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总裁要小心》 第一章 秀川纪念医学中心。 四栋十二层楼高的医学大楼像卫星似地围绕主建筑物中央大厦,以中央大厦为中心各自有空中长廊连结彼此的二楼,地面是花木扶疏的庭园造景;地下室一、二、三楼分别是商店、餐厅、洗衣部、小吃街、停车场……等等设施。 秀川纪念综合医院屡次扩建并正式更名为“秀川纪念医学中心”,规模越见庞大,已经成为称霸亚洲驰名国际的医疗王国。 万里晴空。 直升机的螺旋桨发出轰隆隆的巨大声响,打破了医学大厦的宁静,主厦顶楼的停机坪挤满了院长、副院长、外科主任及保全人员,准备迎接贵宾……呃,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伤患”。 直升机一停,等不及众人迎接,跃下的是一名衣衫零乱的男子。 男子的黑发在风中飘扬,白色的亚曼尼衬衫只匆忙扣上两颗钮扣,连黑色长裤也沾上了血迹,锐利的眼神和刚强的鼻梁下是棱角分明的薄唇,掩不住的霸气与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关先生……”院长急忙迎上去打招呼。 “救她!”严厉不容抗拒的命令由男子的牙关迸出。 “是、是……”堂堂大院长会如此谦卑的原因非常简单——眼前的男子是这间医学中心的幕后老板,也是操纵所有医护人员生计的金主,创办人关万贵的孙子——关龙骥。 这所赫赫有名的私立医院是矿业大王关万贵为了纪念自己的父亲关秀川所创办的,至今已有将近三十年的历史。 必万贵重金延揽各科名医,大手笔添购新颖的医疗器材,加上设计舒适宽敞明亮的病房,秀川纪念综合医院因此建立了口碑,时至今日,关家的矿业已经没落了,但是秀川纪念综合医院反而成了关氏连锁企业中一只会下金蛋的金鸡母。 在那个保守的年代,关万贵的确有独到的眼光跟先见之明。 一群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士不待吩咐,早就有人冲上去接手急救任务。 测脉搏、量血压、打上点滴,一连串急救步骤和合作无间的交换术语是凝重的气氛中唯有的声响,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一群人一边施救、一边将担架病床送入电梯,直奔十二楼的手术室。 直升机载来的是一名美丽的女病患,根据随机的急救人员之前以无线电回报:病患的状况是坠海撞击礁石所造成的外伤。 看到老板一副焦急欲狂的模样,加上衣衫半湿的狼狈,院长识相地闭上嘴巴。不管病患的伤势是人为还是意外所造成,他相信,老板绝对不会乐意见到消息走漏。 在院长的命令下,秀川纪念医学中心的高层进入第一级的警戒状态,总统病房、贵宾专属医疗机制、反恐保全措施全数启动,安全措施做得滴水不漏。 “关先生……”院长轻咳一声,打断了正全神贯注在特殊玻璃窗内手术室动态的开龙骥。 必龙骥充耳未闻。 他的神思、魂魄早被手术中的人儿牢牢套住,如果可以,他宁愿代替她受伤、受罪! “关先生……您要不要休息、换洗一下?”院长问。 他衣衫凌乱、半湿的名牌衬衫上还沾有血迹,怎么看怎么狼狈。 “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虽是询问的语句,但从关龙骥紧绷的表情中迸出来的却是不容任何人反驳的严厉与坚决。 “是的!必先生您放心,徐医师的医术一流,在台湾的脑科手术中绝对是第一把交椅。”院长拍胸脯保证。 罢刚在手术麻醉的前置作业时,一大票外科菁英早已检视出伤患的外伤虽然严重,但是抢救得宜,并没有生命危险。 让医生群棘手的反而是来自关龙骥的强烈压力。 “您还是先去换下湿衣服吧!万一着凉了反而不好。”院长劝道。 不需要他多言,开车赶到的秘书、助理一行人,早已团团围住了关龙骥,接手照顾主子的责任。 手术顺利结束,众人松了一口气。 笔事才要开始…… 〓♀.xiting.org♂〓〓♀.xiting.org♂〓 必家的人丁不旺,关万贵虽然富可敌国,膝下却只有一名女儿,是关万贵捧在手心的公主,她和招赘的丈夫离婚后常年住在国外。 十年前,关万贵过世,不少人等着看好戏——关家的小鲍主是商界中人人皆知的任性娇娇女,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要如何撑起关氏企业的一片天呢? 令人跌破眼镜的是,出来主持大局的不是关大小姐,而是关家第三代——年方二十、默默无名的关龙骥。 罢开始有些轻敌的商业对手想“吃”下关氏旗下的企业,几次刀光剑影的攻防战后,关家的企业依然老神在在,且经营得更加有声有色。 至于秀川医院也不遑多让,医院的营收屡创佳绩。 秀川医院的医师、护士薪水当然也比同业更加优渥,除了名医济济之外,护士的素质也是一流的。而在总统级病房当职的护士们,伺候过众多政商名流,见惯了大场面,但就属这一次压力最大。 神秘的女病人并没有留下任何资料,姓名、年龄一概不知。她们这群拿人薪水的小员工也没胆子向“老板的老板”求证,私底下都以“睡美人”来称呼这位尊贵的女病患。 明明手术很成功,这位公主就是昏睡,怎么样也不肯醒来,这种情形已经是第四天了。 于是,“老板的老板”脸色越来越难看,院长、主任医师也越来越惶恐,整幢十二楼层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为什么她没醒?”关龙骥第n次问。 凌厉的眼中有着深沉酝酿的风暴,他的语气低沉且紧绷,无形之中带给主治医师莫大的压力。 “这……”一群外科名医愁眉苦脸、束手无策。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睡美人迟迟不肯醒来呀! 明明急救得宜,病人的伤势也不严重,只是断了两根肋骨、右手骨折、双脚有撕裂伤,并不是什么足以致命的伤口。 年高德劭的外科主任被“拱”了出来。 他小心谨慎地措词,“关先生,这位小姐的外伤大多是皮肉伤,经过抢救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要观察几天……唯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病人的脑外伤情况……” 必龙骥凌厉的目光紧盯着他不放,坚毅的下巴隐约抽搐了一下。 这位年轻的老板并不多话,只要一个目光或命令,自然有人为他服务。与生俱来的深沉内敛加上后天环境所养成,让年龄下到三十岁的关龙骥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众人胆战心惊。 “脑外伤?”低沉的嗓音像冰冷的利箭咻咻射出,足以吓掉胆小的人们心魂。 唉……不知道是谁说的,所谓的“政治家”呢!就是能大胆预测未来,如果预测错了还得有自圆其说的本事……其实名医也差不多啦!就是能大胆预测病人情况,如果预测错了还得有自圆其说的本事……外科主任苦笑暗忖。 “有可能是病人之前脑部有缺氧情况,我、我们得等到病人意识恢复后才能确定有没有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关龙骥寒声问。 明明是清凉舒适的空调,室温却陡然降低了十几度,冷冽冻人。 “这个……我们只是小心谨慎以防万一,这位伤患脑内有瘀血水肿,之前已经引流排除,除此之外脑压也稍微高了一些,但是不造成大碍,目前是以药物控制中……已经将风险降到最低了。”脑科权威强调,“脑部是最精细也最复杂的器官,智能、记忆、语言、感官、情感……都是由大脑控制……” 他停顿了一下,等着关龙骥消化他的言外之意。 “关先生,我们可以保证病人的生命安全无虞,至于其他的……还言之过早,得等病人清醒以后再做观察。” 半晌,关龙骥接受了事实,“我明白了。下去吧!” 一群名医鱼贯而出,留下一室孤寂。 他只能看着病床上的人儿怔忡发呆,把命运交给时间来安排—— 〓♀.xiting.org♂〓〓♀.xiting.org♂〓 “镜儿……镜儿……我求你醒过来吧……” “别再折磨我了,好吗……” “镜儿……” 好吵喔! 在一片宁静祥和的幽暗中,不时有低沉悠远的声音干扰她。 很讨厌! 一声声、一句句,不断的呼唤,不停的催促,吵得她不得安眠。 她的眼皮微微颤抖,挣扎着睁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两眼无神没有焦距的她看见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男性身影。 惊喜交集的关龙骥声音微颤,“镜儿!你醒来了?” 他的欢喜只有维持数秒钟—— 惺忪的双眸旋即闭上浓密的睫毛,病床上的人儿再度沉入安逸的黑甜乡中。 “水镜!” “方小姐?” 必龙骥和护士小姐连忙出声唤她。 别吵了!让我睡……神志昏沉的她在心中呐喊,嗫嚅双唇,干涩的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来。 她睡得安稳,却不晓得医护人员为了她人仰马翻,外界的风风雨雨、兵荒马乱与睡美人完全无关…… 〓♀.xiting.org♂〓〓♀.xiting.org♂〓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度醒来。 眨了眨双眼,她打了个呵欠,润湿的双眸水光迷蒙地打量起陌生的环境。 漂亮的琉璃桌灯、水晶花瓶和鲜花、墙壁上的风景画—— 她转动僵硬的脖子,想多看一些,却因为酸疼发出微弱的申吟。 她的申吟让在一旁打盹的关龙骥霍然惊跳起来,迅速来到床边。 “镜儿……”他屏息以待。 回望他的是清澄迷惑的眼神,没有过去两天呆滞失焦的病态。 “我痛……”她小声抱怨,抬起头困惑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双眉微蹙。 她举起手,看见自己雪白的手腕上有淡淡瘀青,另一只手贴着纱布正在打着点滴。 一旁的护士小姐早已机灵地按下召唤铃,通知值班的医师前来诊治。 她想坐起来,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哪里痛?”关龙骥紧张不已,转头对护士说:“叫医生!” “我头痛、脚痛、手也痛……全身都痛!”她委屈的说。 护士小姐忙不迭地量起她的血压、脉搏,殷勤询问:“方小姐,你有哪里不舒服呢?” “方小姐?”清澄明亮的水眸浮上一丝迷惑,“你是在叫我吗?” 护士小姐一愣。 没错啊……这是关先生亲口透露的,睡美人姓“方”,至于名字……关先生还是没说。 只见她将视线栘往关龙骥身上。 三个身穿白袍的医师走进病房。 她瞪着唯一称得上“认识”的关龙骥,因为在她前两天半睡半醒的昏沉状态中,总是蒙蒙眬眬地看到他忧心忡忡的表情——她记得他的脸,认得他的声音。 他是……他是…… 他……是谁啊? 疑惑的神情像乌云般笼罩了她细致苍白的脸庞,她皱起双眉问:“你……是谁啊?” 必龙骥身体一僵,沉默以对。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一种莫名其妙的惶恐让她眼眶泛红,声音打颤,“我……我不知道我是谁啊!” 众人面面相觑。 “记忆障碍?”关龙骥有丝震惊,重复着医师的诊断结果。 “是的。”脑科医生谨慎地回答,“也就是一般人所说的‘失忆症’……不过方小姐的情绪有些激动,我们建议最好等她情绪平稳一些再来做详细诊断。” 脑科权威详细的加以解说,可是心思混乱的关龙骥听不进去。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再度陷入沉睡状态的她,眉目如画的她就像甜甜入睡的天使—— 是他的天使! 〓♀.xiting.org♂〓〓♀.xiting.org♂〓 “你是谁啊?”清脆娇女敕的嗓音再次发问。 方水镜清灵秀丽的脸庞上有一丝迷惑。 正为她削水梨的关龙骥手势停顿了一下,这个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是龙骥啊!”他没有抬头,一向严峻的语气变得温和。 记忆障碍的水镜常常有这种健忘的情形发生。 “哦……”她低下头想了一想,又继续发问:“那……我是谁啊?” “你是方水镜,”关龙骥很有耐心的回答,又停顿了一下,语气坚定的接了一句,“我的未婚妻。” “哦!我想起来了。”她恍然大悟:“你是阿骥嘛!” 这种无厘头的对话让医护人员想笑又不敢笑。 “来,吃梨子好吗?”他柔声问。 “嗯!”她眼睛一亮,开心的表情像三岁女圭女圭。“好!吃梨子!” 甜滋滋的梨于鲜脆多汁,冰凉凉的好好吃哟! “阿骥也吃。”她慷慨的说。 必龙骥对她的宠溺态度让旁人心生羡慕。 穿着一袭白色睡衣的方水镜就像个小天使,住院这些天来,也和医护人员培养了些感情。 虽然记忆障碍的患者有时会出现诃不达意的语言障碍,譬如说:想要说出搭“巴士”,却说成搭“飞机”;心里很清楚自己说错了,脑海里却偏偏找下到“巴士”这个名词而着急。 但是,这种记忆障碍跟智能高低没有关系,医师有一次就被这位可爱的病人反将了一军—— 医生问水镜:“4x3是多少啊?” “……”水镜一脸怀疑的望着医生没有回答。 医生很有耐心的再问一次,“我们来算算看,一只兔子有四只脚,那……这里有三只兔子的话,加起来会有几只脚呢?” 只见水镜转着黑溜溜的双眸,表情有些古怪。 “呃,就是4加4加4啊!”他急忙提示。 医生暗自惊惶,深怕一个如花似玉的佳人被医成白痴时,她总算开了金口。 “医生……”水镜一脸怀疑的望着他,“你们小学时没学过九九乘法吗?四三十二啊!” 她侧身俏声对关龙骥耳语,“这个医生好笨……” 4加4加4……大概是学“建构式数学”学笨的吧? 她的话让关龙骥做出二十多年不曾有过的举动——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低沉浑厚,让跟随多年的助手们都看呆了眼。 他们第一次发现,跟随多年的主子原来也不过是个将届而立之年的年轻人啊! 吃好睡好的方水镜心情愉悦的时候就像一个小天使,笑咪咪的神情让关龙骥如沐春风,也造福了所有医护人员,让他们得以轻松度日。 第二章 花无千日红,好脾气的天使在住院一个多月后,就成了让众人头疼的问题儿童。 “天啊……” “人怎么会不见了?” “快!快去找!” “安全部主任,快去调阅这栋大楼的监视录影带,看方小姐是从哪里离开的。” “你们是怎么照顾病人的?”接到消息赶来关心的院长气急败坏地道:“那么大的一个人会弄不见?” 怎么会出这种纰漏呢? 十二楼的特级贵宾病房一阵人仰马翻。 原因无他,病慷慨的睡美人公主经过休养后,摇身一变成为专惹麻烦的过动儿。 自从两个礼拜前,她自己拔掉点滴针头又下小心打破点滴瓶,喷出一摊血,吓坏顶头老板迁怒,害得两个值班护士差点被开除以后,就宣告了医护人员的蜜月期正式结束。 日夜作息颠倒、偏食、贫血、头晕、脚痛、肚子疼……等等,只要她稍微有些小病痛,都让医生和护士提心吊瞻的。 因为顶头上司大大大老板关龙骥先生溺爱这位行为能力不足的方小姐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医院伙食不好吃? 没关系,关家旗下事业恰好有五星级连锁饭店,要中、日、义、法……联合国大厨来掌厨也不是问题。 反正大老板有的是钱咩! 她身上起了几个小红疹,明明是因为贫血输血所引起的过敏,却因为她自己抓破皮而让众人挨了顿好骂。 于是,量身订作的纯丝睡衣、高级绸缎的睡袍取代了医院的病人服,国际连锁美容机构的专业造型师每三天就来为她打理门面。 病房俨然成了度假村,他们这些学有专精的医护人员成了专哄公主开心的保母。唉! 拿水果蛋糕讨好病人的是大老板自己,让公主把鲜女乃油草莓蛋糕当成正餐大吃,任性不肯吃饭的结果造成营养失调、血醣过高,可倒楣的还是他们这些“照顾不周”的医护人员。 现在更惨了,宛如月兑缰野马,天下怕地不怕的公主平空消失了! 明明有二十四小时三班制的医护人员照顾,她居然能够在眨眼间平空消失。 “啊!找到了!”盯着监视录影带的安全人员发出欢呼。“病人是从空中花园的安全门走出去的,走到十楼后搭电梯,在3楼出电梯经空桥,往c栋大楼走去了……” “快点,去把c栋的监视录影带调出来!” 〓♀.xiting.org♂〓〓♀.xiting.org♂〓 张玉玫无精打采的坐在楼梯间,肩膀一耸一耸,鼻子擤得红咚咚的。 打开蒸过的便当,妈妈做的火腿蛋炒饭微微冒着热气。 十八岁的她是个实习护士,不同于正规护士的白衣白裙,她穿的是浅蓝色系条纹灯笼袖衬衫,和蓝色背心裙,看起来可爱极了。 伤心的她没有胃口吃午餐,正在烦恼,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当护士呢? 唉!她也希望自己能像学姊们一样独当一面,不要出差错啊! 擤掉鼻涕,她拿趄包着冰块的手帕冰敷眼睛,希望在午休时间过后能恢复正常,免得被大家发现她哭过了。 “你在做什么啊?”清脆的嗓音猛然出现在上方。 “哇!”吓了一跳的张玉玫发出低呼,连忙睁开眼睛。 天使…… 不!是一位长发美女—— 白色u型领的古典睡衣,外罩着蕾丝绸缎睡袍,迤逦垂地;脚下是一双刺绣精美的绸缎拖鞋,一系列的米白色睡衣睡袍看趄来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高贵典雅。 张玉玫看傻了眼。 美女笑咪咪地看着她,又问了一次,“你在做什么啊?” “我、我……在……吃饭……”张玉玫说得结结巴巴。 “吃饭?”美女似乎不太能苟同她的说法,指着她手上包着碎冰块的手帕说:“你好厉害哟!吃饭能用眼睛吃?啊!在滴水呢!” 张玉玫忍不住笑出声来。 美女似乎很有幽默感。 美女蹬蹬蹬地走下楼梯,也不管身上的白衣染尘,一下于就坐在楼梯阶上,与她肩并肩。 “我心情不好时,最喜欢吃女乃油草莓蛋糕……”美女的声音也很甜美,只是有丝孩子气的软腻,“等等骥来,有蛋糕吃,我分一块给你。” “呃,”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实习小护士说:“谢谢!可是,学姊说我们不可以接受病人的馈赠……” 美女穿着睡衣,而且还是很高贵、很有品味的高级睡袍……应该是病人吧?可是,病人不是该穿医院的病人服吗? 而且她的手腕上也没有可供识别的病人手带。 “你是病人吧?”实习小护士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我不是!”美女不太高兴地噘起樱桃小嘴。“我才没有生病!” 四肢健全、头好壮壮,她哪里生病了?偏偏讨厌的医生和护士们整天紧迫盯人,不准她这样、不准她那样,还不准她吃太多蛋糕。 说着说着,咕噜咕噜的细微声响在两人之间响起。 “呃……”张玉玫和美女对看一眼,忍不住泛起微笑,“原来美女也会肚子饿啊?” 拿起原封未动的便当,张玉玫客气地问道:“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分一半吃好吗?” “嗯!”美女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用便当盖子充当另一个碗,张玉玫将蛋炒饭分一半给她,再将筷子递给她,自己拿着汤匙吃饭。 “谢谢!”美女大方地接受她的好意。 美女吃得津津有味,张玉玫看得目瞪口呆。 老妈的手艺什么时候变好了?她吃了一口,味道没变啊!只是普通的火腿蛋炒饭啊! “有那么好吃吗?”她忍不住问。 “嗯!”美女忙不迭点头,“好好吃喔!” “呵呵!”张玉玫忍不住好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饿了几天没吃饭呢!对了,我叫张玉玫,大家都叫我小玫,你呢?” 美女应该有个好听的名字吧? “三天……”美女含含糊糊地回答。 “啥?” “我……三天没吃饭了。” 张玉玫震惊不已,“三天没吃饭?” 不会吧? 倒也不是存心唬弄,事实上呢!这位任性的公主的确三天多粒米未进——吃下肚的是五星级饭店的精致蛋糕、泡芙、冰淇淋、进口樱桃、温室栽种的野莓、有机蔬果汁,还有哄劝半天才勉强吃了几口的霜降牛排。 心软的实习小护士同情心氾滥,差点没一掬同情之泪。 还来不及编织童话故事中,类似白雪公主或灰姑娘一类,被后母虐待的美女落难剧情时,蹬蹬冬冬的杂沓脚步声已经传来。 一大群脸色难看的彪形大汉像鬼似地从楼上、楼下纷纷冒出来,吓掉了张玉玫手上的汤匙。 她吞了几口唾沫,就是说不出话来。 呜呜呜……医、医院的警卫呢? “高层”的保全人员一向是穿着便服掩入耳目,也难怪在普通病房实习的小护士认不出来。 安全门哐啷一声再度打开,这会儿出现的是一位西装笔挺、粉眼熟的银发欧吉桑。 只见美女无动于衷,继续埋头苦吃蛋炒饭。 那位很眼熟的欧吉桑,气喘吁吁地拿出手帕拭汗,“小姐,您怎么到处乱跑呢?关先生等等就来了,您赶快跟我们回去吧!” “我不回去。”美女答得干脆。 这……这是什么情况?张玉玫吓得魂飞魄散。 这群虎虎生风的大汉不会是大哥的手下吧? 莫非,这位美女是某位黑社会大哥的……女儿?本来想猜“情妇”的实习小护士硬是换了个名词,因为美女一点儿也不像妖娆的狐狸精。 手持无线对讲机的“手下”之一,对着无线电说了些话,转头报告,“院长,关先生到了。” 欧吉桑脸色一变,抬头看天,只听到熟悉的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由远而近。 啊?啊啊啊!她想起来了!张玉玫在心中低呼:这位很眼熟的欧吉桑不就是医院的院长吗?! 〓♀.xiting.org♂〓〓♀.xiting.org♂〓 三堂会审。 如果不是太紧张,吓得脸色雪白的小护士应该会觉得有趣——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护士,何德何能居然跟着院长一起“排排站”,准备听恐怖的大头目训话。 被叫到从未踏入的主厦十二楼,她心情忐忑地等候发落。 呜呜呜……人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护士啊! 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没多久,恐怖的大魔王就进来豪华的会客室,锐利的眼神盯着院长跟保全主任,并没有把她这个小护士放在眼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浑厚低沉的嗓音并不难听,但是冷飕飕的感觉会让人恐慌、精神紧绷,因此也称不上悦耳。“为什么我只是暂离开个会议而已,人就出事了?” 好……好奇怪哟!张玉玫打了个哆嗦。她也常遇到脾气暴躁的病人大声叱骂,或她不小心凸槌被护士长骂个狗血淋头,可是从来不曾像这样被吓到头皮发麻! 那男人的眼神简直像霜矛雪剑,冷厉得足以吓死人。 人微言轻,大头目的问题暂时还轮不到她这个实习小护士回答,自然有护士长、院长等等“大ㄎㄚ”抢先回答。 “骥!”厚重的桃木门突然打开,美女如黄莺出谷般的嗓音打破了一室冷凝的气氛,“蛋糕好好吃喔!你要不要吃?” 罢刚那位美女已经换了一套美美的衣服,秋香色的家居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针织薄外套,头发也绾成一束垂在胸前。 张玉玫瞠大眼睛,看着恐怖大魔王脸上的冰霜奇迹般地在瞬间融化。 “你先吃。”魔王的语气温柔似水,“我等等再过去陪你好吗?” “嗯!好吧!”美女不太情愿地点点头,漫不经心的视线在转向张玉玫之后,眼睛为之一亮。 “啊!小玫,你也来了啊!”美女兴高采烈地说:“来吃蛋糕,骥买的黑森林蛋糕好好吃喔!” 张玉玫有点哭笑不得。 美女似乎不了解状况,看不懂她正在接受训话。 “走吧!”美女不由分说亲热地拉起她的手。 “啊?呃……”张玉玫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月兑离暴风圈,身后是一群垂头丧气继续挨训的保全人员。 在俨然五星级饭店的特级病房里,享受了一顿有如五星级饭店的优雅下午茶。 在美女热情的邀约下,张玉玫尝了一口好吃到令人感觉幸福不已的黑森林蛋糕。 好……好好吃! “好像爱丽丝梦游仙境喔!”张玉玫忍不住说。 “爱丽丝?”美女歪了头想了一下,开怀一笑,“嘻!小玫是爱丽丝,那我是兔子!” 她一派天真的微笑拍手。 可不是吗?穿着浅蓝色系、细条纹灯笼袖衬衫,和蓝色背心裙子的实习护士服,张玉玫还真的有点像爱丽丝。 花团锦簇的病房里香气四溢,有花香、茶香、蛋糕香,让张玉玫忘了之前的伤心。 两个小女人吱吱喳喳的聊起天来,就像多年不见的好友。 〓♀.xiting.org♂〓〓♀.xiting.org♂〓 “爱丽丝……小玫呢?”隔天一觉醒来的水镜并没有忘记新朋友,在中午时又问起跟她一起吃蛋糕吃得很开心的“爱丽丝”。 用尽最大的耐心跟爱心,护士们犹在跟她的午餐奋战——吃饭拖拖拉拉的水镜注意力不集中,像个三岁小女圭女圭似地,吃顿饭居然要一个多小时。 “那个实习小护士应该还在忙吧?”护士温柔有礼的语气中有着一丝掩不住的鄙夷,“实习分数很重要的。” 哼!笨手笨脚的小菜鸟,真不识相,居然敢大摇大摆地跟方小姐平起平坐吃蛋糕喝下午茶?把她们这些前辈学姊摆在哪里啊? “方小姐,您要不要再吃一点?”护士a不无欣羡地看着关龙骥每天亲自送来的精致餐点。 从会客厅的传真机收到一些公文的关龙骥,拿着厚厚一叠报告和文件,走到病房里。 “水镜又不乖了?”他语气温柔、深情款款地看着嘟着小嘴的恋人。 “我要跟爱丽丝吃蛋糕……”水镜嘟囔着说。 “爱丽丝?”关龙骥疑惑,一个眼神瞟向值班的护士。 “是昨天那个实习小护士。”护士a连忙解释,“她年纪小不懂事,就大剌剌地坐下跟方小姐喝下午茶,一点儿礼貌也不懂……” 水镜沉下脸,语气转为任性,“我要跟爱丽丝吃蛋糕!” 被医护人员当成无行为能力的白痴哄劝着,让无法婉转表达词汇的她有些不悦,虽然众人对待她的态度是谦卑有礼到近乎谄媚的地步,可是她以直觉决定讨厌这些笑容满面、殷勤服侍的医生、护士们。 “我喜欢爱丽丝!不喜欢你!”水镜毫不客气地说。 “啊?”护士a明亮的笑容霎时僵在脸上。 “下去吧!调那个小护士过来。”关龙骥淡淡指示。 “是……”护士a低头退下。 在掩上房门的那一刹那,护士a听见关龙骥问:“为什么喜欢那个……爱丽丝?不喜欢这个护士?” 护士a狂冒冷汗。 水镜回答:“因为爱丽丝身上香香甜甜的,那个护士身上臭臭的!” “那是因为护士身上有消毒药水的味道啊!”关龙骥柔声安抚道。 吁~~护士a掩上房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幸好大老板不是那种是非不明的人,不然真会被这个小白痴给害死!她悻悻然想道。 只不过脸蛋生得漂亮一点、身材苗条一些,就自然有大老板把她捧在掌心里娇宠着。 唉!老天真是不公平啊! 〓♀.xiting.org♂〓〓♀.xiting.org♂〓 这美女病人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很天真也很可爱。 虽然无法理解为什么美女会喜欢她这个菜鸟小护士,但是她们两个投缘倒是干真万确的事。 照顾……呃,或许该说是陪着美女玩,吃香喝辣、看影片、听音乐、玩大富翁……混了半个月,她俨然成了一个小特权份子。 除了实习学分加分以外,光是这半个月的特别津贴就比正职的护士两个月的薪资还要多。 张玉玫还傻呼呼的问妇产科的护士长,“阿长,我的津贴是不是多打了一个零啊?” 不说还好,一说就犯了众怒。 护士长冷冷的回她,“你去问书记。” 原来总统级病房的资深护士是轮调的,津贴也比平常多两倍,而张玉玫的福利又比那些资深护士多一些——因为水镜特别喜欢她,这半个月来心情愉快、饮食起居都很守规矩,吱吱喳喳聊天的结果让语言有障碍的水镜进步神速,说话不再弄错词汇,让“高层”龙心大悦,特别嘱咐帮菜鸟小护士加薪。 有同学羡慕她的好运,“玉玫好好喔!去陪千金大小姐玩就有实习成绩,哪像我们照顾病人好累喔!” “这叫‘傻人有傻福’吧?” “嘿啊!这么好康的事情怎么都轮不到我们呀?”另一个同学说。 “那个病人听说是白痴呢!是不是呀?” “方小姐才不是白痴,”张玉玫反驳道:“她很单纯……应该说是天真无邪,虽然有点健忘、迷糊,但绝对不是白痴。” “是啦!是啦!”回话的人有点酸溜溜的,“有好处不要忘记分我们一点嘛!” 再过几天,水镜就要出院了。 跌破众人眼镜的事发生了,关龙骥居然指定要张玉玫担任私人护士照顾他心爱的未婚妻。 去?不去?看到水镜殷殷企盼的眼神,张玉玫迅速地下了决定。不晓得这算不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呢?张玉玫满足地叹了口气。 原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签下专属护士的契约,没想到日子却过得如此轻松惬意。 说是工作,其实都是陪着小姐吃喝玩乐,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提醒小姐按时吃药、生活作息规律,不要让大病初愈的她玩过头而不肯睡觉闹头疼。 还有,就是注意不要让她吃太多甜点零食而“忘了”吃正餐,咦?怎么听起来有点像保母?呃!避他呢! 反正水镜小姐很好照顾,对人又亲切,她工作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住在别墅里,吃的喝的都有专人打理,还有游泳池、视听室、spa美容室、还有既是温室又是休闲起居的日光室,天气冷的时候打开透明的玻璃屋顶可以晒到太阳。 有钱人真享受啊! 第三章 “骥……”可怜兮兮的呼唤从房间的另一端传出。 必龙骥放下太平洋彼端的视讯会议,简洁地下达指令,“把所有评估报告整理出来,散会。” 单方面切断自己这边的视讯,他仍可以看得到在加拿大的生化研究中心员工们忙碌的景象。 不待小人儿发出第二声呼唤,他已经大步走来。 语调是不自觉的轻柔,“怎么了?天还没亮呢!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因为时差的关系,加拿大那边是下午四点,台北这里犹是凌晨。 “睡不着。”她说。 “嗯?是不是中午睡太饱?”他说。 “对啊!”水镜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的双眼逐渐有神,“骥你呢?为什么不睡?” “我在工作。”他说。 “工作?”水镜疑惑,“为什么你每天都在工作?” 必龙骥淡淡地说:“工作才能赚钱啊!” “嗯……那赚了钱以后,阿骥就可以不用工作了吗?”她问。 不用工作,就可以陪她玩。 她露出期待的表情,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不……因为我是公司的负责人,”关龙骥回答的有些无奈,“就算有钱也不能不工作……” 先不说旗下独立的子公司,光是关家本业的一个食品企业就养活了近万名员工,更别提医学中心、电子科技、新闻媒体等等产业。 必家打个喷嚏,台湾股市要伤风半年。 “唉!”她叹了一口气,“阿骥好辛苦喔!” 明明赚了很多钱,坐拥金山银海,却不得片刻清闲。 当金钱堆砌成一连串阿拉伯数字,数不清的零已经变成毫无意义。 他蓦然领悟,自己仿佛是个精准的电脑,完美的执行金钱竞逐,维持关氏家族炫赫奢华的门面。 财富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他的世界也越加空虚寂寥,“财富”是栋雕金砌玉的象牙塔,而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寒漠冻原。 依稀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听过保母说的童话——一个骄傲的王子被女巫变成了怪物,除非有人真心爱他,否则诅咒永远不会解除…… 他会记得这个童话的原因是,对他施予“帝王教育”的祖父在发现保母说童话当睡前故事时,祖父大发雷霆,当场开除保母。 年纪小的他不明所以,只是惊惶地以为自己做得不好惹祖父生气,而保母临去时的回头一眼,让关龙骥至今仍印象深刻。 含泪的眼中除了不舍,还有一种年幼的他所不了解的情感——直到多年以后,他才明白那叫作“同情”。 同情?是的,是同情。 保母同情他没有正常小孩的童年,同情他所受的严苛教育,同情他没有母亲的关爱,同情他的孤单寂寞。 也是到了他进入青少年时期以后,他才明白:不是每个小孩子都是在家自修,由家教教授多国语言、天文地理、哲学宗教、人文商业……等等知识,然后再以远距教学取得双学位。 他的羽翼一丰,就在祖父的授权下,一举拿下亚洲最大电传媒体的经营权,以关氏的财力做后盾,拓展关氏的商业版图。 众人看他的眼神有恭敬、有谄媚、有惧怕、也有崇拜,他也忘了自己曾是保母“同情”的对象。 直到遇见水镜——她的眼睛是如此清澈、温暖,有一丝好奇、也有藏不了的灵动与情感。 幸福与喜悦的笑意一直没有离开她淡粉红色的唇。 于是,他彻底的沦陷了…… 他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安然地窝在他的胸膛中,眼神一样灵动慧黠,却比以往多了分淘气与调皮。 水镜微蹙双眉看着他,扳着手指数落道:“工作赚钱,赚钱以后有更多的工作,再赚更多的钱,有更多的钱以后呢!就得再做更多更多的工作……阿骥,你什么时候才能好好休息啊?” 她很不客气地下了结论,“阿骥,你好笨!” 笨死了!赚那么多钱、养那么多人做什么呢? 这时,贪吃、贪睡、好命到极点的公主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必龙骥发出开怀笑声,按下对讲机吩咐,“送消夜过来。” 他的下巴轻抵着她柔亮漆黑的青丝发旋,鼻间嗅着她淡淡的香气。 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放在心口的宝贝啊! 他已经孤独太久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以所有财富换取爱情与温暖,让恍若冰封的城堡像童话般变成缤纷的生命花园。 这……应该不是奢望吧? 〓♀.xiting.org♂〓〓♀.xiting.org♂〓 罢破壳而出的雏鸟们总会把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当作母亲,这似乎是真的。 失去记忆的水镜就像雏鸟,而关龙骥就是那个“东西”。 因为这个原因,水镜黏关龙骥黏得可紧了,关龙骥不得已只好带着这个小苞班上班。 于是公司里的部属们看到了一个旷世奇观—— 如万年冰山般没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的顶头上司,居然被一个小女娃揉圆搓扁、玩弄在掌心之中。 太可怕了!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无尾熊抱树一般缠着老板不放,而一向威严冷峻的老板居然没有一丝不耐或不悦的表情。 不但如此,她还在开重要会议时打断发言,提醒老板:午餐时间到了,大家肚子饿应该吃午餐了。 包把老板的办公室当游乐场,看杂志、玩跳棋、拼拼图、喝下午茶……诸如此类“大逆不道”的行径,看在他们一些高级干部眼里简直是惊世骇俗,吓死人不偿命。 那……那真的是像电脑般全年运作、二十四小时无休的工作狂老板吗? 大家作梦也想不到,冷面冷心、严厉寡言的president怎么会带女友进办公室? 还有这位天真烂漫、不解世事的大小姐又是何方神圣?和president之间的互动……简直就像小孩子玩扮家家酒,看傻了一堆人,也憋了满肚子疑惑不敢问。 “阿骥……喝茶。”笑咪咪的水镜玉手纤纤地端上一杯香气诱人的花草茶,也不忘“恩赐”排排坐的高级干部,人人有茶喝。 所谓的旷世奇观连续出现三天就不稀奇,经过一个星期以后呢!就变成了习惯成自然。 “好喝吗?”小鲍主一脸期待的问。 “好喝。”众人纷纷道谢,让她笑得更开心。 然后大家有志一同地偷瞧主位上的president,又再一次见到关龙骥嘴角微扬、眼神温柔的表情。 呵!恋爱中的男人啊! 喝完茶,轮值的主席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的继续开会,“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是……” 虽然被打断会议,这些主管们却一点也不以为忤,不是因为领人薪水不敢吭声,而是因为水镜天直无邪的可人模样软化了president的心,也消弭了会议严肃的气氛。 而且,清淡的花茶也舒缓不少人的压力症候群——减轻了黑咖啡引起的胃疼、失眠。 有谁会在燠热难当的酷暑里去责骂一阵突如其来的清风呢?同理可证。 冗长的会议中,也因为口叩茶时间多了一点喘息的空间得以整理思绪补充弹药。 春风,似乎降临到关氏集团33层,也降临到年轻总裁的生命中。 〓♀.xiting.org♂〓〓♀.xiting.org♂〓 “你不爱我……”美丽的偶像剧女主角哀怨泣诉道:“你爱的只有自己,你心里除了报仇,再也容不下任何感情……” 水镜嚼嚼嚼,嗯……樱桃好吃! 男主角辩白,“不是这样的,我爱你!我真的真的好爱你……”加重语气荡气回肠。 女主角低头啜泣。 “相信我,再忍耐一段时间,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男主角信誓旦旦地保证。 男主角安抚着女主角,慢慢地拥着她往床上“身体力行”去。 拿“性”来安抚笨女人这种idea似乎也只有猪头男编剧才编得出来,可问题是:用这招来安抚笨女人还满有效的。 换个蒟蒻果冻,冰冰qq的也不错。 水镜目不转睛地盯着40吋液晶电视萤幕看,把洒狗血的肥皂偶像剧刻进脑子里。 爱? “小玫,那个男人好奇怪!”她说:“明明说爱她,又跟别的女人订婚;那个女人也很奇怪,一直哭个不停。” “哎呀!连续剧都嘛这样演。”张玉玫同样对爱情一知半解。 “哦……”沉寂了一会儿,水镜又道:“小玫,他们在接吻呢!” “嗯。” “小玫,他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水镜很认真的“实况转播”。 “呃!”张玉玫有丝尴尬地说:“那个……他们是情侣嘛!” “那他为什么要跟另一个坏女人订婚?”水镜一针见血地问。 “咦?”张玉玫揣测道:“好像是为了报仇吧?” “噢。” 安静没几秒钟的好奇宝宝又有新发现,“为什么他们的手握那么紧?还放在枕头上?” “……那只是象征。“ “象微什么?” “偶像剧不能有太露骨的床戏啊!所以就点到为止。”张玉玫答。 “那为什么他们要一直叫对方的名字?” “……”张玉玫一个头两个大,感觉额头上滑下几条黑线。 “小玫?” “我、我……也不知道。”她心虚地逃避问题,把烫手山芋丢给伟大的老板,“你去问老板好了。” 〓♀.xiting.org♂〓〓♀.xiting.org♂〓 晚上7点,关氏大宅里。 必龙骥和水镜各坐在餐桌的两端,中间隔着鲜花、烛台等装饰物。 “阿骥,你爱我吗?”清亮的嗓音问道。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关龙骥停着。 听到她的问话,他一点也不惊讶,他早已习惯水镜不按牌理出牌、心血来潮时随口发问的举动。 淡淡地看了一眼上菜的仆人,他转移话题,“今天的菜有你喜欢吃的凤梨虾球跟蛤蜊浓汤,快吃吧!吃完还有饭后甜点草莓慕斯。” “好。”水镜眼睛一亮,果然乖乖吃饭。 嗜吃水果跟甜食的水镜在出院后体重增加了两、三公斤,比起以前纤瘦的身材多了一分珠圆玉润的光彩;也因为她的贪吃,让关龙骥煞费苦心安排了营养师咨询跟大厨们协商,改变食物的烹调方式与控制卡路里,总算没让水镜曼妙的身材变形走样。 天真烂漫的她吃的、穿的、用的、戴的,全都是极其奢华的高级品,衣着打扮更有专业的美容造型顾问打点,加上无忧无虑的笑靥,就像不识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 而那些健忘、注意力不集中的小毛病也就被势利眼的人们给淡化、忽略了。 只有关龙骥知道,没有发生意外之前的水镜是多么聪慧、独立的新女性…… 夜阑人静,同样的问题再次上演。 “阿骥,你爱不爱我?” 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泡泡澡,白净亮丽的肌肤微带氤氲水气,水镜一脸期待的问。 上等泰丝精美刺绣的睡袍藏不住她呼之欲出的玲珑曲线,与女性的娇媚妍丽。 已经禁欲一大段时间的关龙骥口干舌燥的。 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无心、无情的冷血动物,一辈子要孤独地拥抱庞大财富到老死,没想到却让他遇到了水镜。 他为她疯狂、为她不择手段。 直到她发生意外之后,他对她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呵护她,深怕有一丝闪失。 禁欲,对意志力坚强的他面言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当心爱的女人以千娇百媚的姿态询问:“爱不爱我?”时,要怎样维持理性不变成兽性? 在劫难逃呵! “阿骥,你爱不爱我?”重复再问一次,小人儿的语气多了一丝委屈。 “爱。”他情不自禁地抱住她软玉温香的柔馥身躯,汲取她身上芬芳的气息。 拥抱住春天。 “我当然爱你!” “好!”水镜开心的笑了,“那你要娶我喔!” 娶?娶! 必龙骥错愕地瞠大双眼。 “你说什么?” 她……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你要娶我呀!”水镜理所当然地说:“如果你爱我,就应该娶我,那样,我们就可以一辈子都在一起啦!” 他觉得他的心脏几乎快跳出胸口。 神啊!他可以吧?可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恩赐?可以保有这从天而降的幸福吧? 狂喜让他的声音颤抖,“水镜,你……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真的愿意跟我结婚?” “嗯!”她点头如捣蒜,“我愿意啊!可是你不能为了报仇去跟坏女人订婚喔!还有,你不能跟别的女人玩亲亲,只可以跟我亲亲。” 话一说完,她便嘟起粉红色的小嘴,闭上眼睛等着他的吻。 他抱住她,惊喜不已,手心微微颤抖。 “阿骥,你太用力了,我会痛啦!”被拥在怀里的小人儿发出模糊抗议。 “对不起……” 他忘情亲吻她甜蜜的唇。 “阿骥……” 浓情蜜意中,她呼唤他的名字。 “嗯?” “求婚戒指要用男方三个月的薪水买。”她说。 那是日本偶像剧的惯例。 “好。” 他一年的薪水是几亿呢?忘了,明天再问财务部经理。 被冲昏头的他急切的汲取她的甜美气息。 所有的自制力与理性全被抛在九霄云外。 “阿骥,还有……” 丝绸睡袍褪至腰际,露出薄如蝉翼的白色半透明睡衣下如凝脂的雪白双峰,单薄的丝质布料掩不住两抹淡淡嫣红。 让他发狂着魔。 “你不可以……跟坏女人玩亲亲喔!” 必龙骥发出申吟,然后是爆笑出声。 人不寐,夜未央。 〓♀.xiting.org♂〓〓♀.xiting.org♂〓 即使是三更半夜,关龙骥的特别助理与私人秘书还是面不改色的接下主子的吩咐。 几通电话,第二天关宅就已经布置好结婚装饰。 温室的玫瑰、百合一扫而空,把一向孤寂空旷的大宅点缀得花团锦簇。 水镜没有亲人,所以主持婚礼的事宜一律由男方这里安排。 证婚的是地位崇高的枢机主教,应该是主婚人的关家大小姐关茵茵正好跟新男友搭爱之船环游世界中,无暇参加儿子的婚礼,只发了封电报祝贺,并派人送上新款红宝石项炼跟成套的戒指、耳环给未曾见面的儿媳。 比较麻烦的是,天真的水镜以日本偶像剧的求婚标准,要求婚戒必须用男方三个月的薪水购买,仓卒之间实在找不到四百多万美金的钻石戒指——直接跟钻石公司订制也要一个月后才能交货,只好先以五克拉的钻戒代替。 碧空如洗。 水镜身上的白纱礼服是从关氏旗下百货公司精品礼服专柜调来连夜赶工、修饰的法国名牌婚纱,白缎无瑕,精致的珍珠点缀其间。 冬阳下,新娘子美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让一群见惯美女的商界人士为之失神。 婚礼的仪式非常简单,却极度奢华。一夜之间,动员了无数的人力心血,从价值超过百万的鲜花装饰、七层的结婚蛋糕、昂贵的手工蕾丝婚纱、五星级饭店的主厨、服务生、还有国宴级的高级料理……都是关氏的部属分工合作赶出来的。 即使牺牲睡眠时间,这些部属还是为自己主子的终身大事感到高兴与骄傲。 “祝新人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众人的起哄,乐队的悠扬乐声,在花团锦簇的庭院里更添热闹,忙碌穿梭的摄影师忙着捕捉精采的画面。 暖暖冬阳驱走寒风,春天的脚步应该也不远了吧? 一片热闹唁一哗声中,有许多欣羡惆怅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沉醉在幸福中的新人。 啊!原来现实中真的有“麻雀变凤凰”的故事呀…… 第四章 百货公司男士精品柜前。 正在选焙父亲节礼物的董仪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失踪了一年多的水镜,就这样毫无预警的出现在她眼前,而且还视若无睹地走过她的身旁。 “小玫,你觉得送这副袖扣给阿骥好不好?他会不会喜欢?”水镜兴致勃勃地问。 “嗯……还不错!”张玉玫认真看了几眼。 这对白金袖扣是不对称设计,一个是迷你高尔夫球、另一个是球杆,很活泼也颇有质感,当然价格也不便宜,将近普通上班族一个月的薪水。 “不过……就算你送给先生的礼物是一支稻草,他也会很高兴的啦!”张玉玫开玩笑的补充道。 先生?难道说……水镜结婚了? “呵呵!”水镜一脸幸福、天真的傻笑。 标准狮子座的董仪琳怒火中烧,眯起了双眼,火力全开的大踏步挡住水镜的视线。 “咦?”水镜不明就里的抬头看着她。 怒气腾腾的董仪琳锐声质问:“你结婚了?” 水镜迟疑地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董仪琳非常激动,“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失踪一年多,闷不吭声的就跑去结婚?我们还算是朋友吗?你这样做对得起翼鹏吗?” 翼鹏?一丝不确定的慌恐让水镜敛笑,不安地皱起眉头。 她的沉默让董仪琳火气更大,恶狠狠地瞪视着她。 全身上下的名牌服饰、皮包鞋子,专业美发师精心设计的发型、腕间闪烁耀眼的a.p.珠宝手表——她敢拿她的破公寓来打赌,这支手表的价钱绝对比她的小房子还要贵上几倍——在在显示出水镜目前身价非凡。 董仪琳冷笑出声,挖苦道:“别告诉我你得了“选择性失忆症’,忘记翼鹏是谁?还是说你现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屑跟我们这种‘平民百姓’结交了?” “嘿啊!”水镜睁大一双美目,语带兴奋,“你怎么知道我失忆?你认识我吗?” 这下子换董仪琳愣住了。 “你……你是在要什么把戏啊?方水镜?” “耶!你知道我的名字呀?”水镜高兴的捉住她的手,“你真的是我的朋友吗?” “夫人!”张玉玫打断了她的兴头,“就算这女人知道你的名字,也不能证明她就是你的朋友呀!” 一副来势汹汹的恰查某模样,倒还比较像是夫人的“情敌”呢!小玫想。 “你真的失忆了?不会吧?”董仪琳瞪大双眼,她的乌鸦嘴怎么那么灵啊!是不是该想几支明牌去签乐透彩? “嗯!对呀!”水镜笑咪咪的说,“阿骥说……” “夫人!”张玉玫吃惊地打断她,“关先生说不可以跟陌生人说话,谁知道这女人安的是啥心?” 必先生?阿骥? 这个熟悉又不常见的姓氏让董仪琳思索了数秒才想起,“你是说关龙骥?” 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也是…… “对呀!你也认识我老公喔?”一身雍容华贵仿佛公主般的水镜兴高采烈地说:“那你一定是我的朋友了,真是抱歉喔!我真的把以前的事全都忘光了,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天啊! 董仪琳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单纯天真的女人,真的是一向独立自主、外柔内刚的方水镜吗? 撇开个性上的转变不说,水镜的穿着打扮也不像以往朴素低调,一身的名牌服饰,颜色虽然淡雅却搭配得十全十美,有种令人惊艳的优雅与高贵感。 “老公?”董仪琳瞪视着一脸无忧的水镜,愤怒和疑惑让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你嫁给了关龙骥?!” 怎么会这样? 〓♀.xiting.org♂〓〓♀.xiting.org♂〓 忠心耿耿的张玉玫一脸警戒的望着董仪琳。 这个莫名其妙的怪女人几乎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 先是坚持要夫人跟她走,见啥重要的未婚夫、伯父、阿姨——开什么玩笑!以夫人单纯善良的个性,要是这个疯女人有不良企图的话,这一去不就丰入虎口了吗?天晓得她是不是心狠手辣的绑匪呀! 于是,在张玉玫的反对下,董仪琳硬是跟着她们回家。 坐进关家司机待命的宾士车里,董仪琳已经迫不及待地打了电话通知江氏夫妇和江翼鹏。 “喂?”温和的男中音在手机内响起。 董仪琳深吸一口气,艰难的开口,“翼鹏……是我……” “仪琳?有什么事吗?”他问。 “我……我遇到水镜了。”她鼓起勇气说。 “水镜?真的吗?”难以置信的狂喜让江翼鹏声音高亢,“水镜没事!谢天谢地!她还好吗?我现在马上过去,你们人在哪里?”一长串的问句如连珠炮似地问出。 “翼鹏!你听我说,一定要保持冷静,水镜她……她曾经发生过‘意外’……”董仪琳说。 “啊?她怎么了?受伤了吗?”他的心焦溢于言表。 “不是……她看起来很好,没有受伤,至少外表看不出来。”她答。 “外表看不出来?仪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翼鹏心急如焚。 “她不认得我!也不记得过去的事情!”董仪琳和盘托出,“她说她因为发生意外而失忆,她还告诉我……” “什么?” “她嫁给了关龙骥!” 〓♀.xiting.org♂〓〓♀.xiting.org♂〓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单纯的水镜难以理解。 直觉告诉她:董仪琳应该是她认识的老朋友,可是护主心切的小玫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跟董仪琳独处,还急急忙忙打电话向大老板通风报信。 必龙骥放下电话,脸色沉重而苍白。 他所恐惧的事情终于成真! 吩咐司机备车,他搁置今天的行程,急急忙忙赶回家中,迎接他的命运。 劈头而来的是董仪琳毫不留情的非难。 “姓关的!你到底是安什么心啊?你骗了大家!把水镜藏起来,还秘密结了婚!你这样做对得起翼鹏吗?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坐在沙发上优雅喝着水果茶的水镜,好奇的望着董仪琳发飙,不懂她为什么这么生气。“呃……你要不要喝杯茶?” “喝茶?!”董仪琳差点没被气疯,“什么时候了还喝茶!你是白痴啊?” 呜……被骂白痴的水镜为之一瑟,不晓得为什么有种怀念的感觉…… “你住口!”护妻心切的关龙骥喝道。 “你凶什么凶?”董仪琳气得张牙舞爪,“不要以为你大声我就怕你哟!” “朋友妻不可戏!包何况水镜还是你大哥的未婚妻,本来要当你大嫂的人,你这样欺瞒众人,连老天都不会原谅你!”董仪琳恶狠狠地说。 反应迟钝的水镜歪着头,努力消化董仪琳话中的含义。 翼鹏?大哥?未婚妻? 唔!她的头好痛!水镜抱着头皱眉。 “水镜,你怎么了?”关龙骥焦急问。 “我的头……好疼喔!”她语带哽咽,“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我想不起来……” “别想了!别去想……”关龙骥心疼不已,“叫小玫拿药给你吃好吗?” 也许是因为那场意外的缘故,水镜有偏头痛的后遗症,只要天气太过寒冷或是压力过大时就会发作。 “药?你给水镜吃什么药?”董仪琳质疑。 “是治偏头痛的药啦!”张玉玫翻了翻白眼,“难不成你以为是迷幻药?” “你!” 不待董仪琳发飙,门铃声打断了她的话。 一对中年夫妇和一名斯文的年轻男子冲进客厅,不约而同地对着正吞下药的水镜惊呼出声。 “水镜!” “镜儿!” 熟悉的感觉让她眨了眨双眸。 他会失去她! 恐惧掳获了关龙骥的心脏,他的胸口激烈起伏,双手不自觉的握住水镜的肩膀。 头疼稍微纡解的水镜被他紧绷的力道握疼了肩膀,不由得轻呼出声。 斯文俊秀的江翼鹏迈开大步向她伸出双手,低柔的嗓音微带颤抖,“水镜……” 水镜犹豫地避开了他的碰触。 美丽清澄的大眼睛怀疑的看着他,“你也是我的朋友吗?” 怕生的她躲进了丈夫宽阔的胸膛中,像只矜贵的猫咪撒娇般占据主人的怀抱,以宣示自己的主权——对猫的逻辑而言:是主人属于猫,而非猫属于主人。 她对关龙骥的亲匿举动让江翼鹏如遭雷殛、脸色惨白。 她忘了他! 未婚妻嫁人,新郎不是他!而是他的……弟弟! 这一年多来的煎熬、心碎,在乍见未婚妻平安的惊喜之后,却发现心爱的人被弟弟横刀夺爱,如此不堪的打击让他积郁多时的怨怒爆发出来。 “关龙骥!”仿佛负伤野兽般的嘶吼由江翼鹏口中逸出。 一个箭步冲上前,他抓住小自己一岁的弟弟,狠狠的就是一拳。 必龙骥并没有还手,咬紧牙关承受兄长的拳头,挨打的脸孔因受力一偏,眼眶下浮现瘀青。 一阵混乱中,有人发出惊叫。 被怒火冲昏头的江翼鹏嘶吼咆哮,“你该死!混帐!懊死的你……” 拳头像雨点落下,心底有愧的关龙骥始终保持沉默的挨打,没有还手。 “翼鹏……”江氏夫妇惊呼。 “住手!”出声制止的是水镜,“不要打我老公!” 她飞奔而来挡住了江翼鹏的拳头。 一开始的熟悉感因为愤怒而消失殆尽,水镜一脸谴责的表情望着陌生的“野蛮人”。 “你怎么莫名其妙打我老公?”她双手环抱关龙骥,捍卫自己的丈夫,“为什么乱打人?” 握紧拳头的江翼鹏像只斗败的公鸡垮下肩膀。 为什么乱打人…… “呵呵、呵呵……呵呵!”悲痛交集、气怒攻心的他发出悲惨凄凉的笑声。 无语问苍天。 〓♀.xiting.org♂〓〓♀.xiting.org♂〓 在旁人的解说下,真相终于大白,却是一道难解的三角习题。 头昏昏、脑钝钝的水镜在大家七嘴八舌的疲劳轰炸中,终于知道了自己失去记忆的前半生。 她是孤儿没错,也是江翼鹏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而关龙骥则是江翼鹏的弟弟。 咦?为什么兄弟俩不同姓呢? 这事说来话长。 二、三十年前,兄弟俩的亲生父亲江景弘跟富家女关茵茵恋爱,在岳父关万贵的坚持下,几乎是以入赘的方式“娶”得娇妻,婚后住在关家豪华的别墅中。 也许是年轻气盛,江景弘无法忍受别人的耳语:什么少奋斗五十年啦、人财两得啊,还有外人加诸在他身上的关家驸马爷等称谓。 而年轻貌美的关茵茵一向骄纵任性,不能体会丈夫的心情。 婚后不到一年,小俩口就常起争执。 长子江翼鹏的出生也没让情况改善,做完月子的关大小姐急于恢复苗条身材重回社交界;担任t大客座教授的江景弘则无法忍受妻子的活泼外向,加上她完全不顾小孩的教养问题,将小孩丢给保母,这在保守的江家长辈眼中简直是不可原谅。 当时又有几只狂蜂浪蝶缠着关茵茵不放,就开始有不好听的流言传出,江景弘在一气之下搬出关家,几次剧烈的争执,新婚才两年多的小夫妻就协议离婚。 必万贵爽快的放弃了小外孙的抚养权,将未满一岁的江翼鹏给了江家。 江家后来才知道原因——关茵茵又怀孕了。 离婚后才七个月,关茵茵又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从母姓的关龙骥。 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关大小姐不肯说。 江景弘不是没有疑问,他觉得关龙骥应该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可是“前”岳父大人财大势大,也不准他登门认子。 甚至,关万贵还安排女儿赴美待产,让关龙骥一出生就拥有美国国籍。 必万贵得遂心愿,关家有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且小外孙冠上关家的姓氏,谁也抢不走了。 三年后,江景弘在长辈的压力下再婚,娶吕佩铃为妻——这一对被董仪琳打电话叫来的中年夫妇就是江景弘跟吕佩铃。 虽说是继母,吕佩铃一直把江翼鹏当作亲生儿子在抚育。 而水镜的母亲也是吕佩铃的姊妹淘好友,水镜可说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干女儿,十二、三年前,水镜的双亲因为交通事故过世,痛失好友的吕佩铃更是把水镜疼人心坎里,只等着她长大早早把她娶进门当媳妇。 住在同一城市里,两家来往热络,水镜和江翼鹏更是两家谈笑之间定下来的小小未婚夫妻,谁知道在筹备订婚事宜时,突然杀出关龙骥这个程咬金。 “水镜……”吕佩铃颇为感伤,“你……不记得我们了吗?” “嗯。”水镜有点惭愧地低下头,双手仍抓着老公不放。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江翼鹏面如死灰地喃喃道。 〓♀.xiting.org♂〓〓♀.xiting.org♂〓 原来如此啊! 张玉玫恍然大悟,没想到水镜有这么一段曲折离奇的故事。 呀!难怪! 有些事早已透露出蹊跷,像当初水镜刚出院时,回到关家大宅,所有的衣服,包括内衣都是新的,化妆品、珠宝、皮包等等配件也都是未开封的新品。 主卧室虽然装饰得美轮美奂,却是一切崭新,连张相片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啊! 看大老板平常一副冷漠严肃的样子,却是惦惦吃三碗公,“抢”自己老哥的未婚妻呢! 一团乱、一团糟。 了解事情真相的众人各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地说不出话来。 唉!这种三角习题要怎么解呢? 〓♀.xiting.org♂〓〓♀.xiting.org♂〓 “我要跟阿骥在一起!”水镜再次宣布。 可是没有人尊重她的意愿。 在客厅的众人轮番炮轰“该死的”关龙骥,对水镜倒是不忍苛责。 没人理的水镜只好赌气的喝着她的下午茶。 “玉玫,怎么没有蛋糕啊?”她小声问。 没有蛋糕,怎么能算是下午茶呢? “呃……要加上客人的份吗?”张玉玫也没主意。 “好啊!”水镜答。 嗜吃甜食的她心底打的如意算盘是:趁乱时可以多吃几块蛋糕…… 小餐车送来一打精致小蛋糕跟花香四溢的香草茶,银盘和瓷器熠熠生辉。 “啊!小玫,我要那个水果塔、鲜女乃油蛋糕还要那个巧克力口味的……”水镜悄声说。 江景弘跟吕佩铃夫妇也被奉上一杯茶,心烦意乱地啜饮着。 突然间—— “水镜!你……你在吃蛋糕?”江翼鹏惊讶的问。 正在享受蛋糕绵密细致的美妙口感,水镜缩缩肩膀,一脸无辜的问:“对呀!你要吃吗?” “你……”错综复杂的表情出现在江翼鹏脸上,他喃喃低语,“你一向是不吃蛋糕的,自从……” “啊——”蓦然想起的吕佩铃也发出小小的惊呼! “水镜!你……在吃蛋糕?” 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沉寂,登门要人的江氏夫妇跟江翼鹏陷入哀伤的情绪。 “水镜……”吕佩铃爱怜地看着她。 吃蛋糕有什么不对吗?水镜一脸莫名其妙。 “呃……阿姨,你要不要也吃一块?”她慷慨地询问。 这可怜的孩子!吕佩铃不由得一阵鼻酸。 她仔仔细细地审视故人之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似乎被照顾得很好呀……” 失去记忆的水镜看起来比以前更幸福呢! 一阵岑寂之后,江父打破沉默,“翼鹏,我们先回去吧!” 要追究的事情不是一时间就可以说完,重要的是确定了水镜安全无虞,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望着无缘的生父跟哥哥离去,精神紧绷的关龙骥暂时松了一口气。 他紧紧拥住新婚妻子,不发一语。 “阿骥……” 失忆的水镜或许天真、单纯,少了九弯十八拐的小心眼,可是绝对不是白痴。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她问。 面对她澄澈美丽的双瞳,关龙骥无法说谎。 他困难的点头,羞愧地不敢直视她。 “对不起……”他拥着妻子说。 对不起? 水镜歪了歪小脑袋,不明白。 “阿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问。 美丽的双眼一眯,想起偶像剧的剧情—— “我骗了你……” “阿骥,你外面有野女人了?”吹弹可破似地细致小脸蛋开始皱成一团,口气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绷。 铿! 正在收拾杯盘的张玉玫差点打破一只昂贵的骨瓷茶杯。 “……”欲语又止的关龙骥冷凝的眼神瞪着低头憋笑的张玉玫,一转眼又变得好声好气地安抚娇妻。 “没有!我发誓没有!”他又瞪了张玉玫一眼,让她加快动作退下。 急急把小餐车推出客厅,掩上门后,张玉玫终于放声大笑。 这种每隔几个星期就要上演一次的“豪门情愁”,总要让大老板手忙脚乱上好几天,至于是几天呢? 就得看一向沉默寡言的老板会ㄍ1ㄙ几天才能说出那三个字。 呵呵呵!看到被逼急了的老板形象全失,脸红脖子粗地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实在是有趣极了。 令人生畏的霸主在遇到胡搞蛮缠的娇妻也只有举双手投降的份。 这算不算是一物降一物啊? 回到厨房,把这事说给大家听,一群下人们笑呵呵的打赌起来,大胆预测老板一这次会ㄍ1ㄙ几天。 “不过啊……老板现在也学聪明了,不会在我们面前‘表演’啰!”厨师惋惜地说。 “嘿啊!”众人附和。 “真可惜不能用摄影机录下来。” 毕竟,男主人向女主人大声宣告爱意的镜头,可是他们这些下人难得的消遣呢! 第五章 江家。 “伯父、伯母,你们是怎么啦?”董仪琳不解。 不是要去带回水镜吗?不是要去跟姓关的恶霸讨回公道吗? 怎么大家像是斗败的公鸡,缎羽而归呢?她不懂。 “蛋糕……”江翼鹏声音沙哑。 “蛋糕?”董仪琳疑惑。 苞蛋糕有啥关系啊? 帮她解答的是吕佩铃,她叹了一口气,“仪琳……你认识水镜几年了?” “呃,从大学同系……七、八年了吧!”她答。 “那……你有看过她吃蛋糕吗?” “咦?”董仪琳回想一下,“好像没有呢!水镜从来不吃蛋糕的,就连我生日,她也不肯吃蛋糕……怎么啦?水镜讨厌吃蛋糕吗?还是她以前怕胖所以不敢吃?可是刚刚看她倒是吃得挺高兴的。” 知道内情的吕佩铃眼泪差点掉下来,眨了眨微红的眼睛,吸了吸鼻子说出谜底,“水镜那孩子……不是讨厌吃蛋糕,也不是怕胖不敢吃……而是……在她十三岁生日那天,她爸妈就是……为了买她最喜欢的鲜女乃油草莓蛋糕……帮她庆生,结果……在赶回家的途中发生车祸……” “啊?”董仪琳掩嘴低呼。 “水镜曾说过是她害死自己父母的……”吕佩铃说,“我们开导了她好几年,那可怜的孩子始终没有抛开罪恶感……” 江翼鹏嗓音嘶哑的接下话,“水镜从此就不再庆祝生日,也不吃任何一口蛋糕,不管是她最喜欢的鲜女乃油草莓口味或其他……” 她在惩罚她自己。 “怎、怎么会这样呢?”董仪琳瞠大双眼,“那……那不能怪她呀!” 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未听过这件事。 “水镜那孩子的个性外柔内刚,我们苦劝、开导她,经过了这些年,她才慢慢有了笑容。也许是怕我们担心,她一直表现得很好,可是,就只有蛋糕是她绝不肯碰触的禁忌。”吕佩铃补充道。 失忆的水镜遗忘了他们,也遗忘了以往的伤痛。 这……该说是幸或不幸呢? 〓♀.xiting.org♂〓〓♀.xiting.org♂〓 “我要跟阿骥在一起!”水镜再一次宣告。 再次登门讨人的郑家一家人再度受挫,陪客的董仪琳也只能叹气。 其实真相揭晓以后,大家已经有最坏的打算。 失去记忆的水镜不再是原来的方水镜。 就像移入富贵之家的空谷幽兰,被呵护娇养成国色天香,沾染了贵气,再也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忘了一切也忘了伤痛的水镜开心地吃着蛋糕,看起来多幸福呀! 江翼鹏的心在滴血。 他的水镜,不是这样娇憨烂漫的女子——原来的水镜是个独立自主的新女性,个性平和却坚毅,天资聪慧喜爱文学,沉静寡言却言之有物。 数不清的夜晚,他们共享一本书、一部好电影或一出舞台剧后,热烈讨论彼此的观感与心得,就算是偶尔的歧异在无伤大雅的激辩之后,也都是会心相视一笑收场。 对他而言,水镜不只是他青梅竹马的伴侣,也是他相知相惜的知己;除了恋爱的心情,水镜于他也像亲人般——毕竟失去双亲的水镜是他从小牵手扶持一路走来的小妹妹呀! 邻惜、疼爱、恋慕……这二十年来,他用情至深,也相信水镜对他亦然。 谁知道半路却让无缘的手足横刀夺爱! 不!水镜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女子,如果不是造化弄人,让她失去记忆,他相信就算把所罗门王的宝藏堆积在水镜眼前,也不可能动摇她的心。 一抹期待的亮光出现在江翼鹏颓丧的脸庞,他燃起一丝希望,“只要水镜能恢复记忆……” 他要唤回水镜失去的记忆! 〓♀.xiting.org♂〓〓♀.xiting.org♂〓 豪华的客厅中,今天的装饰花卉是一簇簇百合,满室幽香,气氛却不怎么融洽。 明明是同一血脉的手足却沉默对峙,为的是深爱的女子。 而“祸首”正坐在光洁的桧木地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一叠叠相簿。 解说员是她的好友董仪琳。 “这是伯父伯母、这是你们三个人合照的全家福……哪!这张是你们家眼江伯父两家一起烤肉的照片……”董仪琳看了看日期,“民国xx年,你九岁的生日,相片都泛黄了……” 看看相片中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女孩,再想起水镜从不吃蛋糕的坚持,董仪琳不禁怆然。 认识七、八年了,她从未看过水镜放声大笑的放肆模样——当然啦!水镜开心时也会笑,只是笑容含蓄清浅;粗枝大叶的她一直以为是好友个性内敛使然,直到看见现在的水镜毫无阴霾的笑容才明白,之前她轻柔浅淡的微笑中隐藏的是看不见的伤心。 怎么能责怪她呢? 这一边,两个女人絮絮私语,那一边,两个兄弟互相对峙。 江翼鹏赌的是“过去”,而关龙骥赌的是“未来”。 所以即使是江家人跟董仪琳密集拜访,关龙骥也忍着把妻子藏起来的念头,只是亦步亦趋地看着。 在自己的地盘上,关龙骥毫无保留的宠妻行为实在令人目瞪口呆。 有求必应、言听计从,看得人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不需言语沟通,两个男人都有共同的认知——改变一切的骰子是掌握在水镜的手中。 命运女神会选择哪一边,谁也没把握。 〓♀.xiting.org♂〓〓♀.xiting.org♂〓 温暖熟悉的感觉让水镜不由得跟江氏夫妇亲近,那是一种对亲情的渴望。 至于凶巴巴的董仪琳呢?个性开朗大方的她只要一打开话匣子就可以让水镜感受到她的热情;所以,就算她曾经骂过水镜白痴,水镜还是决定宽宏大量的原谅她——因为她们是好朋友嘛! 至于江翼鹏…… 水镜偷偷看了他一眼,决定自己喜欢这个大哥哥,但是除了喜欢之外还有一丝歉意。 他说:她忘了他。 他说:她答应嫁给他,可是阿骥却横刀夺爱。 他说:希望唤醒她的记忆,也尊重她的选择。 再转头,水镜看见自己的丈夫面无表情、不动声色,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下,深沉的黑色眸子里满是只有她才看得懂的恐惧与渴望。 她隐隐约约揣测出某些端倪,一种母性的宽容与温柔油然而生。 可怜的阿骥…… 他孤独了好久好久,在别人眼中,阿骥是可怕的大人物,在公司里,他是掌握大权的老板,而在家庭中,他也从来没有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可是没关系!现在有她跟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宝宝来爱他,而他也爱她,他们一定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可是…… 看了看好友董仪琳、再看看江翼鹏,女性的直觉让她决定暂时保留答案—— 一抹神秘的微笑浮现在水镜唇角,如果可以有个皆大欢喜的结局,那有多好啊! “嗯——” 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喉问。 糟糕!水镜暗呼不妙。 “水镜?你怎么了?”像牢头监视犯人般紧盯不放的关龙骥,立刻发现她的异状。 “没事啦!我只是打嗝……”一定是她吃早餐前偷吃了两盒草莓的缘故,不能让阿骥发现,不然阿骥会骂下人。 “恶——”话才刚说完,一股胃酸又往上冒,水镜连忙捂住嘴巴,硬生生地把恶心感忍住。 “水镜?”关龙骥眯起双眼。 “好嘛!是我不乖偷吃太多草莓,你别骂小玫她们嘛!恶——” 董仪琳还模不着头绪,一脸茫然。 “小玫!”关龙骥声音有丝拔高与紧张、希冀、期待……满满的强烈情绪让他差点失态。 “吩咐司机准备车子去医院……”他握紧拳头微微颤抖,“不,不……还是请位医生过来一趟好了。” 后知后觉的众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直肠子的董仪琳嚷嚷出大家的揣测,“水镜!你是不是怀孕了?” 〓♀.xiting.org♂〓〓♀.xiting.org♂〓 日式居酒屋里。 “别喝了!”董仪琳说:“喝酒不能解决事情。” “别管我……”江翼鹏捂着脸庞,肩膀垮下。 董仪琳怜悯地望着喝酒解恨的江翼鹏。 作为水镜最好的同学兼友人,她非常清楚江翼鹏在这一年多来所受的折磨。 水镜失踪前,江家正在筹画她和江翼鹏的订婚事宜,担任文学杂志出版社编辑的水镜决定来一趟环岛旅行告别单身,结果却一去不回。 这期间,虽然她有透过手机简讯传达平安的讯息(现在想想应该是姓关的小人干的好事),却还是让人心急如焚。 江翼鹏几乎翻遍了整个台湾,请征信社协寻、花费不知多少人力、时间、金钱…… 所有的努力都像石沉大海,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报警? 报是报了,警察在做完失踪人口的备案笔录后也爱莫能助。 毕竟是二十几岁的大人丁,脚长在她身上,又没有牵涉到犯罪事实,要叫警方从何找起呢? 避区员警还语带同情地“安慰”江翼鹏,“也许……你的未婚妻只是因为什么‘婚前恐惧症’之类的,所以……呃,旅行得久一点,等她想清楚了就会回来的。” 江翼鹏只有无语问苍天。 受尽煎熬,度过数不清的失眠夜,而今真相水落石出,伊人喝下了忘川的水,忘了一切。 忘了一切也忘了自己,而且还嫁给他的弟弟! 原本还抱着一丝奢望——水镜能恢复记忆,重回他身边,可是…… “呵呵……”他发出凄凉的苦笑,再猛力灌下一杯威士忌。 他好痛苦! 如果说水镜失忆结婚是第一个打击,怀孕的事实就是第二个打击,让江翼鹏招架无力。 “不要再喝了!”董仪琳抢过他的酒杯,“男子汉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水镜嫁人又怎样?你爱她,就以她的幸福为前提,祝她幸福。” 这道理他懂,只是心好痛,酒入愁肠愁更愁。 “你……就想开一点吧!”董仪琳着急起来,“哎呀!你也知道我笨嘴笨舌的,不会安慰人,要不然……我们再去海扁关龙骥一顿出出气!都是他使小人步数,瞒天过海!” 江翼鹏露出苦笑,拿不回被抢定的酒杯,干脆以口就瓶灌下酒。 他想喝醉,想暂时忘掉这一切。 心情郁闷让酒精催化得更快,不用多久,江翼鹏已经醉得七荤八素。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董仪琳叹了口气。 江翼鹏回给她一个醉醺醺的傻笑。 在服务生的帮助下,董仪琳把他塞进车后座,将他带回自己的住处,也不忘打电话跟江家二老报平安。 “嗯……没事的,伯母您放心,我会看好他的。” “不会啦!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所幸江翼鹏醉倒后只是呼呼大睡,没有发酒疯,让董仪琳松了口气。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只是董仪琳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为他担忧为他烦恼。 月明如镜,透过窗棂在幽闇室内刻画出明暗对比的风景。 屋子里酒气未散,有着“他”那熟悉却又陌生的男性气息,朦胧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酝酿与发酵…… 第六章 “我有小贝比了,阿骥,你放心吧!”水镜笑咪咪的说。 众人都被逗笑了,张玉玫纠正她,“夫人,是‘开心’,不是‘放心’。” 水镜没有多加解释,只是笑嘻嘻地看着老公。 必龙骥懂。 水镜要他放心的意思:怀孕,让大势底定,也让江翼鹏死心。 多了一个未出世的宝宝助阵,他的筹码变多,只要水镜坚持,没有人可以拆散一个完整的家庭吧? 水镜选择了他,情绪激动的他拥住了心爱的妻子,低哑颤抖的说:“谢谢。” “你还要说‘我爱你’……”水镜提醒笨笨的老公。 “我爱你。”他当众亲吻妻子,“我爱你!” 是的!他终于可以放心、安心、开心地表明自己的爱意给全世界的人知道。 “我爱方水镜,我爱我的妻子方水镜!” 我的妻子! 肚子里的小孩是颗定心丸,让关龙骥不用再担心受伯,水镜永远会是他的妻子,不会再有人可以拆散他们的婚姻。 〓♀.xiting.org♂〓〓♀.xiting.org♂〓 有了孩子当靠山,水镜的胆子也大了。 她知道,没有人有机会劝她恢复记忆,跟关龙骥离婚。 怀抱着孺慕之情,她跟江家二老撒娇,俨然是江家的女儿。 表灵精怪的她决定,要弥补阿骥跟江爸爸之间的鸿沟。 也为自己的前未婚夫跟多年好友做一点弥补。 “江爸爸,阿骥是你的儿子对不对?”她问。 “嗯!”江父犹豫地点头。 “阿骥,江爸爸是你的爸爸对不对?”她再转头问老公。 “……”关龙骥不语。 “对不对?”她锲而不舍地再问一次。 曾经用管道偷偷取得江景弘的头发做dna比对,确定生父的关龙骥缓缓进出一个字,“对。” “那你为什么没有叫爸爸?”水镜质疑他。 气氛在刹那间凝结。 打破沉默的是江景弘,“我很高兴……龙骥你愿意承认我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我……真的很抱歉,没有负起父亲应尽的责任,如果你不愿叫我……我能理解。” 良久。 “我曾经以为你不要我。”关龙骥说,“后来明白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 “你不怨我吗?”江景弘不敢相信。 “不。”关龙骥轻轻摇头。 懊怪谁呢?真要怪的话,是要怪专断独裁的外公?还是娇生惯养的母亲?或者该怪的是万恶金钱? 他只是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失而复得的亲情。 “那太好了!阿骥,你快叫爸爸。”水镜开心的说:“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喔!” “爸……”生疏的字眼从他口中说出来了,一点也不困难。 看到亲生父亲因为高兴而老泪纵横的模样,再看看笑颜如花的妻子,关龙骥只觉得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正在融化,不再冰冷僵硬。 “好啦!”水镜拍手笑道。 “接下来呢!就把仪琳送给大哥当老婆,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xiting.org♂〓〓♀.xiting.org♂〓 “方水镜!我要撕了你的嘴!”董仪琳忿忿不平的冲进关家大门。 “你这个三八女人跟伯父、伯母说了什么呀?让他们看着我猛笑,还说一些奇怪的话!” “仪琳你来啦?吃饭了没?”水镜热情的招呼,“今晚吃义大利菜哟!” “吃你个头啦!”董仪琳如凶神恶煞般地问:“你到底说了些啥鬼话?我和翼鹏也不过是看场电影,去他家借本书看,就听到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奇怪的话?”水镜头一歪,好奇问。 “你……你还给我装可爱!”董仪琳气死了,“就是你跟伯父伯母说的那些话啊!” “哦——” “哦你个头啦!你什么意思?” “我没说错啊!”水镜一脸无辜,“我说大哥个性温和,你比较泼辣;一静一动,两个人的个性正好互补啊!” 旁边的张玉玫噗哧笑出声。 “你还说!”董仪琳老羞成怒,作势掐她。 “啊——我警告你哟!我现在是孕妇受不得虐待,万一动了胎气你要负全部的责任喔!”水镜紧急声明。 “哇哩勒!#x%……”董仪琳恨得牙痒痒的。 这个死女人不是失忆吗?怎么说起话来舌粲莲花? “奇怪了!翼鹏大哥有什么不好?论人品、学历、薪水也是三局啊!‘肥水不落外人田’,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才推荐给你耶!不然外面一堆女人抢着要哩!”水镜振振有词的。 “什么呀!难不成我还要感谢你多嘴吗?”董仪琳翻翻白眼,“既然那么好,你干嘛不要?” “我有阿骥啦!” “所以我就得当替代品,去帮你收烂摊子?”董仪琳没好气地说。 “嗯?你觉得自己是替代品吗?你跟我又不像!”水镜直言,“更何况,翼鹏也不是烂摊子,他是好哥哥,你不喜欢他吗?” “……”被问倒的董仪琳无言以对。 “干嘛盯着我看?” “水镜……”董仪琳以不可思议的语气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真笨还是假笨?” 明明是很复杂的感情纠葛,在她三言两语之下就豁然解开。 如果,世人在面对感情问题时能像水镜一样清澄单纯,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哀与挫折吧?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水镜像只快乐的小鸟跃起。 “阿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今天乖不乖?” “我很乖啊!没乱跑。仪琳刚刚骂我笨蛋。”看到老公回来马上告状。 “你说她坏不坏?” “嗯……真的很坏,那……我们不要留她吃饭好了。”关龙骥煞有其事地说。 “呵呵!”有老公当靠山的水镜笑容灿烂,“阿骥,你累不累?” “不累!” “那你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都可以呀!”他低头在娇妻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悄悄话,逗得水镜咯咯笑。 看着像一对爱情鸟的恶心夫妻旁若无人的在那边卿卿我我,董仪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唉!所谓的恋爱絮语就是一个白痴跟一个疯子的对话。 可是……看到这对白痴夫妇的恩爱甜蜜,她也有点想当疯子呢! 〓♀.xiting.org♂〓〓♀.xiting.org♂〓 肚子里的小孩是关龙骥的定心丸,可是怀着小孩的水镜却是个大麻烦——好奇心重、活动力过剩,让关龙骥头疼不已。 为了看好娇妻,他要人事处调一个精明一点的女秘书来当水镜的助理。 被委以重任的秘书林紫薇,忐忑不安地进入电梯,要去见总裁夫人。 身穿一袭珍珠灰的高雅套装,一路走过接收到不少爱慕眼光,从小到大,班花、系花、校花的头衔一直稳稳落在她的头上,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也很努力投资自己当一个秀外慧中、美貌与智慧兼俱的新时代女性。 被拔擢为总裁夫人的助理,她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离高层更进一步,有更多升迁的空间,忧的是怕自己的才华被糟蹋,堂堂财经硕士被当成老妈子或佣人使唤。 总裁夫人是怎样的人呢?林紫薇在心底胡猜。 走过光洁的长毛地毯,浏览过墙上美丽的名画,她向高层的特别助理室报到,耐心等待通报。 她打量着周遭环境,特别助理室里众人忙碌来去。 经过通报获准进入,林紫薇的自信在推开总裁办公室时消失了一半。 她从来没看过那么美的女人。 银铃般的笑声从花朵般的美女口中逸出,“阿骥,好痒喔!” 斌妃躺椅上斜躺着一位美艳不可方物的美女,外头春寒料峭,美女已经换上色彩缤纷的春装,眼尖的她一眼就认出那是昨天在时尚杂志里看到的法国新品春装——美女穿起来比杂志上骨瘦如柴的模特儿更加令人惊艳。 像一朵华丽绽放的牡丹花。 而半跪在她面前,抬起美女一只脚掌搓揉的男子……不正是他们英明神武的总裁大人? 一双女鞋丢在椅子前面,美女的脚白洁如玉,像宝贝似地被捧在男人手心。 这么煽情的画面让林紫薇有些尴尬。 “啊!阿骥,有人来了,是个漂亮的美女哟!”美女的声音带点娇嗲。 林紫薇有点不是滋味,在盛装打扮如花蝴蝶般的总裁夫人面前,一身套装的她简直像只灰鸽子。 就算自己的容貌勉强可以相比,但是总裁夫人的奢华服饰、富贵风流就让她远远不及、自惭形秽。 “脚还会麻吗?”总裁把她当透明人,注意力全放在夫人身上。 “不会了。”水镜把脚放下,依偎在丈夫身旁。 瞎子也看得出总裁夫人很受宠。 专心一致的接受盘问,林紫薇对关龙骥的威严冷厉有丝畏惧,紧张得手心出汗。 而决定她命运的是总裁夫人。 “你叫什么名宇呢?”水镜笑容可掬的问。 “报告夫人,我叫林紫薇,双木林、紫色的紫、蔷薇的薇。” “很好听的名字呢!我叫水镜,那……紫薇,我们做好朋友吧?”总裁夫人如此说。 而她就这样成为总裁夫人的特别助理。 〓♀.xiting.org♂〓〓♀.xiting.org♂〓 林紫薇被自己的工作内容吓了一跳。 原本以为当夫人的秘书只是可有可无的花瓶,没想到却是这样艰钜的职务。 总裁夫人的手里握有三个慈善基金会的主控权,一个是癌症病童基金会、一个是受虐妇女协助会、还有一个是无特定对象的怀慈爱心基金。翻开数字惊人的帐簿,都是有出无进,粗略估计,这三个月以来,总裁夫人已经捐出两亿多元,金额还在陆续增加中。 林紫薇看得心惊胆跳,两亿多元不是两百万呢! 要做善事也不是这样花钱的呀! 两亿!一间小型企业花上十年也未必赚得到两亿! “夫人,您……不觉得这样太夸张了吗?做慈善事业,钱要花在刀口上呀!” 她头好痛! “对啊!你说的话跟阿骥一样呢!”水镜笑咪咪地说。 努力做好功课,林紫薇给了总裁夫人几点建议: 一、基金会的资金来源可以由旗下子公司捐献,这样子公司也可以节税。 二、为了总裁夫人的安全,有关送款接济对象时,最好由公关部出面,顺便还可以塑造企业形象。 三、金钱出纳请交还给公司财务部门,力求财务透明化。 “哦……我懂了!紫薇,你的意思是要我像御史大人一样微服出巡,发现需要帮助的人再告诉你们去帮忙就是了。”水镜一点就通。 “对!这样您也比较下容易被骗。” “紫薇,你好聪明呢!”水镜夸奖她。 “哪里。” 大刀阔斧的整顿总裁夫人的慈善事业之后,林紫薇也让众人另眼相看。 说她是夫人的心月复,甚王可以上达天听,特别助理室里多了一朵美丽的紫蔷薇,是个才德兼备的美人呢! 〓♀.xiting.org♂〓〓♀.xiting.org♂〓 水镜的怀孕进入安全期,大家也松了一口气。 江翼鹏也慢慢调适好心情,把水镜当成嫁出去的妹妹在疼爱,跟董仪琳之间还是保持着“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瞹昧状态。 大家都颇有默契的暗推一把,帮两人摇旗呐喊敲边鼓。 可是到了水镜怀孕后期时,只有兵荒马乱、天翻地覆可以形容。 孕妇水肿、贫血、频尿、血糖高、静脉曲张……等等小毛病是免不了的!偏偏遇上疼妻如命的总裁大人,把小事化大事,新手爸爸紧张兮兮的,苦的是底下的员工||一群年薪千万的部属,被迫把“怀孕须知”、“婴儿与母亲”、“宝宝与我”……等一堆书籍杂志背得滚瓜烂熟。 至于“秀川纪念医学中心”的妇产科医生就更夸张了。 为了总裁夫人的产前健康检查,简直是人仰马翻,总裁大人的过度关切让妇产科开了几次医学会议,让不知情的同业千方百计打听,以为“秀川纪念医学中心”又有什么惊人的医学新发现要公诸于世,让一群妇产科名医啼笑皆非。 准爸爸的神经质似乎有随着预产期逼近而变本加厉的现象。 最后还是吕佩铃看不过去跳出来阻止。 “龙骥,这世上怀孕的妇女那么多,大家都会经历过的,你不要紧张兮兮的给自己跟大家制造精神压力好吗?” “就是嘛!害得黄医生一看到我就脸色苍白,像看到鬼一样!”水镜乘机数落道。 “还有你也是……”吕佩铃叹了口气,转头对准妈妈说:“甜点吃太多了,当心血糖高对胎儿不好,要多运动呀!不然生产过程有你受的。” 水镜吐了吐粉红色小舌头,有些不好意思,“阿姨,人家知道了嘛!” “可是……这是水镜第一次生产,我担心……”准爸爸杞人忧天。 “凡事都有第一次,你担心也没用啊!只是给自己制造压力罢了,顺其自然不就好了?”吕佩铃温言劝道。 在旁边纳凉喝茶的董仪琳口气很不屑地说:“疼老婆疼成这副德行,骗我没生过小孩哟!” “哇……仪琳,你什么时候生过小孩了?看不出来耶!”水镜瞠大双眼,一脸古灵精怪的表情。 “你——你皮在痒了!居然敢消遣我?”董仪琳老羞成怒。 她作势欲打,圆滚滚的孕妇早就顺势滚到老公怀里寻求庇护。 “救命啊!老公,有人要打我!” 明知道董仪琳只是闹着玩的,宠妻如命的关龙骥还是像母鸡护小鸡似地赶快护住娇妻。 众人的笑声在宽阔的客厅里回响,只见妻奴老公百般呵护欠打的娇妻免遭皮肉之痛。 〓♀.xiting.org♂〓〓♀.xiting.org♂〓 为母则强。 这句话印证在准妈妈身上似乎也适用。 饼了一个轰轰烈烈的夏天,请了专业教练来自家别墅上孕妇游泳课程——听说对顺利生产有极大的帮助。一向娇痴怠惰的水镜很努力的配合医生嘱咐,注意饮食营养,也忍痛暂时戒掉爱吃的蛋糕跟茶点,让自己跟宝宝状况良好。 原因是—— “阿骥上班已经很累了,我如果没有照顾好自己,会让他担心。” “水镜……”关龙骥感动不已,“我只要你平安。” “不要担心,我要为你生很多很多小孩,我们会有一个温馨热闹的家……大家相亲相爱永远不分开!”水镜说。 “嗯!永远……”关龙骥声音低哑。 “我爱你!”笑容粲若春花的水镜允诺,“我会一辈子爱你!” “谢谢你?!”他说。 听听这对爱情鸟的对话,真让人眼红呢! 预产期将近。 必家上下也进入备战状态。 张玉玫甚至还去考取保母执照,准备好迎接小宝宝的诞生,也为水镜分忧解劳。 九月下旬,进入产房的水镜在阵痛三个多小时后,顺利生下一个健康的小女婴。 生产过程中,准妈妈很努力的克制住呼天抢地的尖叫,因为准爸爸已经紧张到胃抽筋,她怕自己再尖叫下去,等等关龙骥就得挂急诊。 母女均安的喜讯让关龙骥眼眶泛红。 他声音沙哑地道:“水镜,谢谢你……” 虚弱的水镜对他绽放出最美丽的微笑,语带骄傲,“医生护士都夸我很勇敢呢……你要亲亲我夸奖我一下!” 新手爸爸很乐意照办。 一个又一个亲吻落在水镜汗湿的脸颊、鼻尖与额头上,随着亲吻落下的还有新手父亲感动喜悦的眼泪。 这一刹那,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折腾了一晚,帮水镜打气并陪产的众人识趣的离开,江翼鹏负责送董仪琳回家。 “欸……”要下车之际,董仪琳冲动的月兑口而出,“我们是不是也该进一步交往了?” 话一出口,顾不得他回答,董仪琳羞窘地往住处楼梯冲过去。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慢吞吞地反问:“我们现在不是正在交往吗?” 〓♀.xiting.org♂〓〓♀.xiting.org♂〓 小女婴在新手爸爸跟新手妈妈多日的脑力激荡下,取名为关芝卉,乳名叫嘉嘉。 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小鲍主让关龙骥的心更加柔软,爱屋及乌地扩充员工托儿所、增加女性员工产假,甚至连男性员工也可以请育儿假帮老婆分忧解劳。 拜“高层”的德政,关氏企业成为粉领族票选“对女性员工最友善的企业”第一名,正值适婚年龄的男性员工也连带沾光,向女友求婚时又多了一项“生孩子公司带”的优势。 鲍关部门也为企业形象的提升而乐不可支,连走路都有风呢! “真是感谢总裁夫人!” 神秘、美丽、睿智的总裁夫人在基层员工中留下一则传奇—— 传说中,美如天仙的总裁夫人驭夫有术,让老公死心塌地、百依百顺。 至于真相如何呢?就只有见仁见智啦! 〓♀.xiting.org♂〓〓♀.xiting.org♂〓 必龙骥站在幸福的顶端。 娇妻爱女让他尝到幸福的滋味,进而成为一个恋家的男人。 他的世界不再是冰霜寒冬,而是生气盎然的春天。 夜阑人静。 必龙骥恋恋地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儿。 眉清目秀的女儿有着他的眉眼跟妈妈的唇,乖乖的熟睡着。 小小的手、小小的趾头,让他不由赞叹生命的奇妙,对造物主多一分敬畏。 “小孩子都这么可爱吗?”他低哺道:“可是爸爸认为你是全世界最美丽最可爱的小鲍主呢!” 罢洗好澡,全身沐浴在橙花香味的水镜可不依,噘起双唇扑在丈夫背上,双手揽住宽阔的肩膀。 “那我呢?”她抗议道:“我不是小鲍主了吗?” “嗯……恐怕不是啰!”关龙骥故作沉吟。 水镜垮下脸来。 “有了小鲍主,你就升格当皇后了,对不对?”他逗弄妻子。 “呵!”水镜笑开了脸,“对喔!那阿骥就是国王了。” 而家就是他们的城堡。 暖暖的热流在关龙骥胸膛流窜。 “我爱你!” 活了这些年来,从来没有感受过人类情感的关龙骥,在天真浪漫的妻子薰陶下,已经有了开口说爱的勇气。 而他的勇气也得到无私的回报。 “我也爱你!”水镜慷慨大方的再送上一个香吻。 他拥住心爱的妻子,心里只有满满的感动。 原来,开口说出“我爱你”是如此简单。 原来,爱与被爱是这么幸幅的事情。 外头无风也无雨,心满意足的国王有着满满一城堡的幸福。 〓♀.xiting.org♂〓〓♀.xiting.org♂〓 办公室,中午。 必龙骥忙着处理公务。 三十九楼的高度可以俯瞰整个台北盆地,也可以看到朦胧的山景与淡水河。 心无旁骛的他积极处理这个月的重要公文,想腾出假期准备带娇妻去日本一游。 芝卉已经快一岁了,他们这对新手父母也逐渐上手,可以稍稍松口气。 必龙骥微微一笑。 抬头望了一眼时钟,水镜说今天要跟仪琳去逛街,等等是不是会像旋风似地跑进办公室,要他放下公事一起去吃乍餐呢? 揉了揉又在跳的眼皮,关龙骥突然有一丝不安。 突然间铃声响起,是妻子专属的热线。 “喂?水镜?”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的不是水镜轻快悦耳的声音,而是董仪琳—— “欸……是我啦!”董仪琳在电话中硬着头皮说:“那个……水镜,她不小心跌倒,有点擦伤,但没有什么大碍,真的!你不要生气啦!” “你说什么?!”关龙骥大喝出声。 电话那端的董仪琳瑟瑟发抖,要是让他知道水镜跌倒的原因,大家都会倒大楣的。 “水镜没事……真的,我发誓她只是轻微擦伤,我们正在附近的医院上药,地址是……”董仪琳噼哩叭啦地把话说完,“你不要太紧张,水镜没事的……”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断线声,让董仪琳叹了口气,关掉手机折回急诊室,心底暗暗祈祷:希望昏倒的水镜能赶快醒过来。 “拜托!拜托!佛祖呀……我不想被关龙骥那个妻奴老公给宰了啊……”她喃喃自语,“对了!打电话叫翼鹏过来当保镖……” 第七章 她在深邃的洋流中漂流。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找不到一丝光亮,沉重的压力让她动弹不得。 疲惫酸疼的感觉使她思考迟钝、神志恍惚。 突然间,有某种不知名的生物缠住了她,压挤、缠绕、逼迫着她,让她呼吸困难。 一片漆黑中,她看不见、听不到。 看不到的怪物拖着她的身躯直往下沉,沉入不见天日、黯淡无光的深海里。 张开嘴想呼救,发出的却是没有声音的呐喊—— 不要! “水镜!水镜!你醒醒啊!”熟悉的嗓音呼唤着她,“你不要吓我啊!” 董仪琳差点没哭出来,昏睡中的水镜手脚微微抽搐,一脸皱眉纠结的痛苦表情吓坏了她。 罢刚还好好的呀! 方水镜从噩梦中挣月兑。 微微睁开双眸,她看见了多年好友焦急、泫然欲泣的表情。 “仪、仪琳……”她的嗓音沙哑,略带涩滞,心里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来了!”董仪琳破涕为笑,“差点吓死我了!你刚刚的表情好痛苦的样子。” “我刚刚……作了一个噩梦……”水镜断断续续地说:“在深海底……一条蛇缠住我:;不能呼及……” 好恶心!她打了个寒颤。 “只是作梦而已,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董仪琳急忙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会不会想吐?” “我……怎么了?”水镜眨了眨迷蒙的双眼,看到手上的点滴,以及急诊观察室天花板上的日光灯,霎时明白自己正躺在医院里,“发生什么事啊?我怎么会在医院?” “你啊!真是够了!”董仪琳瞠大眼睛说:“你为了救一个小孩子,居然冲到马路上去,你以为你在演成龙的动作片啊?也不想想自己的安危,幸好车子没有撞到你,只是跌倒在地上撞到头,身上有几处擦伤——哼!被你疼上好几天啦!” 松了口气的她嘴上不饶人地数落着。 我救了一个小孩? “啊?”水镜睁大双眼,“真的吗?我一点也不记得呢!” “你哟……”董仪琳又好气又好笑:“会不会想吐?医生怕你有脑震荡……” 水镜注意到好友的发型有些不一样,而且薄施脂粉,看起来容光焕发。 “仪琳?你换新发型了?不错看。”她说。 “没啊!”董仪琳模模自己的发梢,“已经烫好几个月,有点变形了,正打算去整理一下——你的发型设计师是不错啦!只是对我们这种平民百姓来说收费贵了些。” 水镜不解,什么发型设计师啊?还来不及发问,董仪琳又像机关枪似地继续说:“对了!你那个妻奴老公现在应该飙过来了,我怕他担心,在电话中只轻描淡写说你不小心跌了一跤,身上有一点点擦伤。等等麻烦你婉转一点‘自首’,别拖我下水,我不想被你老公宰了。” 水镜噗哧笑出声,未婚夫江翼鹏是个温文儒雅的读书人,才没有那么暴力呢! “你太夸张啦!翼鹏不是还在上课吗?又没什么大事,你干嘛叫他来?” 粗线条的董仪琳还没发现自己正在跟好友“鸡同鸭讲”,“顺便的啦!等把你交给你老公以后,我们就要去吃义大利菜了!” 我们?一抹疑惑浮现在水镜眼中。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翼鹏的声音温润如水,安抚着爱妻如命的弟弟关龙骥,“你别慌,水镜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16床,在这里——” 布帘掀起,刚好在医院门口碰头的两兄弟一起出现在病床尾端。 必龙骥一脸焦虑。 “水镜,你没事吧?”温热的大掌急切地抚摩她的身躯,珍重地检视她身上的伤势。 看见亲亲老婆身上多处擦伤,关龙骥心疼不舍地道:“我们回自己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这个人……这张脸…… 水镜身躯一僵,脸上血色全失。 她发出尖叫,“不要碰我!你走开!” 梦里的海蛇回到现实来纠缠她。 他的抚触、他的体温、他的声音让她寒毛直竖。 他像条阴险的蛇,缠绕她捆绑她…… “别碰我!”大受刺激的水镜狂乱地挥出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声落在关龙骥脸上,浮现出红晕。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结。 “水镜?”众人一片错愕。 她敌视着这个可恶、可恨、可厌、可憎到极点的男人,“你滚!我永远不想看到你!” 她的情绪激动到接近歇斯底里。 “水镜?你怎么了?”董仪琳不解。 最先了解状况的人是关龙骥,冰雪般的寒意由他的脑际迅速渗透心扉,扩散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蓦然明白,他甜美、娇憨的小妻子已经消失无踪。 这个充满敌意、眼神愤怒地瞪视着他的女子,是发生意外之前的方水镜、是恨他入骨的倔强女子。 他的幸福世界在一瞬间毁灭、天崩地裂。 恐惧与绝望让关龙骥失去镇定,眼前一片黑暗的他咬紧牙关、冷汗直流,身躯微微颤抖。 水镜她恢复记忆了…… 心情大乱的关龙骥根本说不出话来,眼见苗头不对,江翼鹏和董仪琳当机立断,马上帮水镜办出院。 一行人回到江家,请出两位老人家劝说。 “水镜,你镇定一点……” 费了一番唇舌、东拼西凑,大家努力让水镜厘清来龙去脉。 〓♀.xiting.org♂〓〓♀.xiting.org♂〓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水镜一脸惶恐,“你们骗我的……翼鹏,你跟我说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这是噩梦、混乱、灾难、疯狂……乱七八糟的组合体。 她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失足坠海,怎么一夕之间天地变色、人事全非? 她怎么会嫁给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这不会是真的!”一向冷静理智的水镜几乎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我不可能嫁给这个……这个……混帐!” “水、水镜,你冷静一点。”江翼鹏有点结巴,他从来没看过水镜失控发脾气的模样。 望了一眼震惊绝望、脸色发白的弟弟,他头疼不已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呢? “这不可能是真的!”水镜几乎绝望的呐喊。 她明明就等着当翼鹏的六月新娘呀! “水镜……”吕佩铃忧心仲忡地看着她。 “阿姨,我……”水镜几乎掉下泪来,倔强地咬住下唇,硬把眼泪吞回肚子里。 墙上的日历、桌上的报纸日期、好友与男友的发型、衣服,在在显示:这一切有可能是真的。 拜关龙骥这个混帐之赐,她失去记忆两年又七个月,而且还嫁给了这个混帐!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她嘶声咒骂。 水镜怨恨地瞪视着他,所有恩爱甜蜜都像镜花水月,烟消云散,不留半点记忆在她脑海中。 一向冷面无情的关龙骥脸孔痛苦的扭曲,却说不出半句辩白与求情的话语。 众人隐约猜测到事情的真相,只能以同情的眼神望着失魂落魄的关龙骥。 “走开!你走开!” “……”关龙骥无言以对,颤抖着双唇发不出声音。 不同于他悲哀绝望到了极点的惨澹神情,怒火腾腾的水镜在努力抚平歇斯底里的情绪之后,表情变得冰冷决绝。 〓♀.xiting.org♂〓〓♀.xiting.org♂〓 失去记忆的水镜是一道阳光,恢复记忆的水镜却是超级暴风。 贴心的张玉玫为她准备了一个豪华蛋糕“压惊”,却触犯到她“生日蛋糕”的禁忌,让她发了一顿脾气。 可怜的张玉玫哭丧着脸,还是董仪琳悄悄告诉她原委以后才释怀。 “你就多担待一些吧!水镜现在这个样子,小芝卉更需要你。” “嗯!我会加油的。”张玉玫点点头。 必家的厨师、佣人也发现,好脾气、笑咪咪的夫人不见了,现在的夫人脾气差,只要一听到她们称呼她为“夫人”,马上就抓狂。 “我不是你们的什么鬼夫人!”水镜咬牙切齿道。 “是!那……方小姐……”佣人嗫嗫嚅嚅的请示,“花圃问下个月送花,用百合、香槟玫瑰还有白色郁金香、跳舞兰好吗?” 必我什么事?!水镜忍住气,“依照惯例,不用问我。” 这些陌生脸孔老是用一种期盼的眼神殷切地望着她,每个人似乎都希望天降奇迹,让她恢复“失忆状态”的好脾气,也总是在得到她冷淡的答覆后,一脸失望的表情离开。 对下人发脾气让她有罪恶感,对于名义上的老公,她就没给好脸色看了。 反正关家屋子里房间多的是,被拒于主卧室门外的关龙骥可以睡客房、书房甚至小孩房。 她要离婚,他不肯,事情僵持不下。 “我不要住这里!我不想看到他!”水镜的脾气说有多拗就有多拗,“这里不是我的家!” 什么叫作清官难断家务事,董仪琳总算是见识到了。 执拗起来闹脾气的水镜简直是“番”到不可理喻、令人发指。 她不要丈夫也不认自己的女儿,对她而言,关芝卉只是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她拒绝抱女儿,更遑论照顾了。 “妈咪……妈咪……”小人儿稚女敕的呼唤让旁人看了都觉得不忍。 “水镜,你抱抱她吧!”董仪琳劝道。 “我不要!”仍然处于震惊状态的她狠心别过头去,“她有保母吧?叫保母带她走。” 她不想看到这个小女孩! 即使是长相酷似天使,粉雕玉琢的小女儿也不能打动她。 相反的,只是令她厌恶、痛恨,这个小女孩不是她心甘情愿生下的爱情结晶,反而提醒了她——自己已经跟那个恶魔结婚的残酷事实。 她不愿意相信啊! 〓♀.xiting.org♂〓〓♀.xiting.org♂〓 他的报应来了! 笑意迎人、宛如天使的妻子已经消失不见,眼前的水镜是个愤怒的复仇女神。 一次社交场合与兄长的偶遇,他见到了气质优雅的水镜,她落落大方的谈吐与温暖真诚的微笑,让他陷入焦灼的情感。 他不动声色,掌握了一切情报,得知水镜即将嫁给兄长的时候,他做了卑鄙的事—— 用别墅、珠宝、金钱攻势企图诱惑水镜未果,被愤怒的她一口拒绝。 他永远记得水镜震惊过后,一脸厌恶的表情—— “变态!”恼怒的她转身就走,甚至不愿再开口说话或听他解释。 起初,他只是着魔似地想要亲近水镜,想挽留她,却在拉扯之间惊吓了她,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场面。 身体的接触激起了他对水镜压抑许久的,他强吻了她,以男性优势的力量想侵犯她:水镜奋力挣扎,惊惶奔逃,掉下山崖失去了记忆。 这是他的罪恶、不可饶恕的恶行。 失去记忆的水镜为他的人生开启另一扇门,为他的生命带来春天。 周围乱烘烘的声浪进不了关龙骥的耳。 水镜眼里噙着眼泪拒绝大家的劝说。 失魂落魄的他双眸一瞬也不眨地盯着妻子,仿佛饥渴多日的旅人盯着沙漠中的绿洲泉水一般。 只是这泉水啊…… 却是终究抵达不了的海市蜃楼!他绝望地暗忖。 他的春天何其短暂啊! 神呀!救救我吧! 必龙骥几近崩溃地以双手掩面,弯腰祈求。 我愿意为我犯下的罪行赎罪,只求祢再给我一次机会! 让奇迹出现。 〓♀.xiting.org♂〓〓♀.xiting.org♂〓 折腾了两天,不可理喻的超级暴风终于有稍稍趋缓的迹象,只是—— “我要申请‘婚姻无效’!”她语气斩钉截铁地说。 “啊?” “什么?”众人惊呼出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关龙骥在绝望的深渊中出声。 “我不会答应的。”平板没有起伏的声音让人如坠冰窖,不寒而栗。 他的面孔憔悴,阴霾、绝望的风暴在心底盘桓。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关龙骥内心的痛苦与折磨。 “我不会答应的……除非我死!”失眠数日的他,声音像从幽闇的远处传来。 “那你就去死呀!”水镜气疯了。 他的表情阴惊深沉,令人害怕。 “我有的是时间与金钱,可以跟你耗一辈子。”轻声的呢喃却像是锐利的刀锋。 众人为他不寻常的恐怖言行震惊不已。 那个深情款款的好丈夫、好男人不见了。 彻底的绝望,让关龙骥疯狂。 “我也有数不清的人证与物证,可以证明你是心甘情愿嫁给我……”冷酷无情的语调接近恫吓,“甚至还有优秀的律师团与医生团队诊断做后盾……你想法官会相信谁?” 他的嗓音嘶哑,像从喉间挤出,听在水镜的耳中仿佛是毒蛇吐信。 他的暗示让众人张大嘴巴不敢相信。 “你是什么意思?”水镜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气得浑身发抖。 “意思就是,你除了得向法官证明你的精神状况没有异常以外,还得花上五年甚至十年的时间来打官司——因为,我绝对绝对不会放手!”他的声音冷酷得像冰,眼神狂炽似火。 必龙骥潜藏的阴暗面毫不保留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你……疯子!变态!你在威胁我!” 没有哀求与乞怜,那个视妻如命的关龙骥摇身一变成为黑暗魔王。 他专注的眼神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水镜,像蛇紧咬猎物不放。 好可怕与恐怖的男人……董仪琳机伶伶的打了个冷颤。 水镜又惊又怒,声音微微颤抖,“你以为恐吓我有用吗?就算我要用掉五年、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来跟你打官司,我也要跟你告到底。你让我想吐!我一分一秒也不想看到你的脸!” “龙骥,不要这样!水镜,你也冷静一点。”如梦初醒的吕佩铃急忙劝道:“有话好好说呀!” “没用的。”关龙骥的声音像冰雪般冷冽,“我说的是事实。” 置于绝望之地的他只能这样做。 如果哀求、乞怜、下跪、流泪有用,他会用最卑微的姿态、最诚挚的忏悔唤回心爱的妻子,而现在他只能这样做。 他只能用破釜沉舟的方式放手一搏。 “你到底想怎样?你这个疯子!”水镜痛苦的大喊,“我不爱你!我不想做你的妻子!我不想莫名其妙当母亲!这样不行吗?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会是我?!” “除非……”痛苦的表情在关龙骥冰冷的眼眸一闪而过,“机会。” 几不可闻的话让听不清楚的水镜追问道:“什么?” “我要一个机会,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关龙骥说:“一年。” “给我一年的时间,”他缓缓亮出底牌,“如果一年后,你还是不愿意维持这段婚姻,那么我无条件……放你自由。” “我不要!”水镜惊呼。 一年?她一分一秒也忍耐不住! “那么,就让我们纠缠一辈子吧!”绝望、苍凉、哀痛的语气中有着疯狂的决心。“我不会放手,绝不会……” 水镜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是个疯子! “我……怎么确定你不会食言?”水镜握紧拳头。 这个男人对她超乎寻常的执着实在太恐怖太疯狂了,她觉得自己就像被毒蛇盯住的小白兔,在阴森的毒牙下动弹不得。 “我愿意签署协议书。”关龙骥缓缓吐出。 接下来几天,逼不得已妥协的水镜跟关龙骥签署了分居协议书,以及多如牛毛的协议细节。 从分居中双方应该见面的次数、彼此不可与异往、一年以后如果女方坚持离婚,男方不得有异议……等等约束条文,到包括赡养费、女儿抚养权、探视权,所有的细节都由律师包办。 即使是不谙法律的水镜也发现,除了这一年的束缚之外,所有的条文都是对她有益无害。 连见惯大场面的律师都啧啧称奇,忍不住私下劝她,“夫人,恕我多嘴,我做律师这么多年,从来没看过这样一面倒维护女方的离婚案件,您不再考虑维系这段婚姻吗?” 明明是一对佳偶啊! 已经发过不知多少次脾气,有如哑巴吃黄连的水镜选择缄默。 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眼中,她是个狠心抛夫弃女的女人。 说再多也只像辩解与借口,所以她选择沉默。 〓♀.xiting.org♂〓〓♀.xiting.org♂〓 “你说什么?” 然而比起“结婚&离婚”的震撼,另一件事情更令水镜抓狂。 “你——刚刚说了些什么?”她目无表情地瞪着多年好友,重复再问一遍。 董仪琳的自白投下一颗深水炸弹—— “我……我跟翼鹏正在交往中……”董仪琳结结巴巴地说。 水镜拿着丹麦皇家骨瓷茶杯的纤纤玉手在空中停格了好几秒才轻缓放下。 日光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董仪琳紧握的手心开始冒汗,紧张得头皮发麻。 她觉得自己的胃快抽筋了。 良久良久。 “所以……我应该说恭喜吗?”冰冷的语气慢慢变得严厉肃杀,“所以,我最好死了心,好好维持跟‘他’的婚姻关系?” 说到“他”这个字,水镜是咬牙切齿地从牙关进出来的。 深吸一口气,再深呼一口气,舒缓快气炸的肺部压力,水镜冷笑道:“你们可真对得起我啊!” 一向骂人爽快、直肠子通到底的董仪琳为之语塞。 “……这是报应吧!”她无奈的低语。 “是啊!是我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的‘报应’!”水镜的情绪已濒临失控边缘。 “一觉醒来,我嫁给了一个混蛋、生了一个女儿,”她的声音拔尖,“然后,我多年的好友跟我说,她跟我的未婚夫正在交往!” 这到底是谁的报应啊? “当初……我刚找到失去记忆的你,也骂过你一些不好听的话……”董仪琳涩涩说道:“今天让你骂回来……也算‘一报还一报’吧!” 董仪琳红着眼眶回去了。 水镜僵坐在原位。 她错了吗? 懊哭的人是她吧! 为什么大家却是一脸谴责地望着她? 每个人都希望她“认命”,乖乖当她的关家贵夫人,却没人关心她的感情。 “水镜……”背后传来低沉温柔的呼唤,让她紧绷的情绪更加失控。 “你走开!” “你跟仪琳吵架了?我看到她红着眼眶跑出去了。” “都是你不好!”水镜满月复委屈,顾不得跟他冷战把他当透明人对待的决心,怒气爆发,“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对!都是你的错!”水镜冲口而出,“为什么大家都帮你说话?每个人都怪我,连江爸爸、阿姨都站在你那边……仪琳还跟我吵架……” 她忍不住哽咽,“我到底做错什么?” “水镜……”他伸手想抚慰妻子。 “不要叫我!我跟你不熟!”悍然的拒绝让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又颓然放下。 不熟…… 呵!心如刀割的关龙骥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笑。 她抽抽噎噎地哭,他只能静静的等待。 等到她情绪稍微平复,抬头看了一眼手腕上蓝宝石镶钻的山茶花表,还不到四点,她忍不住嗔怪,“你这么早来做什么?公司倒了吗?” 分居协议中,她不愿跟关龙骥同居一室,于是他搬到办公室的套房里,交换条件是每个星期两人至少得共进两次或三次晚餐,今晚是第一个星期的约定时间。 “我拿些东西给你看。”他说。 从公事包里拿出几张光碟片,他递给了妻子。 “这是什么?”水镜擤了擤鼻子问。 “一些你在公司活动的摄影,我把你的画面都烧录成dvd,还有一些……是你自己拍摄的……”他说。 她瞪着他。 “有空看看好吗?”关龙骥语气谦卑的要求。 看?不看? 水镜陷入长考中,她有预感,看了会后悔,可不看又悬在心上…… 一顿晚餐,她吃得食不知味,坐在面前的关龙骥也吃得不多,只贪婪地看着水镜的容貌。 他以为他熬不过去——才搬出去四天,他已经疯狂的思念她。 想念她的笑声、想念她的温暖、想念她甜蜜的絮语—— 可是近在咫尺的妻子现在却显得遥不可及,明明是一伸手就可碰触的距离,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直到饭后水果拼盘送上餐桌,水镜才如梦初醒地下逐客令,“我想休息,你可以走了!” 必龙骥默默起身,在定到玄关处时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水镜,关于大哥跟仪琳交往的事……” 水镜一僵,脸色变得更难看。 必龙骥停顿一下,简短地说:“是你主动撮合的。” “你……你胡说……”水镜毫不考虑的反驳。 必龙骥无语,只是以深不可测的眼眸看着她。 她心虚地撇过头去,隐约明白这有可能是真的,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因为,你希望他们幸福……”关龙骥声音沙哑说道。 像我们一样车福。他在心底补充。 第八章 水镜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去窥看另外一个自己。 画面中的那个人是她,可是又不是她。 在慈善晚会中一身珠光宝气,像只花蝴蝶似地轻盈飞舞,与关龙骥跳着优雅舞步。 在佳士德拍卖会中,笑吟吟地伸手竞标价值逾亿的星蓝宝项炼坠子,低胸晚礼眼上挂着一大串灿似流星的华丽流苏形钻石项炼,背景是众人欣羡惊异的目光注视。 那个女人笑容纯真烂漫,穿着打扮是完美无瑕的优雅,珠宝首饰是贵气逼人的华丽。 旁人的阿谀与赞美当然也被收录起来。 她笑得开心甜蜜,毫无怀疑地照单全收,那一脸幸福洋溢的模样让水镜忍不住嫌恶。 最不可饶恕的是她居然愉快的吃着她多年来不曾碰过的蛋糕! 看完一片dvd,水镜没有勇气再看第二片。 那个女人……不应该笑得如此幸福! 她捂住脸,双肩颤抖,眼泪不停流下来。 懊死!懊死!可恶!可恶!她在心中呐喊,责备自己也责备关龙骥。 “爸爸、妈妈……”压抑已久的伤痛溃堤,呜咽的哭声从她口中逸出。 这一夜,水镜哭着入睡。 偌大的主卧室中只有她一人微弱的啜泣声。 哭得昏昏沉沉的她看到双亲入梦来。 穿着典雅朴素白洋装的母亲依然年轻,而父亲还是那套浅灰色西装,依旧温文儒雅。 还是小女孩的她高兴的迎上前去,“爸妈,你们要去哪里?” 她看到爸爸妈妈张嘴回答她的问题,可她却听不见双亲的声音。 “爸?妈?”小水镜着急了,“你们说什么?我听不见啊!” 温柔的妈妈还想说话,却只有嘴唇的蠕动没有发声。 她惊惶失措的看着父母的身影渐渐远去,面貌也在迷雾中慢慢模糊。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走呀!”她想追,双脚却像落地生根般动不了。 “呜呜呜……”睡梦中的她哭醒过来,止不住的眼泪由鼻腔流入呛到呼吸,让她咳了几声。 天色未亮,宽敞的主卧室里幽幽暗暗。 突然间,她听到一声很清楚的叹息,叹息声中有着淡淡的忧伤。 水镜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瞠大了一双蒙眬泪眼搜寻,“妈妈!是你吗?是你来看我吗?” 你不怪我吗? 〓♀.xiting.org♂〓〓♀.xiting.org♂〓 天刚亮,红肿着双眼的水镜戴上太阳眼镜遮掩哭过的痕迹。 虽然是欲盖弥彰,但是也没有人敢询问她原因。 训练有素的下人送上丰盛、精致的早餐,水镜只吃了几口沙拉跟三明治,喝了杯葡萄柚汁便宣布要出门。 她要去祭拜父母。 依山傍水的墓园环境清幽,没有碰上清明、重阳等大节日,墓园里冷冷清清。 焚香祭拜后,她低哺祝祷,“爸妈,请原谅女儿的不孝……” 心头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水镜的眼泪又扑簌落下。 斑大的人影映在她脚边,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来者是谁。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献殷勤,打小报告打得这么快?”她冷冷嘲讽道。 必龙骥默默出现在妻子身旁,也拿起线香,有样学样的祭拜未曾谋面的丈人和丈母娘。 他的神情是如此恭敬虔诚,让水镜不由得把嘲讽的话吞回肚里。 将头撇过一旁,她远眺蓝色河流,不再开口。 必龙骥微不可闻的祝祷模模糊糊飘入她耳中,听不真切内容,只让人感觉低沉诚恳。 他对着丈人、丈母娘立下誓言:爸、妈,我会尽一切力量来照顾水镜,也请您们在天之灵多给水镜一点庇佑,也让我多一点幸运,让水镜回心转意。 清风摇曳,袅袅香烟,关龙骥祭拜完就站在水镜身后默默守候。 水镜不理他也不说话,只是沉浸在哀伤的思绪中,任由时间流逝。 而关龙骥也不说话,就这样默默陪着她,看秋阳越过树梢,日渐西斜。 直到起风时,他才开口,“回家吧!” 回家吧!言简意赅三个字,平淡却温暖。 也许是倦了、累了,水镜没有跟他抬杠的力气——她不觉得那是她的家,而像是用黄金珠宝雕砌而成的豪华笼牢——她无语地接受他的牵引,冰凉的手心被包围在他大手中。 回家…… 〓♀.xiting.org♂〓〓♀.xiting.org♂〓 左思右想、辗转反侧。 三天后,水镜终于下定决心。 司机把她载到董仪琳的住所。 “对不起!”她双手合十,低头敛眉道歉,“我错了!请你原谅我一次!” 董仪琳嘴巴微张,吃惊地看着站在自家门口的好朋友。 “对不起!”水镜双手合十举高再道歉。 “……”董仪琳想不出该说什么,半晌才吐出几个字,“神户牛排。” 水镜跟她大眼瞪小眼,愣了一秒,“成交。” “等等,还要再加上一罐——不!两罐上次在你们家喝到的蓝山咖啡豆。”董仪琳乘机敲诈,顺便扮了个鬼脸。 物以类聚,两个都是直爽性子的好友相视而笑,所有的不愉快都随风而逝。 “好啦!好啦!你土匪呀!”水镜笑开了脸。 “客气咧!还没跟你指定要那个麝香猫咖啡豆哩!”她大剌剌回答。“进来吧!” “什么麝香猫咖啡豆?”水镜好奇问。 想起好友的记忆跟现实社会有月兑节,董仪琳帮她解释前一阵子炒得火热的麝香猫咖啡豆的由来。 “就是猫吃了咖啡豆在肠胃里消化不了,发酵以后会有特殊香气……”她详加说明,“……一杯一千元还缺货呢!” “什么?那不就是猫的排泄物?”水镜惊叫:“仪琳,你好恶心喔!虽然早知道你嗜咖啡如命,没想到你这么变态!猫咪‘思思’出来的咖啡豆你居然敢煮来喝?免费请我都不要呢!” “嗟!那可是咖啡行家心目中的梦幻逸品呢!有钱还买不到呢!你不懂啦!” 多年相知相惜的情谊恢复如初,两个小女人又吱吱喳喳的聊起来。 从国家大事到演艺圈八卦……水镜听得啧啧称奇。 电视画面上出现一位长青树型的香港巨星,水镜不由感叹,“有些人总是不会显老呢!” 看见水镜情绪稳定了,董仪琳也为她庆幸。 听着她淡淡叙述梦见父母的事,董仪琳有些恻然。 “父母亲没有不疼自己孩子的。”她说。 “嗯……我让他们担心了……” 有许多话想说却来不及说,这些遗憾会跟着她一辈子。 “可是,我相信心意相通是不需要言语传达,伯父、伯母会知道的。”董仪琳说。 “仪琳,谢谢你!” “傻瓜!” 一笑泯恩仇,朋友果然还是旧的好啊! 〓♀.xiting.org♂〓〓♀.xiting.org♂〓 “夫人早!” “夫人您好!” “好久不见,夫人,您身体好点了吗?” 此起彼落的亲切招呼,让方水镜的笑容有点僵硬。 在这些员工看来,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看到这位美丽纯真又不摆架子的总裁夫人,所以招呼得更加热切。 必龙骥以眼神示意,她勉强露出微笑,“大家好,谢谢你们。” 她跟着关龙骥定进办公室。 两人独处时,她立即拉下脸。 “什么文件需要我签名,快点拿过来吧!”她说。 来公司的途中,关龙骥解释过,失忆时的她成立了几个慈善基金会,身兼数职,可忙得很咧!水镜怀疑极了,根据旁人不经意泄漏的讯息来推断,失忆的她根本是一个锦衣玉食、好命好运的超级大米虫。 居然还不自量力学人家贵夫人主持基金会?哼! 总裁的特助通报林秘书进来,水镜才有点明白。 扁鲜亮丽的林紫薇一走进来,水镜不由得暗暗喝彩:好一朵蔷薇花。 林紫薇恭敬地奉上宗卷,口齿清晰地报告上个月基金会的运作情况。 她心里有点纳闷:一向单纯的总裁夫人怎么会逐条细看报告,而不是像以前随手签名呢? 募款帐目、捐款支出、清寒奖学金、房屋租金支付明细、文具用品杂项、电脑维修费用、义工探访车马费…… 水镜看得仔细,也提出一些问题。 “这个义工探访的车马费用……”她沉吟停顿,“似乎太多了一点吧?上个月付出的捐助总金额是三百二十七万四千元,可是义工所支领的车马费却有七十八万,几乎是捐献金额的四分之一了,这样是不是违背了义工助人为善的本意?” 林紫薇吓了一跳,“夫人说得对,是我们疏忽了,不过这些义工领的津贴车马费也包括餐费在里面,但是七十八万中有二十万是夫人您的交通津贴,因为您常常到各处探访,司机、助理等人都有加班费用的考量……” “哦?”水镜若有所思,转头口气有点恶劣地询问关龙骥,“喂!你派给我的司机跟保母薪水一个月多少?” 必龙骥转头看自己的助理。 接到主子无言的眼神询问,男助理迅速报出一个不小的数宇。 “唔……照这样看来,薪水比外面的高很多了,这二十万我不要,你把它退回去还给基金会,溯及既往,连以前领的也一并退回。从今以后,我会尽量利用白天时间出门,不会让大家陪我‘加班’的;还有,发放固定救济对象的金钱可以改用转帐,不用义工去送钱,一来明细清楚、二来也可以节省人事交通费用。”水镜说。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而是这样浮滥的支出有太多舞弊的空间,既然要做慈善事业,就应该把钱花在刀口上,哪有嘴里做善事,又把钱放进自己口袋的? “是的,夫人。”林紫薇恭敬回答。 〓♀.xiting.org♂〓〓♀.xiting.org♂〓 半个月后。 事情有点不对劲。 林紫薇很纳闷,以前的总裁夫人说好听点是天真单纯,说难听点是傻呼呼的,怎么突然间像变个人似地精明厉害? 还有,叫她夫人时,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甚至在昨天,她联络夫人的专属美容师时,也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林秘书,你们夫人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呢?总是板着一张脸,还不准我们称呼她夫人,说她听不习惯,要我们叫她方小姐……”负责指甲美容的甲说。 昂责全身护肤的美容师乙也说:“嗯呀!我帮夫人做按摩和全身保养一年多了,她突然别扭起来不肯月兑光衣服,吓得我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事情了……” 总裁夫人那一身绸缎般光滑的柔女敕肌肤,可是天文数字的保养品与众多美容师的心血结晶才打造出来的魔鬼身材呢! “对呀!夫人还说些什么‘人生而平等’啦!什么……就只因为钱……区分高下贵贱是不合理的……这些有点奇怪的话……”负责彩妆修饰的美容师丙说。 林紫薇越听越糊涂,不懂尊贵的总裁夫人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然而,聪慧如她也很快掌握到蛛丝马迹。 那就是金童玉女般让人称羡的总裁夫妇,婚姻状况似乎出现了问题。 症结是在谁身上呢?林紫薇很快就获得答案。 她的职称是总裁夫人秘书,多的是跟水镜接触的机会,在一次调送新款夏装到府跟联络珠宝名店为水镜添购新首饰时,得到了答案。 水镜也要求她在私下相处时不准叫她夫人,“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上次是在公司,我不想让你们老板难看,我不习惯这种富太太称谓。”水镜说。 “是,那……我称呼您方小姐可以吗?”林紫薇聪慧客气的说。 “随你。”水镜淡淡说道。 看到世界闻名的珠宝名店台北旗舰店总经理亲自送过来供她挑选的新款式珠宝,水镜皱拧了眉头。 “这些珠宝我不能收,”她说:“因为没必要!” 看到总经理傻眼的模样,林紫薇找了个台阶下,“抱歉,都是我没联络好,还是您过几天先送过去给总裁过目?或是再挑些新设计图?也许总裁夫妇会选择订制的款式……” 送走珠宝店总经理,林紫薇试探开口,“……方小姐,请问您是不是跟总裁之间有什么……误会?” 听到她称呼自己方小姐,水镜的脸色稍微舒缓。 想了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淡然回答,“没什么误会,只是我们正在分居中,只要再十一个月……不!正确说来是十个月又二十一天,我就可以重获自由。” 林紫薇张大嘴巴不敢置信。“怎、怎么会?” “可是,你们明明那么相爱……而且,上上个月,公司同仁才刚吃过你们女儿的周岁生日蛋糕……”她曾经暗暗羡慕不已的佳偶,居然就这样劳燕分飞? 相爱?水镜神色一僵。 她实在很气愤别人对她说她跟那个混帐有什么美好的感情跟婚姻生活,她避重就轻地回答,“我的记忆中没有他,没有所谓相不相爱。我是在一场意外中失去记忆嫁给他的,前一阵子恢复记忆了,无法接受婚姻存在的事实,关先生答应我分居一年就离婚,所以那些昂贵珠宝我不能收。” 她简短说明自己目前的处境。 “还有,请你不要叫我夫人,那会让我全身起鸡皮疙瘩。” 〓♀.xiting.org♂〓〓♀.xiting.org♂〓 “进来。”冷冷的语调让林紫薇有点畏缩,经过通报好不容易才又踏进三十九楼的办公室。 “什么事?”关龙骥头也不抬。 “是关于总裁夫人……”她结结巴巴地说。 埋首文件的关龙骥倏然抬头,凌厉的眼神看着她,“水镜怎么了?” “是这样的,”林紫薇顺了顺呼吸,“前天我帮夫人打点夏季新装还有首饰,夫人不肯要,珠宝店的总经理很着急,以为有哪里让夫人不满意……我想应该请示一下总裁您来定夺……” 必龙骥闭上眼睛,苦恼地揉一揉额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张开双眼,“我知道了,你叫对方把那些东西送到办公室来,直接跟财务部请款。” “还有事吗?”他问。 林紫薇鼓起勇气道:“还有一些话,我不晓得该不该说……” “说!”关龙骥语带命令。 “就是……夫人似乎对您有些误会……”她吞了一口口水,有丝害怕,“您难道都不设法解释吗?” 一抹不可置信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水镜……连这些都告诉你?” 她连忙解释,“不!不是的!夫人说的很含糊,我只是关心……有时候女人跟女人之间会比较容易不错一些情绪问题,我只是希望能帮上一点点小忙,如果有误会,说清楚不是更好吗?” 必龙骥神情莫测的盯着她看,半晌才吐出简短谢意,“谢谢你。” “哪里!”直冒冷汗的林紫薇松了一口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希望总裁您跟夫人能早日误会冰释,重新和好。” 短短几句话,林紫薇这个微不足道的女秘书就让关龙骥另眼相看。 平安退出总裁办公室的林紫薇脸上则带着淡淡红晕…… 〓♀.xiting.org♂〓〓♀.xiting.org♂〓 “方小姐,芝卉真是可爱呢!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好像妈妈,都是大美女……”林紫薇对着关芝卉扮了个鬼脸说:“对不对呀?小鲍主?” 水镜淡淡一笑,“紫薇,来喝茶吧!下次来别再买玩具了,让你破费不好意思。” 自从上次梦到父母亲来看她,一脸担心的表情以后,水镜就霍然惊觉:孩子是无辜的,她不应该把对关龙骥的愤怒转嫁到小女儿身上。 所以,她也不再排斥女儿的亲近,母女天性,一伸手抱过才刚满一岁又两个月大的女儿,闻到熟悉的乳嗅味道,水镜不禁心软。 这么柔软娇女敕的小人儿是她的血脉骨肉,潜藏的母性本能完全被激发出来。 尤其当女儿用稚女敕的鼻音牙牙学语唤妈咪时,水镜只觉得心都快融化了。 坐在旁边纳凉的董仪琳取笑林紫薇,“你那么喜欢小孩子,就早点嫁人自己生一个来玩吧!” “再怎么生也没有芝卉可爱呀!”林紫薇亲了小鲍主脸颊一下,逗得她咯咯直笑。“更何况,我现在也没有结婚对象。” 女儿被夸奖,水镜的笑容有着做母亲的骄傲与喜悦。 “应该是你眼光太高,不是没人追吧?” 善于察言观色的林紫薇不会像其他人拚命帮关龙骥说好话,所以水镜对她的好感也多了几分。 换季时,整理庞大到惊人的更衣室,林紫薇也帮上了大忙。 囊括世界名牌的四季衣裳和各式包包,都按颜色、季节分类。 看到林紫薇欣羡的目光,水镜也慷慨的把簇新的lv背包跟chanel洋装相送。 “方小姐,真的可以吗?”林紫薇犹豫着不敢接受。 “这些衣服放着没穿也是浪费,我认为能被适合的人穿才是衣服的最大用途。”水镜说。 “谢谢你,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林紫薇满怀感激地收下水镜的好意。 “其实……要找个结婚对象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哩!”林紫薇说:“就像穿鞋子一样,有时候,看起来美观的鞋子穿起来却是磨脚,痛得要死!看起来不起眼的鞋子却能让人舒舒服服穿上十几年不坏,别人说好说歹都改变不了合不合适的事实。” “咦?好像满有道理的。”董仪琳说。 “对呀!婚姻的好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听到林紫薇的说法,水镜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xiting.org♂〓〓♀.xiting.org♂〓 总裁办公室。 林紫薇钜细靡遗地向关龙骥报告水镜跟女儿相处融洽的情况。 林紫薇已经知道要如何讨好关龙骥,可以侃侃而谈小鲍主做了些什么、水镜说了些什么话、水镜母女间的互动等等,都是关龙骥最关心的事。 话题在妻女身上打转,关龙骥一向冰冷严厉的表情变得柔和许多,眼神温柔,紧抿的嘴角也微微弯出一抹笑意。 剑眉星目、鹰鼻薄唇的关龙骥神情一向冰冷,严厉的眼神更是令人胆寒,其实如果再多点笑容,还真有几分酷似港星呢! 原来总裁长得满好看的!林紫薇呆呆地想。 回过神来,林紫薇在面对老板锐利的眼光时,还是有点畏惧。 “没事的话就下去吧!”关龙骥淡淡说道。 “是,总裁。”林紫薇在临走之前终于鼓起勇气,“总裁,您的气色不太好也请您保重自己的身体。” 话一说完,她露出羞赧的神色低头退下,不敢直视关龙骥。 第九章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水镜深深地感受到物质的享受可以让人怠惰懒散的威力。 她的味觉已经被高级食材跟名厨手艺给养刁了,外头小餐馆的食物在她尝起来变成加了太多人工香辛料与味素的糟粕,只能勉强填肚子。 而逛夜市买来的白衬衫与牛仔裤,以前一向是她惯常的穿着,如今却怎么穿怎么不对劲。明明是合身的牛仔裤,为什么让她感觉喘不过气来?而最简单的白衬衫也总是有些不服贴的棱角。 水镜叹了一口气,心底只觉得烦! 女儿芝卉是这么可爱,分居一年的时间若是到了,离婚势在必行,然而他真的舍得把女儿的抚养权给她吗? 虽然关龙骥允诺给她的优渥赡养费足够她十辈子也用不完,可是她却不太相信他真的会那么容易答应离婚。 和董仪琳言归于好以后,她才告诉好友她为什么会失去记忆的原因。 “他是变态!拿房子、钻石、珠宝送我,我拒绝他的收买,他居然想要非礼我……我就是为了逃跑才会掉到海里去!后来的事情我就没印象了。” 忆起他曾经想强暴她的往事,水镜余恨未消。 “你说,我该原谅他吗?” “呃……”董仪琳搔了搔头,“这问题很难回答呢!听起来的确是关龙骥该死!可是……你们的婚姻状况却是很美满……” 看到水镜对她怒目而视,董仪琳自动消音。 不过……拿金钱利诱不成,竟用暴力想要得到喜欢的女子,真不知道关龙骥到底是个疯子还是变态呢!董仪琳想。 也许两者皆有吧! 〓♀.xiting.org♂〓〓♀.xiting.org♂〓 分居第三个月。 水镜已经逐渐习惯和关龙骥共进晚餐时的鸦雀无声。 他吃得少,专注地看着她的时间比较多,之前水镜会不悦地回瞪他,现在习惯了也就不以为意,只是心里很纳闷:依他这种阴沉个性,凭什么会让所有人异口同声称赞他是好丈夫?连江家长辈还有鹏翼都开口为他求情? 帮她解答疑问的是张玉玫,“很简单呀!因为先生爱惨你了,只要你撒个娇笑一笑,就算你开口要天上的月亮,先生也会帮你摘下来的……” 看到水镜神情不豫,张玉玫连忙转移话题,“我觉得先生最近好像瘦了一点,神情也很疲倦,不晓得是不是公事太忙了?” 的确,被逐出家门的关龙骥恢复成婚前工作狂般的作息时间,虽然饮食有专人打点,但是他吃得少、睡眠少、咖啡喝得凶,几乎没有多少休息时间。 “会吗?我看他还好呀!”水镜口是心非地说。 整理琳琅满目的珠宝盒时,她发现了一张被秘密珍藏的光碟,带着好奇心播放出来,内容却是她意料不到的—— 唯一男主角正是关龙骥,穿着睡袍的、刚出浴的、西装笔挺的、表情沉思的、拿起咖啡欲饮的……不同的时间、场合,零零碎碎的片段都是关龙骥,而掌镜者正是她自己! 数位摄影机让拙劣的门外汉也可以轻轻松松捕捉住清晰的画面。 “阿骥,看这里。”她听到自己甜腻的声音指挥。 数位摄影机也录下了她的声音。 “笑一个!” 那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对着镜头,不!对着镜头后面的她露出深情的笑容,冷厉的脸部线条变得神采飞扬、判若两人。 “阿骥你好帅哟!”她清脆活泼的语调听在自己耳里既陌生又熟悉。 “说‘我爱你’!”她霸道蛮横地命令。 “我爱你……”深情的双眼盈满笑意。 水镜不敢相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失忆的她把一头猛兽教成温驯的宠物,呼之即来挥之则去,而且还恶心死人的“爱来爱去”! 不算不算! 那个白痴女人绝对不是她! 被无意中发现的事实所震慑住,水镜的心情乱七八糟。 抬头望了一眼挂钟,已经六点了,今天晚上该回家吃晚餐的关龙骥还没到呢!心情烦躁的水镜冷哼一声。 之前不都是五点左右就早早回家?当然啦!她不是关心他,而是觉得稀奇,一个大男人没应酬交际,一下班就急着赶回家不是很奇怪吗?更何况他还是有钱有势的大老板,身旁有红粉知己也是寻常吧! 话又说回来,如果关龙骥有红粉知己,或许离婚会比较干脆一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正在猜想的时候,关龙骥的座车回来了。 除了司机,车上还有两位不速之客。 一个是关龙骥的特别行政助理,水镜只记得他姓唐,另一个就是她的秘书林紫薇。 “方小姐,”急忙打招呼的是秘书林紫薇,“总裁今天身体不舒服,医生诊断是流行性感冒。” “没什么,”关龙骥淡淡说:“回来晚了,抱歉。” “吃饭吧!”水镜不睬他,转头对张玉玫吩咐,“跟厨房说再多准备两人份的晚餐。唐特助跟林秘书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谢谢夫人。”唐特助说。 水镜嘴角一抿没说什么,相对于林紫薇称她为方小姐,身为关龙骥心月复的唐特助不可能不知道她跟关龙骥正在分居的事实,却还是称呼她为夫人。 如果说林紫薇是皇后的人马,那么唐特助就是国王的人马了,两人各为其主。 晚餐时间,唐特助和关龙骥一样沉默寡言。 有其主必有其仆呀! 反观林紫薇还比较活泼,跟水镜聊了起来,跟她报告关龙骥生病、打点滴的事。 “你发烧到四十度?”水镜扬眉问:“那你回来做什么?” 察觉到自己口气不好,她放缓声调,“我的意思是,你该好好休息,不要这样来回奔波,反正要看孩子以后有的是时间。” 必龙骥抬头,眼神有点涣散,“看你。” 水镜语塞。他的气色真的很不好,眼眶下有淡淡的阴影,神情疲倦,消瘦不少。 一顿四人晚餐,大家吃得安静无声。 “咖啡真好喝。”林紫薇说:“那……唐特助,你是不是要送总裁回去休息?” “我是觉得……应该让总裁早点休息,这样来回奔波也不好;”文质彬彬的唐特助说:“不过还是要看夫人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要我收留他就是了?”水镜挑眉,又好气又好笑。 丙然,会咬人的狗不会吠,一心为主的唐特助也不是简单角色。 “放心吧!我没那么没良心,毕竟这里还是关家产业不是吗?”水镜讽刺道。“我哪敢喧宾夺主赶主人呢?他要住下来就住一晚吧!” “是!这是医生开的药。”唐特助得寸进尺道:“总裁就麻烦您照顾了。” 水镜不上当,扬声说:“小玫,那些药交给你。”她转过头来,“辛苦你们了,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吧!” “那些药……”唐特助不死心。 “小玫有护士资格跟保母执照,你可以放心。”水镜冷冷地说:“她看得懂说明的。” 〓♀.xiting.org♂〓〓♀.xiting.org♂〓 早早上床休息的水镜睡得并不好,小睡一觉起来,已经是半夜一点。 一墙之隔的关龙骥、她名义上的老公正是让她睡不着的“万恶根源”。 水镜起身,喝了一杯矿泉水,先去探望睡得香甜的女儿,才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踱进客房。 睡眼惺忪的张玉玫跟她报告,“先生刚刚又发烧了,才吃了退烧药。” “嗯……”水镜沉吟一下,“小玫,你辛苦了,去睡吧!我会看着他的。” “真的呀!那太好了,我去睡啰!”张玉玫深怕她反悔似地马上离开。 水镜啼笑皆非。 “真奇怪,你发的薪水比别人高吗?”她轻声问:“每个人都帮你说话,小玫似乎也巴不得我来照顾你好破镜重圆……” 床上意识昏沉的关龙骥似乎听见她的声音,睁开一双焦距涣散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的方向。 “居……吗么……玛……力堤……”他在呓语,听起来不像是英文,像是法语。然后又是一串快速破碎的英文,“thehope,thefear……thejealouscare…” “什么?”水镜生气道:“说中文。” “你……毁灭我……”他语无伦次喃喃低语,“希望……烦忧与妒忌……冰霜会融解……你的心……钢铁做的……” 又一串破碎的单字从他口中逸出,水镜有点印象了——是她最讨厌的拜伦,曾经在课堂上让她的英国文学报告吃了不少苦头。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水镜轻叱,“你睡觉吧!” 真是够了! 她伸手抚模他额头的温度。 还有点烫。 “……你的心是钢铁做的吗?”他问。 宾烫的大手抓住了她冰冷的手,已经冒出胡碴的下巴轻扎她细女敕的手心,纤长的手指抚过他瘦削的脸颊。 温暖的鼻息吹拂在她的指间,他阴郁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做才能挽回你的心?”关龙骥问:“如果哀求可以……我会跪下……求你一千递、一万遍……” 可邻兮兮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意识混乱的他像受委屈的孩子大声指控,“你说过你爱我的!” 一向寡言的他怎么变得多话起来了? “你烧坏脑子了!”水镜尴尬地想抽回手,他却紧握不放。 是“病中吐真言”吗? 坚毅的唇亲吻着她的手心、指尖,留下一阵温热的电流。 “水镜……水镜……”他喃喃低唤她的名字,低哑而悲伤,既甜蜜又苦涩,“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那些承诺都是空言吗?是水中月、镜中花……” 他的感情一字一句传递给她的是莫大的震撼。 镜花水月终究是一场虚幻…… 水镜只觉得心酸。 开口想辩解又阖上嘴巴。他只是一个意识不清楚的病人而已呀! 指尖轻触到一抹潮湿,也不知是汗还是泪? 她颤抖的深吸一口气。 对一个脆弱的病人,她没办法强硬,心慌的她有不妙的预感。 这样被哀求,就算铁石心肠也会软化吧? 心底是有些恻然的,这个男人以他的方式在爱她。 虽然,那方式是不对的。 这些日子以来,更多的蛛丝马迹拼凑出她失忆时的婚姻生活。 她是被娇宠溺爱的幸福小女人,关龙骥对她是百依百顺。 “可是……该算的帐还是要算吧!”她对他说。“你这样闯入我的生活,对我做出那样可恶的事情,你毁了我的人生……要怎么赔我?” 她抚摩过他滚烫的双颊,擦拭他脸上的汗渍与泪水。 真的瘦了呢! “‘那个女人’到底有多好?”她低声问:“值得你这样要死不活?” 蚌性矜持的她实在无法想像失忆的自己跟他相爱的情况。 心底微酸的感觉,像柠檬汽水的气泡般冒出,她错愕地发现一件事实—— 她在妒忌! 嫉妒那个“失忆的自己”竟然如此被他所深爱着! “水镜……”柔情款款的呼唤由他口中逸出,宛若轻声叹息。 一个踉跄,她被拥在他胸前,饥渴的吻像雨点般落下。 “唔……”模糊的抗议声被他的吻给吞没。 她的身体记得他的抚触,记得他的亲吻…… 她的心脏像小鸟扑翅般心跳加速。 从看到那片光碟开始,那些出自她口中的甜蜜娇语一直萦绕在她耳畔,让她心绪烦躁。 火热的亲吻让她晕眩,像火上加油稍稍平息了莫名的焦躁后,又挑起更强烈的。 明明是陌生却又奇异的熟悉,席卷她的感官,迅速而猛烈到令她感到羞耻。 嘶地一声,她的蚕丝睡衣已经被撕裂到腰际。 “啊……”接触到冷空气的肌肤变得更加敏感,他的手在她最隐密细致的地方点燃火焰。 这个男人……是深爱着她的“丈夫”…… 呼吸急促的她心脏几乎快跳出胸口,可以逃却没逃,她渴望好奇地想知道,这个男人是怎样爱他的妻子?爱失忆时的她? “水镜……我爱你……” 她在他的与爱语中战栗,发出嘤咛喘息声,鼓励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意识不清的关龙骥完全照着雄性动物的本能在掠夺,猛烈而粗鲁地占有了她,水镜才刚刚适应他的节奏,第一次接触就戛然而止。 才刚刚攀上的高原,水镜在中颤抖。已经结束了?她的身体仍像满月的涨潮,浸润在的余韵之中。 他是病人呀……表现这样算不差吧?水镜迷迷蒙蒙地想。 可是她的身体还在大声抗议:告诉她还有最高的山峰等着她去攻陷去征服。 同样不满意的还有贪心的病人,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跟心爱的妻子共享鱼水之欢。 第一次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主餐…… 他带着她登上了高峰,一次又一次。 月亮羞羞脸地躲了起来,在清晨蒙亮的时候,水镜申吟抗议。 “你是吃错药了吗?吃的到底是感冒药还是威而刚呀!” 真是够了! 〓♀.xiting.org♂〓〓♀.xiting.org♂〓 必龙骥是在主卧室醒过来的。 乍然醒来,看见熟悉的房间,他的心情是宁静愉悦的,干净雪白的床铺上还有熟悉的香味,他闭上眼睛缓缓吸气,感觉仿佛是被妻子拥抱在怀中。 身上穿着久违的睡衣,是跟水镜同一款式的情侣装,他回到家了。 因为感冒被收留一晚。一抹苦笑浮现在他唇边,虽然不太愿意离开,还是得起来。 时钟指着十二点,他试着起身,除了肌肉有点酸疼以外,似乎没什么大碍,这个感冒来得快也去得快。 嗅了嗅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汗臭味,反倒还有沐浴乳的香味,关龙骥有点纳闷。 冲了个澡,刮好胡子换上休闲服,他定出主卧室,准备去书房处理公事。 “先生早,”张玉玫高兴地跟他打招呼,“你的气色好多了。” 必龙骥一颔首。 “昨天夫人照顾你一整夜呢!” 必龙骥有丝惊喜。 午餐的时候—— 在庭园中磨磨蹭蹭了将近一个小时,水镜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去面对关龙骥。 昨夜……不!懊说是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事情实在太令她震惊了,原来……那就是情侣、夫妻之间的亲密关系。 完完全全不同于她所想像的强烈…… 啊!她怎么会鬼迷心窍、意乱情迷的跟他…… 接下来要怎么办? 经过昨夜,想必关龙骥会暗暗偷笑吧? 明明信誓旦旦的吵着要离婚,却在一夜之间“沦陷”! 可恶! 她已经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的感觉比较多了! “小玫说……昨天晚上你照顾了我一整夜?谢谢你!”他说。 听到他的道谢,脸泛微晕的水镜瞠大了双眼。 这个猪头!他是什么意思?! 原本有些羞赧的水镜瞪着他瞧。 一脸莫名其妙的关龙骥忧心忡忡地看着她,眼神仿佛在询问:我又做错什么了? 他……不记得昨晚……不!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了? 水镜又好气又好笑又恼怒,也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你……昨天晚上说了些话,我听不太懂……好像是法语吧?还有拜伦的诗……你不记得吗?”她试探地问。 必龙骥苦苦思索,阳刚的眉头打结。 “算了!别想了,我只是随便问问。”水镜说。 枉费她昨天……不!今天早上费尽力气赶他去洗澡又赶他回主卧室睡,还七早八早洗起客房的床单,怕被人笑。 心里也正忐忑不安,怕他用昨晚……不!今天早上的亲密做武器,推翻一年的分居协议——她还不打算原谅他,就当作留校察看好了! 才分居四个月呢!就这样原谅他未免太没志气了! 想到那些火辣辣的镜头,水镜的脸也滚烫起来。 她开始考虑未来,以妻子的立场来审慎评估分居中的老公。 心中还有一点疑虑促使她开口,“对了,林秘书昨天怎么跟着你来?” 她没有吃醋,只是不想被当冤大头!什么事情都被瞒住。水镜这样在心底告诉自己。 “她拿新款项炼跟胸针过来。”关龙骥简短地说。 “给谁的?”水镜轻柔问。 “你的。”他答。 水镜轻轻点头,“我猜,她看到你生病,自告奋勇照顾你对不对?” “对。” 水镜十指交叠,表情似笑非笑。 这个工作狂商业大亨到底是真呆还是假呆? 虽说她一向厌恶舌粲莲花、口蜜月复剑的公子,可是,像关龙骥这样惜言如金,不懂察言观色的呆头鹅也实在是让人生气! “是这样呀!送我的?不是送给外面的红粉知己?”她面带虚假的微笑问。 呆头鹅似乎也嗅到了一丝危险讯息,停箸谨慎回答:“真的是送你的,你可以去查以前的纪录。” “不用了!”水镜冷哼,有种想欺负他的恶劣情绪。 他不记得了…… 心情矛盾的她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想起了小玫之前说的话:先生爱惨你了,只要你撒个娇笑一笑,就算你开口要天上的月亮,先生也会帮你摘下来的…… 来试试看吧! “我想去旅行。”她说。 哪里都好,她需要喘息与思考的空间。 “好。”关龙骥答应了,“等等叫秘书帮你安排行程,北中南部都有我们的连锁饭店,知本那里也有温泉酒店……” 水镜瞠大双眼。开玩笑!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再听到别人叫我‘夫人’!”她有点动气。 忆起大三暑假她在日本东京半自助旅行的经验,她月兑口而出,“我要去日本!不要告诉我日本那边也有你的饭店!” “……”关龙骥犹豫着该不该说实话。 “真的有?”水镜不免惊讶,“算了!反正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准派人跟踪我。” 必龙骥脸色一变。 “放心吧!日本的治安良好,而且,我会用你的钱,投宿五星级大饭店跟最昂贵的京都旅社。” 〓♀.xiting.org♂〓〓♀.xiting.org♂〓 月兑口而出说要去日本,是因为日本曾经有她学生时代克难自助旅行的美好记忆。 她需要喘息的空间与时间来沉淀自己的思绪,并思索下一步该走的路。 飞机起飞的刹那,她的心也似乎飞出了黄金打造的牢笼,得到了自由。 日本的初秋是美不胜收的景色。 缤纷枫叶有各种最丰富多变的颜色:橙、绿、橘、红、金黄、土褐,深浅不一,画笔难描。 由南到北,由繁华喧嚣的东京,到一望无际可见地平线的北海道,看山看海、观花观月。津轻海峡、琵琶湖、姬路城、东照宫……一路悠哉走来,没有任何经济压力的她却再也找不回以往自助旅行的洒月兑。她知道,心里已经有了牵挂,就像风筝飞得再高,地面还是有着丝线牵绊着她——一个可爱的女儿跟可恶的丈夫,组成的是一个家。 她把心情用越洋电话告诉了好友,开玩笑的说:“仪琳,怎么办?我好像已经适应了这种不事生产的米虫生涯,整天拿着信用卡刷刷刷,打扮得漂漂亮亮、吃山珍海味的奢侈生活了,正在考虑要不要赖给他养一辈子?” 董仪琳在电话那头放声大笑,“欸!你真是不老实耶!决定原谅他就说一声吧!这样折磨人家很不人道耶!” “去!我们分居还不到五个月呢!再等半年吧!” “哦——”董仪琳拖长音调,“有人在数日子了!” “是啦!是啦!”水镜老羞成怒地反击道:“我认分去当我的贵夫人,你就可以跟江大哥甜甜蜜蜜亲亲爱爱了,对不对呀?‘大嫂’!” “欸!谁是你大嫂呀!别乱认亲戚!”董仪琳不甘示弱地道:“本大小姐的身分证配偶栏可是空白的喔!”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亲来亲去爱来爱去,到底谁爱谁呢?只有当事人心里有数吧? 夜半醒来,在榻榻米的气味中静静听着外头呼啸而过的风声,孤单寂寞的感觉浮上心头。 一个人旅行的感觉应该是自由自在的,可是她却觉得落寞。 是什么事改变了她独立自主的个性呢? 她的任性得到关龙骥的包容,也让她确认“丈夫”不再是那个求欢不成、意图强暴她的恶魔,而只是一个不懂表达情意的笨拙男子。 只是那种深沉疯狂的爱情方式,是难以负荷的重量,她不懂。 思绪在夜风中漂浮盘桓,混乱的感觉开始慢慢沉淀—— 神圣的婚姻中,除了情爱以外,应该还有许多重要的因素吧? 像是互信、互谅、荣誉或承诺…… 明确的答案像闪电般出现—— 水镜知道,她会原谅他的,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以爱为名,所有的伤害都会慢慢弭平吧! 如果说人生如戏,那么关龙骥应该戏剧性的出现,满头霜雪、风尘仆仆地赶来,只为见心爱的妻子一面…… 水镜为自己的妄想轻轻笑出声。 那个笨拙的男人不会有那么浪漫的举动的!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我马上原谅你……”她轻抚心口低喃,感觉自己的心脏像小鸟般雀跃。 然而妄想只是妄想,现实人生不可能尽如人意。 远在南方岛国首都的关龙骥浑然不觉自己错过了些什么。 〓♀.xiting.org♂〓〓♀.xiting.org♂〓 旅行了一个月,正确的说是四个星期的水镜从日本回来。 除了带回好心情以外,她还带回了努力shopping的丰硕战利品,送给阿姨跟仪琳的化妆品、限量樱花香水、丝巾……给芝卉的小孩和服跟女圭女圭装,给小玫新款的sony数位摄影机……至于其他琳琅满目的小玩意一时也数不清。 至于出钱的大金主关龙骥,只可怜兮兮地分到一个眯眯眼的日本女圭女圭镇纸,聊胜于无。 但是很明显的,大家都看得出来,水镜的情绪改善许多,对关龙骥也比较少冷言冷语。 虽然台北的天空阴霾,气温也逐渐下降,但是关龙骥脸上的阴郁也逐渐消失,慢慢地出现从容平和的神情。 水镜也慢慢了解他的人生跟普通人不同的地方。 从小就没有同龄朋友互动,习惯于东奔西走漫游于国际都会与大人们斡旋,他的生活是数字与统计、开会跟报告,他所说的话是指示与命令。 在关氏企业中,他就是帝王。 以一个领导者的观点来看,从小受“帝王教育”的他是成功的统治者;可是从一个“人”的角度来衡量,他的人格养成是大大不及格! 有一次,水镜忍不住盘问他,有关那次强暴未遂的厌恶回忆。 那种先被他用金钱、别墅、珠宝“收买”的羞辱与身体被侵犯的恶心感觉,一直是她心中愤恨难消的疙瘩。 必龙骥的回答让她差点没破口大骂。 “我……问唐特助,女人喜欢什么?”关龙骥一脸困惑的说:“他说是钻石、房子……” 所以他就送别墅与珠宝。 “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真的!” 必于女人,他并没有太多常识,那些自动上门来的名模、女星,都是有价码的,送鲜花不如送珠宝,送珠宝不如送华厦…… 讨好女人就是物质条件呀! 不知道老板要追求的是何许人物,唐特助给了一个惯常的答案。 结果—— 深受羞辱的方水镜气极地转身要走,让从来没有追求过女人的关龙骥慌了手脚,想亲吻她、拥抱她的冲动就像发热病一样不可收拾,换来的是她更激烈的抵抗,然后就是落海的意外。 “……”深呼吸一口气,水镜觉得自己的额头上似乎暴出青筋了,“我猜没有人告诉过你,女人说不要就是不要,违反对方的意愿霸王硬上弓就是强暴!” 必龙骥点头,脸上难得浮现羞惭的表情,像犯错的小学生般正襟危坐听老师教训。 第十章 懊死的! 水镜叹了一口气,她真的怀孕了! 算一算生理期已经慢了一个半月,心里有不妙的预感,拿验孕剂一测,果然中奖了。 唉!坏事果然做不得呀! 瞪了一眼分居六个月的丈夫,水镜懊恼不已,不该一时心软的,这下子不知道要笑掉多少人的大牙了! 为什么生病的人,虫虫还那么有活力? 明明说是“留校观察期”呢!现在肚子大了起来不是自打嘴巴?水镜懊恼不已。 也只有顺其自然了! 身为总裁夫人秘书,林紫薇在关氏企业的知名度大增,除了可以跟一般资深干部平起平坐,还多了一项上下班自由的优势——因为她常常要往关宅跑,跟深居简出的夫人保持联络。 对于总裁夫妇的分居状态,她比别人多一些了解,也开始多一分奢望。 论外貌,她觉得自己不输给水镜。 论才华,她处理夫人的慈善事业俐落干练,水镜不过是挂名罢了! 再论家世,水镜是父母双亡的小甭女,而她的父亲是一家小型企业老板,母亲虽然是家庭主妇却也出生于医生世家,她的身世比水镜好太多了! 如果再比温柔体贴,恢复记忆后的水镜根本从来不给丈夫好脸色看。 如果是自己当总裁夫人的话,于公于私都会是个贤内助的!林紫薇想。 那种衣香鬓影、谈笑生风的上流社会,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于是奢望变成了贪婪,林紫薇殷勤的游走于分居状态中的总裁夫妇两边,当传声筒。 趁虚而入,她一点罪恶感也没有。 毕竟,总裁夫妇婚姻出现裂痕是他们的问题,与她无关,而且她这样做也不算是破坏人家婚姻的第三者呀! 比起那些处心积虑想抢人家老公的狐狸精,她只是捡水镜不要的东西罢了,就像那些lv包包跟chanel洋装一样…… 〓♀.xiting.org♂〓〓♀.xiting.org♂〓 早上十点,林紫薇向水镜报告基金会的运作事项,提到了更新电脑的项目。 水镜脸色疲惫,似乎并没有仔细听。 报告完了依照惯例是水镜签名同意。 “等等……”因为恶心不舒服的水镜喝了口热茶,停笔问:“电脑更新以后,旧的电脑呢?” 林紫薇一怔。“哦……应该是送资源回收吧?” “资源回收不好……”水镜蹙了蹙眉,“我前几天看到偏远山区国小的学童没有电脑可以使用……嗯……请公关部协助……整理一下送给那些学校吧!” 从日本旅游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她也开始出现晨间孕吐的征兆。 “方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林紫薇小心翼翼的问。 “没事……”水镜拿起一颗陈梅往嘴里塞,“我只是怀孕了。” 林紫薇张大了嘴巴,想质疑:孩子是总裁的吗?想想不妥,急转弯改口问:“总裁知道吗?” “他当然……恶,不知道!”水镜晕得七荤八素,并没有看到林紫薇脸上怪异的表情。 算算日期,方水镜肚子里的小孩很可能是在日本旅游时怀孕的,在国外旅游有太多出轨的诱因。 林紫薇决定打小报告。 “总裁,这些话……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我不想看您被蒙在鼓里,受众人耻笑……而听方小姐的口气,她似乎还想继续瞒着您……” 她急切地把水镜怀孕的消息报告给关龙骥知晓。 必龙骥的震撼完全表现在铁青的脸上。 林紫薇锲而不舍地说:“方小姐已经开始孕吐了,纸是包不住火的……” “你住口!”关龙骥冷冷低喝:“你是什么身分?凭什么干涉我跟我妻子之间的婚姻状况?” 震惊之后,风暴开始聚集,首当其冲的倒楣鬼就是通风报信的林紫薇。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暗示我妻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关龙骥的怒气像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低沉的声音显得份外恐怖,“是谁给你这种权限造谣生事的?” “总、总裁……”林紫薇结结巴巴辩解,“……我是为您着想……” “为我?”阴鸷黑暗的气息笼罩在关龙骥身边,他大踏步向前,粗鲁的捏住林紫薇小巧的下巴。 “啊——”林紫薇呼痛。 他一甩手,林紫薇跌倒在地毯上。 必龙骥语气不屑到极点,“然后呢?毛遂自荐取而代之?” 他的眼光鄙夷嫌恶,居高临下睥睨着软腿的林紫薇,一字一句缓慢说出,“像你这种女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我容忍你,是因为我的妻子喜欢你……明白吗?滚出去!” “哇!”深觉羞辱的林紫薇放声大哭,摇摇晃晃的爬起来。 “还有一件事,记住!我不想听到任何污蠛我妻子的流言,”仿佛地狱魔王般阴森的警告由背后传出,“那会让我非常不高兴!”关龙骥阴沉恐吓道。 〓♀.xiting.org♂〓〓♀.xiting.org♂〓 敝人! 确定怀孕的水镜没好气的盯着关龙骥。 知道自己一次……呃!包正一下,一夜好几次,就“幸运”中奖,她的心情一直很不好! 可是看关龙骥的表情,心情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桌上的黑胡椒鸵鸟排几乎原封不动,牡蛎清汤也没喝几口,红酒他倒是喝了快两瓶,而她只喝两小杯。 她瞪着他,看到他苦酒满杯的忧郁模样,原本打算轻描淡写透露怀孕消息的念头也打消了。 酒入愁肠愁更愁。 午餐一口也没吃的关龙骥从中午饿到晚上,已经丧失食欲,心情悲惨加上空月复饮酒,他醉得更快。 迷迷糊糊中,他踉跄走进自己的卧室,趴在久违的双人床上昏死过去。 心情不好的水镜只是抿了抿嘴,继续跟晚餐的鸵鸟肉奋战,冷眼旁观醉鬼老公模索回主卧室的醉态。 谤据她前几天的经验,如果她不趁晚餐多补充营养,明天早晨的孕吐就够她难受一整个早上了! 水镜愤恨的戳着磁盘中鲜女敕多汁的鸵鸟肉。 真是不公平!为什么当女人就要受这种罪? 也许……她应该把恶心的胆汁胃液吐在罪魁祸首身上?她眯着眼睛想。 努力吃完丰盛的晚餐,洗了个香喷喷的澡,水镜慢慢走到床边,恨得牙痒痒的考虑着,要不要用拖鞋打醒这个醉鬼把他赶到书房去睡?还是就直接把他踢下床去打地铺? 还在考虑怎么“整治”关龙骥时,醉鬼的呓语让她一怔。 林紫薇去打小报告? 一股醋意直往上冒。 “关龙骥!你给我说清楚、讲明白!” 〓♀.xiting.org♂〓〓♀.xiting.org♂〓 “你是猪头呀!” 被冷水泼醒的关龙骥面对的是无情的炮火攻击。 “人家说什么你就相信吗?”她问。 “水镜……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怀孕?”关龙骥头昏脑胀的。 “我是怀孕没错,三个月了!”水镜拍拍肚皮。 她看着他脸色黯淡下来。 “好啦!照你的推理,我在旅行期间出轨,有了别人的小孩,你打算怎么办?”水镜心情恶劣的欺负他。 活该!谁教他害她怀孕晨吐、难过得一塌糊涂? “你要离婚吗?”她问。 必龙骥猛摇头。 “那……你愿意帮‘我’养小孩吗?” “愿意。”关龙骥毫不考虑。 “……”水镜被打败了。 她知道,自己会心甘情愿再一次套上婚姻的枷锁,因为他全然无私的爱。 “这个孩子是你的!”她和盘托出。 必龙骥一脸错愕。 “时间是你感冒那一天,地点是在我们家客房……”羞赧的红晕浮现水镜双颊,“你吃了药,神志不清……我们就‘嘿咻’了……” “‘嘿咻’?”跟现实社会有点月兑节的关龙骥听不懂这种俗俚。 “就是……啦!” “你以为我是那种违背婚姻神圣誓言,在外头偷情怀孕后再算在丈夫头上的女人吗?”害羞的水镜以气急败坏的语气说。 真想赏他个痛快!x#*! 必龙骥的表情是幸福的傻笑,半晌才回过神来。 “水镜,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孩子……是他的? “等孩子生出来去做个dna测试吧!”水镜没好气的说。 他打了自己一巴掌。 “你在做什么?”水镜瞪大了双眼。 “会痛……”他捂着脸庞说:“是真的,我不是在作梦……” “你神经呀!” 惊喜的他脸色陡然一变。 “水镜……那天……那天是不是我又强迫你了?我……”关龙骥结结巴巴地问。 水镜低声回答,“没有啦!我是自愿的。” “谢谢你!”关龙骥一把拥住妻子,“你让我如置身天堂。” “你?!你很肉麻耶!”水镜小声抱怨。 可是她并不讨厌。 “不公平!”关龙骥也有抱怨,“那一天,我人昏昏沉沉的,什么也不记得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啥? “不然你想怎样?”水镜娇嗔道。 “你要赔我……” “……”水镜无言。 至于要怎么赔?还是陪?只有让两个人私下再研究、再讨论啰! 〓♀.xiting.org♂〓〓♀.xiting.org♂〓 秋去春来,时光流逝。 半年后,分居协议早就不算数了,水镜圆滚滚的肚皮昭示着预产期将近,却还是活蹦乱跳不安分,急坏了关龙骥。 被从总裁夫人秘书职位降级的林紫薇,在得悉真相后羞愧的辞职。 必龙骥也高抬贵手,没有对林紫薇采取报复手段,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感谢。 靶谢她让水镜吃醋。 靶谢她枉做小人,让真相水落石出。 现在的他是个幸福的男人,满心期待第二个孩子来报到,哪有心情去记仇?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夏末午后。 应邀为新设的儿童癌症医院开幕致词的水镜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阵痛,成为儿童医院的第一位急诊患者。 晚上八点,生了一个健康的男孩,不用验dna,像用父亲的模子印出来的小人儿,有着和关龙骥一模一样的五官,高高的鼻子、紧抿的唇。 〓♀.xiting.org♂〓〓♀.xiting.org♂〓 小人儿被取名为关翔宇,小名是米歇尔。 请满月酒时,精心打扮的水镜就像一位气质雍容的皇后,蓝色礼服裙摆逶迤拖地,心满意足的抱着小王子,坐在身边的是戴着小皇冠俨若公主的芝卉,母子三人美得就像一幅画。 众人的欢笑声与道贺声让关龙骥露出骄傲的笑容。 席间有一段小插曲。 可爱的芝卉小心翼翼的捧着水果塔小蛋糕,甜甜软软的语调呼唤着,“妈咪,吃蛋糕。” 想起妻子的禁已i,关龙骥有点紧张。 “芝卉乖,过来。妈咪不吃蛋糕的……” “蛋糕好好吃呢!”芝卉期盼地看着她。 水镜微微一笑,眼眶中有盈盈水光,“真的吗?妈咪吃一口看看。” “好——”甜美的酒窝浮现在芝卉双颊,她用叉子切开一小块递给水镜。 她就着小女儿递出的叉子,吃了一小口蛋糕。 是该挥别伤痛的时候了。 谢谢爸爸、妈妈……我一定会幸福的!水镜在心中暗许诺言。 抬头看见丈夫柔情款款的眼眸,夫妻俩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xiting.org♂〓〓♀.xiting.org♂〓 宾客散尽、尘埃落定后—— “如果,一年的分居协议时间到了,我还是决定离婚,你真的会答应放手吗?”水镜心血来潮地好奇问。 “会!”关龙骥很干脆。 水镜扬眉,双眸中满是怀疑。 “真的?” 心里是有点不是滋味的。 “不过……”关龙骥的语气平和,“我会‘消灭’掉所有接近你的男性。” 吓!消、消灭? “……请问,是怎么‘消灭’法?”她小心翼翼地问。 “金钱、利诱、威胁、恐吓……”关龙骥很坦白的说:“每个人总会有一、两个弱点的。再不然,也有世事难料的‘意外’,不是吗?”他慢吞吞的说。 水镜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在抽搐,额头开始暴青筋。 脑海中浮现的是黑道电影中,把人脚上灌水泥沉入海底喂鲨鱼的血腥画面。 虽然早知道关龙骥的人格养成有问题,人本教育很失败,但是她没想到有这么严重。 “嗯咳!老公,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沟通’一下,讨论一下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她说。 看到老公一脸“莫宰羊”的疑惑表情,头疼的水镜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算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这个“混世魔王”就让她牺牲一辈子来拴住他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孩子们的教育问题……一概由我负责,我不准你再用那个该死的‘帝王学’来茶毒孩子。”水镜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必家已经养出一个混世大魔王了,最好不要再养出小魔王来残害世人。 “好!”关龙骥点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孩子们的管教方式以我说的为准,你不准有异议!” “好!”关龙骥还是只有点头的份。 水镜抬头,看见魔王漆黑黝深的双眸映照出自己无奈的表情,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以爱为戒,以柔情为鞭,大魔王俯首贴耳在她裙下臣服。 虽然和她心目中温馨平凡的婚姻生活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也勉强算是可喜可贺的happyending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