门跑出去。 “喂!结婚这种事,说了就算了。不能赖帐的。”袁勋麒翻白眼追上去。 “有人听见吗?你去找一个证人来作证啊?别人听见我说要嫁给你吧!” “人证、物证有很多呀!上帝、你、我、小鸟、方向盘、仪表板、汽车椅套……喂!停一下,我还没数完。” 两人就沿着山路直往山下走,一边抬杠,一边还保持着一公尺的距离,隔空喊话。而夏天圆满艳红的落日就在他们后方,喜气洋洋的微笑着。 天使,终究还是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