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佳人》 第一章 旭光保险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你就是纪茹萱?久仰大名了!喏,这是你的邀请卡,我就是要陪你去参加化装舞会的护花使者!” 这种初次见面的场面实在有一点奇怪,纪茹萱都快忍不住噗哧大笑了。 这天中午,她利用午休时间,特地跑来“旭光保险”总公司,想要完成当初好友宋舒瑀在临出国之前,交代她的两件任务,一件便是来拜访“旭光保险”公司的年轻总经理张恺希,另外就是要她代表出席一位企业名人的化装舞会,顺便送礼物过去,而且会有人亲手交给她邀请卡。 谁知,当她被秘书引进总经理室时,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埋头吃便当的超级帅哥,拾起头来,竟满口饭菜,口齿含糊不清地说了一段话。 纪茹萱忍住满月复的爆笑冲动,刻意忽略张恺希的臭状,正经八百地敛了敛神色,才道:“呃……对不起喔!你可不可以先把饭吞下去之后再开口说话?” 这个俊得实在有点不像话的帅哥,立刻像在执行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军事命令似地,三吞两吞就把嘴里的饭菜给吞下去了,他两只深邃的眸子定睛不动地瞅住眼前突来乍现的清秀佳人,再开口时所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吃便当?” “不,不用了,谢谢……真不好意思,刚才我去办事情,因为顺道就直接过来了,没有把时间算好!” 茹萱尴尬地道著歉,恺希却毫不以为忤地站起身来,一面示意她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来,一面连声说:“不,哪里哪里,喔,我是说没有关系……” 恺希说完之后,心中不禁暗忖著: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看见美女就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两人同时隔著一张大理石茶几面对面坐下来之后,茹萱显得有些紧张。 “张总经理——” “你不觉得这种称谓太正式了?更何况我还即将充当你的护花使者,一起去参加一场化装舞会?”恺希插话道。 一听,茹萱大而化之、率性坦直的个性马上变回原形,没好气地回嘴道“.“那我要叫你什么?小恺恺?还是小希希?” 一月兑口而出之后,茹萱马上就后悔了,都怪以前跟共租房子共同经营“夜猫子个人工作室”的好友宋舒瑀在一起时,两人总是这么一来一往地唇枪舌战、锻练长舌习惯了,连跟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讲话也这般没大没小,更何况人家是贵为一家大企业的总经理! 唉!也许是她太紧张了,也许她有一点点生气,宋舒瑀也未免太鸡婆了,她原先以为只是替宋舒瑀的未婚夫沈君维去给朋友送一份礼而已,哪里知道还有一场需要帅哥“全陪”的化装舞会? 她对自己的口没遮栏感到尴尬不已,迅速地改口说道:“别介意啊,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罢才闻言愣了一下的恺希,这时候才如梦初醒般地连连眨了眨眼睛,好像松了口气、捏了把冷汗。 “你真是爱说笑,刚才害我吓了一大跳、以为……” 恺希立刻缩住口,茹萱却觉得他有话故意没说完,秉著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马上问道:“以为什么?” 恺希这下于变成进退两难,他搔了搔头皮,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很老实地说:“你千万别介意,我自己也很好笑的……呃,我是说很爱说笑的,君维和我是“换帖”又“换裆”的好朋友……” “等等!借问一下,又不是在开车,什么叫作换裆?” “噢,我是说,我们好到几乎是穿同一条裤裆长大,所以可以换来换去,叫作换裆?” “喔?真会掰.请继续说下去吧!” 恺希擦了擦刚才吃炸排骨便当的嘴,又搓了搓额头上微冒的冷汗,顿说:“君维和我私底下常在开玩笑,你也知道,宋舒瑀个性随和又有点迷糊,她不是有个绰号叫作“神经俏妞”吗?我还以为今天碰到了她的好朋友“秀逗佳人”……” “我?哈,哈哈哈,真好笑!”她乾笑几声之后,才打抱不平地啐道:“你们这几个有钱又有闲的男生也未免太毒了,原来在我们女生的背后,你们的舌头也可以跟姥姥的一样长!” “谁是姥姥?” 恺希愣头愣脑地问道,茹萱看他那副逗趣的表情则更加感到好笑。 “倩女幽魂第一集啦!你都不看电影吗?” 也难怪啦,像他这种大企业里日理万机的高层主管,交际应酬唱ktv恐怕都不够时间了,怎么会有空去排队买票看电影? 不料恺希却像碰到知音似地兴奋异常地说:“喔哦——我知道!我知道!王祖贸嘛,她是我最崇拜的偶像呐,没想到你也喜欢专门研究她的电影?” 专门研究?还期末考写毕业论文咧!茹萱差一点倒弹去撞壁,她有点眼冒金星地闭起眼来摇摇头,恺希会错了意,马上又很巴结地接说:“不过你比王祖贤还要漂亮十倍,如果由你去拍倩女幽魂的话,你大概可以拍到第二十集!” 茹萱眯起眼朝他一笑。“嘿嘿嘿,谢谢你喔!不过,你对你最崇拜的偶像,也未免变心得太快了吧?” “没有啦,小变而已,不是大变!” 这句带著“谐音”的话一说出,茹萱马上像神经线松掉似地哈哈大笑,令恺希也不禁笑了起来。 半晌,他才怔愣地问:“你笑什么?我脸上黏著饭粒吗?在哪里、在哪里?” 恺希一直很不放心地用双手抚模著脸和下巴,茹萱只感觉自己都快控制不住了,她深吸了两口气,敛了敛神色。 “喂,你别忘了你还有便当没吃完,而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有正事要办。” “喔,对对!正事!喏,这一张是给你的邀请卡,化装舞会的日期是这个星期六晚上,地点嘛,你不必担这个心,到时候我会专程去接你!既然称之为化装舞会,那当然表示每个前往出席的客人都要——” “我知道化装舞会这四个字的定义啦,不过……” 见她话说得支吾,恺希怕她临阵月兑逃、改变主意不去参加了,所以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过什么?如果你担心没有礼服可以穿的话,我可以派人送几套过去给你挑!”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然而茹萱却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担心这个!张总经理——” “请叫我恺希就好!” 茹萱深望他一眼,才犹豫不决地说:“当时舒瑀和君维一起要出国度假之前,舒瑀只告诉我说为了“公事”过来拜访你一下,另外就是替君维的那位朋友送份生日礼物过去,顺便白吃白喝一顿,我原先以为只是一场年轻朋友的小聚会,但是没想到是要劳师动众由你陪我出席,现在我的困扰有两个:第一,我又不认识君维的朋友,去了恐怕会格格不入没话可说;第二嘛,这应该不会是个很小的宴会吧?” 当下,恺希恍然大悟,装蒜地道:“君维事先都没跟你说吗?” 闻言,她朝天花板翻了一下白眼,直截了当地回道:“我还以为,不是舒瑀、君维和你都事先“串通”好的吗?” 恺希立时像被人当场逮到偷吃糖果的小孩,他的脸略微胀红,尴尬不已。 “嗳,别讲得那么难听嘛……” “要不然要怎么说?设计?陷害?”她咄咄逼人的气势令恺希有点招架不住。 “请先别动肝火嘛!茹萱小姐,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也许有一点“意外”,但是舒瑀和君维也是基於一片好心,如果要怪罪的话,就怪我好了!不过,你可不可以先听我解释一番?” “ok!你说吧!” 恺希先作一次深呼吸,然后声音放得特别柔和。“过生日的这位朋友叫作朱克仲,他是“仲宇投资公司”的负责人,君维和我都认识他,但是在私底下并没有多少交情,只能算是商场企业界上有公务往来的朋友;坦白说,我自己也并不是很乐意去参加这场宴会,只是顾及到不伤感情的情面分上!” “哦?你这话中好像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可以问是为什么吗?” 恺希轻叹一口气。“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这件事情在商界里,很多人也都多少有所耳闻;朱克仲他在商场上是个只求利益、不择手段的一号人物,他的投资公司在台北也小有名气,而且还赚了不少钱.但是他有个毛病一-!” “那不是你们男人共有的通病吗?”茹萱半开玩笑地调侃一句。 “拜托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君维和我都是很洁身自爱的,我们对朱克仲也都感到不敢恭维,不过前不久,我和他有些不愉快!” “什么事?争风吃醋吗?” “不是啦!你别胡思乱想,先听我说完好不好?前不久,我们都正好出席了一位企业名人家里所办的宴会,我妹妹蕴莲陪我一起去参加,后来在宴会上,朱克仲竟然借酒装疯,对蕴莲毛手毛脚,把我妹妹气得赏他一巴掌之外,我还补了他一拳” 听到这里,茹萱也同感愤恨不平地说:“打击,人人有责,这种人应该多扁他几顿才对,一拳怎么够?” 恺希噗哧一笑,继而说道:“这件事在场的客人都看见了,朱克仲他恼羞成怒,觉得面子上很挂不住,结果当场口出恶言之后就愤怒离场了,可是事后他可能惧怕我告发他,所以隔几天竟主动来找我道歉,并且说要摆酒席向我妹妹赔罪,酒席是摆了,我妹妹才懒得去吃,是我带了一票朋友去;不过,朱克仲他却对我一直怀恨在心,后来还在投资市场上到处散布谣言,诽谤我“旭光保险”公司的信誉,害得有一阵子公司的股票一直低靡不振,许多股票投资人都裹足不前,不敌购买我们公司的股票。”说完之后,他又是一阵摇头苦笑。 茹萱则同仇敌忾地发出不平之鸣。“这种人真是太坏心肠了,你怎么不去告他诽谤?” 恺希微笑。“谣言止於智者,这是我所抱持的态度,更何况隔没多久,我们公司股票也开始上升了,所以我对这件事也就没有再去追究!” “你也真是有够善良了,而现在你又要包红包、送礼给他、去恭贺他生日快乐?” 恺希爽朗地笑了几声之后,直直瞅住茹萱说:“谁说我要包红包?君维和我都只是买了同样一件东西当礼物要送他而已。” “什么礼物?我看君维交代给我的那一包礼物包得那么小包,而你们又都是企业钜子,该不会里面包的是满天星、蟾蜍、蟑螂吧?” “什么!我们才没有那么恶毒咧!” “不是啦,我是指有镶钻的名表!” “名表?还镶钻?开玩笑!君维和我送的都是一把钉书机啦!” 这下子茹萱哭笑不得地搔搔头皮,想不透道理地问:“钉书机?为什么是钉书机?有什么特殊涵义吗?” 恺希露出一抹理直气壮的严肃表情。“当然有啊!我们是希望他用钉书机把他那一张会到处乱讲话的大嘴巴给钉起来!” 茹萱忍不住炳哈大笑起来,然后才喘著气说:“谁说天下最毒只有妇人心?” “对嘛,另外一句成语是“无毒不丈夫”,我只不过顺便替我妹妹报仇!” 恺希说得慷慨激昂,茹萱则眨眨眼睛、自言自语地小声喃说:“如果我是你妹妹的话,对付的最佳礼物,就是送他一把剪刀!” 岂科,恺希听见了,好奇地追问:“剪刀?为什么是剪刀?要剪什么东西?” 茹萱脸色突地绯红,无限娇羞地说:“呃……如果想不出来要剪什么东西就算了,你回去问你妹妹,也许她知道我在讲什么!” 说完,她见恺希仍兀自忖想著:深怕他想出来后会对自己有不良印象,遂赶快转移话题地说:“你别浪费脑汁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起来,我觉得现在如果不去白吃这个姓“猪”的一顿的话,那也未免太便宜他了!” 这表示她愿意跟他一起前往赴宴了?恺希有些喜出望外。 “嗯,我们真是有志一同。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你也许不知道,朱克仲在台北社交圈最引人津津乐道的,倒不是他开的那一家投资公司,而是他办舞宴的大排场作风,除了极尽铺张浪费和奢华阔气外,而且还相当稀奇古怪。” 本来对这一场生平第一次化装舞会充满新鲜好奇的茹萱,这一听,她更加感到跃跃欲试。 “听起来好像不去参加这一场舞会,会终生遗憾似的!” 恺希则露出一抹欲言又止的模样,嗫嗫嚅嚅了半天,最后才以蚊蚋声量说出:“当然啦,去参加舞会只是其次,君维和舒瑀的用意是希望我有机会多认识认识你……” 在恺希那两道超高压电强光的睇睨目光注视之下,茹萱含羞带怯地把脸低垂下来,一场浪漫的化装舞会,外加一名超级帅哥,她的一颗芳心忍不住充满了唯美、旖旎的梦般幻想。 *** 棒天中午,纪茹萱在“皓东企业”里的电脑部办公室,正收拾著办公桌,打算到楼下去吃自助餐;这时一个年轻小伙子突然朝她的办公桌方向走来,只见他两手托著数十个纸盒子,一上前来先露出一抹微笑,十分客气地问道:“请问你是纪茹萱小姐吗?” “是,我就是!请问你……” 茹萱正纳闷著,对方不由分说,就先把数十个纸盒掀开摆放在茹萱的办公桌上,自我介绍道:“我叫小毕,我是“旭光保险”张总经理的司机。” 闻言,茹萱置若罔闻,一双眼睛直盯著桌上摆放的衣服,那些衣物几乎都是由上好的绸纺布料所制成的,价值不菲。 “这……这些是?”茹萱一头雾水。 “这些晚礼服是张总特地叫我送过来的,他本来想亲自来一趟,很不巧他下午要赶去高雄主持一个会议,所以由我代劳。”小毕连忙解释道。 “晚礼服?这些全是他挑选的?” “对!”、 茹萱微蹙眉头,不解地问:“为什么?他怎会平白无故送我这些礼服?” 这下子小毕倒是有些怔呆住了。“怎么?他不是事先告诉你了吗?” “没有哇!” 一看茹萱似乎有些微愠的表情,小毕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地喃说道:“喔!这……那……你不是在这个周末要跟他一起去参加一场化装舞会吗?他说这是特地为你去参加舞会所准备的,因为他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样式的礼服,所以才挑了这几套风格完全不一样的!” 其实茹萱的心中应该要感到既窝心又感谢才对,不过她倒是又产全了一个新的问题——张恺希就这么确定这些礼服她都正好能穿吗?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尺寸大小?茹萱张开口正想发问,不过转念之际,又觉这种问题也未免太敏感了! 她撇撇嘴唇,佯装生气地说道:“怎么?你们总经理嫌我是个又穷又酸的灰姑娘,怕我穿得太寒酸跟他一起去参加舞会,会扫尽他的面子、让他脸上无光吗?” 小毕似乎没有预料到眼前的这位美女会有这番误解,他一时也乱了阵脚,急急忙忙地打著圆场。“不,不!不是这样!纪小姐,你千万别误会我们总经理,他没有别的意思,而且,他还说过,说你是被强迫陪他一起去参加舞会,怎么好意思再让你自己破费去添置衣装,所以这只是他对你的一点心意!” 茹萱听了这番话之后,心里的气早就全没了。她微微一笑,半推半就地说:“要是我坚持不收呢?” 立时,小毕苦著一张脸,一副天就要塌下来的戏剧化模样哀求道:“拜托!拜托!纪小姐,这样我回去无法交差的,如果是为了这几套礼服而丢掉工作的话,那我不是会很无辜、很可怜吗?” 茹萱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一套八成是跟张恺希那家伙学的,要不然怎么会跟他的口气、表情一模一样?耶,搞不好是他事先教你排练过的喔?” 小毕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不好意思地耸了下肩,笑嘻嘻地说:“纪小姐,你就勉强委屈收下吧!这也是我们总经理的一番好意,再说.他也事先警告过我了,说如果我没有达成任务,那就不用回去了!” “真有那么严重吗?好吧!其实这也不能怪你,只怪你们总经理多事,反正,到时候我穿不合身,还是得退回去给你们总经理的!” 不料小毕微微一笑,颇令人玩味地月兑口而出。“这个你放心好了,张总说他很有信心,绝对不会看走眼的!” 天哪!这是什么话?才跟他见过那么一次面,难不成他早把自己全身上下全看光了?茹萱下意识地低头朝自己的胸前看了一眼,不过她很快地又抬起头来,强装作若无其事地正视著小毕,只是觉得脸颊上泛起一阵滚烫。 “就……就这样吧!回去麻烦你跟张总说声谢谢,说我呢,暂时没有什么意见!”她有点失措地急说。 小毕离去之后,茹萱才颓然地在椅子上坐下来,她的头则往办公桌上低垂下去直到碰贴在桌面上,她一连用额头朝桌面轻撞了三下,心里则不断暗自咒骂著:笨哪!罢才她干么一副羞赧的表情,搞不好小毕觉得她跟张恺希之间真的有什么;话说回来,万一小毕回去跟他绘声绘的话,那她不是显得太笨拙了?怎么办? 哼!都是张恺希这家伙搞出来的麻烦,让她平静的生活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茹萱又开始用额头去撞桌面,一面念念有辞地低骂道:讨厌!讨厌…… 不过呢,才骂到一半,她忍不住好奇地去看桌上摆放的礼服,这几套礼服,款式、质料、色系均不同;但是有碍於办公场合,她不好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看个仔细,也只能等下班回家后再一一试穿了。 欸!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她这辈子又什么时候穿过这种这么正式的晚礼服?话说回来,即使她以前作梦想过.恐怕以地微薄的月薪也买不起。 没错,自从托宋舒瑀的福,转到沈君维的“皓东企业”旗下之后,她不但在电脑部身居要职,而且还兼任士林分店的店长,她的薪水也比以前跟舒瑀一起苦哈哈经营“夜猫子工作室”时要多出太多了,不过她也不是个只看到眼前利就变成购物狂的女孩,每个月她除了把一半薪水寄回去给南部的爸爸妈妈贴补家用之外,她也开始有计划地把剩余的钱存起来,打算在不久的将来可以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在台北近郊买栋小鲍寓,否则像现在她和舒瑀还是处在“租屋族”的阶段,然而舒瑀很快就要嫁给君维了…… 想啊想的,茹萱忍不住又一阵好笑,舒瑀也真是的,结婚又不是说像是“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她好好地去嫁人,干么还充当红娘地故意把她跟张恺希送作一堆? 唉!唉……这天下午,茹萱看来也无法专心上班了,有那么几套美丽的晚礼服搁在桌子底下,要等到下班回到住处才能试穿,这对任何一名年轻女孩来说,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不过,这种折磨是甜美的,她不禁又开始幻想著化装舞会将会是怎么样的一幕场景?这么体贴细心到家的张恺希跟她共舞时,两人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茹萱呆坐在办公桌前一阵冥想,不知不觉心思早就随著午后的阳光飘远了。 第二章 周末夜宴,朱宅化装舞会。 从张恺希送来的几套礼服中,茹萱在几天的试穿和慎重考虑过后,她决定挑选的是一套由香奈儿名师设计的淡蓝色纱裙晚礼服,这袭款式的设计是几套当中式样最简单的,然而在简单合宜的剪裁之下,却又透出非凡的高贵风雅。 礼服的设计是利用不反光的暗蓝绸布作底料,外面以淡蓝色的透明纱里衬,在前襟颈间以自然波纹一绕而过,分别在双肩的地方,以两个香奈儿招牌形状所制成的纯银扣环固定住,在后背上则自然以下弦月的弧度露出一小部分的果背。 在无领、无袖的两手臂部分,则是由外衬的淡蓝色纱延伸而造成水袖般的荷叶直下到手肘的部位,而让两臂在纱衣底下若隐若现;长纱裙的长度一直到及踝的地方,呈自然流泻而下的韵姿,没有蓬起,也没有其他的剪裁花样,就宛若是穿了整块布料一般,只有在下半身膝盖以下的外纱部位,上面镶缝了稀落而环绕前后身一圈,彷佛是一条银河般的白色小珍珠。 没错,香奈儿的名家设计师在画图设计这袭晚宴服时,所构想的主体便是“夜空中的星河”,简单而璀璨,而且星河只是夜空中的一小部分,并没有喧宾夺主,只是在沈静之中散放著优雅的风华,又因为它并不特别强调腰身的剪裁,让穿的人自然地展现个人不同的女性曲线,新颖而符合潮流的现代设计中,却又盈现著一股复古的韵味。 最让茹萱感到诧异万分的是——恺希竟能掌握她的身材尺寸,而在恺希所挑的这几款礼服中,她穿起来不但都程纤合度、长度适中,而且在她穿上高跟鞋之后,更加显得完美无瑕。 她必须向自己承认.恺希真的是一个体贴入微的人,他所送来的这几套晚礼服,不但都各有著同色系搭配的亮绸高跟鞋,而且都这有些为了迎合“化装舞会”所需要的配件,像长手套啦、设计夸张的头饰珠花或帽子啦、仙女棒、女王权杖等等,最重要的是,这有化装舞会不可或缺的面具。 而用来搭配蓝纱礼服的,是一副渲染成紫色和黑色长羽毛所编织成的面具,浪漫而充满了中古世纪的神秘,戴在脸上时,除了露出两个呈凤眼形状的眼洞之外,连鼻子也覆盖住了,整张脸只露出嘴巴的部分——这样也好,茹萱本来就不喜欢使用化妆品或把脸当作调色盘,如此一来,她也省去了化妆的麻烦,只是很简单地在嘴唇上涂上一层暗红色的口红,而没有佩戴任何手套或首饰的两手,她只是拿著一根小巧玲珑的仙女棒。 当她穿戴完毕后,她站在长穿衣镜前作最后的一次审视,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惊讶在镜中所看到的转变效果,她从灰姑娘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从银星上缓缓降落在人间的仙子,优雅而高贵,再加上面具的关系,即使让办公室里的同事看见,也绝对猜不出来是她。 真可惜,这一身“面具佳人”的打扮,不能让仍在国外和君维度假的舒瑀看见了,要不然舒瑀一定会把嘴巴张大得像下巴要掉下来一样,而且茹萱也可以一洗老是被舒瑀这小妮子叫作“男人婆”的深耻! “唉!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 茹萱忍不住向镜中的自己轻喃一声,接著又兀自好笑起来,还要拍照留念?那也未免太自恋了吧? 不过嘛,好说歹说,张恺希的眼光和品味真是不同凡响,才与她见过一次面,竟然就知道她的尺寸!包何况他连她穿几号的鞋子都知道! 茹萱越想越迷糊,胡思乱想的结果,只是让她归纳出一个结论:恺希肯定是一个既年轻多金、又英俊的公子,他所交过的女朋友搞不好也有几辆游览车,女朋友一多,当然经验是老道又丰富,而且这种送名贵衣服和鞋子的情况,可能是他擅於用来收买美人芳心的老伎俩,所以当然只要上上下下看那么一眼,不但衣服尺寸大小猜得十拿九稳,连高跟鞋穿几号也都一目了然! 嗟!好厉害!真不是盖的!茹萱越想越忍不住一肚子火,不过在情况没有搞明白之前.她乱猜、白生气也没有用,看来只有今晚参加舞会时,再利用机会套恺希的话,就看他到时候会不会露出狐狸尾巴、伸出五爪来? 一边想著,茹萱突然发现镜子里从灰姑娘变成的银河仙子。现在都气得快变成老巫婆了,她忍不住靶到一阵好笑,而且也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安啦!又不是全天底下长得帅的富家大少都是公子! 哎!她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么多纷乱杂绪了,今晚她可是要去参加生平第一场的化装舞会,她不但不必靠一个神仙教母来把南瓜变成马车给她坐,而且她也不必担心午夜十二点时她会变成原来的灰姑娘,这不是童话故事,而是一场美梦成真! 正以兴奋雀跃的心情想这些的茹萱,这时被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吓了一跳,她瞥了墙上的咕咕钟一眼,忍不住暗自哎叫一声,不知不觉已经是六点半了,只是没有想到恺希会这么准时地来接她。 应门之后,站在门外的恺希似乎正想开口说什么,但是一看见茹萱却马上呆楞住了,他两眼发直地睨看著她,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他熠熠生辉的目光注视之下,茹萱一时以为是戴在她脸上面具的关系,她急忙摘了下来。 “天哪!我大概吓了你一大跳吧?这副打扮走出去,不吓死几打老头子才怪,人家搞不好还以为是从什么疯人院偷跑出去的疯女!真不好意思……这面具是现在就戴上?还是到了舞会现场才戴?喂!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茹萱没好气地嗔吼一声,恺希这才如梦初醒地喃说:“喔,嗯……天哪!真是麻雀变凤凰——” “啊?你说什么?”“ “呃,没有啦!我是说:天哪。你真是美艳如天仙、风情万千、千娇百媚、女人味十足!” 茹萱被夸得手足无措,含著微笑低下头说:“喔,到现在你才知道!我能够这么美丽,其实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恺希马上献殷勤地替她接下去说:“看起来那笔治装费没有白花,名牌衣服竟然有如此神妙的锦上添花效果。” 不料茹萱杏眼一瞪、小嘴一嘟高,很不服气地吼道:“你说什么?真是太损人了吧?我本来是要说:我会这么美的原因,都得要感谢我老妈,她年轻的时候可是名闻遐迩的小美人一个!”“. 恺希知道自己说错话,赶快陪著笑脸连声说道:“是是是!当然当然!我的意思是说:这袭晚礼服把你的美丽衬托得更是益发一览无遗——” 不料茹萱又一阵紧张,朝自己身上观前顾后地惊说:“一览无遗?噢,是不是我把晚礼服穿反了,前胸后背露太多?” “嗯,我还希望你把它穿反了,那样会更加惊为天人!”恺希调侃道。 茹萱一意识到他在讲什么,顿时又羞又气地啐道:“神经呀!你要是斗胆敢再这样在口舌上乱吃本姑娘的豆腐,那你自己去参加舞会吧1.”” 见她嗔怒的俏模样,恺希反倒更觉口乾舌燥,不过嘴里仍迭声道歉。” “sorry!我保证我这张大嘴巴用拉链缝上了!大小姐,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闻言,茹萱才满意地斜睨了他一眼。 恺希作了个请的手势,茹萱率先走下楼去;楼下公寓大楼的大门口外,司机小毕坐在一辆黑色六窗的宾士礼车中已经守候多时。 待两人上了车后座之后,小毕也启动了引擎将车驶上路。 恺希情不自禁地瞧著茹萱的娇容,继而柔声地喃说:“面具先月兑下来好了,老是戴著多不舒服!不过,等一下我们到达之后,下车之前就要把面具戴上,这是化装舞会的规矩,其实也是一种游戏,这样在舞会上谁也认不出来是谁,而且别人来问时也不能老实说,大家交换舞伴尽兴跳舞,等到舞会结束时,大家才一起揭开真面目!” 这一番话令茹萱听起来更加感到兴奋刺激,这会儿她才有机会好好端详恺希今晚的装扮——他穿了一身黑色而泛光的绸料长衣裤,肩上披了一件黑色的大披风,他的头上戴了一顶到处饰满金色星星的西部牛仔黑皮帽,嘴唇上方则用黑笔划了两撇小胡,他的腰间系了一圈枪套,套内则有一把银色的假手枪。 茹萱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恺希一番,然后兴致勃勃地微笑问道:“你这一身打扮,是大情圣唐璜对不对?” 恺希给了地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是很想说谎说我是个大情圣,不过,很可惜不是!唐璜怎么会佩戴手枪呢?来,你再猜猜看!” 这时恺希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皮制的黑眼罩戴上,眼罩遮去了上半边的脸,只露出两颗炯炯有神的深眸,再和那两搬的小胡子搭配起来,那副形象是那么地鲜明而熟悉。 突地,茹萱大叫一声:“啊,我知道我知道!别告诉我哦,再让我多想一下,嗯,对了,是三剑客!” 恺希笑得更为得意了,一个劲儿地摇摇头。“嗯,恐怕不是!” 茹萱搔搔头皮百思不解,有些气馁地放弃说:“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对,那到底是什么嘛?” 恺希深瞅了她一眼,终於解开谜底地笑说:“你小时候都不看卡通影片吗?我今晚的这身打扮是蒙面侠啦!” “蒙面侠?那个骑著黑马,在坏蛋的肚子上用长剑划了个『z』字记号的蒙面侠?” “嗯,答对喽!” “呃……可是,那你的长剑在哪?” “噢,幸好你提醒我,先前我叫小毕放在行李厢里忘记拿出来;因为我一时找不到那种又细又长的西洋剑代替,特别托朋友替我从骨董店里买到一把真剑,不过它是价值不菲的老骨董,所以存放在一个特制的木箱子里!” 茹萱忍不住有些紧张地问道:“参加化装舞会,你携带真的骨董西洋剑?你不怕危险吗?另外,你挂在腰间的那一把手枪,该不会也是真的吧?” 恺希大声地笑出来,他一边掏出手枪来给她看个仔细,一边向她保证说:“安啦!这是塑胶做的玩具枪,你以为我是搞走私枪械军火的生意吗?不过是把骨董剑嘛,我小心一点就是,反正我也不会当场真的拔出来表演剑舞,只要你不说出去,没有人会知道。” 茹萱鼻尖一皱,露出顽皮的笑容。“嘿嘿,那就要看你怎么巴结我喽!” 恺希不假思索地马上月兑口而出。“嗯,念在你今晚打扮得宛若仙女下凡的分上,那我愿意牺牲一下,让我这个蒙面侠送你一吻如何?” 恺希半真半假地要把脸凑近前来,不料茹萱举起手中的仙女棒,朝他鼻子上重重地敲了一下阵骂道:“喂!我警告你喔,别乘机揩油,要不然我用这把仙女棒,敲得你眼冒金星!” 恺希佯装很痛地抚住鼻子,很委屈地瞅著她。 “这么狠的仙女?把我的鼻子敲歪了怎么办?幸好你这把仙女棒不是真的,要不然一敲下去把我变成小狈怎么办?” 茹萱忍住笑,脸上摆出一本正经。“小狈还会咬人哩,把你变成一只蟑螂还差不多,然后再一脚把你踩个扁扁!” 恺希逗趣地拍了拍额头。“喔,真随心!你这位仙女八成是以前受过什么心灵创伤或精神刺激,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恰”?” “你!你再说,我再敲!敲、敲、敲得你满头包!”茹萱手下不留情地往他头上一阵乱敲,害得恺希又躲又笑的。 “好、好!我投降!别打了!” 茹萱总算停住手,两人都忍不住相视一笑;接著茹萱才想到方才自己不淑女的模样,实在太失礼了,倒要教恺希笑话了,低头略微整理一下衣饰:心想自己身上正穿著恺希费心替她挑选的晚礼服,她的心中又情不自禁地有一股暖流泛过,一种窝心的感觉充塞心间。 她低垂著脸,尽量以最温柔甜美的声音轻说:“呃,我刚才只是跟你闹著玩的,你别太介意,其实我应该感谢你的细心才对,要不然灰姑娘哪来的漂亮礼服穿?其余那几套衣服,我想在舞会结束之后,连同我身上这一套,一起退还给百货公司好了,要不然让你那么破费……” 恺希这时的声音似乎也加注了无限款款情意,他有些著急地说:“不不!一点也不破费!美丽的礼服穿在美丽的佳人身上,那才能相得益彰;这几套礼服本来就是为了你去挑选的,不管今晚有没有穿,你都留著吧!反正,反正……” “反正什么?” 恺希的声音似乎变得更柔、更轻了。“反正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参加宴会的机会 这句充满了未来憧憬的话,听来好像一句情意绵绵的海誓山盟一般,茹萱一时羞红著脸不知何言以对。 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人并没有再多说话,好像只是在尽情地享受著对方的陪伴,深怕一点声音,都会破坏了这一夜的浪漫美感。 *** 夜宴现场,宾客络绎不绝。 坐落在天母精华别墅区的朱宅,占地面积至少有两、三百坪以上,从雕花精致的铁门一进入宅院之后,只见到处处花木扶疏、修整平齐的草地上,有楼台亭阁,有柳絮低垂的荷花池塘,一座标准式的绸球场和一座有灯光和流泉瀑布点缀的游泳池,分立在巨宅的两旁。 朱家巨宅是一栋三层楼式的西班牙风味建筑,造型分明的红瓦和白墙,长条形的落地窗,再加上四周围通植的高高椰子树,让人彷佛走进热情异国的感觉历历呈现。 为了今晚的化装舞会,偌大的朱家宅院里,到处都立了一根根熊熊燃烧的火把,盈晃晃的火光,把狂欢舞会的气氛展现无遗,而且在车道的两旁还有各一排璀璨的烟火,每隔几分钟便燃放出像小喷泉一般的星火。 到处都停满了名贵的座车或跑车,到处是衣著装扮特殊怪异、争奇斗艳的绅男仕女,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戴了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面具,有米老鼠和唐老鸭,有狮子和老虎,连狼人也出现了,三不五时就故意在人后大吼一声地吓人一跳,然后又有面目狰狞的外星人.甚至还有人别出心裁地不戴面具,只是在脸上用油彩画成猫的脸谱,不过,这仍然任谁也认不出来是谁! 下车之前,茹萱和恺希也都把面具戴上,这一晚打扮成“歌剧魅影”男主角的司机小毕,连忙从后座行李厢内取出那一把骨董西洋剑来让恺希佩戴在腰间,茹萱在一旁也看见了那一只特制用来装剑的镶皮木盒子,里面还机了一层蓝丝绒,单看一眼便知道这把骨董剑价值不菲! 恺希配好了剑,然后微抬起左手臂来让茹萱轻挽著,他转向小毕微笑说道:“尽兴去玩吧!等舞会结束之后,我们再回家去。” 小毕满心欢喜地向眼前的两人点头示意,接著便先行朝巨宅走去。 而落在后方的恺希向身旁的茹萱问道:“怎么样?生平的第一次化装舞会,你紧不紧张?” “笑话!我干么紧张?又不是去选中国小姐!” 说得其实有点口是心非,面对这么盛大豪华的场面,茹萱就像是好奇宝宝一般,说一点也不兴奋紧张其实是骗人的。 在恺希的轻扶之下,两人缓缓朝巨宅门口走去。 *** 进入大厅之后,只见厅内布置得富丽堂皇,盛装打扮的绅男仕女把大厅挤得水泄不通,有著剧场环绕音响效果的音效设备中,传放出热闹非凡的快节奏音乐,让人马上就有一种走进豪华舞场的感觉,耳中轰隆作响,全身的血液也加热沸腾起来,脚底下则有种想要随著音乐飘然起舞的快感。 茹萱大开眼界地环视四周一眼,有些好奇地靠近在恺希耳朵旁大声问道:“你说的,那个姓“猪”的男主人呢?” 恺希也必须压过音乐扯开嗓门回答道:“天晓得?这是摆阔场面的流水席,他忙著当花蝴蝶都来不及,反正等一下你一定会碰到他的!” “他也戴面具,那谁认得出来是他呀?” “喔,你放心好了!他是主人,他怎么会错过这种大现一番的机会?” 恺希自然而然地拉住茹萱的手,引导著她穿梭过人群,走到了设在一旁的长形餐台,台面上长长地摆满了各种珍味佳肴和美酒,令人看了都不禁要垂涎三尺。 “饿不饿?来!我们自己动手吧!”恺希体贴地问道。 “嗯,那不就是我们今晚来的最主要目的吗?” 茹萱觉得肚子已经在咕咕乱叫,她取了一个圆餐盘,老实不客气地装满了自己看中意的美食。 恺希一边大快朵颐地说道:“我说的没错吧?朱克仲这爱现的家伙,准备的保证是一流的大餐!” “嗯。” 嘴里塞满食物的茹萱,只能勉强地点头回应,不过这种戴著面具、身穿豪华晚礼服又站著吃饭的滋味,其实也有一点不好受,一下子要担心会不会沾到面具,一会儿又要挂虑会不会摘沾弄脏了礼服,还有脚上的三寸高跟鞋,唉……不过东西实在太好吃了,所以茹萱也吃得浑然忘我,根本忘了“淑女”这两字的存在。 然而,刚好就在这吃得两腮鼓鼓的节骨眼上,两名头戴金色假发、打扮成中古世纪法国贵妇装的美女,连袂一起穿挤过人群朝他们走来。 两位戴著金色面具的美女一来到跟前,其中一个就以一种装得有点恐怖的嗲声向恺希撒娇说:“哟,你这个小讨厌,就知道哪边有好吃的就哪边可以找到你!” 另一个也像在唱双簧似地帮腔嗔道:“就是说嘛!小没良心的,还带了一个小仙女一起来?” “怎么?你都不想我们吗?” “还说哩?我们姊妹花两个加起来还输给你身边那一个?还不赶快替我们介绍一下?” “你都不怕我们吃醋喔?” 两名法国贵妇你一言、我一语地轮番上阵,两人还一边一个地搂住恺希的手臂,只见恺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瞠目结舌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而在一旁的茹萱则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臭了!她嘴巴里塞满了食物,不要说“风度”,连“美感”都一起给比下去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一口食物硬吞了下去。 但是,这一吞下去可能会消化不良,她只感到肚子里有一股暗火在闷烧,她应该吃醋而发飙吗?她才认识恺希没几天,她有资格生气吗? 很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愤怒的感觉?她为什么觉得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呢? 茹萱呆愣在一旁瞪看著恺希被两名美女夹攻的一幕,任那些“小讨厌”、“小没良心”、“小没心肝”的调笑字句流实在自己耳边。是的,他果然是个飞舞在花丛中到处采蜜的花蝴蝶,刚才还在她面前装得一派绅士,现在终於露出马脚了吧? 他果真是披著羊皮的大!他们才到宴会现场不到十分钟,竟然就——不是一个,而是两个美人儿竟就上前来勾肩搭臂,而且还是什么“姊妹花”?天哪!她不会胃口太大了吗? 茹萱只觉头痛莫名,一时不知道自己的心烦意乱究竟是所为何来? 第三章 晚宴继续,美女们争风吃醋。 纪茹萱脸色微揪地放下餐盘,迳自取饼一条餐巾抹一抹嘴,很勉强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说:“呵,张恺希,你的红粉知己还满多的嘛!我有荣幸认识一下这对姊、姊妹花吗?” 说到后面那几个字时,茹萱难过得几乎说不全话。 当下,恺希紧张地正想开口解释,然而却被姊妹花们抢了白,两名美女竟然评头论足地互相讨论起来。 “嗯,身材不错,但是声音好像没听过!” “等一下叫她把面具摘下来给我们监定一下……” 啊?监定?这两位女孩是在讨论著茹萱,难不成还找她一起来个“三人同行”,然后跟恺希凑一桌麻将? 茹萱觉得心凉了半截、手心不断在冒冷汗,她全身的血液全冲上了脑门,就像一座活火山一样地即将要爆发—— 这时恺希一脸哭笑不得地挣月兑开两名贵妇美女的手,朝其中一个啐道:“蕴莲!别闹了好不好?还有你,思琳,你们存心让我阴沟里翻船闹革命啊?” 听声音就知道是什么人,显然恺希对这一对姊妹花熟得不能再熟,茹萱一脸受伤的表情,谁料得到这时蕴莲和思琳两人相视而大笑起来。 “你很讨厌呐!扮,才这么三言两语就被你认出来了,思琳,那表示我们的化装术不够成功!”蕴莲跺了下脚,唱道。 扮?茹萱一时之间脑筋还没转过来,只是纳闷地望向恺希。 恺希则连忙解释道:“是我那个宝贝妹妹啦!还有她的换帖好朋友方思琳!” “噢,原来……”. 茹萱松了一口气,话尚未说完,蕴莲上前来搂住茹萱的手臂,得意洋洋地笑说:“怎么?你还以为我哥真的那么色啊?你应该就是这几天来我哥老是挂在嘴边的纪茹萱吧?” 啊?原来恺希在家里已经提起过她?他又是在背后怎么形容她的?茹萱有些忐忑不安。 “是,我就是……咻,刚才差点吓死我了!” 不料,有口无心的一句话,竟然引起三个人一起望向她,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 那种口气,好像要马上确定茹萱是不是在喜欢恺希似地,茹萱意识到自己说溜嘴泄了心中秘密,一时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望著自己的鞋尖,脑筋飞快地转著想找出理由来搪塞。 “我,呃,我是说,刚才我吃了太多东西,差点“噎”死我了!” 这藉口转得很勉强,眼前的三个人不禁都会心一笑,思琳故意拉长了尾音说:“喔唔——原来是这样!” 要不是戴著面具,茹萱心想:她现在的脸看起来一定跟番茄一样红。 正值困窘之际,恺希却很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说:“茹萱,你跟这两个宝贝没见面,倒不如把面具摘下来,互相认识一下!” “嗯,是应该这么做。” 茹萱大方地把面具拉到下巴底下,思琳也跟著照做,只有蕴莲在把面具拉歪到一边去时,略显提心吊胆。 “我只能摘下来一会儿,要不然……哥,你忘啦?”蕴莲心慌地道。 茹萱在这当儿还不懂蕴莲在说什么,恺希正想解释时,冷不防,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恺希!” 恺希看了声音来处的那名高大男子一眼,转过头来朝茹萱扮了一记鬼脸。“看来我的化装术也不怎么高明,一下子就被熟人给认出来了!” 走过来的男子是打扮成了个科学怪人的模样,白色的套头面具罩住了整个头脸,那面具就只挖了两个有黑眼圈的眼洞,面颊上还有好几道血肉迸散的假疤痕,然而,他的声音却又显得特别地低沈有磁性,上前来便伸手跟恺希寒暄说道:“嘿,好久不见啊!” 恺希认出了声音,马上露出灿烂微笑。 “是君安哪!你把整颗头部罩住了,我还是认得出是你!来,我替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纪茹萱小姐,她是我今晚的女伴;那一位是我的宝贝妹妹蕴莲,她一直在美国念书,回到台湾还不到一年;在旁边的那位就是她的好朋友方思琳……” 恺希一连串介绍著,君安转过头去看蕴莲时,还特别多看了一眼,这时蕴莲见君安还一直戴著面具,於是有些赌气地赶快把面具又戴上;而君安似乎也有意思要把面具摘下来,但他的面具是整个罩在头上的,也不知道是怕麻烦,还是因为在场有三位美女而害羞,最后只有作罢。 然而恺希似乎有意要把君安介绍给妹妹.於是又多加了一句说:“蕴莲,君安就是国内最有名的“开拓者”运动服饰企业的年轻董事长,他是白手起家,很不简单哦!” “喔……” 蕴莲虚应了一声,反倒是一旁的思琳很大方地笑说:“嗯,我听说过你,你就是董君安嘛,大名人一个!” “哎,哪里,哪里……” 即使是掩饰在科学怪人的面罩底下,但从声音还是可以感觉得出来君安很不好意思,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继续,踌躇了片刻之后才说:“今晚的场面很热闹!哎,你们好好尽兴一番,恺希,我们多连给,有空再聊啊!”君安显得有些勿促地先行走开去。 恺希有些没好气地数落著妹妹说:“蕴莲,你也真是的!替你介绍朋友,你就是会“喔”那么一声?” 蕴莲马上嘟起小嘴来,不服气地说:“哥,这怎么能怪我呢?你那个朋友太酷了吧!” “那当然!人家是企业家,如果他没有戴那个怪面具,你还可以发现他长得又酷又帅!” 恺希有点一头热地说著,不料蕴莲却泼他一盆冷水。 “他长得帅不帅我是不知道啦,但是我所谓的“酷』,是说他很冷酷!天哪,架子那么大?我们正好把面具摘下来呐,而他竟然还硬戴著面具,不公平嘛!” 恺希一脸苦笑地直摇头,思琳马上臭蕴莲道:“这是蕴莲留美归国之后的后遗症,什么事情都要讲求女男平等,我嘛,没那么挑剔啦!恺希大哥,你刚才那位朋友如果蕴莲不要,那乾脆介绍给我接收好了!” “思琳,你太不挑剔了吧!” 蕴莲又羞又气地直跺脚,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这时茹萱突然想起什么地间道:“蕴莲,你刚才说面具不能摘下来太久,说你哥哥忘了什么啊?” “茹萱,你这一说才又提醒了我!蕴莲,你怎么突然跑来参加了?你不是发誓绝不再参加朱克仲的舞会吗?”恺希忙接话道。 当下,茹萱才恍然大悟,之前恺希曾经向她提过,说朱克仲对蕴莲毛手毛脚,最后以摆酒席道歉的那件事。 “啊,原来是那件事?你哥哥跟我说过,蕴莲,真不好意思,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真对不起……” 蕴莲朝茹萱一笑。“哎,这不是你的错,反正不管怎样,我都是要被我老哥念的!”话一顿,她又转向恺希扮了个鬼脸。“哎哟,老哥,给你一个意外惊喜你还嫌不好?再说,我也是很好奇,想看看你这位每天挂在嘴上的茹萱是漂亮到什么程度,竟然可以把你迷得魂不守舍?” 蕴莲这口没遮拦的一说,茹萱马上羞红了整张脸,恺希听在耳中,心里其实有些飘飘然的笑意,但是他仍然面不改色地说:“耶,好奇就可以无罪了吗?你这小丫头,就是不怕麻烦,万一又碰见朱克仲怎么办?再说,你的邀请卡被我扣留没收了,你又怎么可以混进来?” “就你们这些当企业老板的有办法喔?你忘了?思琳是在经纪公司当鼎鼎大名的策划秘书的,人家也有寄邀请卡给她呀,所以我就……” 这时思琳马上当起和事佬,替蕴莲讨饶地说:“哎,恺希大哥,你别生气嘛.这件事应该怪我,因为我不想带男伴,所以硬拖著蕴莲陪我来的!” “好了嘛,恺希,舞会有这么多人,又有我们在场,那个朱克仲即使碰了面也不敢造次啦。”茹萱也帮著腔,替蕴莲求情道。 本来嘛!恺希也就没有发脾气的打算,他只是为妹妹担心而己;连茹萱都帮腔了,他也缓和了脸色不再多说。 不过,蕴莲这小妮子得了便宜,竟卖起乖来。 “嗯,哥,你这个漂亮女朋友,我有“呷意”喔!什么时候带回家去给爸妈过目一下?” 恺希听得心花怒放,但是见茹萱一派尴尬困窘的模样,连忙啐骂妹妹道:“你少作弄茹萱,别忘了,我现在是给你“假释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要是爸妈知道你又跑来朱家参加舞会,看不剥掉你两层皮才怪!” 闻言,蕴莲马上陪著笑脸,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喔,拜托拜托,老哥,你怎么忍心陷害老妹我呢?看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嗯,我请你们去吃牛排大餐怎么样?” “哼,少来!想要贿赂我,门儿都没有!我只要你答应一件事,在爸妈的面前,你要保证不乱说茹萱什么!” 这还不简单?蕴莲马上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举手指天发誓地说:“安啦!我保证说的一定都是好话!” 推来推去,竟然又都落在茹萱身上,她窘得真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 这时,恺希又说:“另外一个条件嘛……喂,你们两位小妮子能不能自己去玩?如果碰到,就高喊一声救命,我马上就赶过去救了!喏,看我今晚的打扮,是有刀有枪的蒙面侠喔!” 蕴莲翻了下白眼直摇头。“我看不见得吧?茹萱,我哥变成大,你只要尖叫一声,咱们娘子军就冲过去打击魔鬼了!ok,不在这里当电灯泡讨人嫌了,思琳,我们找乐子去吧!” 蕴莲和思琳踱开之后,恺希和茹萱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显得有些微妙、尴尬起来。 两人沈默半晌,最后恺希迸出一句话说:“呃,我们继续吃喝吧!” “嗯。” 两人又端起餐盘来大快朵颐,心情似乎也放松了一些;好一会儿之后,茹萱问道:“你以前一定参加过很多次舞会哦?” 恺希边吃著餐点,边点头说:“嗯,那当然喽!” “每次都有带女伴?”她话中有话。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恺希坦言道。 不料茹萱一开了头,好像就停不住地连串问道:“那每次都带不同的女伴喽?那你每个月替她们准备的“治装费”一定开销不小;另外,你每个都带回家去给你爸妈过目吗?” 恺希一下于差点被食物噎到,他三口并作两口地把东西吞下肚去,带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斜斜地睇睨著她。“当然没有!也没有什么治装费!你呀,是第一个!” 是吗?茹萱显然不相信。不过她决定持保留态度,反唇相讥地回敬道:“是喔,很谢谢你!接著别告诉我,我是你这辈子唯一认识的女性同胞!” 恺希装模作样得有些夸张地猛眨眼睹,盯瞅了她老半天之后,才笑说:“当然不是!我还认识我妈妈、妹妹……” 他开始三姑六婆地一路算念下去,把茹萱逗得笑不可抑,她抡起小拳头猛往他肩膀上连槌了好几下,好气又好笑地啐了他一口。 “你有完没完哪?” 她刚才会那么问他,分明话中带了几分醋意,这在恺希听来只觉得大感窝心,现在又见她露出小女儿的娇嗔模样,他看在眼中更加感到怦然心动。 於是,他顺势抓住了她的小手,深情地凝望著她。“你是不是还想知道,我以前交过多少女朋友?” 她一时娇羞不已,心口上就像有一头小鹿在乱撞,她芳心大乱地把脸别过去,倏地把手从他温暖的大手掌中伸回来,嗔骂地说:“哼!谁稀罕知道?嗯……大概有好几打吧?” “拜托!你以为这是像在买鸡蛋啊?还成打成打算的?”恺希终於忍俊不住,笑睇地看著她。 “谁知道哩?像你们这种有钱又有闲的公子哥儿,八成每天都是左拥右抱,小金屋里藏了宠妃两、三千,见面还得先预约呢!” 当下.逗得恺希爆笑出声,半晌,他才哭笑不得地说:“茹萱,你是不是中了好莱坞电影的毒?还预约?两、三千?天哪!你也未免太抬举我们这种企业界的新生代了,现代企业作生意是靠动脑筋、靠电脑和国际网路了,又不像以前的生意人是靠上酒家交际应酬!我每天忙得团团转,哪来那么多时间当像你所说的“皇帝”?” 说得也是,不过茹萱反过来故意想吓唬一下,便半假半真地说:“哎,是呀!不过时代不同了,现代的女强人越来越多,该是我们女生当皇太后、武则天的时候了,风水轮流转嘛,说不定我——” “干么?想同时嫁三个老公啊?”恺希故意惶急得阻断了她的话。 “三个怎么够?”这下子,换茹萱大惊小敝了起来。 “天哪!你的胃口这么大?我赶快去找刚才那个董君安一起来凑一脚好了!”恺希作势转身要去找人来。 茹萱啼笑皆非赶快拉住他,又羞又气地骂道:“你发什么神经病哪?好了,不跟你胡扯了!” “那么,就由我独享这份荣幸,跟我跳一支舞如何?”他顺水推舟地赶快伸出一只手来做出邀请动作。 跳舞?哈!泵娘她只会跳跳迪斯可,可现在她放眼望去,这整栋巨宅里里外外随著音乐婆娑起舞,跳的都是正统的交际舞,天呀!这下子她臭大了,心念一转,决定找个什么理由来拖延一下。 “呃,我想去洗手间!”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又瞥见恺希的嘴唇勾起一抹笑意,哎!她暗骂起自己方才那句话也未免大唐突了吧? 唉……不过,她便是这般直率的人,要她绕著弯讲话,那未免也太难了。 “你笑什么笑?我是真的想要去上厕所呀!”茹萱尴尬地又补了一句话。 其实恺希并不是在取笑她,而是他已经好久没碰过这么直率可爱、不会假又不会装的女孩了,他赶快敛了下神色,一本正经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洗手间就在大厅的另外一边,你从这边直直走过去就找得到了!” 茹萱正顺著他手指方向望过去,不过很不巧地,就在那方向的一群客人开始又鼓掌又起哄地喧闹著,然后整座大厅里的每一个人也都开始鼓掌起来。 “干么呀?我要上洗手间,大家就开始鼓掌欢迎?”茹萱莫名其妙地问。 恺希强忍住不笑出来,憋了两秒钟才说:“不是啦,是舞会主人朱克仲要上台讲话了!” 茹萱心想:喔,拜托,可不要像长官训话一样讲太久,否则……嗳,真是伤脑筋! 在众人簇拥之下,一个打扮成扑克脾“老k”国王的男子站上了一张圆台桌。 “各位亲朋好友!猜猜我是谁?” 底下旁边有几个年轻女孩像歌迷似地齐喊道:“朱哥!朱哥——” 一听到“猪哥”,茹萱忍不住和恺希相视而笑。 “没错!我就是今晚的男主人,我最缺乏的呢,就是一个美丽的女主人;今晚的舞会来了这么多美女,就看我能不能走桃花运了。嘻……好,当著美女如云,我正式宣布今晚的舞会开始!”男主人又继续道。 小拌迷们像花痴似地又一阵欢呼,茹萱在听了刚才朱克仲那段狂妄自大的开场白之后.很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人好狂妄呀,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拥护者?” 恺希露出一抹苦笑。“他呀,仗著有一点钱,就专门会欺骗一些清纯无知的小女生,至於其他企业界的名人,也只不过是当作又一次免费的社交应酬,谁在乎他说些什么?” 商场上本来就是一个明争暗夺、追逐名利的大染缸,现在有这么多人欢天喜地地齐聚一堂,其实其中还是暗藏了许多暗潮汹涌。 这是茹萱自从踏入社会工作之后,就产生的一层体认,而且也不是她的个性所能苟同的;反正她今晚来出席,也只是抱著尝试新鲜的心态,跟在场的任何人也都没有半丝利害关系。 她耸了下双肩。淡淡地说了一句:“是呀,谁管他是哪位?现在我得去洗手间了!” 茹萱暂时撇下恺希,从大厅的这一端穿梭过人群,移到另一端去,然而她兜来转去却找不到洗手间;朱家巨宅不但房子大,而且大厅以外的隔间也非常多,每个房间都同样以上好的红槐木做门,而且这里又不是公共场所,所以当然门上也不会标明厕所之类的指示牌。 她姑且一试去上前打开其中一扇门,门才开了一半,里面就传出一道愤怒的吼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吼叫的人竟然是朱克仲,而那一间显然是他的书房,如果他吼叫的对象是茹萱的话,她倒想大大方方地回他,不过他吼的人并不是她,在书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麦可杰克森,喔,应该说是一个打扮成麦可杰克森的人,有假长发的面具,还有那一身黑色西装的打扮,加上戴著紫色亮片的手套。 茹萱发现闯错门,於是很快地说了声“对不起”之后,又把门关上;她叹口气地心想:与其乱闯,倒不如问人,於是她随便问一个经过的“玛丹娜”。 “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你是说女生厕所吧?就旁边那一间!” 天哪!住家的洗手间还分男女生,茹萱开门进去后发现,朱家真是够气派,洗手间的地上、墙上全铺黑色大理石,而且光隔间就有五间,可是很不巧,还有不少人在排队,偌大的洗手台镜子前面,还有好几个女孩在补妆。 这一排队乾等,上个洗手间竟然花掉二十分钟,等茹萱出来时,正巧看到一个人从朱克仲的书房里出来,从背后望去,头上戴了一顶西部黑皮帽,肩上一袭黑披风,披风还像“吸血鬼”一样地用一手撩起来遮住大部分的脸,不过茹萱还是认出来那装扮。 “恺希!恺希——” 但是那人并没有回头,只是一路往人群里钻进去,茹萱正想快步上前去追时,不料一名脸上戴了一副花蝴蝶面具的“白雪公主”莽莽撞撞地跟她擦身而过,也不知怎么搞的,竟把茹萱的面具给勾掉在地上了。 茹萱弯去拾起面具重新戴好,心里正嘀咕暗骂两句时,不料那个“白雪公主”又匆匆忙忙地从朱家书房冲出来硬往人群里挤,茹萱躲过了这第二次冲撞,不过在不绝意地回头一瞥时,她看见书房的门半开著,从门缝望进去,一个人平躺在地上,那铺著淡黄色地毯的地上,染出了一大片怵目惊心、鲜红色的血泊。 “啊——-” 茹萱尖叫出来,旁边几个客人也大感纳闷地朝书房门内探望,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一名女孩开始歇斯底里地狂声尖叫起来。 “啊——杀人啊!啊——” 这一尖叫就好像有化学连锁反应一般,越来越多女生尖叫,几秒钟之内,舞会现场已呈现一片混乱。 第四章 音乐骤然停止了,只剩下满室哄哄闹闹的人声,也不过是几分钟之久而已.整座大厅内的宾客们在奔相走告之下,也都明白发全了什么事。 有人高喊著报警,客人之中也纷纷掏出了行动电话;朱家书房的门口,推挤了一群在张望的人,其中一个比较冷静的男子正安抚著众人。 “不要挤!大家不要进去,也别乱碰任何东西,等警方人员到了之后再说!” “万一人还没死呢?搞不好还可以急救!”人群中有人大声疾呼。 这时旁边的人也都听见茹萱的话,纷纷插嘴问道:“你看见凶手是谁吗?” “刚才发全的事,你都看见了?” 茹萱呆愣地把目光落定在恺希脸上,她的心中一片紊乱,她刚才看见冲出书房的人是恺希吗?她并不确定,因为她只看到了背后,这是实话,她并不是在说谎,她环视旁边的众人一圈,只是茫茫然地一直猛摇头。 而刚才代表进去书房查看的人出来了,这名高大的中年男子似乎也没有见过这种凶杀场面,出来的时候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泛了一片冷汗,他兀自摇了摇头。“死了!我模不到脉搏,也没有呼吸……” “那你没趴下去听听看有没有心跳?”群众中,又有人冒出一句。 中年男子转过脸白了那人一眼,顿说:“他胸口上一片血,我怎么趴下去听心跳?再说,好像是凶手用什么武器朝胸口刺下去,看来是正中心脏!” “死的人是谁?”又有人好奇地开口发问。 ““麦可杰克森!”” 此语一出,众人立刻掀起一阵惊呼;不过茹萱浑浑噩重的脑子也开始在运转回想,她刚才找洗手间时开错门,意外看见和男主人朱克仲吵架的人,就是戴著“麦可杰克森”的面具! 茹萱深吸了一口气,以不太稳定的声音说:“那是男主人的书房,我们应该问问男主人在哪里?” “是呀!怎么没有看见朱先生?” 顿时,大厅内开始寻找起朱克仲,但是却不见男主人的踪影。 一直挨在茹萱身旁、用一手环抱住她肩膀的恺希,趁著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压低声音问了她一句:“茹萱,你怎么知道那间是朱克仲的书房?” “我,我……” “你刚才有看见什么吗?” 茹萱此际的脑袋一片混沌,她越是去想,就越感到迷糊混乱,一点头绪也理不出来;最后她只是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 “我想,等警方来了,我再从头说起!” *** 饼了大约十余分钟之后,巨宅外面传来了一连串剌耳的警笛声,三辆警车逐一地停在巨宅的正门口外,接著一群身穿便衣、或穿制服的刑警走了进来。 在最前面带头的那位刑警,显然是其中年纪最大、资历最深、阶级最高的一个;他一面穿越众宾客朝书房的方向走来,一面嘴上还咕咕哝哝地念道:“天哪!你们这么多奇装异服的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有钱又太闲,就会搞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堂。” 他身旁一名年轻干员,自作聪明地向他说道:“组长,这个就是人家所说的化装舞会。”” 他回瞪了干员一眼,一笑也不笑地说:“我还以为只有外国人才玩这种新鲜玩意儿,现在可好喽,也像外国电影里的一样,出了命案了吧?命案现场在哪里?” 刑警队组长已来到书房门口,一名男宾嗫嗫嚅嚅地向他报告道:“就在这里面 “这栋房子的主人是哪一位?” “找不到人,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了!”有人开口回答。 组长问了朱克仲的名字后,又间道:“那死的人又是谁?你们没有破坏命案现场吧?” 这时恺希站出来一步,说道:“没有,不过刚才我们怕被害人还没死而需要急救,所以推派了一个人进去查看,可惜不幸人已经断气了;至於死者是谁,因为他头上还戴著面具,我们怕破坏了指纹或什么的线索,所以没敢去把它摘下来!” 半晌,组长才向众人宣布道:“我是这个管区刑事组的丘组长,我需要各位的合作,大门口上我已经派了人站岗守著,大家暂时都不可以离开现场,每个人都要经过我们干员录音及作笔录之后,才可以离开这里!” 丘组长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向四周的人们环视一周之后,才又继续说道:“我认为,凶手敢在这聚集著一、两百人的场所行凶杀人,那表示经过事先周详的计划,而且是个相当冷静而且聪明的人;我也相信,凶手不会笨到行凶后就马上离开朱家,因为我刚才进来时注意到了,朱宅的门口有驻守安全警卫,如果舞会才刚开始没多久就离去,那目标一定很明显,所以我敢说……凶手还在这里!” 这话一说出之后,又在众宾客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甚至有不少人月兑口叫出声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好像每个站在身旁的人都有了嫌疑。 同时,其他刑警们也已陆续走进去书房准备作采指纹的工作,以及著手查问一些客人关於当时的情况。 在书房内的一名年轻干员走出来,愣愣地说:“丘组长,是个“麦可杰克森”!” 丘组长一听大喝:“人命关天,还开什么玩笑?” 吧员收敛了一下,才规规矩矩地说:“死者的面具已经摘下来了,看有没有人认识他?” 不待丘组长说什么,好几名男宾客已经好奇地挤到门口往书房里张望,接著就异口同声传出一句:“啊?是朱克仲!”. “就是今晚舞会的男主人?”丘组长诧异不已。 “对,没错,就是他!” 这下子茹萱和恺希互相望了对方一眼,心中都在纳闷著一个问题:今晚朱克仲上台讲话时,是打扮成“老k”国王,怎么现在却变成了“麦可杰克森”? 丘组长又向众人大声地询问一句:“有没有目击证人?有没有任何人看见什么?” 这时整座大厅内一片鸦雀无声,恺希还暗中用一只手拉住茹萱的手臂,怕她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但是茹萱自知事态重大,她深吸了一口气,挣月兑开恺希的手.站了出来。 “我、我也许有看到什么,但是我、我……我还不敢确定……”” 丘组长暗自苦笑了一下,心里在想:到底是有看见?还是没有看见?什么叫作不确定? “这位小姐,你尊姓大名?”丘组长走上前来问道。 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报出自己的名字,这对茹萱来说还是生平头一遭,她踌躇了几秒钟之后,才以蚊子似的声音回答道:“我叫纪茹萱,其实我跟朱先生并不认识,我是跟……” “纪小姐是跟我一起来参加舞会的,而我跟朱克仲是在生意上认识的朋友!”恺希挺身而出帮她接续下去。 丘组长打量了两人一眼,这才问恺希的名字,恺希没有多说,乾脆掏出一张名片给丘组长。 丘组长面不改色地说:“原来你就是“旭光保险公司的总经理?呃,张先生,还有这位纪小姐,我先进去查看一下命案现场,等一下由我亲自向两位请教几个问题!” 丘组长说完之后,便迳自走进书房里去,刑警们在里里外外忙碌一团的当儿,所有的宾客们也不敢埋怨半句地等候接受作笔录,只有茹萱和恺希两人站在书房门外一旁乾等著丘组长,两人心中都是五味杂陈。 就在枯等的时候,蕴莲和思琳走到前面来,两个小妮子的脸上也都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不待蕴莲说什么话,恺希就数落起妹妹来。 “你看吧?叫你别来的,现在碰上麻烦事了吧?” 蕴莲挤了挤鼻尖,有些无辜委屈地嗔道:“谁知道那个姓朱的会出这种事嘛?唉!想起他以前对我毛手毛脚的事,他再怎么活该遭天打雷劈,也不至於要死得这么惨嘛——” 恺希立刻止住妹妹说下去,压低了声音说:“蕴莲,不许你乱讲!现在警方都在这边,你不怕他们找你去问更多话吗?” 蕴莲这才意会到事态严重,她吐了下舌尖,呐呐地说:“我还是先闪为妙!扮,思琳和我都已经留下姓名地址作笔录了,那个刑警说我们可以先回家去;你跟茹萱呢?要不要一起离开?” 茹萱跟恺希交换了个眼色,她微叹一声。“我看,我们还没有这么简单就可以走人——” 话才说了一半,一名长得高挑又健美,穿了一身黑得发亮的“猫女”装的美女,她那副猫面具月兑下来拿在手上,手中这拿了一根皮鞭,婀娜多姿地走上前来。 “猫女”先是打量了恺希身旁的茹萱,然后才说:“喔,恺希,原来你在这里!我一来就一直在找你,结果没想到舞会才没多久,就出了这种事……唉,蕴莲,你也来了?你上次不是跟朱克仲有点过节——” 话还没讲完,恺希气急败坏地赶紧喝住她。“晓菁,拜托拜托,在这种节骨眼上,请你别再提那件事,免得又节外生枝!” 叫作晓菁的美女立刻煞住口,又转向恺希说:“我刚才一听说出事的人是朱克仲,我都吓坏了!天哪,算起来我们也都是好朋友,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说著说著,晓菁的目光再度落在茹萱的身上,她脸上的表情很耐人寻味,似乎带著一股醋意。 “哟,难怪我整个晚上找不到你,恺希啊,先前我问你要不要来参加舞会,你还推三阻四,说什么还没有决定,原来是有这么漂亮的姑娘作伴!” 闻言,恺希显得有些尴尬,他连忙介绍道:“喔,这位是纪茹萱小姐,她在“皓东企业』工作;茹萱,这位是胡晓菁,她是新加坡某一家银行派来台北作业务开拓的代表!” 听起来好像头衔还满大的,要不然怎么会被派到国外来作代表?而她刚才说什么?原来她早先就约过恺希,看起来两人不只是在业务上有往来才认识的商场朋友而已,但是恺希跟这一个既美丽又有身材、既聪明又能干的胡晓菁,又熟到什么程度呢? 一看到胡晓菁那一身把胴体曲线展露无遗、包得紧紧的亮皮猫女装,茹萱忍不住有一种相形见绌的感觉,倒不是茹萱对自己的身材没信心,而是看人家这位新加坡美女这么敢穿,就像一尊性感女神似的,这把两人给摆在一起,恺希不知会心猿意马地去注视哪一个? 茹萱只觉一肚子的醋酸全要倒冲出来,却还要耐住性子、保持风度地打招呼。 “胡小姐,你好。” “哟,好说好说!纪小姐,人长得甜美,难怪恺希都没心思理我了,看来我得多学习学习!” 晓菁的话就好像带著小刀子似的,这意思不就等於说茹萱从她身边抢走了恺希?而这番话在恺希耳中听来也很不是滋味,活月兑像是在指控他是喜新厌旧的公子似的,他正想在茹萱面前解释两句时,不料晓菁又抢白道:“恺希,现在我找到你了正好!今晚这件命案真是让人想了都坐立不安,台北的治安是越来越坏了,连在家里开舞会都会出人命,那计程车我怎么还敢坐?你知道我在台北不开车的,等一下就麻烦搭你的便车,我想纪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恺希和茹萱两人都同时感到进退两难,而晓菁的用意其实也很明显,她是存心想要夹在两个人的中间;这时蕴莲也看不下去了。 “晓菁,我跟思琳正打算要走,我有开车来,就由我服务送你回家吧!我哥和茹萱他们两个,还没有轮到跟警方作笔录哩,而且刚才那名刑警也说过了,一作完笔录的就先行离开,以免人多而手忙脚乱!” 蕴莲这一说,晓菁倒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思琳明白蕴莲的用心良苦,不希望恺希和茹萱中间又夹个电灯泡,於是也马上帮腔地说:“是呀,胡小姐,我也跟你一样,怕都怕死了,而且一想到那个……呃,尸体,就在三步外的那间房间里面,我全身就起满了鸡皮疙瘩!蕴莲,我们就赶快走吧!” 思琳一催,蕴莲也作势要走地盯看著晓菁,晓菁心里是恨得牙痒痒的,但是旁边人这么多,她又不好当场兴风作浪,也只好顺水推舟了。 “哎,说得也是!恺希,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千万别太想我,我明天拨电话给你,ok?” 这串肉麻话令茹萱听了更形难堪,心中千头万绪一时齐涌,她不禁有点后悔跟恺希来参加舞会,还必须忍受这一幕。 不过,令茹萱更加无法忍受的还在后头,想走又不想走的晓菁在说完那句“ok”之后,突然不顾一切地走来,两手一勾地抱住了恺希,然后不由分说地凑身上前,在恺希的脸上印上了一记香吻,接著又嗲声嗲气,像一只小猫咪撒娇似地说:“别玩太晚喔!痹乖地早点回家,拜拜喽!” 一说完.晓菁还不怀好意地故意冲茹萱一笑,然后才在蕴莲和思琳的“押解”之下离去,而晓菁的这些所作所为,无异是在茹萱面前下马威,茹萱只有憋了一肚子闷气的分儿,却又什么也不好说出来! 晓菁一走开之后,被强吻一把的恺希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又呆愣了几秒钟之后,他才伸手抹去颊上的红唇印。 “这……我真是不敢相信,晓菁今晚是怎么啦?她也未免越来越大方了吧?” 茹萱听了心中更加有气,她也不知道从何烧起的一把无名火,她恨恨地白了恺希一眼。 “拜托你别装了好不好?有美女献吻你还嫌?张恺希,你也真是艳福不浅,左拥右抱、左右逢源,你也不怕大多美女争风吃醋,把你扁得鼻青脸肿?” 茹萱的醋劲越强,那就表示他的希望越高,恺希顿时窃喜不已,他涎著笑脸说:“那我面前的这一位美女呢?有没有吃醋?” 茹萱脸色一摆哼道:“笑话!我吃哪门子的醋?我倒觉得你该去跟那位胡美人解释清楚,说我们只不过认识几天,是被好朋友陷害才一起来参加舞会的而已!” 不过这也已经够惨了,她不但要忍受人家美女对恺希投怀送抱而生闷气不说.连她生平第一次参加的化装舞会,竟出了人命? 恺希正想说什么之际,很不巧地丘组长从书房里走出来。 “两位.可不可以麻烦你们到书房里来一下?” 茹萱马上惨叫起来,苦著脸说:“喔,天哪!还要我进去那里?” “纪小姐,没什么好怕的,尸体我们已经盖起来了,不过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如果凶手还在现场的话,你绝不希望曝光吧?进去里面我们比较好说话!”丘组长低声道。 恺希和茹萱两人随著丘组长走进书房,一名刑警随即把房门关起来,里面这有一名化验专家在采指纹,另外一名则正调整著手上的小型录音机准备要录他们的口供。 茹萱瞥了一旁地上已覆盖上一块白布的尸体一眼,她不禁感到手脚发软,很快地侧转过险去,恺希则在她身旁轻柔地说了句:“茹萱,别怕,我就在你身旁!” 这句话多少有些安慰作用,不过茹萱不愿意承认,而且故意避免去跟恺希的目光交接。 丘组长清了清喉咙,直接地问道:“在我问话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两位的关系是……” “朋友!我们只是……朋友关系,而且认识还不到一个星期!”茹萱很快地抢答道。 “哦?是吗?”丘组长顿了片刻之后,又接著说:“我知道今晚参加舞会的人,有不少是企业界的名人,所以两位请放心,我不会占用你们太多时间!不过,企业名人,并不代表是不会犯下谋杀案.两位可以体会我们警方办案的立场吗?” 茹萱只是点点头,恺希则有些莫可奈何地苦笑。“水落石出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而在法官定罪之前,每个人也都是清白的”” 丘组长点点头之后,单刀直入地向茹查问道:“纪小姐,你刚才说也许有看到什么,现在请你把所看到、所记得的,从头说一遍好吗?” 茹萱别无选择,她深呼吸一下,然后才说..“我其实并不认识今晚舞会的主人,在来之前,我也只认识张恺希,其他在场的客人我都不认识;而今晚的客人又都化装戴面具,所以即使我看到什么,也只是他们的面具和装扮而已!丘组长,你知道我说这些的用意吗?” 丘组长显然是个办案老手,他点头微笑地说:“我知道!你能告诉我们的只是“印象j,而不是“脸孔”!” 茹萱眨眨眼,飞快地瞥看恺希一下,才将今晚撞见“老k”国王,也就是朱克仲与人争论的事全盘托出,但当她说到从洗手间出来,见到有人匆匆离去的事情时,她的眼光却开始犹豫了起来,并且不时地瞟向恺希。 说起来,茹萱也只是看到了那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而已,况且,她真的不想讲她看见了恺希,或是一个打扮很像恺希的人;不过老练精明的丘组长,却已经由她的神态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即使只有看到背影,又戴面具,那你总有“印象j看到那个人的装扮吧?” 茹萱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说:“那个人戴了一顶黑色皮帽,有边的那一种,肩上披了披风,而且一手还掩起披风一边来遮住了半张脸,但是,我真的只看到了背影……” 丘组长的目光顿时落在恺希的身上,而且他也细心地注意到恺希腰间佩戴的那把西洋剑。 “化装舞会穿戴的都是道具,张先生,你的那把剑和手枪,总不可能是真的武器吧?” 当下,恺希的脸色刷白了,慌忙地笞道:“手枪是假的,不过,这把西洋剑是真的。” 这一说,更让丘组长直视著他。 “这……也许两位有兴趣知道.根据我们的初步研判,死者是被一把利器刺中心脏致命。我想,张先生,如果你不介意,这把剑我们必须带回去化验一下!” 恺希无言以对,只能解下西洋剑交给一名刑警;倒是茹萱急忙地替恺希辩驳。 “丘组长,我必须郑重声明一下,我并没有说我看到的人是恺希,我只看到了背影;另外有一点我也许没有说得很清楚,请问一下;麦可杰克森的招牌打扮是什么?他也是戴一顶黑皮帽呀!容我这么假设一下!我看见的那个人也可能就是麦可杰克森,只是出了书房之后,肩上多了一件披风而已!” “嗯,这不是没有可能!那事情接下来呢?”丘组长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我看见一个“白雪公主』,她撞了我一下,把我的面具给勾掉了,我弯腰下去捡起来重新戴上,“白雪公主”却又匆匆忙忙地从书房跑出来。” “老天爷!今晚的“白雪公主j就有好几个!”丘组长低叫一声。 “呃,我看到的那个,脸上戴了一个好大、好夸张的花蝴蝶面具!” 丘组长一听,马上向旁边的一名刑警命令道:“马上出去通知我们其他的干员,把戴花蝴蝶面具的“白雪公主j,还有其他的“白雪公主”,全部都留下来!” 那名刑警刻不容缓地立刻走出去。 茹萱则若有所思地微皱著眉心喃说:“不过,丘组长,我倒觉得“白雪公主”不太可能是凶手,因为她进来书房的时间只有几分钟!” 丘组长起先没说什么,然而他却突然朝尸体走过去,剩下来掀起白布的一角。 “你们看,在死者的衣服上,有这么两道血迹;让我这样告诉你们好了,在这个书房里只有尸体,却找不到凶器,那个白雪公主也有可能是凶手的原因是:在你撞到她之前,朱克仲其实已经死了,而她只是忘了把武器带走,所以又跑进来拿,从死者胸口上拔出来时,还把刀柄在死者衣服抹了两下把血渍搓掉。纪小姐,让我再问你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问题:你去上洗手间花了多久时间?” 茹萱像是陷入回亿似的,喃道:“因为人很多,所以大概有二十几分钟!” “二十几分钟?那就难办了……”丘组长自言自语地喃念一句。 茹萱苦笑地说:“说得也是,丘组长,我看我的“印象”所提供给你的线索,不但没有帮你理清头绪,反而让你一个头两个大,喔,不!应该是三个大……嗯,两个?还是三个?” 恺希一听差点昏倒,心里则在暗忖著:茹萱该不会是吓坏了吧?要不然怎么讲话有点神经秀逗? “茹萱,你还好吧?”他不禁急问。 “我很好哇!” 丘组长忍住笑,迳自又问道:“纪小姐,你还有看见什么吗?” “嗯,好像应该没有了!我只是在想:凶手是哪一个?是一个?两个?还是三个串通行凶?” “那张先生你呢?你有看见什么吗?” 面对丘组长的问话,恺希只能茫茫然地摇摇头,他现在反而成了主要嫌疑犯之一,就因为那把骨董西洋剑的关系,还有茹萱的供辞…… 他要责怪茹萱吗?其实她也没有错,她只是把所看到的实话实说而已;不过茹萱这会儿也真是有够令人担心的,她竟然还在那里扳著手指、口中念念有辞地喃说著一个?两个?或三个? 天哪!她该不会受到太大刺激,一时神智恍惚了吧? 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令人难以意料的事,而这这是恺希和茹萱的初次唔会而已,哎!看来他与茹萱的未来,真是多舛! 第五章 阳明山,仰德大道。 当司机小毕将座车开进张家巨宅的大门时,张恺希将后座位旁的小灯打开,抬看了一下他的腕表,这才惊觉这整夜的折腾下来,时间已经超过十一点了;一般生活起居作息极为正常的张家二老,在这时候早就上床就寝了,但是今晚张家大厅内依然是一片灯火通明。 很显然地,张家父母是在等恺希的归来,许是先回到家的妹妹蕴莲已经跟爸妈报告过今晚在朱宅夜宴所发生的凶杀案。不过嘛,担心恐怕也没用,这么大条的新闻,明天铁定要上报纸社会版的头条新闻。 而在此际.恺希的心中所担心的还不只这些,刚才送茹萱回去她的小鲍寓时,茹萱不但没有请他上楼去喝杯茶的意思;甚至还一直推说她累得很,好像急著赶走他似的。哎!这事怎会牵扯到他呢?茹萱现在心中一定是在怀疑他会不会就是杀人凶手? 这也就难怪了,谁会邀请一个“杀人凶手”上楼去喝杯茶呢?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唉!这下子他该怎么办?恺希心里暗自思忖著,也许他该找个机会和茹萱好好谈一谈;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父母亲这一关要遭受疲劳轰炸。 当恺希一进门去,只见大厅内张家二老和蕴莲正专注地在看电视上的夜间新闻,刚好又正在播朱宅命案,只听蕴莲一阵唉声叹气地叫道:“唉!早知道我晚一点才离开那里,现在连上电视的亮相机会也没啦!喏,爸!妈!你们看,哥在那里!喔,旁边那一位美女就是纪茹萱啦!” 张夫人啐骂了女儿道:“蕴莲,出了这么严重的事,你只关心上电视亮相?” 这一抬眼才看见恺希站在玄关上不知多久了,张夫人立刻从沙发上立起身来,边向儿子走去、边嚷道:“恺希,你没什么麻烦吧?怎么搞到这么晚?蕴莲一回来就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有没有自己加油添醋、乱加情节?现在看了新闻报导,才知道竟然——” 张夫人噼哩啪啦地说著一大串,恺希连忙打岔,并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母亲说道:“妈,没事啦!就是警方的例行公事耽搁了嘛!” 张旭光年过六旬了,在社会和商场上见识过不少风风雨雨的场面,但这出人命的事情这是第一回,他自然不会因为恺希的三言两语就满足,他的脸色显得特别凝重。“恺希,你过来坐下,爸妈有话要问你!” 恺希无处遁逃,只有硬著头皮走过去坐下来,准备接受这第二场盘问。张老单刀直入地说道:“先前,那个姓朱的混蛋对蕴莲毛手毛脚,然后又摆酒席道歉来息事宁人;现在他出了这种被人谋杀的惨事,要是警方联想到你头上来,那不是又有一大堆麻烦?” 张夫人也在一旁数落道:“妈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叫你别去参加那个不三不四的舞会,你偏不听?像朱克仲那种人,你又有什么必要去交际应酬?现在可好啦!对,还有你,蕴莲啊,不是妈说你,你怎么可以又……” 蕴莲立刻站起身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喔,妈!我刚才已经被你念得耳朵快长茧了,你可不可以饶我一命,放我先回房间去睡觉?老哥,对不起啊,现在轮到你被念经了,我先闪一边去。” 蕴莲一说完便飞快地朝楼梯走去,张家二老望著宝贝女儿的背影,也只有叹气的分儿。 “恺希,这件命案,你没有被牵涉进去吧?”张老又向儿子问道。 恺希叹了一口气,避重就轻地回答道:“当然没有啦!即使警方怀疑到我头上来,我只要问心无愧,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怕!” “话是没错,但天底下的事情要是都这么单纯好办,那早就天下太平了!单是想一想:如果警方要调查你,那你的名字不是又要上报了吗?那在时间和声誉上,我们就要损失多少?” 案亲的话也很有道理,恺希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现去去担心这些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麻烦要从天而降在头上,那除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外,他又有什么办法逃一边去当个没事人? “爸,你就别想太多了。” 言谈之际,张夫人冷不防地插话道:“咦?恺希,你才买的那把骨董剑呢?你不是带去参加舞会吗?” 恺希支吾了一会儿,嗫嚅地应道:“被警方扣押了。” “啊?什么?那你,这……”张夫人急得语无伦次。 “新闻报导上说那个姓朱的是被什么利刀刺中心脏毙命的,那你这把西洋剑不是让你嫌疑更重吗?”张老又接说道。 恺希此际感到筋疲力竭,然而他以坚毅的口吻说道:“公理自在人心,更何况这是个法治的社会,一切等警方作完检验,这些麻烦也就会迎刃而解了。” 不过这番话对做母亲的张夫人起不了什么安慰作用,她忧心仲仲地急问道:“晚间新闻上又说:命案现场上有个目击证人,儿子啊,你耗到这么晚才回家,总该不会是你吧?妈可要提醒你一句,像这种事,你即使有看到什么,也别自告奋勇站出去说话,免得又惹祸上身。” 人不自私,天诛地灭,其实张夫人平时吃斋念佛,有著一副人人称道的菩萨心肠,现在她会这么说,也只是出自一种爱子心切的道理而已;不过呢,她的这番话,不但恺希听了很不服气,而且连张老也很不以为然。 张老转过脸去看著妻子,语带轻责地说:“老婆,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这么一说,你不是在教儿子变成一个没有正义勇气的人吗?” “耶,孩子的爸,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你希望儿子惹祸上身,被那些玩刀弄枪的黑道人物追杀?” 这一说,倒提醒了恺希一点,他不禁联想到此刻茹萱的处境安危;眼见爸妈就要争执起来,恺希连忙居中调停地说道:“爸、妈!好了啦!你们就别去争一件你们还不知道的事!放心好了,我不是那个目击证人,不过呢.我也可以告诉你们,很不巧的是,今晚我带去参加舞会的女伴,就是新闻报导上所提到的秘密证人!” “什么?”张家二老异口同声地叫出来。 半晌,张夫人又急问:“对了,蕴莲说你今晚带去参加舞会的女孩,叫纪,纪什么的?你又是怎么认识她的?我们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喔,又是蕴莲这丫头嘴巴不牢!不过这样也好,恺希正好可以趁这机会向爸妈介绍一下茹萱;一想及茹萱,恺希的嘴角就情不自禁地泛上一抹微笑。 “她叫纪茹萱,是沈君维和他未婚妻宋舒瑀一起从中牵线,让我们认识的。” “君维又怎么会认识这位纪小姐?她是台北哪个名门世家的女儿吗?”张夫人兴冲冲地问。 恺希苦笑地摇摇头。“我对那种富家千金才不感兴趣!将来娶回来干什么?当个五谷不识、娇生惯养的少女乃女乃吗?” “那她是做什么的?”张夫人又问。 “茹萱在君维的“皓东企业”工作,她是搞电脑的,而且还兼任士林一家分店的店长——” “店长?听起来好像7-eleven或是麦当劳一样?”张夫人显得很不称许地嘀咕一句。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君维的企业在做什么?再说,职业不分贵贱,每个人的职业都是至高神圣的!茹萱是做什么的,这跟我们之间的交往,一点也没有任何影响!” “那要是她是个专门陪人家富家少爷去参加舞会、跳舞的舞小姐呢?” 这下子恺希再也忍不住了,他不平地道:“妈,就是舞小姐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会从事什么行业,只是个人机运和选择而已!再说.我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少爷』,我也不比任何人高到哪边去!” 张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有转向丈夫说:“老公,你看看!儿子跟我说话,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只会跟我顶嘴。” 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张老,这时清了下喉咙说:“老婆,这就是你不对了!儿子的话很有道理,而且话说回来,今晚在朱家发生的命案,这位纪小姐既然有看见什么,但是她也可以选择闷不吭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呀!但是她敢挺身而出作证,那表示她是个有胆识、有正义感的女孩,我倒是很想见见她。” 这一说无疑是断了张夫人的救兵后路,她明知自己理亏,但是仍然固执地转向恺希。 “好!你跟你爸爸说的都有理,是我没理,不过,你叫我这个当妈妈的如何不担心?好,不管这位纪小姐的职业、为人如何,她现在是这件命案的唯一目击证人,而杀手又还没落网,人家不会找到她头上来杀人灭口吗?恺希,要是你继续跟她来往,那不是会遭池鱼之殃?” 恺希显得异常冷静。“她都不怕事了,我还怕什么?” “恺希,听你这么说,你和这位纪小姐好像已经有了感情?”张老颇感兴趣地盯看著儿子。 恺希一怔忡,他并没有料到父亲会这么直接地问他这个问题,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爸,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何况感情的事,是要双方情投意合才算数;我跟茹萱才刚认识不久,现在谈这些还太早!” 张夫人硬的使不来,这会儿便来软的,她话锋一转,顺著恺希的话说:“这也就奇怪了!恺希,你跟那位从新加坡来的胡晓菁也认识好一阵子,蕴莲说她今晚也在舞会上,你当初怎么没想到跟她结伴去参加舞会,反而找个不熟的女孩?再说,妈也实在搞不瑾你脑袋里在想什么?像晓菁人长得漂亮不说,而且这是外商银行的驻台代表,真可说是秀外慧中,你怎么不多加把劲去追她?” 提到胡晓菁,恺希只想打退堂鼓鸣金收兵,他意兴阑珊地说道:“妈,你对晓菁的认识也仅只是表面而已,而且感情是双方面的事,哪里勉强得来!” “咦?感情是靠培养的呀!你不去追求人家,又怎么知道会不会有感情——” 张夫人仍不死心地直说著,令恺希倍感疲惫地打断母亲的话。 “妈,我求求你,我现在已经累得跟小狈一样,明天星期天我还得去公司加班,我们就先别谈这些了好不好?爸,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想先上楼去睡了,你跟妈早点休息!” 恺希一说完便迳自上楼,然而回到卧室里的他,却感到了无睡意,他的脑海中不禁再度浮现起茹萱的一颦一笑,细细地回味著这一晚与她共度的甜蜜时光。 *** 纪茹萱坐在“皓东企业”的电脑室里,正企图以繁多的公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是总却在那么一瞬间,她的思绪又飘转到张恺希的影像上,脑海中尽是一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杂思冥想,眼前电脑萤幕上的文字和数据,就都变成像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 朱克仲命案已经发生快一个星期了,警方办案依旧是毫无进展,根据这连日来报纸上的追踪报导,凶手仍然逍遥法外,行凶的凶器在命案现场并没有找到,倒是嫌疑犯一大堆,因为朱克仲显然在商场上得罪过不少人。 不过如此一来,更让警方头痛不已,案情至今不但一点眉目也没有,而且连这件命案到底是仇杀、财杀、情杀还搞不清? 包奇怪的一点是:所有大小报章杂志上的报导,完全都没有提到张恺希和他那一把被警方扣押的骨量西洋剑,也许是警方不想太早透露风声.以免将来引出更多节外生枝的麻烦吧! 然而,茹萱也感到相当庆幸的是:警方虽然掌握到她这么一位目击证人,但是也没有轻举妄动地透露给新闻媒体知道,要不然若是公开了她的名字那还得了?那她岂不是马上变成凶手的下一个行凶目标?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报导也只有提到有一个“秘密目击证人”而已。 而在警方如火如荼地调查办案的同时,张恺希也锲而不舍地每天打电话给茹萱,晚上呢?茹萱几乎都佯装自己不在家,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接到恺希的电话时,她该说些什么? 但是在白天上班时就没有这么自由,她办公桌上的电话一响,不管是谁打来的,她还是要硬著头皮去接,一接到恺希的电话时,她就故意保持一段距离地说:“对不起,我现在是上班时间,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私下谈好不好?” 就这样地拒绝,但是恺希似乎一点也不死心,即使他知道再打电话进来,他又会碰到这种软钉子,但是他依然继续打,有时候一天竟打了五通电话。 幸好恺希没有直接找上门来,否则一见面,茹萱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就因为这个在家不接电话的问题,有一天茹萱在办公室里接到舒瑀从夏威夷打来的越洋电话,一劈头就叽哩呱啦地数落道:“茹萱,你在搞什么鬼?我已经打了几百通电话了,家里一直没人接!我才帮你介绍一个男朋友而已,没想到你就跟人家私奔了是不是?” 茹萱脸上的苦笑,很可惜舒瑀看不到,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你现在可是幸福美满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好运呀?你在国外度假应该看不到台湾的报纸吧?” “度假看什么报纸?不过君维打电话回家时,他家人倒是提了一下,说什么朱克仲被人给杀了,而他办的那场舞会,不就正好是你跟张恺希去的——” 茹萱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半是埋怨地说:“你还好意思说咧!我真是冤枉呀!” “咦?怎么啦!般不好是好事多磨呀!将来要是好事成双,可别忘了包个大红包给我这红娘!”舒瑀沾沾自喜地说。 “等你一回来,我搥个你全身乌青瘀血,看你还红不红?”茹萱哭笑不得地啐道。 “喂,人家也是一片好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啦!你先别搥我,赶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跟张恺希到底有没有迸出火花来,快点老实招来,半点都不可以遗漏喔!” 茹萱叹了一口气,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跟知心好友吐吐苦水、谈谈心事。 “既然你不嫌越洋电话贵,那就听我细说从头……” 茹萱花了大概十分钟,才把从舞会到命案、从和恺希初见面到现在避接电话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哇—真是有够曲折悬疑!”舒瑀大叫一声。 “舒瑀,拜托你别幸灾乐祸好不好?我现在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我哪有在幸灾乐祸?人家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嘛!难道你不觉得这件命案很离奇神秘?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真的怀疑恺希是杀人凶手吗?” 这一问,茹萱一时又芳心大乱了起来。 “我并不相信他会是那种下毒手的人,可是我看见从命案现场离开的人,又像极了他……” 舒瑀虽然一向迷糊,但是此刻却一点也不糊涂地啐骂道:“拜托你有常识一点好不好?那是个化装舞会,你看到的是一个“打扮”得很像张恺希的人而已!” “我当然明白这一点,但我多少还是有心理障碍!” “我看你是有智障喔!我敢跟你保证,张恺希绝对不会是一个因为妹妹被性骚扰,就冲动到动手行凶的人!” 茹萱当然也想说服自己这一点,但是她依旧心乱如麻。“哎,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想归想,心动不如行动,如果你想弄清楚恺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你就主动从他身上去发现呀?什么时候你这个被我叫“男人婆』的人,竟也变成这么婆婆妈妈啦?你这样避不见面、不接电话,那你又能发现什么?” 舒瑀说得非常有道理,而茹萱不禁感到一丝惊讶,以前都是她在替舒瑀拿主意,没想到现在她落难,舒瑀念起经来还这么有板有眼。这种改变,难道是出自爱情的力量? 在接了舒瑀的电话之后,茹萱又考虑了一天一夜,这天下午,她决定主动拨电话给恺希。 她按下了一串号码,听筒由也传来一阵又一阵铃响,每一响就让她的心跳又加速了一倍,恺希也许正好不在办公室?茹萱心里想著:如果这次打不通,那她会不会又退缩,没有勇气再打第二通呢? 就在她打算挂断电话时,另一端传来恺希疲倦无力的声音。 “喂,我是张恺希。” 顿停两秒,茹萱深呼吸一下之后才说:“恺希,是我。” “啊?茹萱?喔,茹萱……” 他的声音似乎又生龙活虎起来,一时似乎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唤著她的名字,她几乎就要感动得泫然欲泣;她吸了吸鼻子,才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事情,很抱歉,我一直在躲避你的电话;不过,恺希,现在我决定了,我觉得我们应该碰个面,好好地谈一谈。” “那太好了!晚上我请你吃饭,下班后我就去接你?” 茹萱本想答应,不过她突然记起一件事。 “喔,我差点忘了!刑警队的丘组长早上打电话来,说要我下班后过去一趟,他有几个问题想问我;我想,我下班后就直接过去那边,然后先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你可以在七点半去我住的地方接我吗?到时候我们在附近找个餐馆吃吃就好!” “没有问题!你说什么我都依你!”恺希马上附和道。 “那……晚上见面再聊喽!” 币上电话之后,茹萱反覆问自己一个问题:当地在逃避恺希的时候,她的心里究竟在害怕什么呢?她给自己的结论:自从第一次在他办公室见面之后,她就对他产生一种特殊的好感,而在那场化装舞会之后,她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如果恺希真的是杀人凶手呢?那么届时她对他的感情如果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呢?一下子,她略微澄净的心又突地掀起了波澜。 *** 茹萱从刑事警察局出来时,这才发觉已经快六点半,她立刻决定舍公车而就计程车;下班时段的车潮加上交通堵塞,这又耗去了三十分钟,她才回到小鲍寓。 一进门来,茹萱把公事包往房间的床上一丢,刻不容缓地马上走进浴室去冲个热水澡,一边洗著还一边在想:到底要挑哪件衣服穿呢?唉!女人的衣服永远是伤脑筋! 沐浴之后,她涂上唇膏,打算穿件牛仔裤、短袖t袖,以轻松的衣著来面对恺希。 还在穿衣服时,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不是楼下大楼门口的对讲机门铃,而是在她小鲍寓门上的音乐门铃,茹萱心里在想:八成又是大楼里哪个邻居忘记把楼下电动门关上了,现在恺希自己已经上楼来到门口了! 她迅速地看了下手表,还差五分钟才到约定的七点半,这回恺希倒是提早了。她赶紧套上,一边蹦蹦跳跳地在房间门口跳,然后朝外门大喊了一声:“恺希,等一下,马上就来!” 她倒没听见恺希的回应,反正他人已经到了,也就不差那个两、三分钟;她穿上衣服和布鞋,这才冲到穿衣镜前面梳头发,她发觉她的心跳速度又加快起来,一个她无法否认的事实是:没错!她期待再见到恺希。 一想到恺希,她的心情兴奋不已,唇角也不禁泛起一丝微笑。 茹萱随便梳了两下头发,抓起了小钱包和钥匙,就飞快奔向门去,一边还心急地边嚷著:“来了来了!恺希,真对不……唉?恺希?” 门外哪里有人?她刚才明明有听到门铃声呀!会不会是她听错了?而且门外的走道上,也不知道谁把楼梯间的电灯给关掉了,而这一座没有电梯的五层公寓大楼,要是恺希刚才爬楼梯上来,就不知道他找不找得到开关?但是恺希人呢? 靶到纳闷之际,茹萱正想掉头回来把门关上,这才瞥眼注意到门上挂了个什么东西,她定睛一瞧,天呀!顿时她的双腿瘫软,而且头皮发麻、全身惊悸万分。 茹萱本能地后退一步,而且把脸别过去,但是又偷瞄了一眼,天哪,她并没有看错——门上被入用一根铁钉钉住了一只白色的小老鼠,一小滩鲜血还从那可怜的小白鼠的颈子上滴流在门板上。 她吓得想尖声大叫,她相信这一层楼的邻居一定都会跑出来救援,但是在她还没叫出来之前,她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条黑色入影朝她渐渐逼近。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勇敢地往那条人影一看,她逐渐辨认出来,那是恺希没错,而且他的手上还拿著一个长长、泛著光亮的东西——是一把长刀吗? 茹萱使出力量放声尖叫。 “救命啊——” 第六章 在心惊胆战的一阵尖叫声之后,张恺希愣停在原地不动,邻居们也纷纷开门探头出来看个究竟,一个头上满是发卷的隔壁太太嚷道:“哎哟,纪小姐,你是在叫魂是不是?叫得那么大声。” 茹萱站在门口上,眼睛看也不敢看那黑影的方向,只是伸出一只手朝那边一比,结结巴巴地说:“他,他带……带著长刀,要……要杀人!” 顿了一下,四周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半晌,那个满头发卷的肥太太才打了个呵欠。 “纪小姐,你八成是八点档连续剧看太多了,连醒著时也会作噩梦是不是?” 对面另外一个邻居先生也语带不耐地咕哝说:“吃饱没事也别这样当整人专家嘛!小姐,你也不看清楚一点,这位先生八成是来找你的吧?人家手上可捧了一大束鲜花,你还说什么……长刀?” “啊?一束鲜花?” 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茹萱不敢置信地朝楼梯口那边再定睛一瞧,可不是吗?那里站著直皱眉头,前来要接她去吃饭的张恺希,而他手上握著……没错,是一束长梗的红玫瑰,外面还包了一层银色反光的玻璃纸,而在从楼梯间窗口所流泻进来的路灯照射之下,盈盈发亮就像一把金属长刀一般。 这下子她可臭大了,把一束玫瑰花当作是一把长刀,而来接她去吃晚饭的男主角,却误当成前来取她性命的亡命杀手。 可是,在她身后的门上,那只被“处死”而血迹斑斑的可怜小白鼠,又作何解释? “但是,我,我后面,门上……” 这时恺希眼明手快,也看到了其他邻居们并没有注意看到,而被茹萱挡在身后的那一扇门,他急急忙忙走近前来挡在茹萱面前,佯装若无其事地说:“喔,没事!没事!镑位邻居,真是抱歉,我刚才只是跟茹萱开开玩笑,没想到把她吓得魂都没了,请千万不要见怪,大家请回吧!” 邻居一阵嘀嘀咕咕,把门又纷纷关上。 这时茹萱心有余悸地倒退半步。“张恺希!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干么谋杀一只小老鼠来吓唬我?” 大半是因为被吓过头了,这会儿茹萱的声音中反倒夹杂著一股怒气地质问著,恺希连忙取出他的手帕来,一把将挂吊在门上的小白鼠抓下来按捏在手掌中,茹萱又感到一阵恶心地把脸别过去,恺希则压低声音急说:“这个不是我的杰作!有话进去再说吧,别在这里大声嚷嚷。” 恺希半搂著茹萱的肩膀往小鲍寓内走,茹萱一想到在他另一只手中的死老鼠就头皮发麻,她连忙闪躲著率先走进房内。 恺希把门关上之后,便问道:“你家的垃圾桶在哪里?” 知道他的意图,茹萱立刻别过脸,只把手朝小厨房的方向一比,恺希走进去厨房把小老鼠连同手帕一起丢进垃圾桶里,在流理台上洗手时,他顺手把玫瑰花放在一只玻璃花瓶里并注满了清水,出来时,他一边把两只湿湿的手在牛仔裤上搓乾,一边苦笑地瞅住茹萱。 “你真的以为那只死老鼠是我放在门上的?” “我……我不知道!”茹萱脑中一片混沌,著实被方才的景象给吓傻了。 恺希叹了一口气,朝坐在沙发上的茹萱走了过来。 “茹萱,到现在你难道还不能百分之百地相信我?” 茹萱闭上了眼睛,心乱如麻地低说:“发生太多事情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恺希心里明白她对他仍有一些疑虑保留著,但是他并不怪她,他踱到离她几步之遥的小沙发上坐下来,侃侃而谈。“我可以了解你在担心什么,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在化装舞会上,我并没有谋杀朱克仲,我也没有谋杀一只无辜的小老鼠来吓唬你,在你刚才开门出来看到我的时候,我才刚刚来到这里!” “你是说,你刚才并没有按门铃?”茹萱疑惑地抬眼问道。 “没有哇!我来的时候看见楼下大门是开著的,我想你楼上公寓这边门外还有门铃,所以就先自己上楼来了,没想到就碰见你开门出来……”恺希据实以告。 而那个按门钤又杀死小老鼠的人.当然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何种目的而来;这时两人心中似乎都有层层心事笼罩著。 半晌,茹萱才语音微颤地说:“刚才是有人按了我楼上门外的门铃,我当时刚洗完澡出来,还以为是你,所以慢了几分钟才去开门……” “而那个按门铃的,显然就是杀朱克仲的凶手,要不然你跟别人又无冤无仇,干么没事在你门上钉只死老鼠?” “你在讲废话吗?我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关联!我唯一不明白的是:杀手既然找上门来了,他干么不直接进来杀我,而只是在门上留只死老鼠来吓唬我?”茹萱有些心烦气躁地啐了一句。 恺希低头沈吟,继而若有所思地说:“我想,这其中有几个原因:第一,你在化装舞会并没有看清杀手的真面目,他还没有被逼到非杀你不可的地步;第二,你这里左邻右舍的邻居多,即使真的想行凶的话,也难保会不会被什么人撞见,反而又多了个被人指认的危险;第三嘛,他并不是真的想杀你,而只是用死老鼠来当作警告,暗示你别在警方那里多说话!” 恺希的这些分析非常有道理,茹萱不禁为之折服,但是她心中仍百感交集、忿恨难平。 “我还能多说些什么?在警方那边,我能说的也都说了,就是再把我抓去严刑拷打逼口供,我不知道的部分总不能自己乱编吧?” “我可以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过我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些,而是……” 见恺希一脸沉重的表情,茹萱追问著:“而是什么?你快说呀!” 恺希叹了一口气,声音充满担忧地说:“我觉得事态最严重的是:现在杀手知道你住在这里了,这无疑像是个定时炸弹般的危险!” “可是你刚才不也说了,这个杀人凶手显然并不想杀我?”茹萱乐观地猜测。 “哎,茹萱,这倒不是重点!你想想看,这天底下有跟恶魔商量打交道这等事吗?谁又可以担保这个杀人凶手不会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地赶尽杀绝?” 恺希说的是实话,不过反倒令茹萱更加闻风丧胆起来。 “那我该怎么办?现在我这个秘密证人竟然连凶手都知道我住在哪里,这下子还有什么秘密可言?恺希,我看得把这件事赶快回报警方——” 恺希阻断了她的话。“不!这样不能解决问题,而且根据今晚所发生的事情研判,凶手既然是摆明了在警告你,就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你立刻去报警,恐怕只会激怒凶手,让他更有动杀机的念头,这对你只有弊而没有利可言!” “那可好了,既不能报警,又这样受制於他,那我该怎么办?”茹萱惶恐地说道。 “我倒是觉得有一点很奇怪——凶手又是怎么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的?如果他连谁是证人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如何来跟踪你回家?”恺希冷静地分析著。 经恺希这一提醒,茹萱也才渐渐冷静下来,细细思考这一个问题。 “也许正如命案那天丘组长所说过的,警方到达现场时,那名杀人凶手一定还在宾客之中;那天晚上也有不少人看见丘组长把我们两个人叫进朱家的书房里去问话,聪明一点的人即使没有听见我挺身而出承认是目击证人,用猜的也可以猜出个大概!话又说回来,恺希,这件事你也有参与,恐怕现在凶手也到你家大门口去钉死老鼠了!” 恺希听到这句话不但毫无畏惧忧心之色,反倒噗哧笑出声。 “死老鼠只能吓吓女生,要想吓唬我的话,那他恐怕得去挂个猪头或狗头之类的!” 茹萱很不服气地啐声回敬道:“哼!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们女生了吧?又会幸灾乐祸,等事情真的发生在你头上时,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恺希朝她扮了个鬼脸,其实他也并不是存心要乘人之危寻茹萱开心,只是想用嬉皮笑脸的方式,来转移她心中的层层阴霾。 不过,在一些节骨眼上,恺希仍然不得不以严肃的态度来分析这整件案情;他收敛了一下神色,脸上满溢关怀之情。 “茹萱,我倒是觉得挺好奇的,为什么丘组长今天下午又突然把你调去刑警队 问话?他问了你哪些事情?你可以把内容告诉我吗?” 茹萱支吾了一下,她似乎在考量著该从何说起,怔忡之际,不料恺希会错意地又接说:“没关系,如果丘组长有交代.而你又不方便透露的话,那我也不勉强你;再说,我现在还在黑名单上面列为嫌疑犯……” 茹萱重重地吁了一口气,苦笑地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公理自在人心,如果没有做任何亏心事,又有什么好怕的?而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虽然丘组长再三叮咛我,说我跟刑警队之间的谈话内容不可以让外人知道,不过……我相信你,恺希!我刚才只是在回想该从何说起,因为丘组长倒没有问我太多问题,反而是告诉了我许多办案的进展,希望我能够从中又回想起先前没有特别去注意或忽略掉的线索!”. “喔!”恺希不敢多言,只静待茹萱的回答。 茹萱沈吟细想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他是有问我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像……像我认识你有多久?了解你有多深?你的为人如何等等。” “那你怎么回答?喔,我是说,这部分是你的个人印象见解,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 茹萱深深地睇睨了他一眼,然后很快地把目光移开,有些含羞带怯地说:“说实在的,我们刚认识不久,彼此了解也不深,但是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丘组长,说我根本不相信你会是杀人凶手!” 恺希心中一阵窃喜。 “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他打趣道。 不料,茹萱很不给面子地啐他一句:“拜托你好不好?稍微有iq一点的人,只要用后脑袋去想一想都知道,像你这么多金又有社会地位的人,就是看谁不顺眼想斩革除根的话,你不会花钱买个职业杀手去杀吗?哪还轮得到你自己动手?这是基本常识,只要常看电视的小学生都猜得出来!” 道理是很简单没错,但当事人未必马上想得到。 “嗯,好说好说!还有呢?” “还有,丘组长问我除了看到三名嫌疑犯之外,有没有看见他们手上拿著什么东西?” “你看见了吗?” “很不幸,没有!不过后来丘组长跟我说,在他们警方后来的侦办过程中,加上和朱克仲的家人比对之下,他们发现在朱克仲的书房中,只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恺希诧问,脸上突闪过一抹异样。 “一张cd!” “什么?就为了一张cd去杀一个人?这也未免太丧尽天良了!这凶手也不早说,如果要音乐cd的话还不简单,我买个三打免费赠送都可以!到底是哪个歌星的魅力这么大?” 恺希口沫横飞地说了一大串,茹萱则听得啼笑皆非。 “喂,你说完了没有?不是音乐cd啦,是一块电脑用的cd磁片!” 恺希这才恍然大悟。 “电脑磁片?怪了!丘组长怎么没有跟我说?” “啊?你说什么?”茹萱怪道,直视著恺希,教他尴尬万分。 “呃,我本来是想等你说完了才告诉你。不瞒你说,其实在丘组长今天下午找你去问话之前,我今天早上已经到刑事组去向他报到过了!” “什么?你也……” 恺希只是催促她说道:“你赶快先说下去,关於我的部分等一下再告诉你!” 茹萱斜睨他一眼,吸一口气,才迳自继续说道:“到目前为止,根据警方的调查,朱克仲只有被偷盗走一样东西,就是那一块电脑磁碟片,而在找他的秘书查证之后,那块cd上显然是储存了朱克仲的“仲宇投资公司』最机密的一些文件纪录和资料,警方怀疑朱克仲有逃漏税的嫌疑,他可能在财务上作了内、外帐两种帐目,而在公司里的电脑资料只是用来对外报税用,被拿走的、在他书房呢这一块cd,才是纪录了所有的财务支出实际状况!” 恺希忍不住皱起了眉心,不敢置信地喃说:“换句话说,朱克仲是因为这张电脑磁碟片才丧命?” 茹萱轻耸了下双肩。“这至少是目前警方的推测,但是在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敢说是不是,而且也不确定这块cd上面到底有没有储存了足以让凶手动杀机的资料!” 恺希停了一会儿,陷入在思绪中,接著又问:“其他还有什么呢?” “另外,是一个很重大的突破线索!现在命案现场的朱家书房仍被警方封锁起来。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但是昨天朱家的女佣在打扫其他房间时,却发现两间给客人使用的厕所之一,也就是男生厕所里面,有一间的马桶不通而淹满了水——” 茹萱还没说完,恺希大笑出声。“哈!这倒新鲜!连厕所马桶不通现在也成重大线索。” 茹萱杏眼一瞪,乱没好气地啐道:“你耐心听我说完行不行?马桶不通,是因为有人在装水的水箱里面塞了东西——麦可杰克森的面具和衣服,够新鲜了吧?” 恺希直直地愣看著茹萱好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也就是你找错门打开时,看见在书房里和朱克仲吵架的人穿得那一套?换句话说,凶手在杀人之后,很快地跑去书房隔壁的男生厕所换衣服,出来时又换成另外一种打扮,所以即使有人看见什么,最后也被障眼法给搞迷糊了!” “没错!想想看,这个凶手够聪明了吧?而且显然在事先作了非常周详的计划!” “那他从男生厕所出来的时候,又打扮成什么?” 茹萱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谁知道?可能是我先撞见的、打扮得跟你很像的蒙面侠,也可能是后来撞我一下的白雪公主。” 恺希听了只是更加迷糊。 “等一等,这怎么可能?如果凶手是假扮的麦可杰克森,在杀人之后溜进男生厕所里去换衣服,不管后来打扮成什么人,照理说应该是从男生厕所出来才对呀!而我记得,你看见的蒙面侠是从书房出来,而白雪公主又是跑进书房里之后又跑出来,这好像接不上来吧?” 茹萱忍不住竖起一根大拇指,夸赞他一句。 “哇!你好聪明!这其实也是现在整件案子的谜点所在,不过根据法医的验尸报告,至少已经可以确定一点:根据血迹和伤口验证,朱克仲在被人刺了一刀毙命之后,这名凶手似乎也不是十分专业,因为他竟然忘记把凶器从尸体上拔走,是隔了一会儿,才又再度回到书房里去拔掉凶器的,所以也可能是我后来看见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另外,一个很有趣的事情是: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朱克冲是打扮成身披披风的国王?而他的那件披风并没有在书房里,而是在他上台讲话的讲台旁边,警方想不出来为什么,而在场客人也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般只认为朱克仲在上台讲完话之后,把披风月兑下来随手一丢,然后才到书房里去。” “这真是太悬疑复杂了!”恺希也颇感无奈。 “我的部分就只有这些,现在该轮到你说了吧?” 恺希凝视著茹萱,面带苦笑地说:“跟你的比起来,我的部分就太微不足道了,丘组长找我去,最主要是把那把西洋剑退还给我,根据法医作过最精密的血迹测验,那剑上面根本验不出任何血迹反应,这只是洗刷了我一点点罪嫌而已,因为照你刚才所说的,丘组长似乎都不愿意让我知道,显然他还在怀疑我!” 茹萱听了也只是叹气,她只好安慰他说:“不论如何,这对你都是一件好消息,至少那把骨董西洋剑没有被当作凶器证据来扣押;不过呢,这对警方来说却是坏消息,那表示到现在连凶器是什么都不知道,这让警方办起案来,就像是海底捞针一样!” 恺希苦思了半天,最后只得作罢地嗟叹一声。 “唉!不去伤这些脑筋了!你肚子饿了吧?走!我们去吃饭了!” “嗯,好主意!民以食为天,饿肚子会活不了命的!” 两人暂时不再去想那些恼人心事,在茹萱的介绍下,他们散步到附近的夜市,选中了一家面食店,点了菜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除了闲话家常,询问彼此的家庭背景和生长环境。 在饱餐一顿之后,两人肩并肩走在夜市小街上闲逛,到处可见一些便宜又实用的地摊货,茹萱倒也不想买任何东西,毕竟这条街她几乎每天都要经过,只是耐心地陪著恺希,心里则暗忖著:恺希应该很少有这种逛夜市的机会吧?看他不时满怀好奇地伫足在某一个摊位前面,这边翻,那边看看,而且还向卖东西的人问了一大堆问题,茹萱不禁在心里偷笑,同时也忍不住有一丝感叹,觉得恺希的那种王公贵族似的富豪生活,也难免有高处不胜寒的几分怅然。 这个晚上,两人边逛边聊一直到将近十点时,茹萱才在恺希的护送之下回到公寓大楼。 “时间不早了,我想你也该回去了!” 出乎意料之外地,恺希睨看著她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羞花闭月的娇颜,忍不住心生作弄她的念头。 “要是我舍不得走呢?” 闻言,茹萱的脸颊顿时像火烧一般滚烫,她低下头,不胜娇羞。 “那你就站在这个门外喂蚊子好了,谁理你呀?” “哟,真的这么狠心?你都不会心疼吗?”. 恺希似笑非笑的态度就好像在向她调情示意,茹萱面对这种场面还是头一遭,尴尬得手足无措;半晌,她才刻意佯装凶巴巴地低吼道:“我呀,一上楼去保证一觉到天明!今晚的节目也已经够热闹的了。”她暗喻自己被死老鼠吓坏之事。 恺希以一种滑稽的表情,认真地说:“嗯,只缺一件事。” “哦?独缺哪一样了?” “缺这个!” 不由分说,恺希一把将她搂近前来,然后深深地印上缠绵的一记长吻。 茹萱一时只感觉天旋地转,紧闭起眼睛,身体根本不敢乱动,天哪!没想到他的吻如此霸道、如此蛮横……但又要命的甜蜜,令她芳心颤动不已。 在这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中,她感觉心湖上泛起的阵阵涟漪,掀起越来越高的波涛,直到她全身的血液都为这个吻热切沸腾了起来,激狂得难以自持。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恺希稍离的片刻,茹萱倏地从陶醉中惊醒了过来,红晕爬满了她整个脸颊,也不知是太过羞怯了,还是她仍陷在吻中尚未回过神来,她开口竟道:“你这人好可恶哟!说吻就吻,连事先通知一声都没有?” 恺希双手抱胸,笑眯眯地耍赖说:“ok,刚才忘记通知,现在重新来一次,我要吻下去了哦,预备——开始!” 他正作势要再吻下去,不料她手掌顶在他肌肉结实的胸前把他往后推开几公分,很不服气地斜瞪著他。 “什么话?那我不是太便宜你了吗?本姑娘我从中学时代就被人家叫『男人婆』可不是没有道理的,我向来讲究『女性至上』、『女男平等』,刚才被你强吻占便宜,现在该轮到我了,豆腐总不能让人白吃!” 说完,茹萱用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然后大大方方地回吻他;不过呢,没经验的她也只能装腔作势,才没办法像恺希那般高强。 斑强?哼!看恺希那般经验老道,这家伙先前恐怕不知道已经和几百个美女练习过——想到这一点,茹萱也马上打住退离一步。 两人就这么边互有所思边深情款款地对看了好几分钟,茹萱只觉得胸口像擂鼓一般地怦怦狂跳著,一颗心已经彻底狂乱了,她感到自己方才的行为真是既大胆又可笑,一时之间,竟是气恼不已。咦,她应该生气才对呀! 定了定神,茹萱颔首斜眼瞥了他一眼,尽量维持自己话中的平静。 “好啦,现在扯平了,你可以舍得回家了吧?晚安!” 说完那句晚安,茹萱已经羞得恨不得挖个地洞躲起来,她仓皇失措地将大门一推开,然后闪身进去又把门关上,她的心跳速度依然很快,隔著门,她朝恺希放柔了声音说:“回家去吧!路上开车要小心!” 门外却也傅来恺希情意绵绵的声音—— “遵命!不过我们还没有扯平,今晚反而让你破费请我吃饭,我应该回请你一顿才对!呃……明天好不好?” 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在预约下一次约会了?茹萱虽气,却又感到窝心不已。 “讨厌!这个周末我有空啦!” 真是不打自招,茹萱说完后便飞快地奔上楼,这更让她芳心狂跳得喘不过气来;回到小鲍寓里面后,她兀自神经兮兮地笑起来,心中满溢著幸福甜蜜,不经意看向窗外时,她只觉得今晚夜空中的月亮怎么显得特别温柔醉人? 难道说,这就是恋爱的滋味? 第七章 日子似乎一下子过得特别慢,因为茹萱每天都在期盼周末赶快到来,但是她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幸好恺希每天都会拨电话给她。 她决定听从恺希的建议,不打算把那天晚上的“死老鼠”警告事件让警方知道,以防歹徒更恶意的伤害。 话说回来,她其实也不想造成警方的恐惧,也害怕警方加以重视而派人给予她二十四小时的保护,她可不想每天过得像是个被人监视一举一动的犯人。 命案发生至今,唯一能让她苦中作乐的是:幸好恺希殷勤地每天打电话给她,有时候他打到小鲍寓来,两个人天南地北地一聊,甚至忘了时间,常常不觉竟然已经聊到了半夜,等到她挂上电话,呵欠连连地爬上床准备睡觉时,只要脑海里一再回味刚才两人的谈话内容,瞌睡虫竟然马上地醒转了过来。 唉!这种失眠真是,呃……快乐!嘻……她忍不住又兀自偷笑起来。这些日子以来虽然生活中出现了一大堆混乱的事,但是自从认识恺希以来,她现在每天夜里几乎都是带著微笑走进梦乡的。 这是一种非常玄奇漫妙的感觉,甚至可说是喜从天降、美梦成真;想想看,一个拥有整座企业王国的富家大少,每天忙前忙后地在你身边大献殷勤,而且似乎独独对你这么一位灰姑娘特别感兴趣,那你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茹萱自认不是一个见钱眼开、以利为重的庸俗女孩,她从大学毕业后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认真地去交过半个男朋友,那并不表示没有人想追求她,而这些追求她的一群苍蝇、蜜蜂和蝴蝶当中,其实也不乏一些条件非常优渥的人,但是她都保持距离,能躲就躲,能推就推,最主要是因为她还没有碰到那个让她芳心怦动,充满异样感觉的男孩。 而现在恺希的出现.一切发生也不过是几个星期的时间而已,然而她竟然常觉得她已经认识他很久、很久了,难道说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对他产生了感情? 她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了吗? 这是一个她自己不愿去深究或承认的问题,毕竟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或多或少都保留著一小块空白,因为两人之间家庭背景的悬殊差异;再说,现今那种多金又风流的公子哥儿太多了,她有些疑虑,一股不安全感总盈绕在她心间。 恺希,喔,恺希……他对她是真心真意的吗?或者她只不过是他一千零一号的猎物,被他视作一名被玩弄爱情的过客而已? *** 星期四下午,刑事组的丘组长又莫名其妙地打电话到“皓东企业”找纪茹萱,他在礼貌性的问候之后,立刻就切入主题。 “纪小姐,恐怕还得麻烦你马上到我们刑警队一趟!” 马上?天哪!他知不知道她还在上班,还想过过平静的正常生活?不胜其烦的茹萱回答时,口气中透著一股沈默的抗议。 “丘组长,我能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即使我很想帮上忙,尽一点身为中华民国公民的责任,但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真的有什么急事的话,是不是可以等到我下班后再过去?” “真是抱歉,老是要这样麻烦你,不过今天这一次很不一样,而且好不容易才集合到齐了——”话未说完,却被茹萱急躁地打断了。 “什么集合到齐了?”她一头雾水。 “白雪公主!” 茹萱先是愣了几秒钟,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接著她终於弄懂了丘组长的话。 “你,你是说……”案件略有进展,也令她兴奋得支吾了起来。 “没错!我们好不容易终於查出那天晚上在朱家盛宴里装扮成白雪公主的八名女孩,呃……我是说,七名女孩,另外一个是男扮女装的!” “你把他们都集合到刑警队来了?” 丘组长以半带兴奋的沈稳声音说道:“没错!而且我要他们每个人都再打扮成那天晚上的白雪公主装扮,现在就等你到我们组里来指认,看是哪个在命案发生之后从朱家书房里出来,而且撞到了你?纪小姐,这是非常紧急的事,你能不能在半个小时内赶到,、” 茹萱义不容辞,她马上回答:“我马上过去!” 币上电话之后,茹萱立刻奔去电脑部的经理室里请了两个小时的外出假;在“皓东企业”大楼门外,她拦下一辆计程车后立刻坐了进去。 *** 刑事警察局。 茹萱到达之后,丘组长亲自上前来招呼她,并且带领她走进一间只摆了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的房间,房间内一面墙上开了一道玻璃窗口,从窗口望出去,看到的是隔壁的另外一间房间。 丘组长示意她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他自己也坐到她旁边来,然后很细心地为她一一解说。 “请你放轻松,不要紧张,等一下那八名供指认的人会被带进那间房间里,从他们那边朝窗口这里望过来,他们看到的只是一面镜子,并没有办法看到你,所以请你放心,你慢慢看,需要多少时间都没有关系!” 当丘组长说到“放心”那两个字时,茹萱心中突感讽刺。凶手早已知道她就是秘密证人,而且也已经找上门来过了。 棒壁房间的灯这时大亮起来,一名身穿制服的女刑警带领著一队“白雪公主”走进来,一字排开各就各位之后,茹萱更加感到爆笑万分,她这辈子可还不曾见过有这么多白雪公主同时站在一起,感觉上她好像在作“白云公主选美大会”的裁判一样。 这八名燕瘦环肥、或高或矮的“白雪公主”们,身上的穿著打扮是大同小异,全都是狄斯奈卡通电影里的标准打扮,而且头上都是一头齐耳短直发,头顶则系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最重要的是脸上都戴著面具。 茹萱的这件指认工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简单,因为这七女一男的打扮都太相似了,而她只能凭印象从脸孔上去辨认出其中一个。 左看右看,看了大约有五分钟之后,茹萱最后把目光落在其中一名“白雪公主”身上,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指著向丘组长说道:“右边算过来第三个!” “这么快?你确定吗?” 茹萱白了丘组长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忘了?那天晚上开的是化装舞会,这些“白雪公主”们即使穿著打扮都很相像,但是他们脸上戴的面具却都不一样,而且我记得很清楚,撞到我的那个戴著花蝴蝶面具,再说,其他的不是太高、太矮,就是太胖或太瘦了!” 丘组长朝她微笑点点头,然后按了桌上的一具对讲机,透过扩音器向隔壁房间,宣布道:“三号,戴花蝴蝶面具的那位留下来,其他的可以先自行回去了!” 这时候那名三号“白雪公主”立刻以著花腔女高音又哭又叫地嚷道:“不!不是我!我没有杀人!不是我——” 在其他白雪公主终於松了口气纷纷准备离开时,茹萱转向丘组长纳闷地问道:“丘组长,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哪一个是男扮女装的白雪公主?” 丘组长伸手一指,半带微笑地说:“八号,最左边皮肤最白、长得最妩媚动人的那一个!” 茹萱连连眨著眼皮,叹为观止地赞道:“天哪!要是有很多男生都长得跟他一样的话,那我俩女生还有得混吗?” 闻言,丘组长不禁莞尔一笑,他站起身来说:“纪小姐,谢谢你的协助,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茹萱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快就结束了。 “就这样而已吗?” “嗯,你的部分暂时就这样而已,接下来就是我们警方的工作了!” 说完,丘组长便一路护送茹萱坐上计程车。 而在回“皓东企业”的一路上,茹萱的心一直无法放开怀,倒不是怕有人乘机报复,而是潜意识觉得这事绝非如此简单就结束。 *** 棒天清晨。 提早来到办公室的茹萱,这时坐在位子上,想起著在上班钟声响起的这前十分钟里,把早餐给解决掉,照以往的习惯,她一边细嚼慢咽地吃著,一边埋首读著摊在办公桌上的当天报纸。 翻到社会版时,她才浏览了一会儿,立时惊讶得瞠大了眼。 “关键人物到案说明,久口否认行凶杀人。” 继续读下去、那篇报道详细写着前一天由茹萱指认出来的“白雪公主”的供辞,是的,没错,她就是那天晚上撞到茹萱的人,她是有跑进朱家书房想找朱克仲,但是一开门进去时发现朱克仲已经被人刺毙躺在地板上的一片血泊之中,她一时惊吓过度,於是又匆匆忙忙跑出来,而且因为害怕惹来一身麻烦,所以在警方赶到命案现场之前,她趁著宴席上正一片混乱之际,悄悄地离开朱家,当时门口的安全警卫因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所以也就没有特别注意到她,而她是步行离开朱家走了十余分钟之后,才拦下一辆计程车离去! 不过,她是杀人凶手吗?从她提出的证据看来,根本不可能是她,因为她有一个非常牢固的供辞:她才刚到一家酒廊上班不到一个星期,朱家夜宴的前两天,朱克仲带了朋友去这家酒廊谈全意,他才认识了她,於是便邀她前来参加化装舞会! 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人,她根本没有任何动机杀人,她的这番供辞,警方已找到了那个一起去酒廊的生意朋友对质,证明这位“白雪公主”所说的半句不假。 看来警方破案的希望又落空了,而唯一的收获是:茹萱所看到的“三名嫌疑犯”,现在只剩下两名——“麦可杰克森”和“蒙面侠”! 茹萱瞪著报纸发呆,手中的早餐也忘了吃:心里暗暗叫苦著:看起来她又得随传随到.不知 道警方会要她去刑事组报到多少次? *** 近午时分,茹萱正忙著在电脑萤幕上修改一份写好的文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这些时日她一听到电话铃响,心跳就自动加速两倍,因为很有可能是恺希打来的,办公时间私人电话不能讲太久,没想到恺希“以量制量”,只要一得空就来一通,他的最高纪录是一天竟打给茹萱八通电话——每次一想起这件事,她就感到窝心。 现在电话又响了,她马上暂时离开键盘,伸手去接听,而且还不忘要把声音装得温柔甜美一点。“喂,我是电脑部纪茹萱。” 接著从电话线另一端传来的却不是恺希的声音,而是一个并不熟悉的女人以怪腔怪调的国语问道:“嗨,纪小姐,你记得我吗?我是胡晓菁!” “谁?” 茹萱脑子里仍然没有半个影像是属於这个名字的,晓菁先是嗔笑了两声,顿说:“哎哟,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我们在朱克仲的舞会上碰过一面,我就是张恺希的女朋友呀!” 有那么一会儿,茹萱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然后她联想起来,打电话给她的人,就是那个新加坡外商银行的驻台代表胡晓菁,而她刚才说什么?张恺希的女朋友? 茹萱顿时感到头昏脑胀,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不顺畅起来,她似乎在耳膜中可以听到自己急速的心跳声音;她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胡晓菁要打电话给她?她也不敢确定胡晓菁和恺希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 不过,她打算先按兵不动,先搞清楚对方的动机再说;於是她佯装若无其事地说:“喔,原来是胡小姐!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晓菁乾笑了两声。“嗳,这有什么难?你工作的“皓东企业”是鼎鼎有名的大公司,再说, 我跟你们老板沈君维其实也认识!” “喔!你找我有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啦,只是想跟你聊一聊;哎,我中午请你吃饭,怎么样?”晓菁缓缓地说出自己的意图。 这简直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前面都已经先下马威自己声明是恺希的女朋友了,现在又故意说没什么事而想请她吃饭聊聊,这不是太无聊了吗? 茹萱实在没兴趣跟胡晓菁打交道,但是她总要搞清楚她打这通电话到底是什么用意? “呃,今天中午,真不好意思,我下午还要开会恐怕不能奉陪,你的好意我心领就是;不过,我想你大概有话要跟我说,是不是请你在电话里向我直说就好!” 茹萱不卑不亢却又直截了当的态度,似乎让晓菁愣了一下,半晌才听见她乾笑地回答道:“纪小姐,你是聪明人,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知道你最近常常跟恺希出去,你可能不知道,我跟恺希已经交往两年了——” 晓菁故意将话停顿下来,好像想听听茹萱会有什么反应,不过茹萱只是闷声不响,於是她又接下去说道:“喔,纪小姐,你千万别误会我的用意,我并不是一个会醋劲大发的人,再说,恺希的身分、地位和财富,哪个像他一样条件的少爷不会到外面吃喝玩乐一番?所以我跟他也有约定,他要逢场作戏可以,只要别太认真就好。” 茹萱耐著性子听完,才火大地道:“你的意思是说,恺希在外交了很多逢场作戏的女朋友?” “哎,男人嘛,哪个不风流?纪小姐,你要知道,我这是为你好,不要搞到最后自己痛不欲生,身败名裂!” 天哪!这种八股文章她要不要继续听下去?茹萱的声音带著一股凛寒。 “谢谢你的关心。如果我事先知道张恺希和你之间的关系的话,我绝对不会跟他打交道!” 在电话里实在听不出来晓菁是否在作戏,不过此刻她的口气突然又转变得相当客气。 “纪小姐,你这么说,我反倒不好意思了!在现今这种开放的社会,男女普通朋友一起去吃饭看电影,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唉!我们都是女人,只有忍气吞声的分儿,哪个男人喜欢被女朋友或老婆牵著鼻子走?你不知道哇,纪小姐,我为恺希牺牲了那么多……” 说著说著,晓菁竟然开始在电话中哭了起来,茹萱倒是有点手足无措了,心里不禁在想:胡晓菁如果不是在作戏的话,那也真是感情大丰富,如果她是在作戏的话,那她的演技真是可以得奖。 茹萱这下子反倒心软起来。 “胡小姐,你有话好说,请你别哭好不好?” 晓菁在电话线那一端哭得稀哩哗啦,在一阵吸鼻水的声音之后,她抽抽噎噎地说道:“你不知道,我为恺希做了多少事?他是企业界的名人,感情上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外界都会知道,所以我们之间的事也一直没有公开;在表面上,他只是不断地换女朋友而已;其实,他爸妈都已经答应我们这门亲事了,但是恺希认为还太年轻,想自由几年再说,而我,为了不增加他的困扰,去年还特地回新加坡一趟去堕胎……” 后面那两个宇一进入茹萱的耳中之后,她整个人都傻住了,耳边就好像有几百只蜜蜂嗡嗡叫一般。 “你,你是说——” 晓菁吸了吸鼻子,又马上说道:“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影印一份医院证明给你看,在我们新加坡的法令,如果因为未婚而怀孕,想堕胎是合法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知道你跟恺希已经——” 茹萱的话还没说完,晓菁马上替她接下去说道:“唉,就因为恺希还不想结婚,害我不但失去一个孩子,甚至还差点赔上一条命!纪小姐.你说说看,这对我们女人来说,不是最悲痛难过的一件事吗?” 茹萱半句话也回答不出来,因为晓菁讲的她自己也很同意是一件身为女人的悲剧,她感到神智开始混沌不清起来,隐约又听见晓菁在说:“我只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我跟恺希毕竟将来要结婚,可是你到最后什么都没有,那不是更可悲吗?” 接下去晓菁又说了些什么,茹萱已经听不见了,她只感到自己的心像被人用力挖出来,又切成两半一样;在挂上电话之后,她似乎看见自己的快乐天堂正一块一块地塌倒下去,她的世界崩溃了,最后只剩一片幽暗不见天日的地狱谷。 第八章 在接过胡晓菁打来的那一通电话之后,纪茹萱坐在办公室里度过了她这一生最漫长的一天,等到下午五点钟下班之前,张恺希已经打过十通电话了,她每次一接听认出他的声音,便冷冰冰地搁下一句:“我在上班,我也不想跟你讲话!” 一说完她就狠下铁石心肠挂上话筒,不明就里的恺希当然听得出她声音中的怒意,他著急之余,只是更加不死心,几乎每隔半个小时.他又拨一通电话进来。 每一次挂断恺希的电话之后,茹萱根本没有心思集中在眼前的工作,她只是不停地在告诉自己:趁现在还来得及,她才跟恺希认识多久?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悬崖勒马还可以,她也还没有到像胡晓菁所说的痛不欲生的地步。 只是……她也未免太天真好骗了吧?与狼共舞了那么久,她竟然还察觉不出来,现在要人家的未婚妻打电话来提醒? 喔,张恺希,你这个花心风流公子哥,就凭著你一张超级模特儿的俊脸和挥霍三代不尽的万贯家财,你就可以把玩弄清纯少女的感情当作人生的一大乐事吗? 茹萱咬牙切齿地在心中诅咒著,在绝望和悲伤之余,一把怒火也开始从心底熊熊燃烧起来!就像人家常说的:爱有多深,恨就有多少,现在她,她…… 她竟然已经这么深地爱上他了吗? 五点钟刚过,茹萱正收拾著桌上公文和皮包,打算赶快回家去好好地大哭一场;不料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狠下心来当作是没听到,现在已经下班了,就是真的有公务电话进来,她不去接听也不犯法,就让它响吧! 但是那电话机一阵一阵地响到自动挂断之后,没想到隔了三秒钟,又开始铃大作起来,就像是索命催魂铃一般,茹萱觉得自己都快爆炸崩溃了,它越响,她就越觉得怒火中烧,最后她实在再也忍不住了,她怒气冲天地伸手去把话筒拿起来接听,但是她半句话也不说。 又是恺希打来的没错,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焦虑、担忧和疲倦,他迫不及待地连声说著:“茹萱?是你吗?茹萱?” 她依旧不吭半声,他又继续说下去:“你不说话,那我就知道是你了!茹萱,你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你想让我急死是不是?我这一整天下来坐立不安,什么事情也无心去办,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问我自己:我有做错什么事?说错什么话吗?为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可是我想来想去,我只知道我自己问心无愧,但是你又为什么突然这样对待我?喔,茹萱,茹萱,我求求你好不好?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好歹说话呀……” 说到后来,恺希的声音中透著一丝黯然暗哑,这在茹萱听来,只是更加深的椎心之痛,他的温柔只是让她更加心碎,一时之间,泪水再也抵挡不住地泛滥在她的双眼。 “我还有什么话好说?你别想再骗我了……” “我骗了你什么?茹萱,请你别再挂我电话!” 这一次她并没有立刻挂断电话,在内心深处里,她似乎还有著一股渴望在蠢蠢欲动,渴望再听到他的声音,即使是最后一次也好,就让她再多听他说话的声音一会儿吧,就是一分钟也好…… 茹萱泪流满面,憔悴心碎地说著:“张恺希,你现在再说些什么甜言蜜语又有什么用呢?你骗我还骗得不够吗?人心真是险恶,我只怪自己太天真浪漫……” “茹萱,你现在在说些什么?我真的是半句也听不懂,你还好吧?我马上过来好不好?” 饼来?他还想过来继续羞辱她吗? “你的未婚妻已经打过电话给我了,请你不要再作戏了好不好?” “未婚妻?我哪来的未婚妻?哎,拜托拜托,我们现在真是鸡同鸭讲,茹萱,请你冷静一点,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好不好?我的未婚妻又是谁?谁打电话给你了?” 茹萱气得手脚发抖。“胡晓菁啊!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吧?在化装舞会上,还是你介绍我跟她认识的,现在你可别睁著眼晴说瞎话,硬说你不认识她!” “我认识她呀!但是……” “但是什么?哼!她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你这个戴面具的双面人、伪君子!请你不要再打电话来打扰我,我不想跟你讲话,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茹萱已经准备要挂电话,恺希急得大叫起来。 “拜托你别挂,要吵架总得吵完吧?茹萱!茹萱……” 茹萱不顾他的绝望叫喊,喀嗒一声就把话筒给挂回去,她一点也没有打胜仗的感觉,她甚至觉得自己败得体无完肤,凄惨无比。 但是,她又能跟恺希说些什么?再说什么似乎都已经失去意义了;再回首已是百年身,她也绝不会为一个虚情假意、居心叵测的伪君子回头.一挂上电话之后,她一抓起皮包,脸上淌满泪水地朝电梯方向奔去。 *** 垂头丧气的茹萱,挤了一路的公车回到了士林,拐进出租公寓所在的小巷子里时,她的头就像是有千斤重般,活月兑像是个别从战场打败撤离的残兵,只是低垂著头,看著自己的脚拖著疲惫的身子往前走。 一直走到公寓大楼前面时,她这才发现一辆黑色的宾士座车停在那里,她先是瞥见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小毕,接著她抬眼看见恺希就站在门口外等她.一时她的心情又错综复杂、乱序无章起来。 “茹萱……”恺希低低地唤了一声。 茹萱故意不去跟他目光交接地闪躲著。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有家归不得吗?” 恺希挡住了她的去处,哀求地说:“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上赶过来,我叫小毕闯了几个红灯?如果我真的有做错什么事的话,你总得听我解释吧?” “有什么好解释的?请你让开,我要进去了!” “啧!茹萱,你别使性子好不好?” 恺希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茹萱奋力挣月兑著,并且气急败坏地叫嚷起来。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叫你放开你听见没有?” 恺希一时急昏了头,他索性用两手重重地按住茹萱的双肩,用力地摇晃了一下低吼道:“站住!你知道对付歇斯底里的女人,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吗?” 茹萱被他这么一吼,整个人似乎也呆愣住了,她傻乎平地问道:“是什么?” “就是赏她一巴掌!” “你敢?” 这下子轮到茹萱朝他回吼过去,恺希伸了下舌头,嬉皮笑脸地卖乖道:“我当然不敢,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在说什么?”茹萱杏眼一瞪: 茹萱熠熠生辉的乌眸紧紧地盯住她,一本正经地低声下气说:“茹萱,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如果我真的犯下什么错,你无法原谅我而想跟我分手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即使法官在审判犯人,在判定罪名之前,还是要给犯人申辩的机会,你不觉得我也有权利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恺希说得既恳切又有理,茹萱无法反驳这一点,如果两人不当场说个明白的话,那倒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了。 停顿半晌,她才喃说:“好,那我就看你还有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可说!” 恺希终於松下半口气,但是这一场责难还没有结束。 “好,那我们就一问一答!首先我问你,今天胡晓菁突然打电话给你,她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茹萱仍是一肚子怨气委屈,自然口气也好不到哪去。 “说她是你的未婚妻呀!连你爸妈都批准了,不是吗?” 恺希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眉头深锁地说:“她这么跟你说?那就很好笑了!没错,我爸妈也认识她,但是我跟她还没有熟到那种要论及婚嫁的程度!我知道你现在在生气,根本不会相信我的诸,不过没关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坦荡荡问心无愧就好,我只想知道她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茹萱实在不想去回忆那些令她悲伤心碎的话,但是她又不得不说,所以便闭起了眼睛,像在背书地一连串说道:“她说是她自己牺牲,原意放纵你去玩乐,而且她更不介意你的风流,乃是因为你答应她一切只是在逢场作戏;她想结婚,但是你想多自由几年再说……” 听到这里,恺希已经脸色铁青,他激动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打岔说:“这种鬼话连篇她竟然也说得出来?说谎都不必缴税金的吗?我跟她什么跟什么?我去找她理论——-” “理论?你凭什么去找她理论?人家可是有凭有据!”茹萱气怒地大吼。 “什么有凭有据?我跟她的结婚证书吗?笑话!” “不!一张医院的证明,从新加坡开出来的!” 恺希显得心浮气躁,怒容满面地回道:“干么?说她得了绝症,说我非娶她不可,否则就要背上始乱终弃的罪名?” 还没说话之前,茹萱的眼眶中又开始盈聚了莹莹泪光,她声音哽哑地说:“道理差不多,因为是你亏欠她……” “喔!老天爷呀!我跟她八竿子打不到,我又亏欠她什么了?” “她为你堕胎失去一个孩子,这样还不够吗?” “啊——等、等、等一等!你刚才说什么?” 恺希像木头人一样地愣在原地,两颗眼睛瞪得跟乒乓球一样大:此刻茹萱又感到悲从中来,她泪如雨下地泣声吼道:“她有新加坡医院开的堕胎手术证明,这样还不够吗?” 恺希简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真是秀才遇著兵,有理都说不清了;他气急败坏地吼:“她说拿掉的孩子是我的?天哪!这真是天下奇迹,我连她的手都没有碰过,竟然可以让她大肚子?” “张恺希,你跟她之间怎么样,我不想知道,我也没有必要知道!”哭成泪人儿的茹萱转身掏钥匙去开门。 “茹萱,难道你不相信我的为人?胡晓菁这样乱造谣生非,我可以告她诽谤的!” 茹萱已经打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说:“那你就去告她吧!这不干我的事,我也不知道该相信谁?请你走吧!我现在心情乱得很,我不想再跟你说任何话。” 茹萱闪进门内然后立刻要把门关上,恺希仍然不死心地用手挡住门,急切地说:“茹萱,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 “请你走吧!” 茹萱用整个身体去顶住门用力关上,恺希被关在门外像只无头苍蝇一般急得团团转,他用力地在门上拍打著,筋疲力竭地呼喊著:“茹萱!茹萱……请你开门好不好?你别听她信口雌黄,我跟她之间什么也没有……” 在门口的茹萱哭得更加厉害,心乱如麻的她已经失去了主张,她用背顶在门板上,咬著下唇狠心不去回答门外的恺希;恺希毫不死心地又叫了将近十分钟,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颓然无力而沈重,他口口声声说:“茹萱,请你相信我!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等恺希坐上车离去之后,茹萱这才噙著未乾的泪水,踉踉跄跄地走上楼去。 *** 朱克仲命案在找到那位“白雪公主”之后,并没有任何突破发展;茹萱的生活中,依旧笼罩著“杀手知道她是谁”的阴霾,再加上胡晓菁的那通电话,她开始感到一种度日如年的苦楚。 整个周末,茹萱把自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电话响了也不去接,因为她可以猜到都是恺希打来的,从早到晚一直到半夜,她的电话铃声一直没有停过,她最后乾脆把听筒拿起来放在一边! 她需要自己一个人好好想一想,但是左思右想,她的脑海中总是充满了恺希的 影子;他们两个人这么一吵,其实也还不算真正分手到形同陌路的地步,只能说是悬而未决,就像那件命案一样。 一想到恺希和那桩命案,茹萱忍不住在作著自我分析,两相比较之下,她有个发现——谈到恺希和命案之间的关联时,茹萱的心中百分之百地相信恺希的清白,但是一涉及恺希和胡晓菁之间的关系,茹萱却没有办法也同样百分之百相信他,这又是个什么道理呢? 茹萱给自己的结论是:这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爱情容不下一粒沙子。 每个深爱中的人都会嫉妒的,因为天底下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别人分享他或她的情人,爱情只有“全部”或“零”,没有那种一半一半、模棱两可的。 奇怪的是:胡晓菁竟然说她是在牺牲自己,好让恺希去多交女朋友,会这么大方的女朋友不是神经病,就是疯子;如果胡晓菁所言句句属实,茹萱自忖也一定会毅然决然跟恺希一刀两断的,但是如果胡晓菁在说谎呢?茹萱不禁苦笑地想:那刑事组的丘组长可能又要多出一条命案了,因为她八成会冲到胡晓菁的家里去,亲手把她剁成十八块再说。 痛苦难熬的星期假日过去了,星期一又是忙碌一天的开始,茹萱只想用繁重的工作来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不去想恺希,不能想,不能再想,因为再想下去的话,她可能就要发疯了。 堡作了一整天,茹萱又自动加班一小时,然后才挤公车回到住处,她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是却一点食欲也没有,索性窝在小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至於电视上在演什么节目,她看了老半天依然一点概念也没有,看著看著眼皮就沈重起来,就在她快睡著的时候,楼下却有人在按对讲机门铃,她吓了一大跳。 懊不会是恺希吧?茹萱硬著头皮不去接听,但那门铃却不死心,不但一直连续在按,而且每次按都故意按得好久,那剌耳的铃声一阵又一阵地真会把她给逼疯。 门铃响了五分钟,令茹萱又气又急地从沙发里跳起来,冲过去抓起对讲机听筒便大声吼道:“谁啊?” 结果传出来的是一个又柔又甜的女孩子声音。 “茹萱,就知道你在家!是我啦,蕴莲啦,我可以进来找你聊聊吗?” 茹萱感到一阵意外,她缓和了语调急问著:“你哥有跟著你一起来吗?” “嗳,安啦,只有我一个人!” 茹萱按开电动大门,隔了几分钟之后,蕴莲已经在公寓门外,茹萱还先从门上的窥视孔看一下,确定恺希没有跟来之后才开门。 “嗨,蕴莲,请进、请进!” “我知道你跟我哥吵架,所以我过来看看你!茹萱,你还好吧?” 经蕴莲这一问,茹萱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避开目光说:“想喝什么吗?我去冲咖啡好不好?” 蕴莲搂住她的臂弯,满面笑容。“好啊,我来帮忙!” 两名女孩一起走进小厨房,在忙著烧水冲咖啡之际,蕴莲故作若无其事地说:“茹萱,你放心好了,我今晚来找你,并不是来替我哥当说客;你知道的,我国中毕业后就被爸妈送去美国念书了,在美国的习惯是:你们自己的事要自己去解决,我这个第三者不乱加意见!” 蕴莲的这种直率作风,倒让茹萱的心理压力减少了许多,她露出一抹苦笑。 “唉!就怕有些问题不能解决……” “我就是来替你们解决的呀!喔哦,我咬到自己的舌头了,难怪我哥老是叫我小鸡婆。嘻!不过你别把我赶出去啦,我并不是来替我哥说好话,当然啦,我必须老实说,是我哥叫我来的,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的地址?但我只是替他转达几样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 这时水开了,茹萱冲好两杯即溶咖啡,两人各端一杯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之后,蕴莲才从皮包里抱出几封已经拆开的信交给茹萱。 “喏,就这几封信!这是我哥花了三天的时间,强迫加威胁加利诱才查出来的,你先看再说!” 在茹萱手上一共有五封信,每一封的收件人都不一样,但是取出里面的信纸一看之后,这才发现五封信都是胡晓菁写的,信上的口气有的像是在哭诉,有的则像是在威胁,共同点是每封信里附了一张医院证明的影印本。 “这,这些信……” 茹萱很快地浏览著每封信,但是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蕴莲一边啜著热咖啡,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你看到这些信之后,你一定就会相信我哥是清白无辜的!这五位收信人,都是企业界鼎鼎有名的人,胡晓菁去跟人说她堕胎的事,我哥很久以前就听朋友说过,所以他这三天来明查暗访,终於在他的朋友中问出这五个人,而这些信只是暂时借用一下而已,而且我哥也向他们保证一定会守口如瓶!” 茹萱听得一头雾水,仍感到纳闷地说..“我还是不明白,胡晓菁写这些信做什么?” 蕴莲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直冲著茹萱笑。 “你知道我们在背后叫胡晓菁什么吗?我们叫她“狐狸精”,这个新加坡八婆还是个现代豪放女,自从她被那边银行派来台湾作市场调查和成立驻办分行之后,台北的企业界就开始在谣传,说她特别喜欢去缠一些企业界的年轻少主,而且私生活很不检点,很多人也因为自制力不够,而被她迷上床……” “啊?那你哥真的跟她——” 蕴莲翻了一下白眼,很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 “我哥才没有那么笨哩!不过呀,胡晓菁说的事倒有一件是真的,她是有回去新加坡堕胎,回来之后呢,她就开始写这种信给那些跟她有暧昧关系的人,而这些人当中有的已经有要好女朋友或未婚妻,有的是已经结婚了,未婚的她就提出要结婚,已婚的就强迫人家离婚,否则她就去公开丑闻,而这些人都是事业有成的名人,到后来要息事宁人,都只有赔钱了事,胡小姐还赚了不少外快!” 茹萱像在听天方夜谭一样,她不敢相信地问道:“那么这些企业名人就任由她摆布吗?” “唉!他们有什么办法?谁教他们真的都跟胡小姐发生过床第关系,而且他们都禁不起这种丑闻!” “那她也未免太滥情了吧?” “是啊!而且又不只这五个人而已,全台北企业界有几个这种败在胡美人裙子底下的倒楣鬼,谁也不知道,这种事人家想隐瞒还来不及,幸好我哥的朋友里就有几个这么色的,所以他才借得到这些信!”” 茹萱眨了眨眼睛,仍然有些好奇纳闷地说:“怪了!那这些笨蛋还留著这些信干么?” “当收据呀!岸一次遮羞费就够了,以防万一胡晓菁太贪心又一再勒索;不过这姓胡的小妞也很聪明,这一招只能用一次,而且后来再钓上的新凯子就不能用了,她现在专心想找个有钱又英俊的老公,我哥就是她“格格缠”的对象之一,没料到的是她竟然把老套拿来用在你身上,她八成料到你不可能知道她的这些风流艳史,而且以为我哥根本无法去证明!”f 茹萱听完之后把信交还给蕴莲,她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来,我倒误会你哥哥了……” “你才知道啊?害我老哥三天来茶不思、饭不想,连觉都没有睡好,看你怎么补偿他?”” 蕴莲用手指捏了茹萱的手臂一把,茹萱一阵腼腆地半开玩笑说:“总不能要我以身相许吧?” 当下,两个女孩相视大笑起来。 半晌,蕴莲一本正经、郑重其事地问道:“我问你喔,你得老实招来,你到底爱不爱我哥?” 面对这么直接的问题,茹萱顿时羞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点点头表示回答;不料蕴莲好像存心要寻她开心看她尴尬,又不放过地大声嚷嚷道:“哎哟!你别只是点点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爱就要大声地说爱,让全世界都知道!说呀,到底爱不爱嘛?” 茹萱被她逼得既好气又好笑,最后她也摆月兑了少女的矜持,提高了声音。 “当然爱啊!就不知道你哥他……” 话才说到一半而已,不料蕴莲突然站起来,一边朝门的方向走去,一边大声地嚷著说:“哥!你听见没有?人家爱死你了啦!” 而门外也传来恺希的声音回答道:“有啦!都听见了啦!” 这时茹萱又羞又气地跳起来,手足无措地拉住蕴莲,脸红得像苹果一样。 “原来他就在外面?好哇!你们联合串通起来设计我!” “哎哟喂呀,小姐,别讲那么难听嘛!我这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天!” 不顾茹萱的阻挠,蕴莲已经把门打开来,门外就站著恺希在那里邪邪笑著。 “空袭警报过了没有?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恺希表情逗趣地问著,眼睛则直盯住在蕴莲身后的茹萱;茹萱这时只希望自己有隐身术,刚才那一句“当然爱啊”还被骗嚷叫了那么大声,她现在越想就越觉得耳根像著了火一般。 不待茹萱说什么,蕴莲喧宾夺主地将恺希一把拉进门来,然后像在赶场作秀似地看著手表说:“ok!我也该消失不见了,接著下来是儿童不宜的节目,你们想抱一抱、亲亲嘴的话就请便,我先走一步了!” 茹萱哭笑不得地嚷喊道:“蕴莲,你别走哇!” “我不走留在这里干么?替你们打灯光呀?你们小俩口有悄悄话就尽避说,不许再斗嘴了哦!拜拜!” 蕴莲一说完就踱出门外,同时也顺手把门关上来,小客厅里只剩下雨个人尴尬地沈默著。 好一会儿恺希才开口先打破静寂。“茹萱,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吧?我说过要证明给你看的,现在你也没气可生了吧?” 说著话时,恺希朝她踱近前去,茹萱头低低的,唇角却可以看见浮泛著一抹笑容,她咕哝著说:“恺希,是我反应过度,而且也误会你了……” “嗯,这样才好哇!这表示你很爱我嘛!” 茹萱羞答答地朝他肩膀上搥了一下,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 “喂,你别占了便宜又卖乖,少死相一点行不行?” 恺希顺势用双臂环抱住她,她则像小鸟依人地倚偎在他宽阔而温暖的怀里;恺希笑眯眯地瞅著她说:“还骂我死相?你都不知道你这个小坏蛋那么一哭二闹的,害我差点都从我公司大楼的顶楼跳了!”, 茹萱噘起嘴唇来,顽皮地促狭抗议道:“人家这也是自然反应嘛,再说,要怪就怪你那个叫狐狸精的老相好!” 恺希伸手轻捏了她的鼻尖一下,摇头晃脑地说:“啧啧啧!醋劲还这么大?你放心好了,我已经连络我的律师了,准备以诽谤罪名去告那个“坡妹”。” 不料茹萱又一阵紧张,眨著眼睛追问他说:“你说跟她没什么,那你怎么知道她“波”……呃,她有多大?” “老天哪!你饶了我好不好?我刚才是说新加坡的“坡”,不是“的“波”啦,此坡非彼波,隔了一个山坡,风景都不一样了,你知道不知道?” 他的话把她逗笑起来,她抡起小拳头又捶了他一下,然后拉著她去沙发上坐下来。 “恺希,现在我们的误会澄清了,你还要请律师去告胡晓菁.那会不会显得有些大题小作?” 恺希以为自己听错了地直看著她,楞了半天才说:“你未免也太善良了吧?还帮她求情?我这是想警告她一下,免得将来还跟我纠缠不清;话说回来,她的这种作为是想去伤害你,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茹萱一时无话可说,只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恺希又接著说道:“另外,我这几天也想过了,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把我们的恋情公开,而且我早就想带你去见我爸妈!” 茹萱的心中有若小鹿乱撞,她的脸色倏地跎红。 “你就这么看重我吗?万一你爸妈不喜欢我……” 恺希用手托起她的下巴,深情地望进她明皓的黑眸里,声调异常坚决地说:“茹萱,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才对,其实我已经跟他们提过你了,而且蕴莲那个广播站也在爸妈面前夸了你不少好话l” 茹萱这下子更感到受宠若惊。 “什么?你们兄妹两人都已经把我免费宣传出去了?可是这样,可是……”她立时紧张了起来。 “嘿,还可是什么?你刚才不也在蕴莲面前承认你很爱我了吗?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再说你一点也不丑!” 茹萱白了他一眼。“谢谢你喔!现在你可得意啦?恺希,我刚才是想说:现在去见你爸妈可能还不到时候,我是在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担心!” 恺希说得理直气壮,茹萱又爱又怜地伸手轻抚著他不知道已经有几天没刮胡子的脸,隔了片刻才说:“恺希,你听我说,这几天来,我正好有机会想好多事情,我现在的生活一直有一层阴影罩在头顶上,只要那件命案不破案,我就要过著提心吊胆的日子.谁知道什么时候那名凶手会反悔想来杀我?” “我可以雇贴身保镳来保护你呀!” “不!那并不是解决之道,抓到凶手破案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才觉得还不到时候去见你的爸妈.我也不想连累到他们或增添了什么麻烦!不过,想了几天,我终於想出一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 恺希聚精会神地准备洗耳恭听,茹萱又踌躇了一下,最后才下定决心似地向恺希坦白说道:“要想很快地抓住那名凶手,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很简单,就是用我当饵去把凶手引诱出来!” 恺希一听,顿时目瞪口呆地傻愣住了。 第九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在不顾恺希强烈反对的情况之下,茹萱毅然决然地主动和刑警队的丘组长联系,并且说出了她的计划。 站在执法人员的立场上,丘组长当然不鼓励、也不愿意让一名平民老百姓去冒生命的危险,但是为了早日能够缉凶破案,又加上是茹萱主动毛遂自荐的,丘组长最后也同意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同时他也保证要动用所有可以运派调动的便衣人员,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地暗中保护茹萱的安全。 茹萱和丘组长讨论之后所决定执行的策略是:把杀人凶手曾经到茹萱的住处,用一只小白鼠钉死在门板上来警告吓唬她这件事公开,但是却故意假装不知道凶手这么做的动机.避开不去谈是凶手希望茹萱闭上嘴巴,而故意说成是凶手准备要杀她.死老鼠只是“前奏”而已。 而茹萱为什么会将这件事向警方报警求助,则放出风声说是因为茹萱心生害怕,所以决定和警方更密切地合作;除此之外,警方将声东击西地替茹萱说两个谎:第一,杀人凶手不仅是到过茹萱的住处放死老鼠而已,而且还顺手牵羊进房间内偷了三万元的现金和一些首饰,这一点是要让凶手以为茹萱在趁乱打劫,把凶手没做的罪行也加在他的头上;第二.警方将公布说茹萱突然想起来一些在化装舞会上的细节,她“可能”有看到凶手的正面,只要再见到就可以认出人来,这一点则是故意让凶手开始紧张,自乱阵脚。 而这两个谎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想要激怒凶手,让凶手认为现在不杀茹萱就缓筢患无穷。 经过周详的布置和人员安排之后,丘组长立刻以案件主办人的身分,将这些真假混合的消息,全部透露给新闻媒体知道,当然了,“秘密证人”依旧是保密不公开,而且暗示这名证人已经开始在找房子,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搬家以策安全;另外表面上也透过新闻媒体向外界大众呼吁,希望那天晚上参加朱家化装舞会的人若是想起任何线索,请立刻和警方连络。 在隔天的大小报章杂志上,这些警方办案的进展和呼吁,都出现在极为显著的篇幅上;此外,丘组长还事先和朱克仲的家属达成了协议,朱家也提出了一笔为数一百万元的奖金悬赏,准备致赠给提供线索而协助破案的人。 这些经过细心斟酌的用字遣辞透过丘组长向新闻界发出去,表面上看起来只是警方将办案进度给民众和死者家属一个交代而已,但是在字里行间,也故意透露了不少有关“秘密证人”的动作去让凶手知道:网撤下去了,饵也放了出去,接著下来就是守株待兔。 *** 张恺希当然是百分之两百不愿意让茹萱去冒这种生命危险,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把茹萱绑起来守著,叫她不去做这件事;恺希生气也没用,用软的苦苦哀求也无效,反而是茹萱一直安慰他。 “安啦!你应该对我们中华民国的警力有信心一点,丘组长已经安排好人员全天候保护我……恺希,我这也是被逼到尽头了才出此下策,如果凶手没逮到,而我连吃饭、睡觉都要提心吊胆,那我们还有什么将来可言?” 茹萱说得很有道理,但恺希依旧是牵肠挂肚,放心不下,消息都已经上了报纸了,但他仍然想劝茹萱打消这个念头。 “你可以跟君维的公司请个长假,我带你去国外度假、顺便避风头呀?” 然而茹萱只是摇摇头,心意已坚地说:“这不是办法!要是警方一年都还抓不到凶手呢?我们总不能去度一年的假吧?” “咦,有何不可?” 恺希也很固执地说著,茹萱心里很明白,这个时候去跟恺希争论也没用,他毕竟是出自一片好意关怀。 “恺希,我知道你是在为我担心,但是这事若一直不解决,我的心便一日不能安定下来,我只是希望能赶快跳出这一场噩梦,我会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但是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呢?你教我怎么过完这后半生?你试著从我的角度来想想看:让一个自己心爱的人去冒生命的危险,我能够不担心吗?你又教我怎么办?”恺希忧心冲仲地喃说著。 茹萱苦中作乐地挤出一抹最甜美的微笑,她紧紧握著他的手,故作轻松地说:“很简单呀!你只要当作没事,继续跟我约会就好!” 恺希还巴不得能够跟她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谈情说爱哩,他在心里暗忖著:也只有这么照著办了,而且如果茹萱面临什么危险时,他就是赔上一条命去救她,他也在所不惜。 於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制造给凶手下手的机会,自从放出风声之后,恺希和茹萱就每天晚上出去约会;恺希每天下班之后,就去“皓东企业”接茹萱,而且他不但故意自己开车之外,两人去士林夜市附近吃晚饭时,也都故意用散步走路的。 第三天晚上,茹萱和恺希在士林夜市吃完晚餐之后,两人手牵著手、肩并著肩,还故意挑一些比较暗的小巷子散步。两人边走边聊地晃了两个多小时之后,茹萱有点吃不消地说:“唉!当活动肉靶也真不简单,我脚都酸死了,再走下去的话,我们搞不好可以一路走到台北东区!” 恺希紧拥著她的肩,心疼不已地问道:“累不累?要不要我背你?” “拜托!那能看吗?哎,都已经快九点半了,你也该回家去了!” 两人拐了个弯,继续朝茹萱的住处走,一路上恺希老是不放心地回头去东张西望,茹萱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 “你别老是回头去看好不好?要是凶手真的在暗中跟踪我,恐怕早就被你给吓跑了!” 恺希很不以为然地回她一句:“我才不怕那个凶手,我是在看丘组长的手下有没有真的在保护你?人呢?人在哪里?” 茹萱用手肘碰了他一下.”用目光暗示他说:“你都没有注意到有一辆福特车老是在我们旁边经过吗?他们一次轮班八个小时有两个人,又不能老是同一个人跟在我们后面.所以这两个便衣要换来换去,太明显了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们表现自然一点比较好!” “自然?那我们可以有进一步亲密接触吗?” 闻言,茹萱羞红了脸,娇嗔道:“在有人监视的情况下接吻会自然吗?而且,那样不是免费给那些便衣刑警养眼?来日方长嘛,我们……我们现在就稍微忍耐一下!” 恺希听了一阵心花怒放,这么说来,茹萱也是在“忍耐”,要不然她也很想kiss喽?他装模作样地故意长叹了口气。 “唉——我们这种牺牲实在太大了!” 茹萱装出一副想退避三舍的表情,臭他一句说:“我的牺牲才大哩!如果吻下去的话,还不都是你在占便宜?”她臭他一句。 “嘿嘿,彼此彼此吧?不过嘛;说一句老实话,如果警方可以逮到凶手,你的功劳最大!你知不知道?我爸妈自从知道你在为警方冒这个险之后,他们真是越来越崇拜你了,每天都在我叨念,问我什么时候要带你回家去跟他们见面?” 茹萱在受宠若惊之余,不禁一阵苦笑。“我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我却给了他们一个尚未见过面就有的好印象!” “你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家有多红喔?” “好了啦,你就别取笑我了行不行?哎,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胡晓菁那件事,后来怎么了?” 一提到胡晓菁,恺希就感到一阵扫兴。 “就是告她呀!我的律师已经把诉讼案递送出去了,胡晓菁也收到了通知,现在就等法院订下日期开庭侦办;她也真是脸皮够厚了,今天还打电话到办公室给我,哭哭啼啼的,直说我没良心,怎么会对她做出这种事,说了半天,就是死不认错!” 茹萱轻叹一声,於心不忍地喃道:“我觉得她也怪可怜的,被银行派到台北来,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待,要久久才可以回去新加坡一趟和家人团聚……” 茹萱越这么说,恺希越感到心疼,看她被胡晓菁耍弄得这么惨,她竟然还反过来替人家说话? “茹萱,你就别想那么多啦,我也不是真想告她什么,只是想教训她一下而己;她只要愿意向你我公开道歉,我马上就把案子撤回来和她庭外和解!” 茹萱真诚地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只要有心认错就好,你也没有必要让她太难堪!” “是!遵命!谁不知道我未来的老婆是全天下心肠最软、最善良的美女?” “哼!你呀,就会耍嘴皮损人,我先警告你要有心理准备喔,老虎不发威总是被当成病猫,本姑娘我也不是天生的受气包,将来你要是斗胆造次的话,看我会怎么样修理你!” 恺希装得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用小猫咪的声音说:“喔,我好怕喔,真是遇人不淑……” 茹萱忍俊不住地朝他手臂狠狠捏了一把。“现在后悔了吧?来不及啦!” 恺希很粗鲁地将她的肩用力往他身旁一搂,笑得很邪恶地说:“哼哼哼,谁怕谁呀?我才不后悔哩!你还不知道喔?现在告诉你好了,我其实是天生命硬,喜欢被人虐待修理,而你又喜 欢修理人,那我们正好配成一对!” “喔,天哪!那将来我不就成了“家有贱狗”了?” 说到“家”,那个将来两个人共同要拥有的“家”,恺希和茹萱都感到一阵窝心温暖,接著下来,两人只是沈默地并肩走著,不时掉转过脸去和对方换一个深情的眼神、一个会心的微笑,不知不览中,两人已回到公寓大楼的前面。 茹萱的心中其实很依依不舍,但是她仍催促他说:“好啦,你该回去了,看来今晚又没有什庆动静。” 恺希回头望向巷子一端的路口,正好看见那辆福特车拐进来停在十余公尺之外,他这才感到放心地说:“你的“终极保镳”也回来了!我陪你上楼去,送你进去屋子里才走!” 然而茹萱心里却在担心恺希忙了一整天公事,下班后还来陪她到这么晚,回到家后洗个澡,上床时恐怕都快半夜了,於是她急忙地摇摇头制止他。 “这栋大楼里住了四十几户,外面还有人帮我看门,你还担心什么?不用了啦!” 茹萱开了大门之后,在她跨进门之前,她出乎恺希意料之外地,突然转身踮起脚尖来,飞快地在他唇上印了甜蜜的一记轻吻。 “晚安!” “明……明天见!” 恺希似乎有点惊喜,连讲话都变得口吃,他站在原地看著两颊嫣红的茹萱消失在关上的大门后面。 带著喜悦和幸福的心情,茹萱爬上楼梯时都觉得脚底轻飘飘的,好像踮著足尖在跳曼妙的芭蕾舞一样,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她的心里不禁想著:嗯,恋爱的感觉真好,而且她觉得自己这一生从来没有像这样美丽过,她就像是一个现代灰姑娘闯进童话世界里,去邂逅了全世界最英俊的白马王子…… 茹萱几乎是轻哼著歌来到楼上小鲍寓门口的,她用钥匙打开门,进门之前先伸手模索到墙上的开关将电灯打开,才进来将门关上,现在她可以去洗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上床睡觉了,最可怜的是在楼下门外的那两名便衣刑警,他们要值班守夜到凌晨天亮才换班,茹萱的心里闪过一丝内疚。 她正想走过小客厅到自己卧室去时,才走到一半,电灯突然咔地一声暗掉了,她虽然吓了一跳,但心里也只是在想:该不会是停电吧? 她从客厅的落地窗看向阳台外,只看见楼下的路灯和对面大楼的人家灯火通明,她暗叫一声不好。八成是保险丝烧掉了,这下子可麻烦了,她自己又不会修理,每次发生这种事时,她都要去隔壁劳驾人家,但是隔壁那个伯伯平常又很早睡,现在又都已经过了十点钟,她又怎么好意思去敲门叫人起床? 她叹了口气,心想:乾脆算了,明天再说吧!於是她在一片昏暗之中模索著,打算去厨房找蜡烛来点,幸好热水器是用瓦斯的,她还可以洗个烛光泡泡浴,那更加浪漫了,正好适合今晚的快乐心情。 茹萱凭著感觉在黑暗中快走到厨房门口时,第六感却突然告诉她:有点不对劲!同住的舒瑀人还在国外度婚前蜜月假尚未归来,这栋两房一厅公寓只有她一个人在,而且连著隔壁的墙也挺厚实的,根本很少听到什么声音,但是为什么她好像听到,听到……有人在呼吸? 表总不会呼吸吧?如果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的话,她可以听到一阵很微弱、但是频率急促的呼吸声,一吸一吐,一吸一吐,只有人才会呼吸呀,这么说在屋内的黑暗中还有另外一个人? 茹萱的脑海中充满了恐惧,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可是她越紧张,耳朵里所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心跳声,她停住脚步、闭起气来,站在黑暗中再仔细听一下。 没错!是另外一个呼吸声没错!但她要不要回过头去看呢?要不要?要不要? 她咬住了下唇,犹豫之际还猛吞了几口口水,她感觉脖子后面凉风掠过,呼吸声越来越靠近她.而且也越来越清晰…… 她不自觉地将两手握成拳头,手心中在冒汗,她牙一咬,心一横,倏忽地转过身去看—— 就著从落地窗外阳台上映射进来的路灯光亮,她看见一条黑影从视线中闪过又隐入黑暗中:这是她的错觉吗?她并没有时间想.更没有机会去喊救命,只不过一瞬间而已,一只手突於从她身后伸过来用力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则高举起在她头顶前面上方,因为她看见了那只手中握著的尖锐短刀在映光中折射了一下,正对准她心脏的部位要刺下去—— 第十章 表门关上,死神在叩门。 苞一名杀人不眨眼的凶手共处一室,个中滋味实在一点也不好受,但是纪茹萱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了,在这节骨眼上最重要的是:她要如何才能逃过这一场劫难。 眼看利刃就要朝心口刺过来,就在一眨眼的工夫里,茹萱决定用双手去挡,在视线不良的黑暗中,如果万一她的手被利刃刺穿于,那也不至於要了她的命” 茹萱使尽全身的力量拚命挣扎著,同时伸出右手臂往外挡开后面那人持刀的右手臂,她朦胧地辨识出来那只右手臂高举的所在,然后左手伸出去扣按住凶手的手腕,刀尖依然步步逼近,茹萱猛力将右手挣扎出来,然后用双手一起握住对方的右手腕。 她的嘴巴虽然被蒙住了,但是她也没有闲置不用,她拚死一搏地用力张大了嘴巴,在拉拉扯扯之际,杀手的左手掌也不小心滑开了一些而落入茹萱的嘴里,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用上下两排牙齿死命地咬住杀手的食指,她只听见背后传来一声痛苦尖叫。 杀手显然知道只要手一移开茹萱的嘴巴.茹萱便会放声大叫,连带地会引来隔壁邻居,或甚至楼下便衣警察的注意,所以即使手指被茹萱咬住了,但仍然忍住剧痛地留在原位。 茹萱嘴巴内嚐到一丝血腥味,她没有时间感到恶心,要活命的话,就得拚命地咬住不放;但是她也总不能一整个晚上站在这里咬人,她还受到一把利刃的威胁,只要她稍一松手,刀口就会一落,不管刺中她胸前的哪个地方,她想她都不会高兴的。 她感到自己的两手开始在发麻,一推一拉、一进一退之间,她慢慢地觉得失去力道,而刀尖离她胸口也越来越近;最重要的是:她必须尽快摆月兑背后那人的束缚,只要她得了机会尖叫一声,也许杀手会慌张而乱了手脚,也许楼下的便衣刑警会听到,也许隔壁的伯伯会被吓醒而跑过来看看,也许……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茹萱的脑海中在这最要命的时刻,莫名其妙地闪现过许许多多奇怪的念头,她想:完了!灰姑娘这下子要变成五花绞肉了,而白马王子正在回家——回他的家;化装舞会她这一生就只参加过那么一次,更惨的是她还没有把自己给嫁出去,而今“家有贱狗”,呃,贱,狗……狗?她在急转弯的脑筋停在那个“狗”字上面,她突然有了个想法。 她想起来狗在咬人或咬东西时的动作,一咬住了,就开始拚命猛甩头,想要把咬住的东西撕拉个粉碎。 那样应该会更痛吧?” 於是茹萱拚了命地用力将头左右两边甩,当下,她听见背后又传来一阵更加凄惨的痛苦申吟声。 这一招果然奏效,杀手拿握著利刃的手似乎离她远了一点,而捂住她嘴巴的手力道也似乎弱了一些,一百六十七公分的茹萱身材算是满高的,她有一种直觉,从杀手抱住她、捂住她的嘴和要刺杀她的位置和角度判断起来,后面那个人的身高和她差距应该不大,而且体型满瘦的,只是胸肌比较发达一点而已。 不常看动作片电影的茹萱,倒突然想起一个偶尔在电影上看见的动作,当被人从前面或后面抱住时,想要挣月兑开来的话可以——稍微忍耐一下,用自己的头去撞对方! 她趁著杀手捂住她嘴巴却又被咬住的手松开一点的时候,她闭起了眼睛,整个头先拚命地往前倾下,虽然这样做她的身体也更接近右前方的刀尖,但是她总得孤注一掷试一试,然后,她出其不意地用力将头往后撞去。 她感到后脑勺撞上了一个结实的骨架,心想应该是鼻子,后面的人在挨这一击之后,吃痛之余,也突然往后倾退而放开了她,她趁这一空档,忍住痛楚,放声求救。 “救命啊!救命啊——” 茹萱使出所有吃女乃的力量拚命尖声狂叫,在尖叫的同时她也马上转过身来,和杀手正好面对面,她看见杀手握住鼻子痛楚地申吟著,她再度出击,飞旋出一条美腿,对准了对方的胯下踢过去—— 杀手痛苦地弯下腰来,两手改抱住重要部位,茹萱正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时,门上突然有人在用力拍打著。 “茹萱!茹萱——开门!茹萱——” 是恺希?他回来救地了? “恺希!救命啊!救命啊——” 在最后那一个“啊”字上面,茹萱的脚也没闲著地又用力往弯著腰的杀手脸上一勾踢,只见对方整个人往后面倒翻过去躺平在地上;在这时候,恺希也同时用脚把门踹开。 “茹萱,不要怕!我来了!” 恺希藉著从外面走廊透进门内的灯光,看见了地上躺著一个人,手上一把刀.他立刻冲过去坐骑在杀手的身上,两手用力地将对方的双手制伏压按在地上;跟在后面,两名便衣警探也拔出手枪地冲了进来。 “不要动!” 当下,恺希才从昏暗的地上抬头喊道:“我抓住人了!茹萱,赶快去开灯!” “呃,停电了!” “不是停电啦!电源一定是被切掉了,你赶快去把总开关打开来。” 茹萱应了一声,赶快小跑步去厨房后面的阳台上去开电源总开关,小客厅内顿时灯火通明,茹萱再跑回来时,正好看见两名警探一起合力把杀手从地上架拉起来,杀手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裤,头上罩了个只有两个眼洞的毛织头罩,恺希走过去把头罩摘下来—— “啊——-” 除了杀手之外的四个人一起叫了一声,愣了几秒钟,茹萱怒火上扬地冲到杀手面前。 “胡晓菁!你这女人也未免太卑鄙无耻了吧?争风吃醋争到我家里来?还想拿刀子砍我?” 此刻,恺希已大致明了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茹萱,她不是因为争风吃醋才来的,她就是杀害朱克仲的凶手!” “啊——”茹萱尖叫了一声,才说:“怪不得,她刚才抱住我时,我感到她的胸肌挺发达的!” 鼻子、脸上、还有左手手指上都是鲜血淋漓的胡晓菁,一边像受困野兽一样拚命挣扎,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小贱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茹萱斜睨了她一眼,一声不响走上前去,不由分说地就赏了胡晓菁两个耳光,然后很不好意思地朝两名刑警露齿一笑,伸手指向恺希说:“这一招是他教我的,他说这招对付歇斯底里的女人最有效!” 楼下传来一阵警笛声,两名刑警把胡晓菁扣上手铐,其中一名用手帕拎著那把凶刀说:“我们先把她押下楼去,两位也请”我们去组里一趟!” 警探和凶嫌先走出门了,隔壁邻居们穿著内衣短裤都跑来门口探头探脑,恺希走过去把门一关,才转过身时,茹萱一把冲进他的怀里,以小女孩的委屈哭声嗔道:“喔,人家都吓死了,你到现在也没安慰我半句?” 恺希听得诧异万分地猛眨眼皮,半晌才说:“我还需要安慰你吗?天哪!看胡晓菁被你扁成那样,连我和警探都不用帮忙,我看我以后真的得小心一点!” 茹萱好生尴尬地噗哧一笑;“你应该早点冲进来才对,那就可以看见我连踢她两腿,招数跟成龙电影一模一样喔!不过也难怪,我刚才不知道她是女的,朝她胯下踢过去的时候还觉得很奇怪,怎么,呃……平平的!” 恺希听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猛吞口水之外,什么也不敢说。 “咦?你不是已经回家了吗?怎么知道回来救我?”茹萱怪问道。 平白失去一个表现英雄救美的大好良机; 恺希露出一脸苦笑说:“我这几天送你回来后,都会站在楼下外面看你把房间 的灯打亮了才离开,今天很奇怪,我看到灯才亮了几分钟就又熄掉了,去按门铃时又好像没反应,所以才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不对劲!” 茹萱感到窝心地环抱住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隔了片刻,她才抬起泪湿的双眼望著恺希喃说:“走吧!我们该去刑警队了!” *** 在刑警队里一折腾就到了凌晨一点钟,终於胡晓菁受不住一连串的盘问逼供,一五一十地招出了所有罪行。 “你们知道胡晓菁是怎样杀掉朱克仲的吗?这种聪明的手法你们绝对猜不到!”丘组长饱含兴奋地问两人。 茹萱连打了三个呵欠,一脸睡眼惺忪。“哎呀!一定是她之前和朱克仲有什么过节牵扯不清,她预谋想杀他,去参加舞会时,身上连穿了两套不同的衣服,在里面穿了紧身的“猫女装”,外面则打扮成“麦可杰克森”,脸上带著麦可的面具,头上戴著帽子,在书房内和朱克仲一言不合之后,她铤而走险动手杀人,再把那张电脑磁碟片拿走。 “她躲进男生厕所去换好衣服之后,便把换下的衣服塞在马桶里;可是她突然又想到忘记把凶刀拔走,於是又冒一次险,穿著猫女装.但是头上仍戴著麦可杰克森的帽子,回去书房拔凶刀,这次她更加小心,为了怕出来时被人撞见,她就把朱克仲身上的国王披风月兑下来披在自己身上,出来时正好被我碰上,从后面看去,帽子和披风就好像是恺希扮成的“蒙面侠”!” 丘组长听得怔愣了半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都知道了?好厉害!这也就是我们在男生厕所里只有找到“麦可杰克森”的衣服,但没找到帽子,后来她把披风丢在讲台旁边,帽子则塞藏在猫女装的,呃……里,警方人员到达时,她人还在朱家没走!” 茹萱耸了下肩,有些兴味索然地说:“没错,她还跑来找我们讲话嘛!不过,我猜不出来的是:她偷那张电脑磁片干么?” “这个让我来讲好了!她八成是用那个堕胎的老套,跟朱克仲勒索了不少钱,后来两人因为钱财谈不拢,胡晓菁行凶之后也把cd片带走,怕警方从上面的帐目纪录查到她的头上来!”恺希猜臆道。 丘组长听了只是一味地笑,这时他才终於感到有些得意洋洋。 “你只讲对了一半!除了勒索之外,胡晓菁还利用内线消息吃里扒外,透过朱克仲的投资公司,以买空卖空的手法买卖那家新加坡银行的股票,两人赚了不少钱,本来说好是要平分,但是精打细算又小气的朱克仲打算把前面被她勒索的钱扣下来,仗著这些钱都还在新加坡的银行帐户没汇过来,胡晓菁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朱老兄给杀了,打算一个人独吞那笔巨款!” 恺希听了不胜感概,欷歔不已。 “真是人为财死,到头来连黑吃黑的胡晓菁也难逃法网——说到这个钱嘛,朱家提供的那笔奖金怎么办?” “当然是纪小姐的喽,是她一手擒凶,功劳最大!” 丘组长一说完,恺希马上邪笑著看向茹萱,似真似假地问道:“那我也有踹门进去帮忙,你要不要分我一半呀?” “你不怕我也黑吃黑,把你给做了?” 丘组长瞬时爆出一串笑声,眼角余光正巧瞥见他们两人的白眼,他才住了口。 “其实一点也不好笑!好了啦,你们两个别在这里乱开玩笑,都已经半夜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恺希偕同茹萱离开刑事组,坐进车内后,茹萱又打了个呵欠。“终於.我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呃……恐怕不行!罢才我先打电话回家,我爸妈迫不及待想见你这位破案女英雄,他们在家里等我们。” “啊?要这么急吗?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恺希丝毫不给茹萱抗议的机会,他横过手臂来一把搂住她,兴奋得半点睡意都没有。 “这件命案已经告一段落了,你现在终於可以毫无心理阴影地跟我在一起,我不但著急,而且还恨不得明天就带你去法院公证结婚!没办法,我天生命硬嘛,迫不及待地想被虐待,当你的“贱狗”!” 茹萱得了便宜还卖乖,故意摇头晃脑地说:“嗯,这个我可以考虑!ok,我就舍命陪君子,咱们上路吧!” 这一条情路虽然走得惊险万分,但是彼此未来还要走很远很长的路,而康庄大道就靠两人携手去开创。 这一切,只是美好未来的新开始。 尾声 胡晓菁落案,她那把用来想杀茹萱的凶刀,经警方专家的比对,也证实就是刺死朱克仲的凶器,她将被起诉的罪名包括谋杀、杀人未遂、违法交易证券等等,恺希不想雪上加霜,最后决定把诽谤控诉给撤消了。 在半夜第一次和张家二老见面,二老不但一眼就看上了未来媳妇,而且甚至连婚事和将来想抱几个孙子都已经搬出来讲了,看来“皓东企业”又将失去纪茹萱这样一位好帮手,而意气风发的恺希将会多了一位贤内助。 这阵子张家二老还在替宝贝女儿蕴莲张罗一件大事,他们准备邀请全台北最有身价的单身汉,来家里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相亲大会”,准备把女儿也早日嫁出去。 受美国教育的蕴莲哪肯接受这种安排?但是眼看日子一到,客人都络绎上门了,她还在苦恼无计可施,更奇怪的是:她心里干么老是想起那个在化装舞会上有一面之缘、狂做得连面具都不肯摘下来的董君安?这家伙到底又长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模样? 看来又有一场爱情追逐战即将开锣上场了!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豪门情史1:神经俏妞 豪门情史2:面具佳人 豪门情史3:乌龙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