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那一年》 楔子 我的一个朋友在看完了《十九岁那一年》后问我,华语青的故事是真的吗?真有这么个女作家吗?我不言语,因为二十年前的往事,即使是真的,也成了过眼云烟,就当它是个故事吧!如果,你也有一点感动,算是为她年轻的岁月,做了一个见证。 在人的一生当中,爱情、亲情、友情,几乎完全主串了七情六欲的统治权。因此,在《十九岁那一年》的故事中,不能免俗的,也牵扯进了两代的情缘,那雀跃的青春年少,放纵的。 当一个生命体充满了缺憾而诞生,是否注定要上演一出悲剧?一旦少了爱的陪伴,缺了情的祝福,是否终成了被诅咒的个体?随之而来的,是不是坎坷、颠簸的一生? 在情爱的岔口驻足,多少人能够沉稳的走出自己的道路?清楚自己究竟能够掌握些什么?相信,只要在真情的凝视下,我们终究能看到伸展在眼前如星光般灿烂的大道。每一个人的头顶,都有一片天空。 即使是在真爱难求的现代,在时间与空间交错之际,那亘古不变的结局,在故事和故事的流传间,也能意外的得到了改变。 假若,仙杜蒂拉等了一世也等不到那手持仙女棒翩然而至的仙女;茱丽叶终其一生也见不到那爬墙而来的罗密欧:睡美人睡上了一辈子也等不来王子的一吻。当结局完全的改观,于是,我们知道,所有凄美动人的故事,所需要的,都是那么一点点的机缘巧合。 因此,在《十九岁那一年》机缘巧合的开镜下,我们发现,所有的爱情,都可能会以各种不同的仪式,钟情的为自己演出。 第一章 节奏分明的音乐,在一九九六年香奈儿春装发表会上,热闹的流荡著。 当四射的灯光与台不众人的目光,交集在华小茜身上那一袭粉色丝绸的小洋装时,华小茜熟练的走著台步,俏皮的跳跃著走到了舞台的最前端。然而,就在她正要转身的刹那,一阵晕眩感袭来,她眼前迅速刷成一片漆黑,整个人就这么毫无预警的由舞台上倒了下去,并跌至台下。 会场上惊讶声四起,出于好奇心使然,大家争相站起了身子,观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台上的音乐依旧大声的响著,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台下观众的鼓噪声响。 一群工作人员模样的青年男子,立刻围了上来,将倒在台下,一动也不动的华小茜往后台抬去,又急速的将她送到最近的一家医院急救。 在这突发事件处理完毕后,伸展台上的模特儿继续在台上绕行著,音乐也换上了一曲较为柔和的曲调,像是在平抚台下的观众和台上的模特儿们不断跃升的情绪。 ⊙⊙⊙ 在一片雪白的单人病房中,华小茜躺了大半天才逐渐醒转过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 气若游丝般的声调,自华小茜的口中缓缓的流泄出来。 正在为她换点滴瓶的护士,听到了那细微的声音,见昏迷的华小茜此刻正抬眼望著自己,且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便很自然的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的笑容,并在帅在白色被单外的手臂上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 “华小姐,你总算醒过来了。你不用担心,这儿是医院。你现在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最好继续躺著,不要起床,我去告诉医生。” 护士说完话,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华小茜抚著一阵阵疼痛的太阳穴,却怎么样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医院的。 离护士小姐走出病房两分钟不到的时间,一个身材高姚,戴著金边眼镜,穿著白袍的医师走进了病房,直冲著她笑。 华小茜注意到了,那医师在笑起来的当儿,有两个极深的酒窝,让人觉得他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样的真诚。 “华小姐,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医师一边说,一边走到华小茜的床边,检查著一旁血压器上的指数。 “我的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好有好多针在扫刺著,好痛!我甚至想不起来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你是……” 华小茜回答了医师的问题后,紧皱著眉头,眼里仍是数不尽的问号。 医师抬眼看著华小茜,这个美丽出众的女病人,一被人送进医院急救,就轰动了全医院的医师们,特别是那些未婚的男性医师。而这名女病患竟凑巧的成了自己今天所接到的第二名病患。当然,他知道自己对她似乎特别关注了些,每过一、二十分钟,就不自主的会到她的病房巡视一次,看她是否醒过来了。 现在,当华小茜正充满著疑惑,张著那双水亮的大眼睛望著他时,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我是你的主治大夫,我叫宋允文。送你到医院来的人说你是个职业模特儿,在伸展台上因为晕倒而摔到台下,我们初步认为,你晕倒的原因应该是极度的贫血,以及过度疲劳所导致的。你在昏迷的时候,我们替你照了几张x光片,情况还好,等一下护士小姐还会带你去做脑部断层扫描,检查你脑部之所以会刺痛的原因。你先休息一下,我让你公司的同事进来看你。” 宋允文在病历上快速的写了一些字,对站在一旁的护士小姐交代了一些医用术语后,再回头看了华小茜一眼,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小茜,你怎么了,我差点就被你活活给吓死。你都不晓得,当你出事后,我在台上怎么走都觉得拍子不对;最可笑的就是蓝总监了,那个老色鬼看到全场的观众最后的目光都不在台上的表情,真是本年度最大快人心的画面。” 和华小茜在天母合租了一闾两房一厅房屋的唐凌,一进了病房,在床头柜上将大把花束放下后,便半倒在病床上和华小茜说著话。 “其实啊!那个老色鬼还应该对我们小茜大礼伺候才对,你没看到今天影剧版上,有好大的篇幅报导我们的这场服装秀。以往,想要挤上影剧版的一个小角落,都还要三请四拉的找记者大爷们说情,这回啊!虽然报导上的主角是小茜,倒也让大多数的台北市人,知道了昨晚的这场服装发表会。喏,就在这里,三大报我都带过来了,给你看看你那睡美人的模样。” 皮肤略黑的安琪,不但是身材体格像健康宝宝,就连讲话的声音,都比别人宏亮了许多。在说话的当儿,她已经将手中的报纸递向躺在病床上,看著这群同事,只能陪著笑脸,却一句话也扫不进去的华小茜。 华小茜接过安琪递来的报纸,看到那上面竟然真的刊登著自己的照片,她的眉头不自禁的深锁了起来。 “这个报导,应该只有台北市版才有刊出吧!” 像蚊子飞舞的声音般,华小茜小声的说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的揣想著各种的可能性,不知道消息会不会传到花莲,她的母亲还在花莲吗?应该早就回到美国了吧!毕竟,那儿还有一双儿女和丈夫正等待著她,而自己和她,除了血液上的相通之外,甚至可以说是陌生人。 “光台北市版就够你红的啦!你看你,虽然从伸展台上摔下去,姿势还是这么优美,脸蛋更是楚楚动人。”倚在病床的另一边,一直希望朝影剧圈发展,却苦无机会的莉莉也正看著报纸,发表著自己的高论。“我有一种预感,经过这一摔啊!我们的小茜可能会开始鸿运高照,进军演艺界呢!小茜啊!到时候可别忘了提拔提拔我啊!我的第六感一向都很灵的,你们不要笑嘛!” 莉莉说话的表情虽然是很认真,却引起了周遭一阵的笑闹声。 “莉莉啊!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那么想把自己推销出去啊!真是被你打败了。” 十分性格的叶青芸,在大家交谈时,一向极少插话,也由于她那男性化的个性,因此,同事们常常都称呼她“酷哥”,对于这个称号,她也不曾反对过。 “对了!你和那个导演男朋友,现在进展的怎么样啦?什么时候当最佳女主角啊?”一向和莉莉私交最好的安琪,这回也跟著大家起哄。于是,所有人的话题,这会儿全绕到莉莉的身上。 “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喔!这个导演可是出了名的采花大盗,声名狼籍不说,还一直有官司缠身,你可别被这种人给骗了,到时落得人财两失,赔了夫人又折兵那就划不来了!”唐凌煞有介事的劝说著,她实在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同事步入那些想一圆明星梦的女子的后尘,进入这个圈子不算短,她看过太多了。 听完唐凌说的话,莉莉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随后,又摆出她那一副娇滴滴的小女人模样。 “你们不要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好不好?我不过是和他吃过几顿饭,暍了几杯咖啡罢了!你们放心,我虽然平常不怎么用大脑,但是,保护自己的基本能力还是有的,你们以为我才十六、七岁,那么好骗吗?” 莉莉著急的反驳著同事们的话,她承认,从她念高商起,想当明星的念头便在她的心底扎了根;那个导演曾经信誓旦旦的跟她拍胸脯保证过,绝对没有问题,难道,她真的被骗了吗? “今天的主角是小茜,你们的话题却绕著我直打转,有没有搞错啊!” 看著华小茜,莉莉的话锋一转,将大家的注意力又重新引回到华小茜的身上。说她不用大脑,这倒也不见得。 “华小姐,你自己可以走吗?需不需要轮椅?我现在要带你去做脑部的断层扫描。” 这时候,护士小姐推了一辆轮椅出现在病房门口,一伙人顿时安静下来。 “我自己可以走。” 华小茜虚弱的下了床,慢慢的试著走了几步,觉得没啥大碍,便由叶青芸帮忙拿著点滴瓶,唐凌搀扶著和护士走出了病房。 当所有的检查都做完,回到病房后,华小茜的脸上有著明显的倦容。唐凌首先看出,便吆暍著大伙结束这次的探访。于是,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些早日康复的话,便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病房。 当病房霎时回归于宁静时,华小茜欲裂的太阳穴,一时间也像是忘了反应般的和缓了下来,渐渐地,舒适温暖的感觉带领她进入了梦乡。 ⊙⊙⊙ “华小姐!华小姐!” 蒙胧中,华小茜听到似乎有人在唤她,于是,她缓缓地睁开了眼。 当她见到了眼前那带有些许紧张、斯文,而不失俊逸的男子那关切的眼神,她眨了眨那迷人的大眼,迅速在脑海里搜寻著属于这面容的记忆,正想放弃的当儿,她的眼神下移至男子身上的白袍,于是,她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在脸上泛起了浅浅的红潮,以及迷人的笑容。 “你是我的主治大夫。对不起,我睡得有些迷糊,连你的名字都忘记了。” 华小茜有些腼觍的看著眼前的医师,她忽然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那就是自她阿公、阿妈相继过世后,所一直欠缺、一直寻找的那份安全感。 “我叫宋允文,有没有发烧?或是哪里不舒服?” 在询问的当儿,宋文将手心贴上了华小茜细致光滑的额头,然后,像是突然遭到雷殛般的迅速将手收了回来。 宋允文有些迷惑的看著自己的手,不了解他这寻常探视病人的动作,竟然会让自己有这么大的反应!是眼前这美丽的女子造成的吧! “奇怪!我的头现在已经不觉得痛了。” 华小茜没有发觉宋允文那特异的反应,只是歪著头,仔细的感觉著脑部里所有的变化。 “那最好了!如果再有什么不舒服,你可以马上跟护士小姐反应,我今天值班,整个晚上都会在医院里;你好休息,明天就可以看到你所有的检验报告了。” 宋允文以他沉稳的语调,对著华小茜,像对所有其他的病人般,以口头安抚著。所不同的,只是他心里有著特殊的情绪在起伏。 “宋医师,我的病情会不会很严重?是不是我的脑子里长了什么东西?不然,怎么会这样突然的昏倒?” 华小茜有些担心的询问,现在的她,巳无任何亲人在身旁,如果她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状况,她是绝对撑不过去的。 “你放心,目前的情况都还好也许你只是过度贫血,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放松心情,好好的休息,其他的就留给我们医生来烦恼吧!” 看著病床上华小茜那忧郁的面容,宋允文一时之间真有股冲动,想要用手去抚平她那微微皱起的秀眉,抚去她所有害怕的情绪。紧握著拳头,宋允文努力的克制著自己,不让自己做出任何违反医生与病人之间关系的举动。 “谢谢你,宋师。” 华小茜的这声谢,可是深深发自内心的,她感觉得出来,宋允文是个关心病人的好师。 “你忘了吗?医治病人是我的工作,这些不过是我应该做的。” 宋允文淡淡的说著,深怕一不小心就会泄漏出心底的秘密。 于是,华小茜用她那娇俏的笑容,送宋允文离开了她的病房。 棒不到一分钟,病房门再度开启,只见唐凌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 “唐凌!”华小茜惊讶的叫出了声。“这么晚了,你怎么会跑到医院来?还带著大包小包的。” “我来医院陪你啊!” 唐凌一边说,一边抖开了手中的一条毯子,往一旁的沙发上一扔。 “医院里那么多护士、医生,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真的不需要留在医院陪我。” 华小茜有些著急,虽然她和唐凌不但是同事,又是同居了几个月的室友。然而,除了她的阿公、阿妈,她实在不习惯别人对她太好,她太害怕那种得到后又失去的痛苦,因此,她宁愿选择孤独。 唐凌在华小茜还顾著说话的时候,已经快速的将她的床给铺好了,然后开始在衣橱间吊挂著她那一大袋的衣物。 “我不放心你啊!况且,我这两天正好没有班上,来医院见习见习也不错啊!一 看著唐凌一件一件的吊挂著衣服,华小茜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唐凌,难不成以为自己是到医院来度假的,竟带了这么多套衣服来。 “大小姐,你的职业病真重,一出门就像要作秀似的。” 华小茜一时忍不住,还是调侃了唐凌一句。 “喂!太过份了吧!我辛苦的带了这么多东西来陪你,你却一点也不领情,原本人家还以为至少可以得到一个感动的拥抱。既然我这么不受欢迎,那我还是回去吧!” 唐凌负气的将这段话说完,作势收拾著沙发上的枕头和毯子。 “唐凌,你不要误会,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麻烦到你!” 华小茜急忙起身,由另一头抓著唐凌手中的毯子,阻止了她收拾的动作。 “我又不是傻子,好容易才把这些东西搬来,一个晚上都没用到,就又把它搬回去,那不是白费力气吗?我还没笨到那么离谱。” 唐凌说著,放下了手中的枕头和毯子,再将华小茜慢慢的推回病床,押著她坐了下来。 “其实,我知道你一个人早就习惯了,是我怕自己长得太不安全,一个人待在家里,会让人有机可乘的;所以才跑到医院来找你陪,现在,你是不是比较愿意让我留下来了?” 坐在病床上的华小茜,看著重新铺著毯子的唐凌,忽然间,眼眶有些湿润,她急忙闭上了眼睛,让那感动的泪水又流了回去。 当天晚上,两人在病房中说著同事间的笑话,说著说著,最后,都笑著睡著了。 ⊙⊙⊙ “小姐!小姐!” 一阵天摇地动,唐凌忽然跳坐了起来。 “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小姐,我们医院规定,探陪病的人在八点院长巡房前都要起床,并且把被褥收拾整齐,不好意思,请你合作。” 一位学生模样的实习护士怯生生的对唐凌说著,那模样,倒像是那护士自己做错了事。 “好啦!我已经起来了,反正好梦都被你破坏了。唉!每次都中了大奖,却偏偏总是领不到钱。” 唐凌边折著毯子,边在心里不停的嘀咕著。 当她抱著折叠好的毯子和枕头往衣柜的方向走去时,才发现病床上空无一人。她回头想问刚才那个实习护士,但实习护士已不见人影。仓皇中,她忘了将手中的东西先放下,便直直的跑了出去。 到了护理站,许多原本坐在椅子上办事情的医师、护士都站了起来,惊奇的看著她。当她看见华小茜和两位医生正在一旁的灯墙边,指著许多x光片讨论著,她直觉的叫了声:“小茜!” 华小茜和两位医师同时回头看向她,这一看,所有人都傻了,只见唐凌的法拉头正杂乱无章的披散著,一张素净的脸蛋,虽然仍能明显的看出睡意,但,依旧是美丽的:正因为她的美丽,再看到她手里抱著的毯子和枕头,给人一种极不协调的荒谬感觉。 看到大家的表情,唐凌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一阵红潮像烈火般,迅速的由她白净的脸燃烧到脖子以下。她迅速的转过身子,像箭一般的跑回了华小茜的病房,将手中的毯子、枕头放进橱柜,走进浴室,直盯著自己那比疯女十八年里的疯女只好些些的杂乱发型。 她知道她完了,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形象,竟然在今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给破坏殆尽。好险,自己一向有穿休闲服睡觉的习惯,还不至于到没脸存活的地步。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等会要如何走出这间病房了! 梳洗完毕,唐凌穿戴整齐的坐在沙发上,想著自己一会儿出去时,要如何避开众人的目光,正想得入神,病房门被人轻轻的推了开来。 “小茜!” 唐凌像是见到了救星般的呼喊著华小茜,一肚子的委屈正待说出口,却看见华小茜的身后头紧跟了一群医师、护士。 这下好了,才想著要如何躲开他们,他们却全进来了。只见唐凌微张著嘴,以一副惊讶的表情看著她面前所有的人。 “院长来察房。” 一位护士像是看出唐凌脸上表情异常,对著唐凌小声的解释著。 当院长用著低沉的声调,询问华小茜的病情时,宋允文简单的和院长做了一番报告。一群人在离开之前,唐凌始终是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吭。 当她以为所有人都离开了,便抬起头,却看到站立在门口的一位男医师,正用一双带笑的眼直勾勾的看著她。还在临转身的刹那,丢下了一句:“小姐,你刚才的发型,真是美极了。” 唐凌听了那句话,一时之间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头看著华小茜寻求同情。 华小茜假装不知情,毕竟,唐凌今天也实在是够糗的了。她故意转移唐凌的注意力,开心的说著:“想不想离开这里?” “当然想,最好走了之后,放把火把刚刚那个男人给烧了。” 唐凌咬牙切齿的说著,像是又看到了那张可恶的笑脸晃到眼前。 “我们可以开始整理东西了,医师看过我所有的x光片和检验报告,说我可以出院了。” 华小茜边说边看著坐在沙发上,仍然生著闷气的唐凌。 “你怎么一点也不替我高兴?我说我要出院了。” “恭喜你!这儿太可怕了,还是早走为妙。” 唐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的起身,帮著华小茜收拾东西。 “护士说我还不能离开病房,等一下她会拿药过来给我,可是,我还得去办出院手续……” 华小茜不好意思开口请唐凌帮她去办手续,她知道,爱面子的唐凌,这个时候一定不想一个人走出这个房间,所以,她特意拐著弯说话。 “我去帮你办吧!” 唐凌一听就懂,义气十足的挺著胸往外走。由于她心上仍然记挂著刚才发生的事,所以,精神有些恍惚,才走到楼梯转角处,便结结实实的撞上了一位由楼上往下走的男人;当唐凌几乎可以说是从那男人的怀裹挣扎开时,她睁大了眼,发现那男人已然闲适的斜靠著墙壁,一副潇洒自若的模样。而那张笑脸,正是她恨极了的那张脸。于是,唐凌一句话也没说,只斜睨那男人一眼,便急忙的往下楼的阶梯走去。 “等一下,小姐!” 那男人发现唐凌一看见自己,就像是见鬼般的迅速逃了开去,心里只觉得好笑。但是,当他发现唐凌的皮包掉落在地上,而唐凌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发觉时,对这个女人,他忽然兴起了一种奇特的观感。 这女子真是迷糊的可以,那生起气来的表情更是可爱。他提著唐凌的皮包,急忙的追向往楼梯跑下的唐凌。 当唐凌的手臂被那男人有力的手掌抓住时,她吓得回转过头,发现竟是刚才的男人时,她那一肚子怨气便一古脑的倾泄了出来。 “你有毛病啊!跟著人家走就算了,还抓著人不放!你再不放手,我可要大叫非礼了!” 唐凌摆起了一副酷毙了的面容,看也不看那男人一眼,就用力甩开了那男人纠缠的手想要离开。谁知,那男人立刻换了一只手,并且抓她抓得更紧了。 “好!喂!无聊男子我见多了,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无赖。我警告你喔!再不放手,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医生,照样叫你颜面尽失……” 唐凌连珠炮似的说著,却在那男人将皮包塞到她手上时,急急的踩了煞车。 “小姐,你的皮包掉到地上了,我只是想把它送还给你。” 那男人一副无辜的表情,看著愣在一旁,红著脸,正不知所措的唐凌。 “谢谢你!对不起,我不知道!” 愣了半晌,唐凌才不好意思、小声的开了口,一想起自己刚才像泼妇般骂著人家,她的脸蛋就愈来愈红,头也愈垂愈低。 “是我刚才不注意,撞倒了你,该道歉的人是我。我叫叶哲中,是你朋友主治大夫的同事兼好友,也是在脑神经外科,不知道小姐贵姓大名?” 叶哲中收起了先前的那些不甚正经的笑容,诚恳的对著唐凌询问。 “我叫唐凌。” 唐凌不假思索的便回答了,这完全符合了她的个性,她一向便是这么大而化之的人。在皮包里搜寻了一阵,找到了名片,递了一张给叶哲中。 “这是我的名片。一 “唐凌。好名字,群艺经纪人公司?” “我和华小茜是同事,因为和这家经纪人公司签了约,现在算是这家公司旗下的员工。我们是职业模特儿。” 一直以来,每当有人询问起她的职业,唐凌总是相当自豪的回答,毕竟,这是她从小的愿望。然而,她也知道,伸展台上的寿命是短暂的,因此,许多同事为了寻找一张长期饭票,总喜欢和那些名商政客、有钱的公子哥儿们混在一起,希望能够找个金饭碗,一辈子不愁吃穿的当个少女乃女乃,甚至情妇。对于这一点,唐凌和华小茜都是极有骨气的,从来不肯参加公事以外的其他应酬。或许,这也是唐凌能这么自傲于她的工作的原因吧! “华小姐是模特儿,全医院的人都知道了,她是从伸展台上摔下来的嘛!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猜到你是她的同事,你们都有股特殊的气质,除了美丽的面貌和姣好身材之外,那种气质,是很难用言语形容的。尤其是你,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叶哲中所说的那些赞美话语,唐凌早听了不下百次,然而,由帅气十足的叶哲中说出,依然能够使她芳心大悦。 “我真的有这么大众脸吗?为什么每个男人想认识我的时候,都喜欢用这个老掉牙的招术,一点新意都没有。” 唐凌存心调侃的斜睨著叶哲中。 “好吧!那我就用更老土的方式。唐凌小姐,找个时间,一起暍杯咖啡,如何?” 叶哲中潇洒的将两只手扫进西装裤的口袋里,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唐凌。 唐凌忽然发现,眼前这个自己前十分钟还恨得牙痒痒的男人,这会儿竟然变得可爱了起来。他那风流倜傥的调调,正是唐凌欣赏的类型。于是,唐凌娇俏的抛给叶哲中一个含意颇深的笑容。 “等我有空吧!我要去替小茜办出院手续了,拜拜!” 在转身离去的时候,唐凌听到叶哲中宏亮的声音自她的身后响起。 “唐凌,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唐凌没有回头,只是将浓浓的笑意挂在脸上。 终于,在宋允文千叮咛、万嘱咐,要华小茜离院俊要尽量补充铁质,每个月尽量回医院做检查,直到所有头痛的征状都消失了才可以结束,并依依不舍的送她们两人到电梯门口。 坐在计程车上,唐凌好的看著华小茜。 “我们这个超级美女病西施,让人家医生十八相送,就差没送到家里,要说他对每个病人都如此,我才不相信呢!” “你不要胡说,宋医师是个好师,好病人都在他的背后夸他。” 华小茜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宋允文那关心的眼神,便直觉的想帮他辩护。 “你看!才住了两天医院,你这颗像石头打造的心,竟然这么轻易就给人攻破了,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看不出那个宋允文还真有两把刷子。不过,他长得倒真是挺帅的。” 看著华小茜微红的双颊,唐凌更是不肯错过这个大好时机,继续她的攻势。 听唐凌愈说愈有劲,愈说愈夸张,华小茜索性不搭一语,看唐凌这出独角戏要如何唱下去。 计程车里的空气凝结了不到三分钟,唐凌知道华小茜不说话,分明是在气她,便很快的举了白旗向华小茜求饶。 “小茜,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低气压了,处在那种气氛下,只要超过五分钟,我就会窒息而亡;我发誓,从下一秒钟起,我绝对不再提宋允文,这样可以了吧?” 唐凌此时真的举起了手,有模有样的发起誓来。 “再提的人是小猪!” 华小茜知道,小时候营养过盛,曾经肥胖过度的唐凌,对她的身材非常敏感。总怕有一天会回复到那圆滚滚的模样,因此,最怕人家称她“猪”。所以,抓到了唐凌这个弱点的华小茜,每次都会以小猪来防止唐凌反悔。 回到了天母的租屋处,立刻接到了无数通的电话,都是同事们去医院探视,却扑了个空打来抱怨的。当华小茜正想按下电话录音键时,却接到了一通自称是永联公司负责人郑立彬的电话,那男人操著广东口音,告诉她,他们公司是专门制作电视台的连续剧,他正为了新片在找女主角;有人推荐她,他想要请她去公司试镜。 一时之间,华小茜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对方没有得到答案,所以留下了一个电话和地址给华小茜,说后天下午四点试镜,如果不能请打电话通知他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一直到电话里发出了响亮的嗡嗡声,华小茜才回过神来。当她告诉唐凌刚才的电话内容时,唐凌兴奋的立刻跳了起来。 “永联公司!它是少数几个能游走三台的大型制作公司,而且,听说这家公司的关系非常好你刚才说是郑立彬亲自打电话给你吗?不得了,这么好机会,你一定要好把握住喔!” 此时,唐凌开心的就像是这一切的好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那般。 “可是,这家公司为什么会突然找上我?我并不认识他们啊!” 华小茜的脑子里,装了满满的问号。 “那有什么奇怪的,也许是哪个星探在服装发表会相中了你;也说不定是这次上报,你那迷人的昏倒姿势让人家制片公司大为惊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反正,这么大的一间公司,总不会把你给吃了;别怕,后天我陪你去,说不定那个制片看到我以后,会愿意给我一个女配角的角色,那我就开心了!” 说著、说著,唐凌不自觉的作起了明星梦来了。 说不开心那是骗人的,华小茜的一颗心,直到现在仍在快速的跳著,只是,她仍然隐隐的感到这件事的不寻常,却又无法知道不寻常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于是,这一整天,直到吃过晚饭,两人就在唐凌大发明星梦,不断开心的发表高见下,各有所思的睡去。 这夜,华小茜的梦里,竟然出现了仅仅和她见过几次面的母亲。 第二章 凌晨六点。 正当华小茜梦到自己决绝的将自己的母亲用力推开,完全无视于母亲那哀伤的眼泪时,电话铃声像被人下了诅咒般的响了起来。华小茜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听筒,话筒里立刻传来了公司助理小刘急切的声音。 “是小茜姊吗?今天下午在福华饭店有一场夏季结婚礼服的服装发表会,我知道小茜姊刚出院,但人数实在是不够,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帮帮忙,如果蓝总监知道我还没有找到人,一定会把我大卸八块的。” 华小茜揉了揉双眼,看看话机旁的闹钟,问道:“几点彩排?” “九点彩排,下午三点正式表演。” “九点!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不是太早了!” 一向好脾气的华小茜,也许是受到刚才梦境的影响,微微的向电话那头的小刘发火。 “对……对不起!我……我是怕晚一点就联络不上你们了,所以……” 因为紧张,小刘的声音开始结巴了起来。 “没关系,我和唐凌九点会到,你可以放心交差啦!” 听到还未当兵的小刘那惶恐的墅曰,华小茜心软的马上用和缓的语气答应了他。 “谢谢你,小茜姊,九点,福华饭店见。” “拜!” 币上电话,华小茜在床上翻了翻,却怎么样也找不回被赶走的睡意。 一些刚才睡梦中的画面跳进了华小茜的脑海。她用力的摇了摇头,想要甩开这些画面,却怎么样也甩不去。她索性离开了床铺。 梳洗过后,华小茜在餐桌上烧煮了一壶咖啡,慢慢的品尝著。电话铃声在此时又响了起来。 当华小茜站起身,正想走到客厅去接时,声响却断了;她偷偷的笑了起来,这回该唐凌了吧!这个打电话的人惨了,可要捱一顿骂了! 饼了大约五分钟,只见唐凌精神饱满的笑著走出了她的房间,心情似乎极为愉快。“哇!太棒了!一起床就闻到蓝山迷人的香味,真是世界上最大的享受。一 唐凌自言自语的说完后,对著华小茜说了声:“早安!”然后,再笑著走进盥洗室。 看到唐凌那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反应,华小茜举在半空中的咖啡杯停了半晌。真是奇怪!华小茜的心里不禁纳闷著。究竟是什么人打的电话?竟然能够把唐凌吵醒,却不见她发脾气? 自盥洗室中走出来,唐凌迳自在厨柜中取出一个咖啡杯,坐到华小茜的旁边,为自己斟满一杯蓝山。 “刚才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啊?看你这么开心的模样,就知道绝不是那个保罗。” 华小茜轻啜了一口咖啡,歪著头,看著怪异的唐凌,怎么样也想不出那通电话的来路。 “你绝对猜不到的。拜托你以后不要再提那个有严重精神妄想症的保罗了,好好?我已经被他吓得全身细胞死了一半,现在,我晚上一个人走暗路都要提心吊胆的,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唐凌一想到那个外表长得还不错,父亲又是颇具知名度的商人,却潜藏著精神病的保罗,全身的寒毛便不由自主的全站立了起来。 “谁教你一开始还不清楚人家的来历,就答应人家的邀约,这一次啊!是老天爷给你的一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玩弄爱情和男人。” 华小茜也知道,这一个月来,唐凌被那个保罗整得也实在是够惨的了,是该同情同情她的,可是,如果唐凌那种对爱情总抱著玩世不恭的态度再不改善的话,很难保证她不会碰上比保罗更痴狂的男人,那时候,她的下场就不仅仅是像今天这样。 保罗被收监,她全身而退了。身为她的同居人兼好友,不得不苦口婆心的劝她。 “那天晚上,要不是正好有巡逻的警车经过,我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也暍不到这么香浓的咖啡了!真是奇怪,怎么会有人变态到这种程度?认为得不到我,就要跟我一起去死,泼了我一身的汽油不说,还想扯破我的衣服!直到现在,我只要一闻到汽油味,就有一股想吐的冲动。” 唐凌紧皱著眉头,一双手颤抖的捧起咖啡杯,将杯中的蓝山一口饮尽。 看到唐凌一提到保罗依然是满脸的惊恐,华小茜决定转移话题。 “小刘说今天九点,在福华有场结婚礼服的九六新装发表会,因为人数不够,找我们公司支援,要我们两个一定要去。你今天没事吧?” “惨了!我刚刚才答应了人家午餐的约会,还包括你呢!” 一听完华小茜说的话,唐凌著急的站起了身子,随后想了几分钟,便又像没事似的一坐回椅子上。 “没关系!福华离我们约好的地点很近,我们可以利用中午的休息时间溜出去。几点开演?” “下午三点开演,你刚刚一直说我们有约,到底是什么意思?” 华小茜满脸狐疑的看著唐凌,不知道这小妮子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可是好心才替你答应下来的。你那个风度翩翩、英俊迷人的宋允文医师,还有他的同事,要请我们吃个简单的便餐;你不会那么现实,出了院就打算不理人家了吧?好歹人家也是花了精力,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且,不过是吃顿饭,我不会害你的啦!” 唐凌看到华小茜表现出一副不信任她的模样,语气里也隐隐含著不高兴。 “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 华小茜急著反驳,看到唐凌偷偷的笑著,才知道自己上了当,起身作势要追著唐凌打。 “可恶!唐凌,你耍我!” “冤枉啊!我没有啊!我只是突然想到其他好笑的事,笑也犯法吗?” 早看出异状的唐凌,笑著跑在华小茜的前面,不住讨饶著。 “不理你了,我回房换衣服去了!” 华小茜忽然停下了脚步,不理会愣在前头的唐凌,头也不回的往房间走去。 “不会吧!小茜,真的生气啦?” 这回,换成唐凌跟在华小茜的后头,歉意十足的询问著。 “没事啦!我的心胸还没那么狭窄,时间差不多,你也该准备准备了。” 华小茜在关上房门之际,露出了一个让唐凌安心的笑容,才关上了房门。 “是啊!准备中午的约会。” 唐凌想到的,不是待会儿的服装秀的彩排,而是中午和那个有著一双贼眼,会勾人魂魄的医生的约会。 ⊙⊙⊙ “小茜,你看,我这个新娘美不美?将来如果要结婚的话,我们两个一起举行婚礼,你说好好?” 唐凌穿著刚换上的第二件白雪公主样式的白色滚金边礼服,拉著以手工制成,精巧的玫瑰花纹蕾丝边的裙尾,在华小茜的面前,不住的绕著圆圈。 “怎么,你一穿上结婚礼服就发昏啦!你的那一长串独身主义信条呢?这么快就把志向给改了。你如果真的那么想结婚,你自己一个人发昏就好了,我啊!这辈子是绝不可能有这个念头的。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没事要替自己掘一个坟墓。” 华小茜将自己微鬈的长发往上一缠一绕,立刻呈现出一个极有韵味的蓬松包头发式,发型师立刻跑了过来,替她在盘起的长发前夹上头纱,以及一些鲜花,再将她两鬓的头发上了电卷,不过几秒的时间,取下后,一个完整的造型便完成了。 一可是,这些婚纱礼服真的好漂亮喔!我决定改变我的志向了,反正,现在这个社会离婚率那么高,结了婚如果不高兴,还可以办离婚啊!多结几次,多些体验,才不枉此生嘛!” 套上了极细的高跟鞋,唐凌在大穿衣镜前仔细的审视著自己,一副极度自恋的模样。 “你啊!嘴里说说罢了,我还不了解你吗?真要你这么做,恐怕你还没那个胆子呢!” 华小茜此时也站到唐凌的旁边,于是,穿衣镜里一时间出现了一双美丽绝伦的新娘。 唐凌的美较现代,也较野性,那双媚极了的眼睛,就像是无时无刻不对男人放著电那般,教人一眼就注意到她的存在。而华小茜的美,却是那种清淡如幽谷中的兰花,让人一见到她,就极端的想保护她,爱她:偏偏,她那大而黑亮的眼睛,却不时闪烁著智慧的光芒,那逼人的灵气,使她不但能坚毅的拒绝了所有追求她的男人,并让那些男人在感觉不到她任何的回应下,自己知难而退。 她知道,是她的家庭背景影响了她,使她不相信爱情,不相信男人,甚至不相信婚姻。一个根深柢固的观念使她相信,在爱情和婚姻里,最大的受害者,水远是无辜的第三者——他们的小孩。 经过了一阵忙乱的穿衣、换衣,并在轻柔的乐音下走完台步后,发表会的彩排终于告一段落,时针也快指到十二了;在蓝总监拍手宣布休息后,大家一窝蜂的窜进后台换装。 才几分钟的时间,只见一伙人又迅速的离开了后台。 “小茜,一起去吃饭。” 十分男性化的叶青芸,穿著一身白色的裤装,在电梯口碰上了刚要跨进电梯的华小茜和唐凌。她一只手按住电梯门和华小茜说著话。 “我和唐凌约好,有点事情要去办,下次吧!一会儿见!” 华小茜微笑的拒绝后,叶青芸将按住电梯的手一松,电梯门在关起来的刹那,将叶青芸的那一声“拜拜!”也一并给关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所有的同事都大声的喧哗著,只有唐凌和华小茜没有出声。 一直到坐上了计程车,唐凌才像是有满月复的心事般,严肃的看著华小茜。 “小茜,最近这些天,你有没有听到同事们的那些传言?” “什么?你可不可以说得再具体一些?” 华小茜也回看著难得如此一本正经的唐凌,觉得事情必定有蹊跷。 “是关于叶青芸的。” “叶青芸?她怎么了?奇怪,唐凌,你不是一向最讨厌那些像广播电台,到处搬弄是非的人吗?怎么这会儿也跟著人家凑起热闹来了?这完全不像是你的作风嘛!” 华小茜会和唐凌成为这么谈得来的好友,就是因为唐凌那事事不计较、大而化之的个性,让华小茜没有一点压力;她一直最怕那些惟恐天下不乱,小家子气的女人。 “要不是因为传言的对象是你,我才懒得花工夫去管呢!” 唐凌声明著自己不过是为了朋友,在说话的当儿,唐凌的一双眉始终是凝结著的。 “你知不知道,好同事都在说,叶青芸不但不喜欢男人,还喜欢上了公司的一个女同事。” “叶青芸喜欢谁,那是她的自由,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于唐凌说叶青芸是同性恋的这件事,华小茜并不感到惊讶。她相信,叶青芸之所以会喜欢女性,自然有她的道理。她看过有关这类的报导,这种情况有可能是先天基因所造成的,她并不会因为一个人有同性恋的倾向,就完全的否决那个人。 “你记不记得,上个月月底,叶青芸在莉莉生日的聚会中,她不是喝了很多的酒吗?原本她还一直坚持要开车送我们回去,可是,因为她酒暍得实在太多了,才被我们婉拒,我们走后,她竟然在莉莉和安琪的面前,哭著说她爱上了你,要她们一定要帮她。你说,这关不关你的事?” 唐凌并不是想说人是非,她实在是不希望她的好友受到这些无谓的伤害。 听完唐凌所说的话,华小茜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仍然不敢相信。过了几分钟,待她将情绪缓过来之后,便转身面向唐凌。 “谢谢你,唐凌,我会注意的。” 她忽然想到,自己一直不肯交男朋友,又时常在叶青芸的吆暍下,一起用餐。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让叶青芸产生了某种误会,以为把她当好同事的自己,也喜欢上她。 “举口之劳罢了!你现在也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吧!” 看到唐凌表现出一副先知的模样,华小茜不禁浅浅的笑了起来,刚才的担心,也一古脑的将它收了起来。 下了车,进到餐厅,叶哲中早巳等在门口,一见到她们,便像领台般直接领著她们入座,华小茜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发现这是一家情调极佳的西餐厅,前头还有钢琴演奏。 当宋允文发现餐厅里所有男人的眼光,几乎同时扫向一个目标时,他也看到了走在叶哲中身后,美丽万分的华小茜和唐凌。当她们带著笑容向他走近时,宋允文立刻站起身子,礼貌性的招呼著。 “华小姐,唐小姐,谢谢你们肯赏光。” “宋医师,你太客气了。在医院时,麻烦你照顾,今天这一顿,应该由我来请才对。” 华小茜亦客气的回应著,一种尴尬的气氛,忽然围绕著他们。 “轻松一点嘛!首先,我要声明,在这顿饭期间,不可以再有医生、小姐之类的称呼,太生疏了!不赞成的请举手。” 叶哲中一边轻松的说著,一边将那双会慑人魂魄的眼睛射向了唐凌。 穿了一身火热的大红贴身绵质连身短裙,配上短简黑靴的唐凌,衬托出一双修长姣好美腿,此时,正媚极了的回睨叶哲中一眼。 “没人举手,表示大家都同意罗!” 早知道不会有人举手的叶哲中,正要宣布这个决议案通过时,唐凌却开口了。 “可是,那样的话,直接指名道姓的称呼你为叶哲中,会不会不够礼貌?” 唐凌像是和叶哲中对上般娇媚的看著他,很明显的,她已使出了那招任何男人都无法抵抗的“独家擒拿术”。她是恨不得所有的男人都能在见她一面后,便神魂颠倒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你可以叫我哲中啊!我完全没有意见。” 叶哲中马上就听出了唐凌话里的玄机,两人立刻一来一回的放著电。 “小茜,先点餐吧!” 宋允文眼看那对烈火情挑般的男女,一时之间可能停不下来,便将一旁侍者递过来的菜单放到华小茜的面前。他是永远也学不会叶哲中那像是与生俱来、天赋异禀的泡妞本能;也无法欣赏那些妖娇美丽,没事就等在叶哲中办公室外头的时髦女性。 华小茜今天穿的是一袭纯白棉质的长罩衫,披肩微鬈的长发,水瀑般的倾泄而下,更显出她那月兑俗的清灵气质。 “要不要来杯餐前酒?” 叶哲中的提议,又是冲著唐凌而来。 生怕唐凌在意乱情迷之不会随口答应,华小茜抢先回答了叶哲中的询问。 “对不起,我们下午在福华还有一场服装秀,不能够沾酒的。” “唉!好可惜!如果不是下午有排一个开刀的病人,我一定去看你们在台上的美姿。没关系,你们的服装秀几点开始?” 叶哲中似乎是想乘胜追击,那是他一贯追女孩子的伎俩,在密集的攻势下,几乎没有不成功的。然而,一旦成功之后,他的热度往往也会逐渐减弱,总是禁不住想要追求其他更美丽的女子。 “下午三点,你不是要开刀吗?” 唐凌这会儿和叶哲中说起话来,就像是多年好友般的熟悉。 “人没办法到,至少心意也该到啊!像你们这么美丽的女子,不多用点心怎么可以。” 在叶哲中和唐凌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同时,宋允文和华小茜早已点完了餐。 “点餐吧!等会还要赶回会场呢!” 华小茜将菜单故意高高的递给唐凌,以阻挠两人的视线。 终于,久候在一旁的侍者点完了四个人的餐,才悻悻然的离开了他们的桌位。 在用餐的时间内,充塞在空气中的,依旧是叶哲中和唐凌两人的声音。 “我在巴黎曾经陪我母亲看过一场服装秀,那声光效果真的棒极了,不输给在美国百老汇看一场舞台秀的震撼。” 叶哲中兴奋的挑著和眼前美女相关的话题谈著,当然,所谓的母亲,其实是两年前,曾经交往的一名从事广告企划的女子。 “哇!你真的在巴黎看过服装秀?我老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 一抹羡慕的眼神闪入唐凌的眼底。从小,因为家里的环境不是很好,唐凌在念专科学校时,就一直是半工半读的维持自己的开销,还得拿些生活费用回去给老兵身份,靠政府救济过日子的父亲。 她的母亲在她上小学前就跟男人跑了,所以,在她的脑海中,完全找不到有关母亲的任何影像。六十七岁的父亲,就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虽然对她疼爱有加,但从她半工半读,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时,便搬离了父亲,一个人在外赁居。 也许是自尊心作祟,她从来不让她周围的朋友知道她的家庭状况,包括华小茜在内。她也不让父亲到她的租赁处来看她,虽然,他们只不过是一个住在天母,一个住在木栅而已。 唐凌的父亲其实是了解唐凌的,他从来不抱怨,也不点破她,他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若是硬要逼她,恐怕连一、两个礼拜见上一次面的机会都会成为泡影。 然而,就在一个星期前,唐凌回去看父亲时,发现父亲倒在床上,不能动,也不能言语,等救护车送他到医院时,才知道是得了脑中风。为了隐瞒这件事,唐凌每天仍然照常的过著日子,其实,她不过是一个比任何人都需要爱,需要朋友的女子。 “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啊!又不是很远,我在巴黎待过一个月,勉强还可以当个业余的导游。” 唐凌那大方的个性,十足的对了叶哲中的胃口,他一直就喜欢干脆不罗唆的女人,或许是为了分手时的方便吧! “有个免费的向导,这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唐凌轻咬著手中叉子的尾端,像是极认真的在考虑著什么似的,依然是媚态十足。 叶哲中忽然感觉到坐在一旁,一向斯文过度的宋允文几乎没有和华小茜说上几句话,知道宋允文是不敢在其他人面前有所表示。而他那聪明的脑袋瓜,在想到了方法的同时,也立刻站起了身子。 “唐凌,帮我打一通电话好不好?只要几分钟就可以了。” 在唐凌仍微愣在座位的当儿,叶哲中巧妙的向她使了个眼神,唐凌马上意会的跟著站起身子,向餐厅门口公用电话的地方走去。 当餐桌上只剩下宋允文和华小茜两人,宋允文终于鼓起勇气和华小茜诚恳的表示了自己的心意。 “小茜,我可不可以和你交个朋友?我没有哲中那么会说话、讨人欢心,可是,在医院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深深的被你吸引了。然而,碍于医生和病人的关系,我一直克制著自己想要向你表达心意的冲动。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在这里单独的和你说话,希望你能答应我的请求,给我一个让你认识我的机会。” 宋允文诚恳的说著,低沉的嗓音,让华小茜在听到的同时,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起来。对于宋允文那关心的眼神,华小茜一直是无法抗拒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拒绝许多条件比宋文更好的男人,却无法拒绝他。 “可以啊!在医院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华小茜大方的展现了一个和宋允文同样有诚意的笑容。 “看你们俩笑得这么开心,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说来听听吧!” 叶哲中其实已在公用电话那头观察完毕,知道两个人都笑了,表示他的好同事并没有被人家一口回绝,才和唐凌一起往餐桌的方向走来。 “我在说笑话给小茜听。” 宋允文怕华小茜觉得尴尬,马上回答了叶哲中的问话。 “你也会说笑话?真是稀奇!怎么,美女当前,性情大变啦!” 叶哲中一边在心里替自己的好友高兴,一边在嘴上仍忍不住要调侃他两句。他知道,他的好友可不像他,宋允文可是认认真真,从不玩爱情游戏的。医院里欣赏他的女医师和护士们有一大串,就连院长的小女儿欢欢,也总没事就巴著他。可是,他老兄就是没感觉,礼貌十足的和所有的女人保持著距离。 华小茜住院时,叶哲中便发现了宋允文那时而发痴、时而魂不守舍的不寻常表现。他才帮著宋允文,顺便也帮著自己,在华小茜的病历资料里查到了她们的电话,安排了这个午餐聚会。 终于,他们的餐会在华小茜发现她们即将超过了休息时间时,匆匆的结束。 第三章 穿著白纱礼服,走在伸展台上,华小茜美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即将出嫁女子般的娇羞。因为,当她的眼睛被一股焦灼的目光吸引时,她看到了坐在最角落的宋允文;他仍然穿著和午餐时相同的白色和水蓝色相间的条纹衬衫,以及白色西装裤,眼神除了那暖暖的关注外,还多了一份惊喜的渴慕之情。 看到游走于伸展台上的华小茜,宋允文几乎要自惭形秽起来。这样一颗好似闪耀在天上般的巨星,他如何能够攀摘得上? 从服装发表会一开始到最后的谢幕,宋允文的眼神从没有离开过华小茜。看著身穿各式婚纱礼服的华小茜,时而高贵大方,时而娇俏可爱,各种形象,不住的在他脑海里打转。他不禁幻想著自己能走在她的身边,挽著她纤细的手,步向红毯的另一端。他觉得他的生命,好像从遇见华小茜才真正的活了起来。 发表会一结束,宋允文便托人将两大束鲜花送至后台,一束送到唐凌的手上,另一束理所当然的送到了华小茜的怀里。 当唐凌翻开花束里附带的小卡片时,叶哲中刚毅方正的字,立刻跳入了唐凌的 [font=楷体_gb2312]凌: 曾经过尽千帆、浪掷生命, 而今,在遇见你的刹那, 我像大海上的一叶孤舟, 在你灯塔般的眼神下, 寻找到了前进的方向。[/font] 此刻,唐凌的脸上,现出了征服者赢得胜利的笑容,将花束随意的置放在一旁的化妆桌上,便迳自转身换起衣服来了。 坐在化妆桌旁的华小茜,早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整理她那一头长发。一收到花束,她就知道是宋允文送的,原木并不想马上拆开花束里的卡片,然而,当她由化妆镜里看到叶青芸向她直直的走过来时,她便刻意的将卡片由花束中拾了起来,甜蜜的阅读著。 [font=楷体_gb2312]小茜: 渴望见你的心,像这怒放的花束般, 饥渴的绽放著, 守候你,用我所有的时间—— 允文 p.s看到台上的你,忽然觉得惶恐,害怕我这枝粗大叶,配不上你这朵美丽的鲜花,然而,为了你,我依旧愿意等待,用我的一生。[/font] “又是哪个公子哥儿,不自量力的想要追求我们的小茜姑娘啊!” 叶青芸走到华小茜的身边,开玩笑的语气里,还加了些许酸溜溜的味儿。 “我男朋友送的。” 华小茜回过身,娇俏的抛给叶青芸一个极灿烂的笑容。 “男朋友?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小茜,谁都知道,你几乎没有正眼瞧过任何一个男人!” 叶青芸一听到华小茜说完,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随后想想,华小茜可能只是跟自己开个玩笑罢了,便轻松了下来。 “是真的啊!他现在人还在外面呢!你应该也见过他。” 华小茜表现出一副恋爱中女人的模样,这回可真把叶青芸吓到了。 “我也见过?该不会是那个我曾经替你拒绝了好多次,追你追了好几个礼拜的光纤公司小老板,流里流气的陈金发吧!他送来的那些首饰,不是都被你给退了回去吗?” 叶青芸紧张的开始过滤著自己的情敌,对于华小茜,她是真的喜欢,虽然,她以前也曾经蜻蜒点水的在一些同性恋俱乐部交过不少的女朋友。然而,那些女人,都没有华小茜那般令她朝思暮想。 “你怎么会认为是他?他就算穿上高跟皮鞋,也还矮了我至少一个头,一双贼眼又老是色迷迷的盯著人家,讨厌死了!” 华小茜一想到那个满口金牙的陈金发,就有股想吐的冲动。 “那你倒是说啊!究竟是谁的功力这么强,追得上我们的小茜?”叶青芸一副追根究柢的模样。 “就是小茜住院时的主治大夫,宋允文。” 此时,唐凌已走到了她们两人的旁边,替华小茜作了最简单的回答。 “那个医生!” 叶青芸很快的在脑海中思索著在医院病房里看到的医师,究竟是长得什么模样?可阶,一向对男人没啥兴趣的她,可能对那个医师连正眼都没瞧上一眼,因此,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是啊!原来我们小茜只喜欢医生,怪不得对其他男人总是不搭理。” 唐凌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的是在告诉叶青芸,华小茜跟她没有相同的嗜好,她对男人并不是没有兴趣,只是还没有碰到而已。其实,当她在换衣服时,听到华小茜和叶青芸的对话,就明白华小茜的意思了;她欣赏华小茜用的这一招,希望真的能让叶青芸死了这条心。 “小姐们,都过来这里一下好吗?我有事情要宣布。” 这时,蓝总监忽然拍著手,大声的召集著大家。 当所有换好或没换好装的同事都站到他前面时,他开始大声的宣告。 “明天晚上七点,鸿升企业的董事长在他阳明山的别墅,开了一个小型的酒会宴请他的好友以及客户,名单上全是一些达官以及豪商,他想找一些美女去充场面,才几个小时的时间,每个人薪资两万,比走台步轻松多了,又可以认识一些有钱人,想去的留在这里,跟小刘登记一下,我们要统计人数。” 大部份的同事都留了下来,一个个向小刘报著名字,令华小茜奇怪的是,这回唐凌竟然也留了下来,没有要跟她一起离开的意思。华小茜只好在唐凌的耳边说了她要先走后,便悄悄的往外溜了出去。 溜到了电梯口,看到站立在那儿的宋允文,一双眼正紧紧的盯著她。 “小茜,台上的你和台下的你,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丽,你让我有一种感觉,就好你不是真的,因为你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得让我觉得你随时都会消失,像泡沫般在我的眼前消失无踪。” 宋允文一见到华小茜飘逸的身躯直直的向他走来,便激动的抓住了华小茜没有捧花的左手,将憋在心里两个小时的话,一古脑的全说了出来。 华小茜回头看见了叶青芸也跟在自己的身后走了出来,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宋允文会怎么想,便连人带花的扑进了宋允文的怀里,给了他一个情侣式的拥抱。 宋允文被华小茜这突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见他微张著的双手,正不知该顺著自己的意思抱上去,抑或是继续保持原状时,华小茜又灵巧的月兑离了他的怀中。 她亲热的挽起宋允文的手臂,拉著他走进了电梯,并且娇声的询问:“我们去东区看电影,好不好?” 一直到电梯门紧紧的关住,完全将叶青芸隔绝在电梯外时,华小茜才放开宋允文的手臂。 虽然,对于华小茜刚才的举动有些意外,但宋允文的内心却是极端的兴奋与开心,他没有想到,华小茜这么快就愿意接受他了。 然而,当他们进到电梯,宋允文明显的感觉出华小茜态度上的转变。 当他正觉得纳闷,步出电梯时,华小茜开口了:“对不起,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华小茜在走出福华后,停下了脚步,像在深思著什么似的。 “怎么会?你会那么做,一定有你的原因,还要不要去看电影?” 宋允文并没有问华小茜刚才在会场外,她所做的那许多亲昵的动作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成熟的询问华小茜他们等一下的节目,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她刚才所说的那一句话,到底算不算数? “当然要看!” 看到宋允文表现出成熟男子的特有风度,华小茜著实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并没有看错人,宋允文并没有因为自己刚才的亲热表现,而认为自己是那种随便的女人,进而做出一些不尊重的举动。 这天晚上,当他们一起用过晚餐后,便如约的看了一场由黛咪摩儿所主演的“真爱一生”,当然,地点也刻意的选了东区。 离开东区后,宋允文开著他父亲在他由实习医师升至住院医师时,所送他的礼物白色的bmw。 他那一直在政坛发展的父亲认为,这种车子才符合他的身份。这辆车,他平时几乎都不开的,只有在几次同事的婚礼时,被借去使用。通常,上下班的时候,他依然喜欢开著他那辆旧福特。今天,为了华小茜,他才特意将这辆车开了出来。并不是自己爱玩,想要耍帅,而是他觉得,只有这辆车才能配得上她。 载著华小茜,驰骋在淡金公路上,享受著仲夏夜晚的清凉海风。华小茜的秀发,在海风的吹拂下,下断的在空中翻飞著。 沿著海岸线开著,他们在一些风景优美的地点驻足浏览。 在翡翠湾的沙滩上,留下了他们俩的赤足脚印。在石门洞观海潮时,华小茜告诉宋允文,她今天在见到他时的那些举动,是为了做给一个喜欢上她的女同事看的,如果他觉得她利用了他,她愿意向他道歉。 宋允文听了华小茜的说明之后,反而开心的表示,很高兴他今天在会场上的出现竟有如此重大的意义。他要华小茜答应他,今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一定要记得有他,他会永远做她最好的朋友,关心她、守候她,并且帮助她。 在月色多情的晕染下,宋允文几乎是痴迷的看著华小茜的一瞥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他努力的压制著那股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于是,他将眼神投向了大海的深处,对华小茜诉说著自己的家庭。 “宋政宇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很有名,官做得很大;我一向不喜欢政治,所以,知道从政者的名字不多,除了总统的名字之外,知道的就是你父亲了,可见他的曝光率很高,名气也不小。” 这个时候,华小茜努力的想把她脑海中那官员的形象和宋允文兜在一起,却觉得两人的差异实在太大。如果这件事不是由宋允文自己的口中说出来,她一定不会相信。 似乎看出了华小茜心里的疑问,宋允文马上解释道:“我的长相和个性都比较像我的母亲。大学联考时,当我父亲知道我填写的第一志愿竟然不是他嘱咐的t大政治系时,著实和我这个小儿子斗气斗了好久。” 宋允文忽然顿了顿,像是有些许的感叹,又接著说道:“我们家有三个兄弟,我大哥学的是当时最热门的电子资讯,现在在麻省理工学院里当讲师:我二哥读的是法律,和政治倒还沾得上边,考上律师执照后,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挂牌营业,他为我父亲处理了不少法律上的问题,算是我父亲最得力的助手:父亲一直希望我也能从政,但是,我很清楚自己的个性,绝对不适合政治圈的那种环境,所以,在我的坚持下,选择了我从小的志愿——医生,就像我最崇拜的国父。” “可是,国父后来还是从政了啊!他最终还是认为,要救人民,得先救国家。 华小茜俏皮的打断了宋允文的诉说,像听课的学生抓到台上老师的把柄般的反驳著。 “可惜我没有孙先生那么伟大,我只希望能救治所有相信我、倚靠我的病患,每次看到病患健健康康的出院,我都会有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并且,真心的替他们高兴。” 宋允文看了看专心听他说话的华小茜,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说著:“不好意思,都是我一个人在讲话。小茜,你的家人呢?也讲一讲你自己,好好?一 华小茜忽然将眼神抛向了茫茫的天空。 “我的阿公、阿妈都在天上,除了他们,我没有其他亲人了。” 华小茜想到疼爱她的阿公、阿妈,一时感伤,眼泪不禁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 看到华小茜伤心落泪的模样,深怕自己又说错话,宋允文紧张的下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心疼的看著华小茜,抽出了口袋里的手帕,递给华小茜。 华小茜接过宋允文的手帕,擦拭了泪水,整理自己那感伤的情绪后,摇了摇头,似乎想将心里所有的难过全部摇去。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阿公、阿妈,有点难过。很晚了,我该回去了。一 华小茜站起身子,看著手中宋允文的手帕,正不知该回去洗过后再送还,还是现在就还给他时,宋允文立刻接了过去。 回程的路上,宋允文为了缓和华小茜刚才那伤心的情绪,说了许多发生在医院里一些奇异的事。其中,绝大部份都是发生在他那个爱要帅的好友兼同事,叶哲中的身上。 “你不要看哲中那一副男子气概十足的模样,有一次,医学院的升级考试考到最后一个科目,我们用死人的尸体来做医学解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哲中正专心的将尸体脑部的每一个部位分门别类的排好时,那尸体的手忽然伸起来一下,把他吓得冲到了教授的身后,怎么样也不肯再回到那具尸体前。最后,他那一个科目在他不断的恳求下,好心的教授才给了他六十分勉强通过,解救了他再次面对尸体的窘境。” “那个尸体的手为什么会伸起来呢?” 虽然听得毛骨悚然,然而,华小茜还是好奇的想要知道原因。 “教授当天跟我们大家所做的解释,是哲中可能是动到了脑子里的某根神经。可是,我们后来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即使他动到了任何一根神经,但只要是尸体,就不应该还有任何反应,除非那个尸体是活的。于是,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医学院,哲中也成了医学院里相当出名的人物。当然,他之所以会如此出名,绝对不仅仅是为了这一件事。” 一边专心看著前方的路况,一边说著医学院里所发生的奇异事件的宋允文,一想到其他发生在叶哲中身上的糗事,就觉得好。 “我住的地方到了,谢谢你送我回家。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再见。” 华小茜并没有请宋允文上去坐的意思,她并不想和宋允文发展得太过快速。因此,华小茜在走出车门后,只回头和宋允文礼貌性的挥了挥手,便迳自走进大门,完全不让宋文有送她上楼的机会。 第四章 “不错嘛!这么晚才回来,进展得不错哦!跑到哪里去约会了?从实招来!” 原本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唐凌,看见甫进门的华小茜,立刻站起身子,直直的逼向站在门口的华小茜,摆出一副审问犯人的模样。 “我去看电影、游车河,怎么样?你有什么意见要发表吗?” 华小茜大方的回答,一点也没有被唐凌的气势给惊吓住。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你今天在会场里演的那一幕,是不是真的故意演给叶青芸看的?”唐凌用一副好奇的表情看著华小茜。 “是啊!我想,经过今天下午,她对我应该不会再存有幻想了吧!” 华小茜一边说,一边绕过挡在她面前的唐凌,进到她自己的房里。 唐凌依然不放松的跟在华小茜的身后,一起走进了房间。 “你会不会假戏真做,真的跟那个宋允文拍拖起来?” “那有什么关系?宋允文论相貌有相貌,论人品有人品,样样都不差啊!你那么紧张,是怕我害了他,还是怕他吃了我?” 坐在梳妆枱前,华小茜将手中的卸妆膏涂在脸上,边按摩,边说著。 “也不是啦!不过,你今天的演技真的很棒,你没有看到叶青芸在你和宋允文离去后的那副表情。后来,她吆暍著大伙儿说要请唱ktv,想必又是去藉酒浇愁了。看到她那副痛苦的模样,我总觉得好像是我害了她似的,也不敢跟他们多说什么,就趁大家不注意时偷偷的开溜了。” 穿著休闲服的唐凌,整个人直直的躺向华小茜的床上。 “你知道,我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过几天叶青芸应该就会没事了吧!” 华小茜用面纸将所有的妆全擦卸了下来,看著镜子前自己那素净的一张脸。 “对了!你没有忘记你明天下午要去试镜吧!今天我已经看过你的演技,相信明天在镜头前,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现在啊!就好好个美容觉吧!我不吵你了,晚安!” 走到梳妆枱旁的唐凌,对著镜子里素著一张脸,却依旧动人的华小茜,诚恳的说完后,便缓步走出了华小茜的房间。 “晚安!”华小茜在唐凌临出房门之际,回丢了一句给她。 盥洗过后,躺在床上的华小茜,想著自己的身世。她的身份证上虽然有写著母亲的名字,但父亲栏上却是一片空白。从小到大,她不曾见过自己的父亲,连母亲也是在阿妈做头七时,才见了几次面,她这样不清不楚的身世,是不是正代表著,她曾经是一个不受这世界欢迎的娃儿? 从小,她就不明白,为什么她的阿公、阿妈,从来不肯告诉她有关她身世的任何问题?刚开始,她看到其他的同学们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她也会吵著问阿公、阿妈,她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却永远都得不到答案。时间久了,知道问了也没有用,只会平白惹得阿妈伤心,才渐渐地不想去追究了。她知道,她害怕最终得到的答案是她所无法接受的。 宋允文有一个健康的家庭,父亲在政坛又那么有声望,自己是不是该和他保持距离?毕竟,自己有一个连自己都不清楚的身世之谜。 这一夜,在梦中,她见到了最爱她的阿公和阿妈。他们一直静静的慈祥地看著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她一见到他们,便哭著倒进了他们的怀里。 一直到日头射向了窗子,华小茜才在太阳光的照拂下清醒过来,并发现到她的枕头上,已被自己的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九点半。不得了!今天十点有一家服饰公司的平面广告要拍摄,得赶快起身,迟到就不好了。 匆忙梳洗过后,华小茜才想到忘了把唐凌也给叫起床,敲了唐凌的房门,不见任何回应,以为唐凌睡得太熟没有听到,便直接闯了进去,才发现唐凌床上的被褥已经整齐的叠放好。 华小茜狐疑著走到客厅,发现茶几上躺著一张纸条,于是,迅速的拿起来读著。 [font=楷体_gb2312]小茜: 昨晚忘了告诉你,叶哲中今天休假,约了我一起出去玩,今天的平面拍摄,我已经找到人代替我了,很抱歉,下午的试镜,可能不能陪你去了,祝你一切顺利!我谈恋爱去了! 唐凌 p.s晚上阳明山的聚会我会到,希望能在那儿碰到你。[/font] “这小妮子,才认识几天,就跟著人家到处乱跑,还不清楚人家是什么背景呢!照宋允文口里所说的叶哲中,似乎周围总围绕著女人,这个唐凌啊!根本是在玩火嘛!” 华小茜一边在嘴里嘀咕著,一边将唐凌的纸条揉进了垃圾桶中,想了几秒钟,便开始换衣、上妆,然后出发。 在炽热的阳光与大型聚光灯的集中照射下,华小茜忍受著晕眩感,快速的换妆、摆姿势,终于在三个小时后,将所有的服装拍摄完毕,几个同事都累得躲进了车厢里,大呼吃不消。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给太阳晒花了,她忽然觉得,在一旁的大楼边,似乎站了一个女人——她的母亲。她再仔细的揉眼一看,角落上空空如也。 拍完平面广告,华小茜回到家里,简单的梳洗过后,换上了一套水蓝色的丝质长罩衫,便又飘逸的出了门。 ⊙⊙⊙ 对照著永联公司负责人郑立彬所留给她的地址,华小茜在南京东路上的一栋大楼前停下了脚步。由于不清楚正确的位置,华小茜在下了计程车之后,还多走了几条街才找到了这个地方。 进到永联公司那十分气派的大厅,在总机小姐的指引下,华小茜来到了负责人郑立彬的办公室。 敲过门后,华小茜听到那和电话中相同的广东口音自门内响起。 “请进!” 进入郑立彬的办公室,华小茜对著坐在办公椅上,手执电话筒,不住的大声说著话的男人,礼貌性的点了点头,便迳自找了个空位坐下。 “骆经理,你不可以这样一直更改时段,我们一直合作得很愉快,不是吗?况且,这件事我们早就讲好,你当时一口答应的,怎么现在又反悔了……你在电视台的地位我还不清楚吗?你一声令下,有谁敢动你的决策?你知道,我制作的连续剧有一定的水准,向来都是广告满档,现在这出‘半天崖’,你要给我一个确定的档期,我好定什么时候开拍……你什么时候可以跟我确定……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再见!” 只听见郑立彬噼哩啪啦连珠炮般的用他那广东腔的国语说了一大串之后,皱著眉头结束了这段通话。 “你是华小茜小姐吧!” 郑立彬很快的转换了上一秒钟那郁结的表情对著华小茜,态度温和的说著。 一听到郑立彬说话的声音,华小茜就感觉出他必定是一个急性子,且事业心极强的男人。只是,在没有亲眼见到他以前,她完全不知道,这个在电视界响当当的人物,年纪竟然这么轻,一眼看上去倒像是三十郎当的青年人。 “是的,你前天晚上打过电话给我,要我今天过来试镜。” 华小茜边说边走到郑立彬的桌前,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嗯!你的外型确实不错,现在在群艺公司做模特儿,是吧?” 郑立彬在说话的当儿,仍不住的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华小茜。 面对郑立彬的眼光,华小茜一点也不害怕,她并不是一定要演电视,登上萤幕,做个明星。她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推荐她来演这出戏。 此时,华小茜的视线忽然被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给吸引住。她惊讶的睁大眼看著,那张照片里的女子,不正是自己吗?她还记得,那是她和同学一起出游时拍摄的。她满脸疑问的看著郑立彬。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究竟是什么人推荐我演这部片子的?” 华小茜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大胆的询问著。 “我们正在筹拍的这出连续剧‘半天崖’,原著作者要求女主角一定要优先考虑你,这张照片就是她提供给我的。因为她的坚持,我们看过你的相片,同意给你一个试镜的机会。现在看到你本人,我原本的担心几乎都没了,你确实满适合‘半天崖’里那个女主角的角色。待会儿我会带你去做一个简单的试镜,考考你的反应。你演过戏吗?” 郑立彬回答了华小茜的询问,发觉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小妮子,似乎满有个性的,他看过那么多的新人,很少有人能在面对他的时候,一点也不羞怯、不害怕,华小茜可以算是一个异数吧! “没有,我从来没有演过戏。我可不可以知道那个作家的名字?” 华小茜依然紧追不舍的询问著,她实在不了解,那个作家为什么会有自己的照片。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这本就是‘半天崖’的原著小说,作家的名字在上面,有什么问题吗?” 对于华小茜那过度的反应,郑立彬只是觉得奇怪。他将桌上摆放著的一本《半天崖》小说,随手递给华小茜。 “夏沙?” 这是她从高中时代起,便一直很喜欢的少数女性作家之一,为什么这个作家会这么大力的推荐自己,还拥有自己的照片呢? “我先带你去试镜。” “向性急的郑立彬,不晓得华小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的时间是非常的宝贵,他还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去解决呢!于是,他迅速的站起身子,直直往门外走去。 此时,华小茜的脑子里,虽然还是有一箩筐的疑问,然而,手里仍然拿著那本《半天崖》的她,只得跟在郑立彬的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 到了三楼,现场有一个约十五坪大小的长方形舞台,有些像学生时代看过的小剧场,舞台的正前方依例摆设著许多座椅,一些摄影的器具,定点式的置放在舞台的前方四周。 郑立彬随意的在前方的大仪器表上按了几个钮,舞台上的灯光一时间大亮了起来。 一个年轻小伙子由舞台的后方走了出来,对著郑立彬哈著腰说著。 “郑董,开始试镜了吗?” “思!你准备一下。” 郑立彬向那个年轻人点头示意后,便迳自由裤袋里取出了香烟,正在到处搜寻著打火机时,那年轻男子马上上前为他点著了火。 “小杨,拿一本剧本给这位华小姐,十分钟后开始试镜。” 吩咐过后,郑立彬坐在面对舞台正中央控制器前的皮制座椅上,像是忽然想到了立在一旁的华小茜,便指著一旁的座椅说著:“你先坐一下,待会拿到短剧的剧本后,你先大概的看一下,不一定要完全照著剧本的台词一字一句背下来,我们的时间很短,只要大概的情节相同,你可以随意的发挥。” 郑立彬正在和华小茜讲解的同时,小杨手拿著一小本黄色封皮的剧本向他们走来。 在郑立彬的示意下,小杨直接将剧本交到了华小茜的手中;华小茜将剧本拿在手中,还来不及翻开内页时,郑立彬便站起了身子。 “你先看一下剧本,我十分钟后回来。” 郑立彬说完后,就大步向他们刚才进来的方向走了出去。 看著郑立彬走出那道门,华小茜开始仔细的翻阅著手里的剧本。 笔事描写了一对母女,父亲早逝,母亲又因为得了骨癌,也将不久于人世,女儿为了母亲那昂贵的医药费,四处恳求亲友支援借贷,却又到处碰壁,最后,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开始了酒女的生涯。 她是在报纸的广告中,看到了可借贷,且高薪的酒店微小姐的广告而进入了那个行业。那一天,她像往常般被客人灌得醉醺醺时,在酒店的门口,她却看到了因为长期的化学药物治疗,整个人早瘦得不成人形的母亲。她的母亲伤心的看著她。 母女俩相见,立刻相拥而泣。母亲说,她今天觉得舒服多了,便由家里跟著她出门,才发现原来她的女儿,为了自己的病,竟然赚取这种钱。 母亲愧疚的冲了出去,一辆自街尾疾驰而来的轿车,结结实实的将母亲撞得飞了出去,女儿眼见这一幕,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尖叫,全剧便结束了。 母亲?华小茜将手中的剧本来来回回的看了四、五遍,她相信这种母女情有可能发生在任何人的身上,却绝不可能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她要如何去摹拟那份浓重的感情?尤其是当她想到,那个一直到她十九岁才见过第一面的母亲。 华小茜不断的皱著眉头,直到郑立彬再度出现在她的面前。 “郑先生,对不起!我可不可以把剧中母亲的身份改成阿妈?” 华小茜小声的询问著,她在心里想著,如果郑立彬不答应她的要求,她宁愿放弃这次的试镜。 听完华小茜所说的话,郑立彬只好奇的看了华小茜一眼,随后,语调温和的回覆华小茜的问话。 “可以啊!随便你想怎么表现都没有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现在。” 华小茜听到郑立彬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心上像是一颗重石落地般,轻松又自信十足的看著郑立彬。 “很好,你现在站到台上,我喊完五四三二一后,你就开始演,清楚吗?” 郑立彬看到华小茜爽快的回答,高兴的立刻坐到了他那专属的椅子上调著台上的灯光。 对郑立彬点了点头,表示她了解了,华小茜便迳自走上了舞台。 在演出的时候,华小茜一想起她的阿妈,泪水就像月兑了线的珍珠般滴落了下来。她忽然想起了梦中和阿妈相见的画面,因此,在台上所发挥出的感情,都是真情的流露。 尤其是全剧最后的那一声凄惨无比的惊吼,都让在台下操作摄影机的小杨,以及表情严肃的郑立彬感动万分。 郑立彬在喊过了“卡”之后,小杨整理著摄影器材,华小茜却仍然立在舞台上,想著刚才表演中的情境,激动得不能自己。 “华小茜,你演的不错,颇有职业演员的架势。” 看完华小茜在台上的表现,郑立彬十分满意的夸证著,见到华小茜依旧杵立在台上,才又对著舞台大声的喊著。 “华小茜,你可以下来了。” 听到郑立彬的吼声,华小茜像是由梦境忽然回到了现实般,用手背擦拭著满脸的泪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缓步走下舞台。 “华小茜,基本上,我跟这出‘半天崖’的原著作者一样,都希望你能担任这部戏里的严筝一角,至于详细的签约细节,等到其他的后制小组都看过你的试片后,再做进一步的洽谈。因为你是新人,公司得评估风险,不管成不成,我都会给你一通电话。” 看过华小茜的表演,郑立彬对华小茜的印象是整个改观了。他发现华小茜有一种气质,像极了“半天崖”中的女主角严筝。虽然,只要他同意,这个角色要由谁来演,其实就已经决定了。但是,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他得尊重他的员工,况且,要启用一个新人,确实也是要下相当大的赌注,尤其是现在,在商业挂帅的前提下,他不得不考虑收视率。 “那我先走了。” 华小茜在转身要离开之际,发现了她刚才顺手放在皮包上的那本小说《半天崖》,她又急忙的转过身来。 “郑先生,这本书还你。” 看了看华小茜递过来的书,发现是《半天崖》,郑立彬并没有接手。 “这本小说就送给你了。你有空的时候,先大概的看过一逼,了解一下这出戏的剧情,对你接演这部片子会有帮助的。” “谢谢你,郑先生。再见!” 华小茜听话的将《半天崖》收到了皮包裹,礼貌性的向郑立彬打过招呼后,便朝门口走去。 走出了永联公司的大门,阳光的热度,比起上午拍摄广告时已明显的减弱了许多。华小茜走在街道上,忽然有些茫茫然,活到这么大,自己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参加电视剧的演出。如果阿公、阿妈知道他们心爱的茜儿要演电视了,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现在,孤零零的她,却不知要跟谁分享她那复杂而兴奋的心情。 宋文!华小茜的脑海里,忽然映现了宋允文那关心、温暖的双眸。 轻轻的摇了摇头,华小茜很快的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她想著,宋允文现在应该正忙碌的穿梭在病人与病人之间吧!那么多的病人比她更需要他,何况,自己不是才想要和人家保持距离的吗? 走著、走著,华小茜走进了一家咖啡厅,点了一杯蓝山之后,便对著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潮,毫无意识的凝视著,一直到侍者将咖啡端到她的桌前,她才忽然回过了神。 当华小茜正想将袋子里的《半天崖》拿出来阅读时,一个相当时髦,穿著一身麻质松垮的衣裤,身上还带著浓重古龙水香味,大约三十出头的男子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小姐,请问我可不可以坐这个位置?” 听那男子说完,华小茜抬眼环视了整个咖啡厅,发现此时店里的客人相当稀少,空下的桌位还很多,她很快的就明白了,这个男人肯定是个无聊男子,没事过来搭讪的。 “可以啊!” 华小茜懒得和那个人罗唆,顺著那个人的问话回答了之后,便站起身子,端起了咖啡杯以及帐单,移到了另一边墙角的位置。 她原本想,这个男人看到她的举动,应该会知难而退吧!哪晓得那男人的脸皮竟然厚得可以无视于她刚才的反应。 “小姐!你不要误会,我真的没有恶意,你不认得我吗?” 那男人急急的用他那广东腔极重的国语向华小茜说著,一双眼在华小茜的身上不停打量著。 “我应该认得你吗?对不起!请你让开,我还有事要办。” 华小茜这会是真的生气了,虽然,来搭讪的这名男子长得相当的帅气,她却直觉的感到厌恶。她一把抓起了帐单,也不管桌上的咖啡一口都没沾过,看也不看那男人一眼,就直直的往柜枱付帐去了。 那男人一把抢过了华小茜手中的帐单,依然是一口不清不楚的国语。 “我只是想要请你帮个忙,如果打扰到你,我很抱歉,这杯咖啡的钱,由我来付!” “谢了!但是,我从来就不习惯让陌生且无聊男子请客。” 华小茜语气沉重的边说边自皮夹内掏了钱,放在柜枱,转身就走。 没想到自己原本好的心情,竟然平白惹上了一身霉气!她真不明白,那男人其实长得满帅的,何苦要如此纠缠她? 害怕那男人又跟来,华小茜一离开咖啡厅,便招了一部计程车,回到了天母的阻赁处。 进到屋子,华小茜在盥洗过后,觉得有些倦意,大概是下午试镜时哭得太过伤心了吧!于是,连晚餐都没有吃,便倒进床铺,沉沉的睡著了。 第五章 “原来你在家啊!” 唐凌将华小茜房间的灯打开后,看到了床上正在酣眠的华小茜,大声的说著。 “屋里到处都黑漆漆的,我还以为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被唐凌那没头没脑的询问搞得莫名其妙的华小茜,揉了揉依旧带著睡意的双眼。“什么怎么了?我本来就没事啊!” “没事就好。今天下午的试镜结果如何?成功了没有?” 当唐凌坐到华小茜的床边,华小茜才闻出了唐凌那一身的酒味。 “你去参加晚上的聚会了?” 这会儿,被唐凌那一身的酒气一熏,华小茜的睡意完全不见了。 “是啊!你不知道有多刺激、多好,那个吉安公司的老板张伟成一直灌我的酒,好险我的酒量好才没让他占到便宜。” 说话的当儿,唐凌整个人都躺到了床上,两只手仍在空中不停的舞著。 “你以为你是在酒店上班啊!还刺激、好玩呢!你知不知道那些有钱的大爷们是怎么看你们的?他们早把你们一个个都标上了价码,只要出手大方,还怕肥肉不到嘴?你看你,竟然为了这种宴会暍成这个样子。” 华小茜感到相当的意外,向来都和她一样不参加这种聚会的唐凌,怎么忽然转了陆?看到躺在床上的唐凌,她真的很害怕,害怕唐凌有一天会陷进金钱的陷阱里,不能自拔。 “你看!这就是那个张伟成送我的,劳力士表,是真的耶!价值好十万。他呀!一出手就这么大方,你说,我应不应该跟他多暍几杯?” 唐凌的话语里,明显的带著酒意,她玩弄著手腕上的表,开心的笑著。 “你怎么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应该知道,那些男人绝不会平白的对你好,一定会有所要求的。你是不是喝酒暍糊涂了?” 看到唐凌竟然收下了人家送的劳力士表,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华小茜的心里滋长著。 “是他硬要把手表戴在我手上的啊!他还说,只有我配得上这只表。反正不拿白不拿,管他那么多。现在是什么社会,你知不知道?现在啊!是金钱万能的社会,只要有钱,谁都不敢看你不起。” “好吧!你一定要收,我也不能硬逼著你还给人家,你自己小心一点就是了。” 拗不过那已被物欲薰了心的唐凌,华小茜没好气的说著。当然,她完全不明白,此刻的唐凌心里真正的苦楚。 “对了!忘了告诉你,今天晚上在阳明山的会场里,莉莉暍多了酒,跑到人家吧枱里,拿起水果刀就往她的手腕使力的划下去,伤口深得都可以看到骨头了,还流了一地的血。她整个人像发了疯似的,我们几个同事根本就架不住她。后来,会场的主人,鸿升企业的董事长徐啸天才吩咐下去,派了几个安全人员把莉莉抬上车子,送到医院去了。” 说到血淋淋的那一幕画面,唐凌的脸孔有些扭曲,像是被人掐扭得变了形那般。然而,她说出来的话,倒是少了些酒意。 “莉莉?怎么会这样!” 华小茜惊讶的张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相信那个娇滴滴的莉莉,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她一直喊著她不要活了,说那个导演不但骗了她的身子,连她所有的积蓄,也用合伙投资的幌子,骗得一毛不剩。当她发现不对劲,想找他要回这笔钱时,在导演搬空了的办公室里,却只见到了几个和她一样,积蓄全被骗光的女孩子。她发疯似的找了那个导演一整天,终于受不了这个打击,才在暍多了酒的情况下,做了这件事。她真的是太傻了!” 对于发生在莉莉身上的事件,唐凌是深感同情的,虽然,她一直不是很欣赏莉莉的矫揉造作。 “有没有人陪她到医院?” 虽然,华小茜平常和莉莉的交情也不是很深,但是,相处了这么久的同事发生这种事,总是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那个蓝总监只让平常和莉莉最好的安琪陪著一起去,要其他的同事都继续留在现场。你没有看到当时蓝总监脸上那个可怕的表情,那模样像是恨不得一口把莉莉吃下去似的。这也难怪,发生了这件事之后,徐董一直摆一副臭脸给他看,虽然莉莉割腕自杀的时候,所有的客人都在院子里,因此,大部份的客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由于莉莉大声吵闹,一度把会场的气氛搞得很糟,我就是在莉莉被送走后,趁著兵荒马乱之际逃离开的。” “我们明天没事,一起去看莉莉好不好?” 华小茜问著一旁已坐起身子的唐凌。 “好!” 唐凌这会儿的酒气,似乎全给莉莉的事吓退了,她心有余悸的站起身子,往房门走去。 “我要去泡个澡,好的休息一下,今天晚上真的是好恐怖。一 “早点休息吧!” 依然坐在床上的华小茜,看著唐凌将房门重新关上后,听到了电话的响声,直觉的看了一旁的闹钟,十点三十分,还不算太晚。拿起话筒后,她很快的就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请找华小茜。” “我就是。” “我是宋允文。对不起!这么晚还打电话给你,你睡了吗?我刚刚才出开刀房。” 宋允文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腼眺,像初恋的小男生打电话给小女朋友般的害羞。 “我还没睡,有事吗?” 听到宋允文的声音,华小茜有一种好似接听亲人电话般温暖的感觉,然而,她向来都不会那么轻易的流露出她的情感。 “没事,今天这场刀,开了十一个小时,一出开刀房,我就好你,好听听你的声音,想知道你今天过得好不好。” 宋允文柔情似水的说著,让话筒另一端的华小茜,一时之间,觉得心上暖暖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茜,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 没有听到华小茜的回答,宋允文有些担心的对著话筒询问。 “没什么事,只是刚刚听到同事割腕自杀的消息,心情有些烦闷。” 华小茜在电话里的声音,一直保持著淡淡的,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我现在到你那儿去看你,好不好?” “不好,太晚了!你也应该早点回去休息了。” 华小茜很快便否决了宋允文的提议。其实,现在的她,多想有一个像宋允文般可靠的臂膀,可以让她停靠休息。但是,她知道,她必须克制自己,宋允文的家庭背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显赫了,想做宋家的媳妇,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因此,她必须要维持好他们之间的那道安全距离。 “你累了吗?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我明天五点半就可以离开医院了,可不可以一起吃晚饭?” 宋允文手里拿著昨天晚上曾为华小茜擦拭过眼泪,回去后还舍不得清洗的手帕,用力的紧握著,害怕听到华小茜的拒绝。 想了几秒,华小茜努力的抗拒著自己即将冲口而出的回答,依旧用淡淡的语气说著:“我这几天比较忙,我再跟你联络,好不好“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祝你今晚有个好梦,再见!” 宋允文的语气里有著明显的失望,那声调让华小茜的心不由得揪了一下。 “再见!” 在话筒的另一端传来了挂断声后,华小茜依然持著话筒,呆怔了几分钟,才缓缓将话筒挂上。 华小茜为自己泡了一杯牛女乃,静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著那本《半天崖》认真的读著—— 一九七六年,七月 严筝在当时,不过是个高中刚毕业,懵懵懂懂、极欲一窥这个世界的小女孩。 利用联考后的空档,严筝在报纸上看到了一个寻找短期看护工作的广告。 应征的当天,严筝穿了一件和那天的天空一样水蓝的洋装,由家里骑著脚踏车,来到这个前山碧绿葱葱,侧面却是坚石陡壁的山脚下,那栋白色的小木屋前。 停下脚踏车,严筝再仔细的对过一次报纸上的地址,确认无误后,才在白色的栅栏前左右张望著,想要找个按门铃的地方。 忽然,一阵小狈的叫声,由远而近的朝她吠了过来。 几秒钟不到,只见栅栏里头,多了一只白色蹦跳著的玛尔济斯犬。 “来罗!” 一个年约六、七十的男人,微驼著背向著栅栏走来。站立在门前,男人对著蹦跳著的小狈喊著:“妞妞!坐下。” 小狈听了那男人的话,果真安静的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装门铃。小姐,你是来应征的吗?” 男人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严筝。 “是啊!我叫严筝。” 严筝青春的脸庞,经过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的脚踏车车程,那原本白皙的瓜子脸蛋,此时红通通的,像极了熟透的红苹果:一双无邪的大眼睛,泰然自若的面对著那男人审视的眼光。 “你还是学生吗?” 那男人的眼神里,很明显的透露出对严筝的年纪不甚满意。 “我今年刚毕业。” 看到那男人的态度,严筝微微的仰起了下巴,毫无畏惧的回视著面前的男人。 “我们要找的是看护。”那男人仍然满脸怀疑的看著严筝。 “我知道啊!这是你们刊登的广告,上面写不需经验的。” 严筝边说边将手中的广告递给那个男人,证明自己并不是不自量力。 “张伯,让她进来。” 一个低沉男子的声音自屋里传了出来,严筝直觉的向声音源头看去,在白木屋的窗口,她看见了一个迅速离开的男人身影。 那个被称做张伯的男人,终于将栅栏打开,放严筝进去。 一进到屋里,只见一屋子的木制家具,简简单单,并且干干净净的置放著。 “少爷,这位严筝小姐是来应征的。” 张伯对著沙发上的男子报告过后,便转身下去泡茶了。 “严小姐,请坐。” 年轻男子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严筝坐下。 当严筝坐向了那年轻男子指示的位子时,她正好可用极佳的角度观察她面前的男子。 那男子的年纪大约二十五岁上下,身材十分瘦削,头上戴了一顶枣红色绵帽,一双眼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般,荡漾著忧郁,高挺的鼻子,以及薄削的双唇,使他整个人隐隐散发出一股坚毅无比的独特魅力。 “我叫季岚平,有点像女孩子的名字,是我父亲为我取的。严小姐,你今年几岁?” “十九岁。你应该谢谢你父亲,他帮你取的名字很好听。” 严筝直觉的报出了自己的虚岁,她完全没有欺瞒的意思,只是习惯性的这么告诉别人。 “这份工作很简单,只需要按时提醒病人吃药,偶尔陪他去散步,病人发病时,陪在他身边照顾他;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你应该都做得来。” 季岚平看著严筝那双皎洁如星子般明亮的眼眸,那青春的气息,是他一直渴求的。打从十二岁第一次发病的那天起,他就不断的和病魔搏斗著。 斑中时,他不得不放弃学校的学业,改由父亲为他请家庭教师,在他病况稍微好转的时候,为他上课:最后,在他的要求下,只留下了教他绘画的老师。那一段时间,陪伴他的,除了病情之外,就是那些堆了满屋子的画具了。 “我虽然没有做过看护,但是,季先生,我有把握我一定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你说的病人……” 严筝下意识的用眼睛搜寻著屋子,希望能找到她将要“服务”的对象。 “我就是那个病人。你愿意接受这个工作吗?薪水一个月三千。” 就在这个时候,张伯端了两杯茶出来,深深的皱著眉头,似乎是不甚满意季岚平的这项决定,却又不好当面反对。 张伯的表情,严筝早就清楚的看出了,然而,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她决定尽全力一搏。 “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如果可以的话,就明天吧!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这样的上班时间会下会太长?” 季岚平的模样,除了那抹浓得化不开的忧郁色彩之外,与其他同龄男人的差别其实并下大。 “不会,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季先生,明天早上八点见!” 严筝说完,很快的起身告辞,深怕走太慢。会因为张伯而有所改变。临到门口,严筝又俏皮的回头,对著张伯大声的说著:“张伯,明天见了!” 然后一溜烟的跑出了前院,在开栅栏的时候,她看见了依然乖乖坐在旁边的小狈妞妞。于是,她又在妞妞的叫声下,跨上了脚踏车,离开这栋清幽的小木屋,一路开心的骑了回去。 回到家,她并没有告诉父母她找到这份工作的事。她知道,她的父母一定不会准许她到外面去打工赚钱,毕竟,她的父亲虽然不是什么大企业的老板,但在花莲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不仅包办了花莲的运输业,还开了一家大型的采石场,运销南北各地。因此,如果真要打工,她的父母一定会要她待在家里的公司,那可就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了。 以后几天,她只在她父母看见她出门时,告诉他们她和同学们出去玩。她的父母每天忙著运输公司的事,根本无暇注意到她。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心疼的认为,自己的女儿为了大学联考,已经辛苦的熬了那么久,如今考完了,是该痛快的去玩一玩。况且,他们的女儿向来十分的聪慧以及灵巧,才会得到他们完全的信任。 一直到两个月之后,当他们的女儿必须到台北的大学报到时,他们才发现,他们的宝贝女儿竟然做出了震惊全村的事。 才上了两天班的严筝,除了和那个成天窝在画室里,不说一句话的季岚平相处得普普通通之外,和张伯、妞妞,倒是和乐的打成了一片。 “张伯,你快来看,妞妞在跳舞呢!” 趁著季岚平又躲进了那个禁止任何人进入的画室时,严筝便在前院的草坪上,和妞妞追逐戏要著。当她看到妞妞用两只后脚,直立且有节奏的旋转著,惊讶的张大了眼睛,像发现新大陆般,开心的叫著在一旁正在修剪花草树木的张伯,要他一起过来看。 “妞妞的那些动作都是我教的,它还会拿报纸,叼拖鞋呢!” 望著开心的严筝,张伯忍不住也邀功似的自夸著。他可以感受到,这个小木屋自从有了严筝之后,似乎整个活了起来。 “哈哈!好,妞妞!不要舌忝了,我快要喘下过气来了。哈哈!” 此时,妞妞和严筝,已经滚在了一起。只见妞妞摇著尾巴,不停的在严筝的脸上、手上,甚至脚底,乱舌忝一气。 待在画室里的季岚平,早已听到那欢乐的声响,立在窗前观看这幕在阳光的泼洒下,美丽且动人的珍贵画面。 一个念头闪过,他决定将这个画面,用他的画笔捕捉下来。他迅速的在画布上涂抹著颜料,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严筝那迷人的笑容,以及青春的身躯,便被攫取进了画布:接下来的几笔,是白色浑圆可爱的妞妞,当绿色的草坪铺了下去,金色跃动的阳光也凑足了热闹,整张画就算是完成了。 一股作气的将那眼前的美景捕捉了下来后,季岚平感受到他的全身像是正被上百只的虫蛊给啃噬著,他咬牙忍著痛,挣扎的走出了画室后,就痛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季岚平第一眼便看到了紧抓著自己的手,哭成了泪人儿的严筝。 “季先生,你醒过来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爱玩,没做好我份内的工作,才会害你病倒在地上。季先生,你随时都可以辞退我,我想,我可能真的太年轻,太不晓得轻重……” 看到天真无邪的严筝,一双圆亮的黑眸,竟然为了自己哭得又红又肿,季岚平不由得伸出了手,轻抚著严筝细女敕的脸蛋。 “小傻瓜!不要哭。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哭肿就不好看了。不要被我的病吓倒,答应我,千万不要因为我的病而离开,好不好?” 严筝黑亮的眼里,依然饱含著泪水,却不住的点头。她也不知道究竟为了什么,自己会如此心疼躺在病床上的季岚平。当她带著妞妞进到客厅,发现了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季岚平时,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自己的亲人般的令她伤心、难过。 当天晚上,由于季岚平一直是忽而昏睡、忽而醒转,并且梦呓不断。于是,严筝和母亲撒了个谎,说她在一个女同学家过夜,而继续陪在季岚平的病床旁,照顾了他一整夜。 ⊙⊙⊙ “严筝,这是张伯为你准备的早餐。” 当趴在病床边睡著了的严筝,被刺眼的阳光照醒时,她直觉的看了看床上的季岚平,却发现床铺上空无一物:正紧张的想起身时,却听到了季岚平的声音自她的身后传了过来,她迅速的转过身子。 她看见穿了一身白的季岚平捧了个餐盘立在房门前,他高姚的身材,使他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的帅气,精神奕奕的一双眼,更使严筝觉得自己还在梦境之中。她揉了揉双眼,发觉不是在梦里,她立刻紧张的起身,并向季岚平急急的走了过去,两手接过餐盘,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又急忙的将他推到床边。 “你怎么自个儿起床了呢?你先躺好我去拿药过来。” 严筝就像个老妈子似的照顾著季岚平,深怕他再有什么意外。 “早上的药我已经吃过了,今天的天气好好我好想出去走走,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 站在床边的季岚平面对著窗户,闭著眼,享受著阳光照拂在脸上的温暖感觉。 “我……我问看看张伯,你昨天才晕倒过,今天身体才刚刚好一点就出去吹风日晒的,如果在外面你又不舒服……你等一下!” 看到季岚平难得兴致勃勃且精神奕奕的模样,严筝实在不想扫他的兴。可是,她并不是护士,她根本无法掌握季岚平的状况,这个时候,她也只有推出张伯,她相信张伯应该会阻止他。 “这可是你说的喔!只要张伯同意,你就得陪我出去,下许黄牛!” 季岚平病了一个晚上,这会儿醒过来,倒像个小孩般,对严筝撒起娇来了。 严筝问过了张伯,却意外的得到了张伯的首肯。严筝当然下知道,大清早,季岚平一起床,便向看著他长大的张伯哀求这件事。他告诉张伯,他们都知道他所剩的日子并不多,他只希望能够快快乐乐的度过剩下的日子,让他这一生不至于如此的空白,毫无色彩可言。 疼爱他的张伯根本禁不住季岚平的哀求,况且,看著季岚平自小便受病魔折磨,如今难得见到他那精神饱满的模样,他倒真的希望,这个年轻漂亮的小丫头严筝,真能带给他们一些奇迹。 “可以走了吗?” 听到季岚平兴奋的声音,严筝和张伯两人同时回转过身,看到了穿戴整齐的季岚平,满脸笑意的站在他们面前。 既然张伯都一口答应了,严筝也下好意思再有意见,点点头,随著季岚平往门外走去。 “严筝,这是少爷的药,你随身带著。” 张伯叫住了严筝,将一小包药品塞入严筝的手中。当严筝再度走出大门,张伯还是忍不住叮咛了一句:“小心少爷!” “我会注意的,张伯,你放心,我们很快就回来,不会走太远的。” 严筝回头说了几句安抚张伯的话,才又快步的跟上了季岚平。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儿的风景,保证你一看见,就会禁不住的爱上它。” 像小孩子出游般兴奋的领在前头的季岚平,眼里闪烁著奇异的光芒,朝山上走去。 “你常常爬这座山吗?” 严筝因为年轻,所以走起山路来,刚开始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但是,严筝不禁担心起季岚平的身体,他是个有病在身的人,走这种山路,对他来说会不会困难了些? “爬过几次。” 此时,季岚平忽然停住了脚步,一双眼深深的望进了严筝的眼底。他知道严筝的心里想的是什么?于是,他用两只手紧紧的钳住了严筝的双臂,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说著:“今天放你一天的假,从下一秒钟开始,你不是看护,我也不是病人;就把我当成你的一个朋友,不要想到我的病,可以吗?” 看到季岚平那认真的表情,严筝直觉的对他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反正就是有一股力量,让她总是无法拒绝他。 走了大约三十分钟,沿途的风景确实美得出奇。就在这个时候,季岚平忽然停下了脚步,神秘兮兮的告诉严筝:“再穿过一条小路就到了,把你的手给我,我带你过去。” 严筝听话的将自己的右手交给了他,一股暖意迅速传到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为了掩饰她那涨红的脸,严筝低著头,专心的注意著脚下狭窄的路径。 “到了,你看,美不美?” 走了几分钟,他们到达一个较宽敞的地方,季岚平才轻轻的将严筝的手放开来。 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正是这座山的侧面,由一列陡峭的岩石所组合而成的。放眼望去,远山近山,苍苍渺渺、层层叠叠,偶尔一阵白云低低的飘过,所有的景物便似幻似真的隐约了起来。 缭绕在山区间的虫鸣鸟叫,配合上风和树之间的沙沙声,整个山间,就这么响起了一阵自然界律动的旋律,像是歌颂著欢乐的生命力。 “真的好!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这些景物都好不是真的,我们不是在梦里面吧?” 严筝从小便出生在花莲,对于群山的风景早巳见惯了而不觉为奇,此刻,她却被这宛若仙境般的景物给震慑住了。原来,山和山之间,云和天之间,风和树之间,可以产生这样的一个联结。 “这个地方是我有一次心情烦闷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的,我称它做‘半天崖’。站在这个地方,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像是在苍茫广阔的天地之间,你忽然成了那个重要的平衡点。” 其实,发现“半天崖”的那一天,正是季岚平来到花莲休养,第一次发病的那一天。那时的他,极端的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于是,瞒著张伯,一个人溜了出来;然而,当他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他的第一个想法却是要将它画下来。 就因为那股画画的冲动,他打消了想把自己交还给天地之间的念头。但是,隐隐约约的,他似乎知道,这个地方,终有一天,将会成为他生命的终点站。 “‘半天崖’,嗯!这个名字取的真好。” 严筝望著氤氲的山顶上,那耸入云端的陡峭山巅,再低头看了看渺无人烟的地面,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大口气。 “到这个地方好次了,每一次的感觉都下同,因此,我们确实不得不承认,在冥冥之中,是真有股什么力量掌握著大自然的一切。” 一阵山风向他们吹了过来,严筝直觉的瑟缩了一子:季岚平立刻将他身上的长袖衬衫月兑了下来,披在严筝的身上。 靶受到季岚平的体贴,严筝的心上暖暖的,然而,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马上记起了季岚平是病人的事实,立刻拿开身上的衬衫,递回给季岚平。在递衣服的同时,她看到季岚平眼中,那抹爱慕的眼神。 像是遭受到电殛般,严筝迅速收回了视线,她忽然感受到全身一阵燥热,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这些异样的感觉,令她一时之间只能愣在原地,脑子里空荡荡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下一个动作应该做什么。 很自然地,季岚平用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著严筝那滑女敕红润的脸颊,然后,他的唇轻柔的印了上去,从脸颊到额头,由鼻尖到嘴唇。他的吻,由轻柔到饥渴,由和缓到热烈。 被亲吻著的严筝,觉得自己正一寸一寸的融化著,只能全身无力的倚靠著季岚平,双手直觉的圈住了他的颈项,像是深怕自己若没有抓住一根浮木,很快就会沉入那无底的漩涡里。 第一次对女孩动情的季岚平,无法自抑的将他所有的情感完全激进而出。他的唇,渐渐地由严筝柔软轻巧的唇,滑向了绌腻的颈,以及肩,终于,他们在天地的见证下,融为一体。 当严筝感受到一阵痛疼袭来,她咬紧了牙根,不让自己叫出声。然而,成串的泪水,却像是泄洪般自严筝的眼里狂奔而出。 季岚平继续不断的抚触,下断的亲吻,缓和了严筝那疼痛的感觉。 当季岚平所有的动作都停下来时,他看到了满脸泪痕的严筝,正不住的瑟缩著她那青春姣好胴体时,季岚平清楚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他竟然无法自抑的和严筝发生了上的关系。 一直以来,因为知道自己的病,他总是封锁著自己的情感,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当他不自禁的对严筝付出感情,却发生了这种事。他是真心的爱严筝啊!可是,他却知道,自己伤害了她,因为他根本就无法确定自己还能拥有她多久。 用身体圈著严筝,季岚平缓缓的为严筝整理好衣裳,然后再整理自己的。他在心里不断的自责著,他如何能保护严筝一生一世? “严筝,相信我,为了你,我一定会好的医治我的病,等到我的病完全好了后,我们就结婚,在小木屋里生一窝的小孩。” 搂著一直紧闭著双唇不说话的严筝,季岚平认真的对著严筝、对著天地间说,那股与病魔缠斗的信心,终于因为严筝而回来了。 一直到他们回到小木屋,严筝仍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她知道,今天在“半天崖”上所发生的事情,并不能完全怪季岚平,因为,她并不曾阻止、反抗过他。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无法拒绝季岚平?对于男女间的事,严筝几乎是完全不懂,当时只知道自己喜欢他的亲吻,他的抚触,他的一切一切。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事要发生了。 这一切实在发生得太快了,她才不过认识季岚平几天,难道,自己真的爱上他了? 为他们准备好了午餐的张伯,见到严筝的异样,以为她不过是走累了,并不觉得奇怪。 饭俊,严筝按例为季岚平准备好药,递到他的面前;当两人四目交望,季岚平牵起了严筝的手,严筝并没有挣月兑,只是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他从来不准任何人踏进的画室里。 一进到画室,严筝就看见了立在窗户边的那幅画像,里头有戏耍著的妞妞和她,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真的是美极了。 “这幅画,送给你!” 严筝张大了眼睛,惊讶的向那幅画走过去,眼泪又不自主的簌簌落了下来。 哀著画布,严筝不敢相信画里那个青春洋溢的女孩真的是自己。她不明白,季岚平如何能这么深刻的画出自己?终于,她相信了季岚平对自己的那份情感。她回过身子,向季岚平的怀中扑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也许是心情好关系,季岚平不曾发过一次病,两人也十分开心的度过了那一段热恋时期。虽然,季岚平的病总在他们的心上像个无形的阴影般逐渐扩大著,但两个人却都不提,只想开心的度过眼前的日子。 他们两人的恋情,没几天就被张伯发现了。看见少爷变得如此开朗,病情也明显的好了许多,张伯很自然的替他的少爷高兴著;然而,他又害怕,害怕少爷的病会不会误了严筝? 少爷能活到今天,可以算是一个奇迹,上天真的还会给予少爷另一个奇迹,让他再多活几年吗?张伯向上天祷告著,他真的愿意将自己的寿命分一些给苦命的少爷。 第六章 一天,季岚平在画室里,正为严筝画著素描,当他勾勒著严筝脸上美丽的线条时,忽然全身抽搐了起来,没有多久,便倒在地上。 “张伯!张伯!” 严筝看到倒在地上的季岚平,吓得跑过去紧紧抱住他不断抖动的身体,她害怕她会就此失去他。 当张伯慌张的跑了过来,将季岚平一把抱到卧房的床上,并为他多加了几床棉被,然后,在他的手臂上为他注射了一针止痛剂,季岚平才缓缓的停止了抽搐,沉沉睡了过去。 看著面无血色,倒在病床上的季岚平,张伯和严筝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著,一直到张伯退出了房间,严筝才跟了出去。 “张伯,无论如何,你今天一定要告诉我,岚平得的究竟是什么病?为什么他总会这么无缘无故,突然的发起病来?” 严筝坚毅的看著张伯,今天,她既然敢问,就表示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能够接受张伯说出的任何答案。 “少爷他得的是血癌。从十二岁发病的那一天起,少爷几乎可以说是在医院里长大的。因此,除了你,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朋友。” 张伯说到这里,看了严筝一眼,眼眶里饱含著泪水。他清了清喉咙,哽咽的继续说下去。 “去年,少爷接受了最新引进的疗程,治疗后的情况一直不错,我和先生、太太满心高兴的以为终于把少爷给救了回来。先生、太太因为考虑到空气和环境的问题,所以要我陪著少爷,在花莲的小木屋里静养一段时间。没想到,来到花莲没多久,少爷还是发病了。少爷心灰意冶的不许我通知先生、太太,我知道,他这回是完全绝望了,他不愿意再回到医院面对那些针头和药物,他决定要放弃自己。因此,他自己在报上刊登了广告,打算病死在花莲的这栋小木屋里。” 张伯涕泗纵横,缓慢而伤心的说著,却被严筝突然冒出的声音给打断了。 “你就这样顺著他,看著他在这里等死!” 此时,严筝的眼泪也跟著张伯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你不知道少爷为这个病忍受了多少的痛苦!我实在是不忍心,再把他送回去,看他再次的接受治疗,再次的病发,/水远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听到严筝怪罪的语气,张伯除了难过的说明自己心疼少爷的心情外,也无法做出其他的解释。 “总会有办法的,是不是?岚平平常的时间都好好的,不是吗?他说过,为了我,他的病一定会好起来,他说过的……” 严筝几乎崩溃的哭著。她知道,季岚平的病一定下轻:然而,她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绝症。 她又哭著冲到了季岚平的床边,趴在季岚平的身上,歇斯底里的哭著,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她渐渐地累了,才睡了过去。 ⊙⊙⊙ “不要!岚平!你们不要带他走!” 由睡梦中惊醒,严筝抹掉了额头上的汗水,很快的审视了床上的季岚平,发现他仍然均匀的呼吸著,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严筝替自己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再回到床边时,季岚平已经睁开了双眼。 “对不起!小筝!” 此刻,季岚平看著严筝,眼里有无限的爱意和歉意,他知道,这次的发病是个警讯,难道老天爷不再眷顾他了吗?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对不起你自己。为什么要放弃治疗?你曾经对我说过,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你只是懦弱的躲在这里,等候上天的怜悯,一天度过一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了,我怎么办?你教我怎么承受这一切?” 严筝情绪激动的摇撼著季岚平的身体,泪水就像溃堤般,汩汩的汹涌而出。 “小筝!” 季岚平坐起身子,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严筝紧紧的搂在怀里。 “原谅我,认识你之后,我真的想再回去治疗,再忍受一次痛苦。但是,我只是贪心的想多和你相处几天,你不知道,有你在身边的这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多么害怕,一旦我离开你回到台北,你就会像泡沫般消失不见。” 哀著严筝俏丽的短发,季岚平哽咽的继续说著:“是我太自私了,想要用我剩余的生命全心全意的爱你,而忽略了你的感受。原谅我,好好小筝,我答应你,为了你,我会回去台北,继续接受治疗!但你也要答应我,你会在这里等著我回来。” 如今,对季岚平来说,让严筝快乐似乎比他自己的生命更为重要。 “我一定会在这里等你,只要你肯为了我们的未来去和病魔搏斗。” 看著满脸泪水的严筝,季岚平心疼的为她吻去了眼角的泪,再吻上她那颤抖的唇。然后,两张唇激烈的回应、吸吮著,像是要把所有的烦恼与不快,全部融化在这一吻中。 ⊙⊙⊙ 在严筝的催促下,季岚平终于和张伯搭上了北上的火车,驶离了花莲,回到台北的医院,进行又一轮的治疗。 虽然季岚平和张伯已然离开,但严筝依旧每天来到小木屋,跟妞妞讲话,喂它食物,替庭院的植物浇花。她常常在房里的沙发上,抱著妞妞,想著季岚平在台北的情况,想著、想著,下知不觉的,就这么睡著了。 偶尔,她也会一个人爬到“半天崖”,向著高耸入云端的崖顶祈祷著,希望季岚平这次的治疗真的能够成功。 饼了一个多月,大学的新生训练通知寄到家里,她正开心的想,到了台北念大学,就可以去帮季岚平加油打气的时候,她整个人开始下对劲了,常常无缘无故就呕吐了起来。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体力一下子差了好多。她的母亲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带她去一间中医看诊,那个中医师在把过脉之后,皱著眉,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严筝,问她的母亲。 “你女儿结婚了没有?” “她还是学生,怎么可能会结婚!” 母亲不明白那个中医师为什么要这么问,一时之间,倒紧张了起来。 “我女儿是不是得了什么病?长了什么很不好东西?” “照你女儿的脉搏和征兆,她应该不是生病,而是怀孕了。” “怎么可能?医生,你会不会搞错了?我女儿是不可能怀孕的。” 母亲听完医生这么说,著急的反驳著,当她看见医生并没有因为她说的话而做出任何反应时,她就气呼呼的带著严筝离开了那家诊所。 回到家之后,母亲只是生气的告诉父亲,说那个诊所的医生是个庸医,竟然说她的女儿怀孕了,而完全没有想到那医生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个时候,只有严筝自己心里明白,她的确是怀孕了。她开始小心的不露出任何症状,一心期望季岚平能够早些回到花莲,陪她一起解决这件事。 然而,由于她的体力一直下好母亲在她临上台北念书之前,又带她去一家西医做检查,在抽血检验的结果出来后,她的母亲终于相信那个中医所说的话是真的了。 整个严家,在事件爆发开之后,大乱了好天,严筝也因此去不成台北。 案亲每天向她逼问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害怕父亲会找上正在台北治疗的季岚平,而影响了他的疗程,因此,坚决不吐实。 最后,当她的父母亲决定要她把孩子拿掉时,好不容易将她架到了一个密医的家里,那个密医要她父母签署一张若有任何危及病人生命的情况出现,密医本人概不负责的同意书时,她的父母胆怯了,毕竟,他们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当他们放弃了将婴儿打掉的念头后,便开始对严筝严密的监视著,不许她再到外头乱跑:因为严筝的肚子已经渐渐的凸了出来,而父亲是好子的人,怎么能让村子里的人看这种笑话。 为了等待季岚平,严筝仍然不时的偷溜出去,有时到小木屋,有时到“半天崖”,却怎么也等不到季岚平的消息。 终于,严筝未婚怀孕的消息在村子里传了开来。每当严筝又趁父母不注意而偷溜出去时,她总会遇到那些围成一圈,对她指指点点的三姑六婆们。有时,一些村里的小孩也会跑到她的跟前,大声的喊著:“大肚婆!”然后,又一溜烟的跑开。 这段时间,严筝左等右等,却怎么都等不到季岚平,面对村里人的嘲笑,她开始有了严重的幻想症,常常坐著、坐著,一个人就笑了起来:或在小木屋里和妞妞说话,一说就是一整天。 一直到严筝肚子里的娃儿生了出来,严筝还是恍恍惚惚的,要不然就是成天不说一句话,再不然就是“岚平、岚平”的叫一整天。 严筝的父亲眼看自己女儿的疯病愈来愈严重,就把她送到一家私人的精神科医院。 在医院里,有一位曾经留美的医师,见到年纪轻轻,又依然美丽的严筝,直觉的就想对她好因此,他一直非常的照顾她,直到严筝的病情稍微好转,那位医生告诉她,他要到美国去开业,问她愿下愿意跟他一起去,并且嫁给他。 严筝的父母听到有人愿意娶严筝,而且还是个医生,也不管女儿飞到了美国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再见女儿一面,便一口答应下这门婚事。 他们简单的在男方处举行了婚礼。这段期间内,严筝除了医生,对其他人都是排斥的,包括她的双亲在内。 到了美国,严筝的丈夫在家里的一楼开设了一间心理治疗的小诊所,而严筝在丈夫的悉心照顾下,病情已逐渐稳定,能像一般人那样过著日子。也许是换了一个环境的关系,她完全忘记了花莲,忘记了“半天崖”,也忘记了季岚平,更忘记了她的父母,以及那个自出世便没受她照顾的小孩。 就这样,她像正常的妇人般,为她的丈夫生了一双孩子,一男一女。虽然,严筝偶尔仍会出现精神过度紧张的现象,然而,在她丈夫悉心的照顾,以及耐心的安抚下,总能迅速的平静下来。 一向喜欢看书、躲在书中世界的严筝,一天,写了一篇童话故事念给她的小女儿听。她的先生知道了,便开始鼓励她写更多的东西。 尝试写了几则短篇小说后,严筝开始闭门写长篇的小说。 优游在小说的世界里,严筝整个人是开心的,她完全发挥了自己那惊人的想像力,创造出一篇又一篇神奇的故事。 在小说里,严筝渐渐的找回了自己。 转眼间,严筝在美国一待便是十多年,出了十一本长篇小说、两本童话,她完全不知道,她那夏沙的笔名早就在台湾掀起了一阵夏沙热。然而,也在此时,当她的思绪无边无际的飘晃著时,一些以往刻意遗忘的事,却渐渐地回来了。 她忽然记起了“半天崖”,记起了小木屋、妞妞、张伯、季岚平,以及她的父母,和那个生死不明、未曾谋面的小孩。 这所有的事情,一经她想起,便怎么样也挥不去。她坦然的告诉了她的丈夫,她所记起的每一件事;她的丈夫则要她自己决定,如果要回花莲,她的丈夫愿意陪她一起回去。 想到她的丈夫一直如此的关怀、照顾她,为了她的病,想必也吃了不少的苦,她知道,她必须全心全意的帮他维持住这个家,而十多年前的事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然而,那些她忽然记起来,有关“半天崖”的事物,使她再也无法动笔,无法经营小说,严筝整个人顿时陷入了极端的低潮。 最后,还是她的丈夫提醒了她,要她把“半天崖”的故事,像小说般写出来。终于,她又提起了笔,回到她的小说世界里。只不过,这一次,小说中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她用那年轻的生命,深深的刻划下来的。使她在写小说的同时,时常写著、写著,就难过得伤心了起来。 当小说终于完稿后,她忽然胆怯了,迟迟不敢将《半天崖》交给出版商。她害怕,终有一天,她的读者们会发现,《半天崖》中的严筝和夏沙之间的关联。 然而,禁不住出版商的一再催促,严筝最终还是闭著眼,将《半天崖》交了出去。 只是,在《半天崖》的结局里,她刻意安排了让严筝重回《半天崖》,算是为这篇二十年前的故事,做一个完美的结束。 ⊙⊙⊙ 一口气将《半天崖》的故事读完,华小茜随著故事中情节的发展,感动得落了好多次泪。 合上了《半天崖》,她发现天空已经微微亮起。觉得自己一点睡意也没有,便起身煮了一壶蓝山,坐在沙发上,就著蓝山幽幽的香气,回味著刚才的故事。 半天崖?华小茜歪著头回想,在花莲住了将近二十个年头,自己怎么不知道有个像故事中“半天崖”的地方?也许是作者胡乱编出来的吧!然而,故事中,所有情节的发展是那么的真实,教人不由得为它感动莫名。 “小茜,你那儿还有没有头痛药?给我几颗,我的头好,好要裂开来似的。” 酒醒了的唐凌,一起床便感受一阵剧烈的疼痛,在房间里搜寻了一阵,找不著半颗止痛药。于是,抚著太阳穴,开了房门,见到华小茜,像是终于找到救星般的呼叫著。 看到唐凌那痛苦的模样,华小茜摇摇头,叹了口气,很快的站起身子,在房间的床头柜翻寻了一阵,拿出两颗药片,再到饭厅倒了杯白开水,一并送到唐凌的手上。 “你呀!真的是自找罪受,知道难受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子喝酒。你没听人说过吗?‘酒是穿肠毒药’。” 看到唐凌难过成那样,华小茜虽然关心,还是忍不住要苦口婆心的念她几句。 从华小茜的手中接过药和水,唐凌一仰头,将药和水一并吞下肚里。随后,她走到客厅,一跌坐在华小茜的旁边。 “现在才五点多,天都还没全亮,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我呀!我是特地起床为你拿药、倒水的,感动吧!我现在要回去睡觉了,晚安!” 被唐凌搅和了一阵,华小茜忽然觉得有些困意,便迳自回房睡觉去了。 “我也要再去睡觉,最好是睡一整天,这个该死的头痛或许就好了。” 唐凌自言自语的边说边走进了房间,将自己重重的摔到床上,又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第七章 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许久,唐凌和华小茜两人都听到了,但都死撑著不肯起床去接,任那铃声兀自的又响了十多声;最后,还是华小茜受不了那恼人的噪音,无奈的将话筒给拿了起来。 模模糊糊中,华小茜只是听对方说两句,自己胡乱应一句,她大概的知道是某个同事打来的,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看莉莉;她也不知道自己跟那个同事回答了些什么,等到发现话筒里传出“嘟!嘟!”的声响,就把电话给挂了。 在床上又躺了十多分钟,忽然,华小茜像被什么惊吓到了似的,跳坐了起来。 看了一眼闹钟,两点三十分!房间是大亮著的,那么,应该是下午罗!华小茜努力的想著刚才的那通电话究竟是谁打的?和人家约好了没有?可是,不管她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 现在,她可以算是完全清醒了,起床梳洗过后,华小茜将依然在床上挣扎的唐凌给挖了起来。 “起床了,大小姐,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太阳都照到了。刚刚有同事约我们一起去看莉莉,你快点起床吧!” 华小茜一把掀起了盖在唐凌身上的薄毯,只见唐凌的身子一缩,又蜷成了虾米状。 “唉!好不容易作了个美梦,这下全被你给破坏了,人家正在和刘德华共进烛光晚餐呢!” 唐凌眼看自己当不成缩头乌龟,便开始要著赖,怎么也不肯起床。 “我这是在救你耶!如果你和刘德华约会,被他那广大的歌迷、影迷看到,看你不死无全尸才怪!别躺了,快起床吧!” 被华小茜这么一吵,唐凌知道这个床是不可能再赖下去的,只得不情不愿的翻了个身下床,再慢吞吞的梳洗著。; “谁打来约我们一起去看莉莉啊?电话响了二、三十声,真是有耐力!” 从浴室里探出头来询问的唐凌,她脸上正涂满了一层洗面乳。 “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是同事就是了!”华小茜有些心虚的说著。 “约了几点?这你总该知道吧!” 唐凌梳洗后走出浴室,直直的走到华小茜的面前。 “反正我们现在赶到医院就对了,你知不知道莉莉住哪家医院?那个同事在电话里没说,我也忘了问了。” 华小茜故意反问唐凌,想要转移唐凌的注意力,她可不想留什么把柄在唐凌的乒上。 “跟你上回住同一间,等一下到医院,说不定还会碰上哲中他们,我得好好的打扮打扮。” 在往房间走去的同时,唐凌感觉到她的肚子正咕噜咕噜的叫著。 “哎呀!我已经两餐没吃饭了,怪不得肚子会叫得那么惨。等一下我们先去吃饭,祭祭我的五脏庙,可以吧!” 华小茜在起床俊就感到饥肠辘辘,唐凌饿了两餐,而她比唐凌还多饿了一餐。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她们是为了身材在节食吧! “好!你赶快去梳妆打扮吧!一会儿还要会你的情人呢!” 华小茜一把将唐凌推进了她的房间,自己也回到了房里换衣打扮。 大约五分钟的时间,两人相继走出了房门。 唐凌又是一件贴身的短洋装,将她那惹火的身材表露无遗;华小茜依旧是一身的白,只是这回换了套麻纱的质料。 两人快速的在她们住家附近的面店,各吃了一碗面,再到水果摊买了一大篮水果,包装过后才上了计程车,匆匆的赶到医院。 进了莉莉的病房,只见房里早已聚满了她们的同事,热闹的就像是举办什么酒会似的。 两个人沿路和同事们招呼著!突破重围,才来到莉莉的床边。 “莉莉,好些了没?我和唐凌来看你了!” 华小茜倚在病床旁,满脸堆著笑的看著病床上,依然白著一张脸的莉莉。 “谢谢你们来看我,要不是这一刀,我还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在关心我呢!” 莉莉脸上堆著淡淡的笑容,感动的望著正将一大篮水果挤上床头柜的唐凌。 “你呀!真是傻,年轻就是本钱,还怕赚不到钱吗?你这样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不是正合人家的意,平白便宜了人家?你放心,那种男人得意下了多久,你看著好,他一定会遭报应的。” 唐凌义愤填膺的一边开导著莉莉,一边为莉莉抱不平。 莉莉的一双眼,在听了唐凌的话之后,迅速的红了起来,泪水也滚滚的狂泻而下。 “好,好,我不说了!现在没事就好了,不要想那么多,有什么困难就找我们同事帮忙,你要好好休息喔!别哭了,哭多了伤口会长下好到时候会留下丑丑的疤哦!” 看到被自己的话说得变成泪人儿似的莉莉,唐凌赶紧煞住了车,安抚著她。现在,脆弱的莉莉是禁不住任何的刺激的。 这时,几个同事又围了上来,你二曰、我一语的谈著一些毫无边际的话,或许是为了转移莉莉的注意吧! 华小茜跟著大家在病房里待了一阵子,一直到叶青芸跨进了病房,才悄悄的溜了出去。一到电梯门口,就遇上了宋允文和叶哲中。 “小茜!我就说一定会碰到她吧!你还不相信。” 叶哲中的这句话是对宋允文说的,说完后,他很快的转向华小茜。 “刚刚在医院的一楼大厅,我远远的就看到了你和唐凌,可是,我喊了几声,你们都没听到,看到电梯停在五楼,我才带允文过来找你。他呀!想你想的都快得了忧郁症,成天一句话也不说。你们先聊一下,我去找唐凌。” 叶哲中一见到华小茜,劈头就讲了这么一大串话,然后,丢下他们迳自离开了。 听到叶哲中所说的话,宋文的一张脸马上涨得通红。 “小茜,你不要听哲中胡扯,他啊!成天精力过剩、胡言乱语的。” 华小茜笑著摇了摇头,表示她并下介意。之后,空气便凝结了起来;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电梯口,足足愣了几分钟。 “还有二十多分钟我和哲中就可以离开了,有没有空?哲中说要找你和唐凌一起去ziga-zaga。” 宋允文热烈的眼神,紧紧的盯视著华小茜。他知道华小茜一直故意和他保持著一个固定的距离,让他只能在距离之外看她、想她。他曾经想过,是不是自己的条件下够好,但,要他放弃,他又做不到。所以,这一、两天,宋允文在医院里,时常是苦著一张脸,也难怪叶哲中刚才会那样说他。 “唐凌来了,你们问她吧!” 远远的,华小茜还没有看到唐凌和叶哲中,便听到了他们的笑闹声。于是,她丢给宋允文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小茜,你晚上反正也没事,我们一起去ziga-zaga疯一个晚上怎么样?走嘛!” 唐凌一见到华小茜,便兴奋的拉著她的手说著,很显然的,叶哲中已经向她提出了邀请。 华小茜迟疑了一会儿,看著她面前的三个人,那同样渴望她答应的目光,她实在不好意思扫他们的兴,她只好轻轻的点了点头,并且下了但书。 “但是,我先说好,我可没有办法和你们玩太晚喔!” “没问题!有我们两个护花使者在,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只要吩咐一声,服务马上到。” 叶哲中绅士般的在华小茜面前比了个手势,惹得他们四人都轻松的笑了起来。“你们先到办公室坐一下,待会儿再一起走,好不好?” 这会儿,宋允文终于开口了,他那股开心的情绪,完全写在脸上。 “好!参观参观你们的办公室也下错!” 唐凌大方的一口就答应了宋允文。华小茜想了想,叶青芸在莉莉的病房里,虽然还没有跟莉莉告辞,她却下想再进去;里面同事那么多,莉莉应该不会注意到才是。她便依了唐凌的意思,一起走进电梯。 在宋允文的带领下,她们走进办公室。宋允文的办公桌上,整理得干干净净的,行事历上,整齐的写著一些俊秀的字。相较之下,叶哲中的办公桌上,堆置一堆杂乱无章的书籍报表。此刻,华小茜在心里不禁想著,她曾经在一篇报导中看过,由一个人的办公桌上整齐与否,便可以看出这个人的内在性格,这个报导讲得还真是准确。 “走吧!” 等了没有多久,只见宋文和叶哲中两人一起出现在办公室门前。 将白袍月兑掉的两人,就像是换了另一个外貌般,整个味道都不相同了。 “这么快!” 唐凌有些意外的看著杵在门口的两人。 “不好意思让两位美丽的小姐枯等太久,我们和同事交代过了,早溜几分钟的班,没问题的。” 叶哲中谄媚的说著,一双眼仍不住的对唐凌放著电。 ⊙⊙⊙ 四个人来到凯悦,一进入ziga-zaga的大门,节奏强烈的音乐声,立刻窜入了他们的耳里。 “我们先用餐,好?” 叶哲中对著身边的唐凌和华小茜询问,见唐凌点头表示同意后,便向一旁的女侍表示他们要用餐,然后随著女侍走了进去。 用餐期间,由于音乐的响度,致使他们四人几乎都没有说什么话。 一直到用餐完毕,叶哲中和唐凌立刻滑进了舞池,华小茜却拒绝了宋允文的邀请。 “刚用过餐就上舞池?” 看到兴致勃勃的宋允文,华小茜露出了一脸无辜的表情。 “对不起!我的肠胃一向比较差,受不了这种折磨,你自个儿先上去跳。” “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就很开心了。这种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怕华小茜误会,宋允文马上表明了态度。其实,在医学院时,宋允文虽然也参加过几次和外校联谊的舞会,然而,由于外型不错的他,常常成为众女生包围的对象,根本没办法让他真正轻松的跳舞或聆听音乐。因此,之后不管叶哲中怎么样死拉活拉的,他就是不肯再参加这种舞会。 “感觉怎么样?” 宋允文的话倒引起了华小茜的注意,这个外型俊俏的宋允文,怎么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倒像是个乖乖牌的孩子般,让人直觉的想亲近他。因此,他才会问他第一次上舞厅的感觉。 “有点吵!不过,偶尔来一次,放松一下自己,感受这种气氛,也满好的。你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他们玩得多尽兴、多开心,相信这和他们白天的面貌,一定大大的不同。 宋允文将目光由华小茜的身上调向舞池,看著那些随著音乐不断扭摆、舞动自己的身躯,像在发泄什么似的人们,若有所感的说著。 随著宋允文的目光,华小茜也开始观察舞台上形形色色的男女。她一眼就看见叶哲中和唐凌两人,正忘情的扭摆著身体合舞著,他们俩几乎成了舞台上众人注目的焦点,那热舞的画面,极为性感。她不得不佩服唐凌,因为,不管在哪里,唐凌的表现永远是那么的出色,那么的引人注目。 饼了一段时间,舞台上旋转刺目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震撼的音乐也停止了,换上一曲柔和动听的西洋歌曲。 宋允文再度示意邀华小茜共舞。看著宋允文那绅士般夸张的动作,华小茜笑著将手交给了他,然后,两人一起滑入了舞池。 也许是流荡在空气中的音乐实在太美了,华小茜在宋允文轻揽著她纤腰的同时,整个人像没了力气般的倚靠上宋文宽阔的胸膛。 搂著华小茜,宋允文只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闻著华小茜身上隐隐飘来淡淡的花草清香,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静止,让他就这么拥著华小茜,舞完一生一世。 柔和的乐音,换了两曲,宋允文和华小茜两人始终是静默的,就这么静静的融化在这优美的氛围里。一直到灯光再度亮起,刺耳的快节奏舞曲再响起,两个人像是忽然回到现实般,找回了自己。 当宋允文牵著华小茜回到座位上去时,唐凌和叶哲中也恰好依偎著走了过来。 “哇!好久没这么使劲的跳舞了,真过瘾!小茜,你们怎么都不下舞池?你不会想告诉我,你们来这儿,是为了听音乐吧!” 唐凌一边用面纸擦拭著脸上、额角所流出的汗水,一边调高了声调,对著华小茜喊。 “我们也是刚刚才回来的啊!你啊!跳得那么忘情、专注,怎么看得到我们有没有在舞池里!” 华小茜轻啜了一口桌前的果汁后,马上反驳了唐凌刚才的问话。 听到华小茜这么说,唐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对华小茜和宋允文说著:“走吧!别呆坐著,我们再去跳一曲。” 唐凌也下管华小茜的反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便使劲的拉著她,一直到站上了舞池,才松开手。 于是,他们四个人,在唐凌和叶哲中的带动下,边跳边玩的笑闹了一阵。 这个晚上,华小茜破例的和他们一起疯到了凌晨。当她连续快舞、慢舞的跳了几回后,回到座位,她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中的腕表,才惊讶的发觉,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华小茜向他们说明了明天还有一场服装发表会,自己必须要回去。正在兴头上的唐凌,当然舍不得这么早就离开,理所当然的,就由宋允文护送著华小茜离开了嘈杂热闹的ziga-zaga。 走在街道上,宁静的气氛与刚才的喧闹,有著极端强烈的对比,尤其是在蒙蒙月色的笼罩下,给人一种强烈的孤寂感觉。 “小茜,如果我告诉你,我活到这么大,还没交过女朋友,你相不相信?” 宋允文忽然拉住了华小茜,深深望著华小茜盈盈的双眸说著。 华小茜笑著看了看宋允文,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相信。”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一表人材,家世背景又那么好,要说都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实在是太牵强了。” 华小茜一边笑著,一边煞有介事的对宋允文上上下下的审视了一番。 “可是,你真的是我追求的第一个女子。其实,从念医学院到现在,要认识女孩子的机会很多,可是,我就是无法像叶哲中那般,把爱情看成游戏,明明知道对方下可能成为自己的太太,依旧和人家谈恋爱。或许,是因为从小的家敦比较严吧!因此,我很自然的要求自己,做任何事都要做得完美,并且要能够负得起责任,当然,这也包括爱情。” 宋允文顿了顿,那充满爱意的眼神,令华小茜不由得心跳加快了起来。 二直到认识了你,我很快的就有了那种感应,我知道你就是我等待了将近三十年的女子,我一直很想把心里的感觉告诉你,却又害怕会吓到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了解我的诚意。” 听完宋允文这一长串的表白,华小茜忽然感动得哽咽了起来。 “你怎么了?小茜,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让你这么伤心?” 宋允文立刻又紧张、又关心的看著动容的华小茜。宋允文那写著满满柔情的脸,令华小茜更不能自抑的泪流满面。 “不要对我那么好,我不值得,我根本就配不上你,你有良好家世背景,而我,却连亲生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华小茜情绪激动,哽咽的诉说著自己那见不得人的身世,她希望宋允文在知道后,能够放弃追求她的念头。 听到华小茜所说的话,宋文立刻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急切的表达著:“不管你的父母是谁,我都会一样的追求你、爱你,如果因为我的家世背景给你带来这些压力,我会想办法,毕竟,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可以离开那个家,却不能放弃你。” 抽噎声渐渐止住了之后,华小茜依然偎在宋允文的怀里,当她抬眼看宋允文时,宋文的唇轻轻的落了下来,在她细滑的额头上轻啄了一下,然后,是小巧的鼻尖,最后,覆上了华小茜颤抖的唇。 在宋允文的亲吻下,华小茜迷失了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华小茜才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答应我,让我照顾你、疼爱你,好不好宋允文低沉、沙哑的声音滑进了华小茜的耳朵里,依然偎在宋允文怀里的华小茜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一直到回到天母,进到租住处,华小茜依然是茫茫然的。 自从阿妈过世后,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像亲人般温暖的感觉。也许,这要比亲人的感觉还更强烈许多,她知道,她是真的恋爱了。 躺在床上,华小茜依然可以感受到宋文那温暖的体温。终于,在这个世界上,她不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了。带著笑容,华小茜安稳的睡去。 第八章 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许久,唐凌和华小茜两人都听到了,但都死撑著不肯起床去接,任那铃声兀自的又响了十多声;最后,还是华小茜受不了那恼人的噪音,无奈的将话筒给拿了起来。 模模糊糊中,华小茜只是听对方说两句,自己胡乱应一句,她大概的知道是某个同事打来的,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看莉莉;她也不知道自己跟那个同事回答了些什么,等到发现话筒里传出“嘟!嘟!”的声响,就把电话给挂了。 在床上又躺了十多分钟,忽然,华小茜像被什么惊吓到了似的,跳坐了起来。 看了一眼闹钟,两点三十分!房间是大亮著的,那么,应该是下午罗!华小茜努力的想著刚才的那通电话究竟是谁打的?和人家约好了没有?可是,不管她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 现在,她可以算是完全清醒了,起床梳洗过后,华小茜将依然在床上挣扎的唐凌给挖了起来。 “起床了,大小姐,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太阳都照到了。刚刚有同事约我们一起去看莉莉,你快点起床吧!” 华小茜一把掀起了盖在唐凌身上的薄毯,只见唐凌的身子一缩,又蜷成了虾米状。 “唉!好不容易作了个美梦,这下全被你给破坏了,人家正在和刘德华共进烛光晚餐呢!” 唐凌眼看自己当不成缩头乌龟,便开始要著赖,怎么也不肯起床。 “我这是在救你耶!如果你和刘德华约会,被他那广大的歌迷、影迷看到,看你不死无全尸才怪!别躺了,快起床吧!” 被华小茜这么一吵,唐凌知道这个床是不可能再赖下去的,只得不情不愿的翻了个身下床,再慢吞吞的梳洗著。; “谁打来约我们一起去看莉莉啊?电话响了二、三十声,真是有耐力!” 从浴室里探出头来询问的唐凌,她脸上正涂满了一层洗面乳。 “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是同事就是了!”华小茜有些心虚的说著。 “约了几点?这你总该知道吧!” 唐凌梳洗后走出浴室,直直的走到华小茜的面前。 “反正我们现在赶到医院就对了,你知不知道莉莉住哪家医院?那个同事在电话里没说,我也忘了问了。” 华小茜故意反问唐凌,想要转移唐凌的注意力,她可不想留什么把柄在唐凌的乒上。 “跟你上回住同一间,等一下到医院,说不定还会碰上哲中他们,我得好好的打扮打扮。” 在往房间走去的同时,唐凌感觉到她的肚子正咕噜咕噜的叫著。 “哎呀!我已经两餐没吃饭了,怪不得肚子会叫得那么惨。等一下我们先去吃饭,祭祭我的五脏庙,可以吧!” 华小茜在起床俊就感到饥肠辘辘,唐凌饿了两餐,而她比唐凌还多饿了一餐。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她们是为了身材在节食吧! “好!你赶快去梳妆打扮吧!一会儿还要会你的情人呢!” 华小茜一把将唐凌推进了她的房间,自己也回到了房里换衣打扮。 大约五分钟的时间,两人相继走出了房门。 唐凌又是一件贴身的短洋装,将她那惹火的身材表露无遗;华小茜依旧是一身的白,只是这回换了套麻纱的质料。 两人快速的在她们住家附近的面店,各吃了一碗面,再到水果摊买了一大篮水果,包装过后才上了计程车,匆匆的赶到医院。 进了莉莉的病房,只见房里早已聚满了她们的同事,热闹的就像是举办什么酒会似的。 两个人沿路和同事们招呼著!突破重围,才来到莉莉的床边。 “莉莉,好些了没?我和唐凌来看你了!” 华小茜倚在病床旁,满脸堆著笑的看著病床上,依然白著一张脸的莉莉。 “谢谢你们来看我,要不是这一刀,我还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在关心我呢!” 莉莉脸上堆著淡淡的笑容,感动的望著正将一大篮水果挤上床头柜的唐凌。 “你呀!真是傻,年轻就是本钱,还怕赚不到钱吗?你这样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不是正合人家的意,平白便宜了人家?你放心,那种男人得意下了多久,你看著好,他一定会遭报应的。” 唐凌义愤填膺的一边开导著莉莉,一边为莉莉抱不平。 莉莉的一双眼,在听了唐凌的话之后,迅速的红了起来,泪水也滚滚的狂泻而下。 “好,好,我不说了!现在没事就好了,不要想那么多,有什么困难就找我们同事帮忙,你要好好休息喔!别哭了,哭多了伤口会长下好到时候会留下丑丑的疤哦!” 看到被自己的话说得变成泪人儿似的莉莉,唐凌赶紧煞住了车,安抚著她。现在,脆弱的莉莉是禁不住任何的刺激的。 这时,几个同事又围了上来,你二曰、我一语的谈著一些毫无边际的话,或许是为了转移莉莉的注意吧! 华小茜跟著大家在病房里待了一阵子,一直到叶青芸跨进了病房,才悄悄的溜了出去。一到电梯门口,就遇上了宋允文和叶哲中。 “小茜!我就说一定会碰到她吧!你还不相信。” 叶哲中的这句话是对宋允文说的,说完后,他很快的转向华小茜。 “刚刚在医院的一楼大厅,我远远的就看到了你和唐凌,可是,我喊了几声,你们都没听到,看到电梯停在五楼,我才带允文过来找你。他呀!想你想的都快得了忧郁症,成天一句话也不说。你们先聊一下,我去找唐凌。” 叶哲中一见到华小茜,劈头就讲了这么一大串话,然后,丢下他们迳自离开了。 听到叶哲中所说的话,宋文的一张脸马上涨得通红。 “小茜,你不要听哲中胡扯,他啊!成天精力过剩、胡言乱语的。” 华小茜笑著摇了摇头,表示她并下介意。之后,空气便凝结了起来;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电梯口,足足愣了几分钟。 “还有二十多分钟我和哲中就可以离开了,有没有空?哲中说要找你和唐凌一起去ziga-zaga。” 宋允文热烈的眼神,紧紧的盯视著华小茜。他知道华小茜一直故意和他保持著一个固定的距离,让他只能在距离之外看她、想她。他曾经想过,是不是自己的条件下够好,但,要他放弃,他又做不到。所以,这一、两天,宋允文在医院里,时常是苦著一张脸,也难怪叶哲中刚才会那样说他。 “唐凌来了,你们问她吧!” 远远的,华小茜还没有看到唐凌和叶哲中,便听到了他们的笑闹声。于是,她丢给宋允文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小茜,你晚上反正也没事,我们一起去ziga-zaga疯一个晚上怎么样?走嘛!” 唐凌一见到华小茜,便兴奋的拉著她的手说著,很显然的,叶哲中已经向她提出了邀请。 华小茜迟疑了一会儿,看著她面前的三个人,那同样渴望她答应的目光,她实在不好意思扫他们的兴,她只好轻轻的点了点头,并且下了但书。 “但是,我先说好,我可没有办法和你们玩太晚喔!” “没问题!有我们两个护花使者在,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只要吩咐一声,服务马上到。” 叶哲中绅士般的在华小茜面前比了个手势,惹得他们四人都轻松的笑了起来。“你们先到办公室坐一下,待会儿再一起走,好不好?” 这会儿,宋允文终于开口了,他那股开心的情绪,完全写在脸上。 “好!参观参观你们的办公室也下错!” 唐凌大方的一口就答应了宋允文。华小茜想了想,叶青芸在莉莉的病房里,虽然还没有跟莉莉告辞,她却下想再进去;里面同事那么多,莉莉应该不会注意到才是。她便依了唐凌的意思,一起走进电梯。 在宋允文的带领下,她们走进办公室。宋允文的办公桌上,整理得干干净净的,行事历上,整齐的写著一些俊秀的字。相较之下,叶哲中的办公桌上,堆置一堆杂乱无章的书籍报表。此刻,华小茜在心里不禁想著,她曾经在一篇报导中看过,由一个人的办公桌上整齐与否,便可以看出这个人的内在性格,这个报导讲得还真是准确。 “走吧!” 等了没有多久,只见宋文和叶哲中两人一起出现在办公室门前。 将白袍月兑掉的两人,就像是换了另一个外貌般,整个味道都不相同了。 “这么快!” 唐凌有些意外的看著杵在门口的两人。 “不好意思让两位美丽的小姐枯等太久,我们和同事交代过了,早溜几分钟的班,没问题的。” 叶哲中谄媚的说著,一双眼仍不住的对唐凌放著电。 ⊙⊙⊙ 四个人来到凯悦,一进入ziga-zaga的大门,节奏强烈的音乐声,立刻窜入了他们的耳里。 “我们先用餐,好?” 叶哲中对著身边的唐凌和华小茜询问,见唐凌点头表示同意后,便向一旁的女侍表示他们要用餐,然后随著女侍走了进去。 用餐期间,由于音乐的响度,致使他们四人几乎都没有说什么话。 一直到用餐完毕,叶哲中和唐凌立刻滑进了舞池,华小茜却拒绝了宋允文的邀请。 “刚用过餐就上舞池?” 看到兴致勃勃的宋允文,华小茜露出了一脸无辜的表情。 “对不起!我的肠胃一向比较差,受不了这种折磨,你自个儿先上去跳。” “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就很开心了。这种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怕华小茜误会,宋允文马上表明了态度。其实,在医学院时,宋允文虽然也参加过几次和外校联谊的舞会,然而,由于外型不错的他,常常成为众女生包围的对象,根本没办法让他真正轻松的跳舞或聆听音乐。因此,之后不管叶哲中怎么样死拉活拉的,他就是不肯再参加这种舞会。 “感觉怎么样?” 宋允文的话倒引起了华小茜的注意,这个外型俊俏的宋允文,怎么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倒像是个乖乖牌的孩子般,让人直觉的想亲近他。因此,他才会问他第一次上舞厅的感觉。 “有点吵!不过,偶尔来一次,放松一下自己,感受这种气氛,也满好的。你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他们玩得多尽兴、多开心,相信这和他们白天的面貌,一定大大的不同。 宋允文将目光由华小茜的身上调向舞池,看著那些随著音乐不断扭摆、舞动自己的身躯,像在发泄什么似的人们,若有所感的说著。 随著宋允文的目光,华小茜也开始观察舞台上形形色色的男女。她一眼就看见叶哲中和唐凌两人,正忘情的扭摆著身体合舞著,他们俩几乎成了舞台上众人注目的焦点,那热舞的画面,极为性感。她不得不佩服唐凌,因为,不管在哪里,唐凌的表现永远是那么的出色,那么的引人注目。 饼了一段时间,舞台上旋转刺目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震撼的音乐也停止了,换上一曲柔和动听的西洋歌曲。 宋允文再度示意邀华小茜共舞。看著宋允文那绅士般夸张的动作,华小茜笑著将手交给了他,然后,两人一起滑入了舞池。 也许是流荡在空气中的音乐实在太美了,华小茜在宋允文轻揽著她纤腰的同时,整个人像没了力气般的倚靠上宋文宽阔的胸膛。 搂著华小茜,宋允文只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闻著华小茜身上隐隐飘来淡淡的花草清香,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静止,让他就这么拥著华小茜,舞完一生一世。 柔和的乐音,换了两曲,宋允文和华小茜两人始终是静默的,就这么静静的融化在这优美的氛围里。一直到灯光再度亮起,刺耳的快节奏舞曲再响起,两个人像是忽然回到现实般,找回了自己。 当宋允文牵著华小茜回到座位上去时,唐凌和叶哲中也恰好依偎著走了过来。 “哇!好久没这么使劲的跳舞了,真过瘾!小茜,你们怎么都不下舞池?你不会想告诉我,你们来这儿,是为了听音乐吧!” 唐凌一边用面纸擦拭著脸上、额角所流出的汗水,一边调高了声调,对著华小茜喊。 “我们也是刚刚才回来的啊!你啊!跳得那么忘情、专注,怎么看得到我们有没有在舞池里!” 华小茜轻啜了一口桌前的果汁后,马上反驳了唐凌刚才的问话。 听到华小茜这么说,唐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对华小茜和宋允文说著:“走吧!别呆坐著,我们再去跳一曲。” 唐凌也下管华小茜的反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便使劲的拉著她,一直到站上了舞池,才松开手。 于是,他们四个人,在唐凌和叶哲中的带动下,边跳边玩的笑闹了一阵。 这个晚上,华小茜破例的和他们一起疯到了凌晨。当她连续快舞、慢舞的跳了几回后,回到座位,她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中的腕表,才惊讶的发觉,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华小茜向他们说明了明天还有一场服装发表会,自己必须要回去。正在兴头上的唐凌,当然舍不得这么早就离开,理所当然的,就由宋允文护送著华小茜离开了嘈杂热闹的ziga-zaga。 走在街道上,宁静的气氛与刚才的喧闹,有著极端强烈的对比,尤其是在蒙蒙月色的笼罩下,给人一种强烈的孤寂感觉。 “小茜,如果我告诉你,我活到这么大,还没交过女朋友,你相不相信?” 宋允文忽然拉住了华小茜,深深望著华小茜盈盈的双眸说著。 华小茜笑著看了看宋允文,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相信。”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一表人材,家世背景又那么好,要说都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实在是太牵强了。” 华小茜一边笑著,一边煞有介事的对宋允文上上下下的审视了一番。 “可是,你真的是我追求的第一个女子。其实,从念医学院到现在,要认识女孩子的机会很多,可是,我就是无法像叶哲中那般,把爱情看成游戏,明明知道对方下可能成为自己的太太,依旧和人家谈恋爱。或许,是因为从小的家敦比较严吧!因此,我很自然的要求自己,做任何事都要做得完美,并且要能够负得起责任,当然,这也包括爱情。” 宋允文顿了顿,那充满爱意的眼神,令华小茜不由得心跳加快了起来。 二直到认识了你,我很快的就有了那种感应,我知道你就是我等待了将近三十年的女子,我一直很想把心里的感觉告诉你,却又害怕会吓到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了解我的诚意。” 听完宋允文这一长串的表白,华小茜忽然感动得哽咽了起来。 “你怎么了?小茜,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让你这么伤心?” 宋允文立刻又紧张、又关心的看著动容的华小茜。宋允文那写著满满柔情的脸,令华小茜更不能自抑的泪流满面。 “不要对我那么好,我不值得,我根本就配不上你,你有良好家世背景,而我,却连亲生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华小茜情绪激动,哽咽的诉说著自己那见不得人的身世,她希望宋允文在知道后,能够放弃追求她的念头。 听到华小茜所说的话,宋文立刻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急切的表达著:“不管你的父母是谁,我都会一样的追求你、爱你,如果因为我的家世背景给你带来这些压力,我会想办法,毕竟,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可以离开那个家,却不能放弃你。” 抽噎声渐渐止住了之后,华小茜依然偎在宋允文的怀里,当她抬眼看宋允文时,宋文的唇轻轻的落了下来,在她细滑的额头上轻啄了一下,然后,是小巧的鼻尖,最后,覆上了华小茜颤抖的唇。 在宋允文的亲吻下,华小茜迷失了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华小茜才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答应我,让我照顾你、疼爱你,好不好宋允文低沉、沙哑的声音滑进了华小茜的耳朵里,依然偎在宋允文怀里的华小茜没有答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一直到回到天母,进到租住处,华小茜依然是茫茫然的。 自从阿妈过世后,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像亲人般温暖的感觉。也许,这要比亲人的感觉还更强烈许多,她知道,她是真的恋爱了。 躺在床上,华小茜依然可以感受到宋文那温暖的体温。终于,在这个世界上,她不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了。带著笑容,华小茜安稳的睡去。 第九章 华小茜紧抿著双唇,无论她的母亲说破了嘴,她都下搭理。 “你就让我在这里陪著你,照顾你,好不好?是你的室友告诉我你在这里住院的。小茜,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够明白,我对你的爱是真心的?” 华语青难过的看著病床上的女儿,语气里有些许的绝望。看到华小茜依然不理会她的存在,华语青抹去了泪水,自她的手提袋里拿出一本书,放到了华小茜的床边。 “这本《半天崖》里,写的就是我和你父亲在花莲所发生的真实故事,故事写得很详细,你看过之后,就会明白的。” 华语青说完之后,正待起身,却看到终于反过了身子面对她的华小茜,眼里噙满了泪水。 “你就是严筝?那本《半天崖》里写的真的是你的故事?” 华小茜激动的问著,眼眶里的泪水,汩汩的流了出来。 华语青面对著女儿,深深的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她的女儿已经看过了这本小说。 “妈……” 华小茜不由自主的对华语青叫出了声,这个时候,愣在一旁的华语青睁大了眼,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声音,真的是出自华小茜的口中。 “妈……对不起……” 华小茜再度哽咽叫了一声。这回,华语青清楚的听到了。她迅速的冲到了华小茜的床边,将华小茜紧紧的环抱住。 “小茜,你终于肯认我了。” 华语青的嘴里,喃喃不断的念著。 母女两人相拥而泣了一段时间,一直到有护上进来,为华小茜量血压,才将她们分开。 “这本《半天崖》我已经看过了,是永联公司的郑先生拿给我看的。” 当护士离开了病房,华小茜拿起了床边的《半天崖》对著华语青说著。 “你看过了!那你应该已经知道,当初我在生下你之前就生了病,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丢下你下管的。一直到去年,一些片段的记忆才开始回到我的脑子。当我记起了台湾所有的事物时,一想到你,我便无法克制自己的想要找你。” 看到自己的女儿终于肯原谅自己,华语青觉得这半年寻找女儿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她终于还是得回了这个女儿。 “可是,我的父亲呢?在《半天崖》里,男主角最后一点消息都没有,他的病后来好没有?他有再回到花莲吗?” 不断的回想著《半天崖》里的剧情,华小茜对于她的父亲,依然感到有满肚子的疑问。 “那一次,当你在你阿妈出殡之后离开了花莲,我就去那二十年前的小木屋看过了。如今,那栋小木屋早已荒置在那儿,没人住了。我询问了附近的住家,他们说,小木屋的主人在十多年前就跳崖自杀了,之后便传出了这栋小木屋闹鬼的情形,常常有人在经过的时候,都会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那男人总是站立在窗前,似乎在等候著什么。” 华语青说到这里,眼里闪著一抹异样的光芒。 “回到台北,我并没有去找你父亲家里的人来证实这件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个人告诉我的时候,我正看著小木屋,隐隐约约中,似乎看到了你的父亲,正倚在窗边看我。之俊,我到‘半天崖’,看到了崖边立著一个小墓碑,上面的字因为受了风吹雨淋而残破不堪,然而,我依然可以看得出来,那上面刻的名字是你父亲的。” 华语青一口气将她在花莲的寻访,全说给了华小茜听。华小茜听完之后,感触很深的叹了一口气。 “至少,他还是回到了花莲,证明他并不是一个负心的人。”其实,当初的我一直相信你父亲一定会回来的。或许是我不够坚强吧!受不了所有人的眼光与嘲笑,身边又没有任何一个支持者,最后终于发了病。当时,那些无形和有形的压力,对于一个才十几岁的女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然而,对于你,我一直觉得歉疚,是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的,却从没有好的照顾过你,我……” 华语青自责的又流了几滴眼泪。就在这个时候,华小茜截断了她的话。 “妈!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太任性了,一直下肯听你解释,只是自私的想到自己从小所受的苦,怎么知道你所吃过的苦比我还多上好几十倍。我以前就很喜欢看你写的小说,我总觉得在你的小说里,似乎隐隐透著一股坚毅的力量,或许就是那股力量一直在支持著你吧!” 当所有的误会完全冰释了之后,华小茜开始庆幸自己拥有一个这么好母亲。 “小茜,头还会不会痛?” 宋允文利用工作上的空档,跑到了华小茜的病房探视。当他看见华小茜正和一个中年女子有说有笑的,便礼貌的停下了他前进的脚步。 “允文,你过来,我来替你介绍。” 华小茜用手比划著,宋允文会意的走到了华小茜的病床旁。 “她是我母亲,华语青女士;你也可以称呼她为夏沙小姐。” “伯母,您好很高兴认识您。夏沙?您是作家吗?我看过您写的小说,写得相当精采,尤其是那一本,写一个旅美华侨奋斗一生的故事,故事的结局令我好感动。” 靶染了一屋子快乐的气氛,宋允文也轻松的和华小茜的母亲介绍著自己。 “我叫宋允文,是小茜的男朋友,也是她的主治大夫,见过岳母大人。” 宋允文一边俏皮的说著,一边大大的对华语青行了一个礼。 “喂!什么岳母大人,你不要胡说,谁说过要嫁给你啦!” 华小茜看到宋允文竟然在自己的母亲面前这么大方的表白,不好意思的红著脸,大声的反驳著。 “叫岳母大人好像太俗气了,那干脆直接叫妈好了!” 宋允文说完之后,又是深深的一鞠躬,惹得华语青开心的差点笑出了眼泪。看到自己的女儿能交到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男朋友,华语青是由衷的为她高兴。 “太过份了,你再这样胡闹,我就要把你赶出病房罗!” 看到宋允文那些表态的言语与动作,华小茜虽然嘴里生著气,心上却漾著暖暖的感觉。 “既然你要赶我,我只好走了!” 宋允文作势向门口走了几步,见华小茜竟没出声拦他,只好回头正经的向华语青说著:“伯母,我回去上班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我会带吃的过来,我们在房间里野餐。小茜、伯母,中午见!” 宋允文在打完招呼后,还深深望了华小茜一眼,才转身离开。 当宋允文离开后,华语青很自然的就开始询问自己的女儿,是怎样交到这个男朋友的,和这个男孩的家庭背景如何? 华小茜耐心的将她上一次如何在舞台上昏倒,宋允文如何的关心、照顾她:并将自己所担心的,宋允文有个在政坛上赫赫有名的父亲,她怕自己配不上他……等等事情,二的细说给她的母亲听。 华语青在听完她介绍宋允文之后,下住的点头,像是十分的满意,并且告诉华小茜,要她下要自卑,她有很好的条件、很好的外型,绝不会配不上人家。 中午,当他们三人一起吃过饭之后,华小茵坚持要她的母亲回饭店休息,华语青没有办法,只好依著华小茜离开了病房。 “允文,一定要现在动手术吗?可不可以缓一段时间?” 见到母亲离开了病房,华小茜低声的询问著宋允文。 “当然,愈早把瘀血取出来愈好。怎么了?是不是害怕?有我在,你放心,这个手术的危险性几乎是等于零。” 听了华小茜那么问,宋允文以为华小茜是害怕动手术,于是安抚的说著。 “我不是怕动手术,我只是希望能将手术延迟一段时间。因为,我必须接演一部片子,这部片子对我来说意义非常重大。” 华小茜抓著宋允文的手臂,几乎是恳求的说著。 “可是,你的身体更重要,我不能允许你为了拍戏而冒任何的险。” 宋允文听到华小茜说出延期开刀的原因竟然是为了演戏,实在是无法同意。 “这部戏对我来说,真的是很重要,它是我父母的故事,为了他们,我一定要演出。允文,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演完,我马上就会回医院,不会拖太久的。” 华小茜的眼眶里,隐隐的闪著泪光,眼神却是坚毅无比的。 看到华小茜的表情,宋允文知道,他如果再下依她,华小茜说不定会演上一出病人月兑逃记。可是,他又不放心她的病情。 “无论如何,即使把命丢掉,我都不会放弃这次演出的机会!” 知道宋允文正在考虑,华小茜故意加重了语气,表明了她坚决的意志。 “好吧!如果你这么坚持的话,我也没办法架著你上开刀房,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要按时吃药,一有下舒服的情况,要马上让我知道。” 受下了华小茜的恳求,宋允文最终还是软化下来,答应了华小茜。 “你也要答应我,下可以让其他人知道我的病情,包括我的母亲;而唐凌那边,我会自己和她说。” 华小茜很快的又提出了交换条件。碰上了这号病人,宋允文实在也没辙,谁敦自己那么无可救药的爱上她呢! “好!我对天发誓,我,宋允文,绝不向任何人泄漏华小茜的病情,如有违背,必遭天打雷劈,这样可以了吧!” 宋允文举著右手,认真的发起誓来。 华小茜将宋文举在半空中的手给抓了下来,娇滴滴的说著:“我又没说我不信任你,你干嘛发誓!” “可是,我那天递给你的那一张纸,你不是一下子就把它给撕了吗?你那个时候还一直说你不要去演,说那个角色是她帮你争取来的,你才不希罕。对了,那个她是谁?” 看著华小茜,宋允文感到奇怪,难道真如张信哲唱的,美丽的女子容易变? “那个她,就是我母亲。是我母亲替我争取到这个角色的,所以,我一定要为她演出这出戏。电话虽然被我撕了,还可以再问啊!那么大的一间公司,还怕找不到人吗?” 华小茜说完,站起了身子,然后又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看著宋允文。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院?我得跟人家敲好约的日期。” 看到华小茜那副兴匆匆的模样,宋允文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天吧!反正你又不准备开刀,强留你在医院也没什么用。” 听完了宋允文报出的日期,华小茜开心的抱住宋允文,轻轻的在他的唇上送上一个香吻,然后转身拿起话筒。 经过了查号台,华小茜问到了永联公司的电话,再由公司的电话转接到郑立彬。 约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在晶华酒店大厅见面后,华小茜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这么急?你明天上午才出院,下午就要赶去签约?” 宋允文下得不为华小茜担心起来。 “反正签约是迟早的事,早一点把事情解决了,不是比较好吗?你放心,我明天一定会找我母亲一起去,而且,我现在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有你这么尽责的医生在身边照顾著我,不会有问题的。”这回倒换成华小茜在安抚宋允文了。 “平常的时候,你自己就要多加注意,我可不想再在急诊室看到你了。” 宋允文此刻活像个老妈子般的叨念著,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华小茜。 “是的,宋医师,小女子谨遵敦诲。” 华小茜俏皮的向宋允文敬了个礼,然后回到病床上,乖乖的躺下。 “小茜,好些了没?” 就在这个时候,唐凌手捧著一大束鲜花走进病房。 “她啊!好的不得了,直嚷著要出院。我这个医师啊!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你们俩谈吧!我去其他病房巡一巡。” 宋允文知道华小茜有事要和唐凌说,因此,很自动的退避开来。 “你要出院了吗?可是,宋允文不是说……” 唐凌正觉奇怪,说到一半的话却被华小茜给截了过去。 “你是说开刀的事?” 华小茜说中了唐凌心中的疑问。 “是啊!不用开了吗?那就太好了。为了这件事,我昨天一晚上都睡不好,就怕你会出事。”唐凌也不等华小茜说完,便自顾自的猜测著。 “允文说暂时没关系,明天上午就可以出院。还有,我明天下午就要去见永联公司的郑先生谈签约的事情,先替我高兴一下吧!” 华小茜故意转移了话题,她知道,唐凌对她即将演出电视剧的发展情况,比她自己还要紧张、兴奋。 “太好了!可是,我明天中午和吉安公司的老板约好了一起吃午饭,恐怕不能陪你了,你一个人可以吧?小心哦!签约时可别吃亏了!” “吉安公司的老板?” 华小茜纳闷的重复著唐凌的话,她正奇怪,唐凌什么时候又交了新男朋友。 唐凌将手中的劳力士表举在华小茜的面前,二了晃,华小茜立刻会意了过来。 “哦!你说的是那个在阳明山聚会里,送你劳力士表的家伙吗?” “什么家伙,多难听啊!人家叫张伟成,有名有姓还有钱!” 唐凌此刻的眼神里充满著物欲。 “好!那个有钱的张伟成先生,你真的要和人家交往?你知道他的背景吗?他的年纪应该不小了吧!结过婚了没?你可要小心,别给人骗了。” 华小茜担心的看著唐凌,她明显的感觉出,唐凌的思想以及原则都改变了,却不知道唐凌为什么会改变。 “你怎么像个老妈子似的?你放心,我又不是莉莉,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对了,你和叶哲中的感情不是很好吗?你到现在还是不想固定下来啊?” 华小茜不由得想起了唐凌和叶哲中最近不是正在热恋中吗?怎么唐凌还会有心情去招惹别的男人。 “他呀!我又不可能嫁给他。别谈他了,你明天要一个人去赴约吗?” 自从父亲住了院,唐凌看到贫苦一生的父亲所得到的下场,令她的心态完全的改观了。她可以跟人家玩玩爱情游戏,发泄一下自己多余的情感,却永远不可能认真。因为她相信,面包比爱情重要太多了。 “我可能会找我的母亲陪我去。你放心,我也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华小茜故意用了一句唐凌刚才回答她的话。两人会意的互看了一眼,然后开心的相视笑了起来。 这晚,唐凌一直待在华小茜的病房里,直到叶哲中过来接她,大家又寒暄了几句,两人才相偕离开了病房。 一直到看著唐凌和叶哲中的背影离开了她的视线,华小茜的心上却闷闷的,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在唐凌的身上那般。 ⊙⊙⊙ 一大早,华小茜的母亲来到医院时,华小茜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坐在床上。 “怎么这么多袋的东西?”华语青看了看华小茜脸上那开心的表情,于是,会意的说:“你可以出院了吗?小茜!” “对啊!等会儿办好出院手续就可以离开了。妈,你下午有没有事情?如果没有的话,我想请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华小茜此刻的脸色,相当红润好看,或许是心情好的关系吧! “我今天一天都没事。你要去哪里?只要你愿意让妈陪,妈妈即使有再大的事,也会推掉来陪著你的。” “今天下午三点,我和永联公司的负责人郑立彬先生约在晶华酒店一楼的大厅签约,你应该也认识他嘛!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因为,第一次签这种约,我有些害怕。” 华小茜毫不掩饰的向她的母亲表明了希望能够有她作陪的心态。 轻抚著华小茜微鬈的长发,华语青轻柔的说著:“你放心,有妈妈在,妈妈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的委屈,妈妈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华小茜偎在母亲的怀里,一阵暖暖的感觉窜进了两人的心里,久久萦绕不去。 “我已经替你办好院手续了,小茜。” 急忙的闯进病房的宋允文,因为还得赶去开会,因此没注意到病房内的异样,便直直的走到病床旁,将手中的单据交到华小茜的手上;看到华语青,他很快的打了声招呼:“伯母,帮我提醒小茜吃药,我一会儿要开会,不陪你们了。” 宋允文说完之后,又急急的向病房外走,才走到病房门口,又停住了脚步。 “我晚上打电话给你,小茜。” 看到华小茜回覆性的点过头后,宋允文这才大步的跨出了病房。 华语青陪著华小茜离开了医院,回到了天母的住处。在华小茜的房里,聊起了唐凌和模特儿的工作,以及从小到大一些比较有趣的事情。 “你在我们公司见过唐凌了吧!她啊!总喜欢玩爱情游戏,有好几次都被那些男人纠缠著不放,连我都被吓得下敢走出楼下的大门。” “玩这种感情游戏太危险了!你得劝劝你的朋友,我是过来人,我知道爱情对一个人的伤害会有多大!” 华语青语重心长的说著。她实在是无法相信,现在台湾的女孩子,竟也像美国一般的前卫。 “她如果肯听我的劝,我就不会这么担心她了!一 忽然间,华小茜垮下了一张脸,那抹不安的感觉又回到了她的心里。 “别担心!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安慰著华小茜,华语青发现自己的女儿心地实在非常的善良,能够为自己的朋友想那么多。 “妈,你知道我小时候的志愿是什么吗?” 华小茜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神秘的笑著。 “不会是模特儿吧!” 听完了母亲的回答,华小茜摇了摇头。 “我小时候,一直想当医生,因为阿公、阿妈的身体一直不好,我就在想,如果我是医生的话,就可以治好阿公、阿妈的病了。” 谈起自己小时候的愿望,华小茜不由得的想起了她的阿公、阿妈。 “你阿公、阿妈如果知道你有这份孝心,即使他们现在是在天上,都会开心的笑著。” 华语青说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著问华小茜:“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完成不了这个志愿,才找上宋允文?这算不算是移情作用?” “我也想过,如果宋允文今天是个商人、老师,不管任何职业,当他不是医生时,我还会不会喜欢他。”华小茜摆出了一副深思的模样。 “想出结果了没?” “没有。因为当初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医生,我很难去想像,如果他不是医生,我见到他,还会不会有那种好似亲人般的感觉。” 像被什么事情困扰著那般,华小茜微皱著眉头。 “其实,你说的这些,有两个字可以为你做解释,那就是缘份。” 华语青看著华小茜缓缓的说著,她的模样就像个解经的智者。 “缘份?”华小茜不解的重复著。 “就是缘份。一个人会遇到另外一个人,然后产生情感,这都需要靠前世的修行得来的。因此,有缘才会聚首。然而,一旦遇到之后,就得靠我们今生的修行了,修行的好,则白头到老,子孙满堂:修行的下好,错过了缘份,那么也许还得重修个几世,才能真正的了解人生的真谛,懂得‘珍惜’的重要了。” 华小茜非常仔细的聆听著母亲所说的话,一边听一边下住的点头,深深的为她母亲所折服。 一我懂了。就像人家说的,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然而,虽然缘份有了,如果你今生不修,不加以珍惜,也有可能离异,造成必须重修的情况。一 听完了华小茜附和的话,华语青笑了,似乎很欣赏自己女儿的领悟力。 “因此,我之前才说过,感情游戏万万玩下得。” 华小茜又是一个劲的点头,似乎对母亲所说的话表示完全的赞同。 母女俩像有永远也聊下完的事般,一直聊到了下午一点,华小茜看了闹钟,惊呼了一声。 “不得了,已经一点了。妈,你肚子饿不饿?我先换个衣服准备一下,再一起出去吃东西。” 华语青看著急忙钻进衣柜找衣服穿的华小茜,嘴里连声说著:“下急,不急,慢慢来,离签约的时间还有两个钟头,不要著急。” 然而,华小茜依然很快的换装完毕,还薄薄的施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当华小茜用很短的时间准备完毕,正要出门时,她看到她母亲脸上那惊讶的表情,于是,她解释的说:“没办法,这就是我当了半年的模特儿所练就的最大本事。” 离开了住处,两人在附近的一家西餐厅用过餐,便招了计程车往晶华酒店开去。 站在晶华酒店门口,华小茜看了看腕表,两点五十五分,刚刚好,没有迟到。她和华语青两人一起走进了晶华酒店,来到大厅。 华语青首先见到了坐在大厅一角的郑立彬,他身边还坐了一个男人,于是,她带著华小茜朝他们的位置走了过去。 “郑先生,我带小茜过来了。” 当华语青和华小茜到达了郑立彬的座位旁时,郑立彬正专心的和他身旁的男人说著话,因此,并没有看到她们的到来。看到这样的情况,华语青只有先出声招呼了。 听到有人叫他,郑立彬立刻转过头,发现是华小茜和华语青,立刻站起身子。 “刚才正在谈事情,没有注意到你们进来。请坐!两位华小姐!” 华小茜往靠里面的位置坐进去,正对著郑立彬旁边的男人。 那男人向华小茜微微的点头示意后,便睁大了眼睛,一副惊讶的模样。华小茜在点头回礼后,便将眼神调向了郑立彬。 “我先替你们介绍一下,我旁边的这位先生,是‘半天崖’后制小组敲定的男主角人选,他是香港无线当红的小生,因为小茜是新人,所以我们才决定找个在台湾已颇有知名度的男主角和她搭配。” “我叫刘伟。这位想必就是女主角华小茜,华小姐吧!华小姐下知道记不记得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刘伟的双眼依然直视著华小茜,用那一口广东腔极重的国语,一边介绍著自己,一边向华小茜伸出了右手。 华小茜也礼貌的伸了右手,和她对面的男人握了一下,脑子里不断的搜寻著,这个男人确实有点面熟,自己是在哪儿见过? “你们已经认识了吗?那最好了,不用重新培养默契。” 郑立彬见刘伟和华小茜两人好似认识,心里想著,这对他们将来在对戏时,会有很大的帮助。 看得出华小茜并不记得他这个人,刘伟继续对著华小茜说:“那一天,在南京东路上的咖啡厅里,你似乎对我有些误会,我还来不及介绍自己,你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听刘伟这么说,华小茜完全记起来了。原来这个刘伟,就是上次在咖啡厅里骚扰她的人。 “我那天之所以想认识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很适合我这次mtv新专辑中的女主角造型,可能是我不太会说国语,才让你误会了。” 华小茜听完了刘伟的解释,回想著当天的情形,发觉自己那天确实是让人家一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于是,不好意思的红著脸。 “很抱歉,因为,那天你一直盯著我……” “哦!我知道,小茜就是你那天到我办公室来之前遇到的女孩。你那天还苦著脸问我,是不是台湾的女孩都这么凶呢!哈!哈!有意思!我们红透半边天的刘伟,竟然会被人当成登徒子。这件事如果让他的歌迷、影迷们知道的话,就太没面子了。” 郑立彬这时凑著热闹和他们一起说著,一时之间,整个气氛都热络了起来。 再为华语青做了一番介绍,向侍者点过饮料之后,郑立彬暗示了刘伟。 “刘伟,我们的事就这么决定了。你去忙你的吧!确定的开拍日期,我会再通知你。” 刘伟立刻明白的站起身子。 “那我先告辞了,郑先生。华小茜小姐,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开拍时再见。” 礼貌的向华语青点头示意过后,刘伟才转过了身,大踏步的离开。 “这是合约内容,你们先看一下,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沟通。” 见刘伟离开后,郑立彬自他的公事包里拿出了一纸合约书,递到华小茜和华语青的中间。 华语青和华小茜两人认真的将合约由头到尾仔细的阅读了一遍。 当郑立彬见到华语青将头抬了起来,知道她已经看完了,于是开口:“因为小茜是新人,一集十二万的价码,已经算是满高的了;其余的项目,都是些君子协定,保障我们双方的利益。” “我想了解,你们合约上说,要小茜配合你们上档的档期做一些宣传活动,请问有哪些范围,你可不可以在合约上写明?至于价钱方面,由小茜自己作主,只要她同意,我没有意见。” 华语青指著合约里的一个项目说著,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这些宣传活动,是每一出戏剧上演都不可或缺的,你们总不会希望演出的戏没人看吧!” “我只是希望能给个范围,这样说吧!除了公开场合的宣传活动,其余的,我们小茜一律不会参加。” 听完了郑立彬向她解释的话,华语青决定挑明的讲,她可不希望他们把华小茜当成交际花。 “原来华小姐顾虑的是这个。关于这一点,我可以在合约上注明,除了一些记者会和媒体上的访问,我们绝不会要求华小姐去做其他的配合。” 郑立彬将合约拿到桌前,在这一条款下,加上了批注注明。 “还有,我女儿的身体一向不好,有严重的贫血,我希望你们在发通告的时候,能够考虑我女儿的休息睡眠,不要把她的身子给弄坏了。” 母亲就是母亲。郑立彬看著华语青想著,这个依然美丽的中年妇人,在和他签剧本改写的合约时,简简单单的就完成了签约的手续;现在为了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的小心,简直判若两人。 “没问题,我们这出戏的档期并不赶,我会尽量让她有充足的睡眠时间。” 郑立彬很有耐心的回答著华语青的所有问题,当所有的回答都让华语青满意了,华语青转向华小茜,询问她对演出酬劳上有无意见。 华小茜摇了摇头,仍然是一副由她母亲全权作主的模样。她其实根本下在乎酬劳的多少,演出这出戏,她完全是为了她的父母,即使一毛钱也不给她,她也会开心的接演这出戏。 当华小茜终于在一式两份的合约书上签名盖章后,郑立彬这会儿才如释重负的吐出了一大口气。 “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顺利,这一份合约,你留下来。我一会儿还有急事,要到电视台跑一趟,就不陪你们坐啦!” 将合约书急急的收进公事包,郑立彬看了一眼腕表,立刻就坐不住的站起身子。 “你去忙你的,我和小茜在这里再坐一下,我们再联络。” 华语青立刻表明了下介意的态度。郑立彬拿起了帐单,又和她们说了一次再见后,才转身离去。 这一天华语青一直陪著华小茜,一直到晚上才回到她投宿的旅店。 当宋允文晚上打电话过来时,华小茜语带兴奋的告诉了他签约的所有过程,一直说了大约四十分钟,两人才收了线。 夜里,华小茜梦到了“半天崖”开拍。 第十章 大约一个多礼拜过后,“半天崖”开拍的通告下来了,华小茜向公司请了长假,与唐凌和宋允文不舍的话别后,便和华语青坐上了开往花莲的飞机。 原本华小茜无论如何也不让华语青跟来,她希望华语青能够回到美国的家,毕竟那儿还有一双更需要她的儿女。 然而,华语青到最后还是因为工作的关系,跟华小茜一起上了飞机,因为,工作人员需要她来找寻“半天崖”的正确地点。 到了花莲,两人便住进了公司预先订好饭店,因为明天才要举行开镜仪式,因此,华语青便带著华小茜去探访那个二十年前的小木屋,那个可能存在著她父亲鬼魂的房子。 她们下了计程车,来到小木屋的大门前时。看著处处蜘蛛网笼罩,倾圮大半的房子,华小茜怯步了,两腿直直的立在门口,隐隐的感觉有些凉意,整个人似生了根般的一动也动不了。 “想不想进去里面看看?” 看著华小茜愣在门口,华语青也停下了脚步,凝视著小木屋的窗口,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亦紧紧的缠绕著她。 “我的父亲会不会真的在里面?” 听到华小茜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华语青转过头,深深的看著她。 “你会害怕吗?” “不会!可是,我不知道如果真的见到他,我该跟他说些什么?” 华小茜的思绪,立即乱了起来。 “傻孩子,如果真的见到了你父亲,你很自然的就会知道该说什么了。” 华语青安抚著华小茜的同时,也鼓起了勇气,将那早已破烂不堪的栅栏推开,一步跨了进去。 苞在华语青的身后,华小茜瑟缩著身子,即使在烈艳的阳光下,她也感觉得到那股阴阴的凉意。 走进了小木屋大门,华语青看著里头的一景一物,完全和二十年前相同,只不过上头沾染了许多的尘垢和蜘蛛网。 华语青直觉的就往画室走去,像是有股神秘的力量引导著她。 进了画室,由画室的窗口望出去,华语青看到了上次和这里的邻人谈话的地方,于是,她知道这就是人家传说闹鬼的窗口。 画室里四处都垂放著许多用白布罩著的画架,白布早已是灰灰黄黄的了。 华语青轻轻的掀开了一张靠窗的布罩,当她掀开后,华语青和华小茜两人立即呆愣在当场,足足有三分钟之久。 那幅画正是她的男人为她画的第一幅画。她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二十年了,这幅画怎么能够存放如此的久,如今,除了画面有些泛黄之外,画里的人物依旧栩栩如生。 “妈,这幅画里的女人是你吧!原来我和年轻时的你长得这么像。” 看到了和自己如此相像的母亲年轻时的画像,华小茜下由得语带兴奋的说著。 “是啊!这只小狈叫妞妞,自从我生病之后,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它?” 华语青语带哽咽的说著,往事像纪录片般,一幕一幕的在她的脑海播放著。 华小茜一张一张的将画室里所有的罩布全部掀了开来。 “妈,这里几乎全部都是你的画像。” 环视著画室里的画,华小茜语调高昂的说著。当她看到了角落上的一幅画,她很快的冲到了华语青的身边,一把将华语青拉到了这幅画的前面。 “你看,这幅画里的男人,是不是我父亲?” 华小茜指著画里的男人,问著华语青。 “他就是你的父亲,他所站的地方就是‘半天崖’。这幅画我没见他画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画的。” 华语青看著画中那迎风挺立、瘦削却俊逸的男子,眼眶立刻湿润了起来。 霎坦里有一排字,我来念:‘在苍茫的天地中等待,终被天地弃绝。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日绝笔’。妈,这个时候你在哪里?” 对于母亲和父亲的故事,华小茜可以说是十足的好奇。想到如此凄美的爱情故事竟然就发生在自己父母的身上,她如何能够不讶异、不好。 “我只大概记得,那年十月,我和现在的丈夫去了美国,正确的日子我已经记不得了。” 华语青努力的回想著,然而,记忆总是片片段段的,无法准确的连贯起来。 “上面写著『绝笔’,难道这是他画的最后一幅画?” 华小茜正望著那幅父亲的画像推想著,忽然,她感到画里的父亲,眼睛直直的盯著她,全身好似就要动了起来。 “妈,你看,这幅画好怪,里面的父亲好像会动,该下会……” 华小茜到口的话还没说完,全身便起了鸡皮疙瘩,紧闭著眼睛,拉著母亲的手,禁不住颤抖了起来。 “小茜,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华语青感觉到华小茜的手依然不住的颤抖。问了华小茜,却下见回话,她赶紧将所有的白布再度的罩在画上,拉起华小茜的手,走出小木屋。 随后一整个晚上,自她们离开小木屋后,华小茜都不曾说过一句话,且面色苍白得吓人。 一直到看著华小茜睡熟了,华语青才躺上了一旁的床铺。正有些睡意时,她听到华小茜的声音,不住的哭喊著: “不要!我不要去,那边好黑,我不要过去,我要跟妈妈在这里。” 华语青看到华小茜脸上痛苦的扭曲著,赶紧用力的摇著华小茜,摇了许久,才见华小茜缓缓的睁开了眼。当她一见到华语青,便哭著扑了上去。 “妈!好可怕哦!” “不怕!不怕!是不是作了噩梦,没事的,有妈妈在,下怕!” 轻拍著华小茜,华语青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一直到华小茜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之后,华语青才问她刚才梦到了什么,怎么会吓成那样? 华小茜心有余悸的颤抖了一下,缓缓的开了口。 “是画里的男人,也就是我的父亲,他一直叫我语青,我说我不是,他却好像没有听到,一直拉著我,要带我到一个好黑好的地方。” 看到受了惊吓的女儿,华语青紧张的皱著眉。 “你是说,你父亲以为你是我,要把你带走?” “是啊!我被他带到了一条好黑好黑的巷子,到了那里,我一直哭,不肯再往前走,俊来好有一股力量,把我拉离了他的身边,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了!” 华小茜仍然是一边抽噎,一边说著。 “那么,你父亲的魂魄,是真的还停留在那间小木屋里了。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带你去那个地方的,你长得那么像年轻的我,难怪他会将你认成了我。” 没有多久,哭累了的华小茜又渐渐的睡了下去,华语青这回一直陪在旁边,深陷华小茜的父亲又会跑来带她的女儿走。就这样,一直到天空露出了鱼肚白,华语青才安下心,回到自己的床上去睡。 “妈,起来了,开镜的时间到了。” 此时华小茜早已换好了衣服,抹上了淡妆,站在母亲的床边,轻轻的叫唤著。 当华语青睁开了眼,看到穿戴整齐的华小茜,立刻坐起了身子。 “妈,你昨天一定很晚才睡吧!我半夜醒过来一次,看到你坐在旁边,又安心的睡了过去。喔!妈妈真伟大!” 华小茜撒娇的抱住了华语青,并在她的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继续说著:“今天只是开镜,我看你还是别去了。他们要找‘半天崖’,我叫他们晚一些再过来接你。” “不了!我跟你一起去,你放心,你妈妈的身体很好,睡一下精神就回来了:你等等我,我梳洗一下,换过衣服就可以走了。” 华语青用了她最快的速度,当然,再怎么快也下会比华小茜快。等她梳妆打扮好,母女俩才一起走出饭店大门。 开镜仪式上,华小茜再次见到了刘伟,她大方的和他打著招呼。 “嗨!第三次见面了,刘伟。” “华小茜!见到你一次,我就伤心一次。” 刘伟见到华小茜也热烈的向她走了过去,像见到老朋友那般。 “有这么严重吗?” 华小茜歪著头,看著帅气的刘伟,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把他当成无聊男子。 “你不知道,我这一辈子第一次受到女孩子的拒绝就是你,你说,看到你我能不伤心吗?” 刘伟立时露出了伤心的表情,惹得华小茜笑著直摇头。 “那你可要伤心很久了,直到‘半天崖’这部戏杀青为止。” “没关系,我早有心理准备了。这顶帽子,我从头到尾都得戴著它,我可以把它往下拉一些,这样我就看不到你啦!” 刘伟边说边将手中的棉帽戴在头上,并且刻意的将它拉到了眼睛下面,当他举步往前走时,正好撞上一个经过的工作人员。 “是啊!你不仅看不到我,还看不到路,这样拍下来,用不了几天,这出戏的男主角可能就要换掉了。” “为什么?” 刘伟用了相当滑稽的表情看著华小茜。 “因为,你已经躺进了医院。” “什么?那我不戴帽子,戴墨镜可以吧!” 看了刘伟那些要宝似的动作,以及广东国语说出来的特殊腔调,华小茜第一次拍戏的紧张,几乎完全不见了。她很高兴,她遇上了一个很好相处的同事。 此时,华小茜并没有注意,他们在笑闹之间,已经被郑立彬请来的记者,将画面给捕捉了下来。 ⊙⊙⊙ 这一天开完镜,每个人试过了造型,便收工回去,准备第二天一大早的通告。 华小茜依然跟著母亲,和郑立彬以及其他的工作人员勘察了“半天崖”的拍摄环境。只见郑立彬下住的点头,似乎很满意这里的拍摄环境。 当第二天正式开始拍摄时,在工作人员搭起的临时布景小木屋里面,华小茜才发现演戏真的不简单,在连续吃了十多次ng之后,华小茜才渐渐的进入了情况。好!和她对戏的刘伟并没有显出半点不悦的脸色,反而还教了她不少演戏的技巧和诀窍,因此,她对刘伟是十足的感激。 连著一个星期,华小茜几乎都是一下了戏,便回到饭店,卸了妆,倒头就睡,根本忘了还要打电话给宋允文这件事。 当华小茜发觉自己愈来愈能掌握在镜头里严筝的个性时,她终于感受到拍戏的乐趣。也在当天,在拍戏的场景里,她看见了前来探班的宋允文。 “允文!你怎么会跑来了,医院没事吗?” 华小茜笑著迎了上去,眼里明显的漾著惊喜的光芒。 “我今天放假,特地来看看你好好一个星期没有联络,我好心。” 见到华小茜开心的脸庞,宋允文提著的一颗心便放了下来。那个报导应该不会是真的吧!他了解小茜,小茜绝对不可能随便和那些男明星搞桃色新闻,以增加自己的知名度。然而,当他在华小茜下花莲的第三天翻开晨报时,在演艺版,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华小茜和一个男明星谈笑的镜头,他很快的读完这篇报导,报导裹隐隐的写著他们互相中意著对方。 看了那篇报导,加上一直没有接到华小茜的电话,宋允文生了两天的闷气,之后想想,她应该不会是这样的人,但,他还是决定在他放假的那天到花莲一探究竟。 “小茜,男朋友吗?介绍一下吧!” 已经相处得相当熟悉的刘伟,见到了华小茜和这个男人见面的表情,就知道这男人应该是华小茜的男朋友,于是,很快的向前招呼著,准备找机会取笑华小茜一番。 华小茜简单的为他们互相做了介绍。 “原来小茜的男朋友是个医生,怪不得每次用完餐,就看到小茜猛吞药,不会是治相思病的吧!” 看到刘伟和他们这样笑闹著,宋允文这会是真的完全放心了,他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绝没有任何情愫在内,完全是同事间的情谊。 虽然,宋允文知道华小茜和刘伟之间的绋闻下是真的,但仍然每星期都往花莲跑,一方面是担心华小茜的身体,一方面也是想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 拍了一个多月,这出分十二集播出的戏终于杀青。在杀青的酒会上,有个记者问了华语青:“这‘半天崖’,是你自己的爱情故事吗?” 华语青看了看华小茜,她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在第二天的报纸上,各报的影剧版里都用大大的标题写著二个女作家的爱情故事——半天崖”、“女作家的真实告白——半天崖”等等。 因为这个新闻,“半天崖”未演先轰动。华小茜更因为是夏沙的女儿,也成了媒体瞩目的焦点。 当所有的宣传活动全部结束,华小茜在进医院之前,将母亲劝回了美国,她不希望再让母亲操这个心。 “妈,你离开美国有好几个月了吧!记不记得你自己说过的,今生的修行是很重要的?你在美国有一个完整且美满的家庭,你应该去珍惜你现有的幸福,我已经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况且,我还有允文,你放心的回美国吧!” 华语青含泪的看著华小茜,她知道离别是迟早的事,美国的丈夫对她有恩情:那儿的一双儿女又还需要她。 “你要注意身体,要时常写信、寄相片给妈,让妈知道你的近况。” 华小茜不住的保证著:“会的!我一定会注意自己的身体,常常写信给你,你也要保重。” 就在泪水的笼罩下,华小茜送别了母亲。 ⊙⊙⊙ 这次住院开刀,华小茜甚至连一向最要好的唐凌都没有让她知道。 手术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进行的非常顺利,只是华小茜美丽的头发,被剃去了一大块。 在医院待了十多天,一直到拆线、出院,宋允文都非常细心的照顾著华小茜。 住院期中,叶哲中曾经颓丧的来看过她,以往的潇洒自若完全不见了,他苦著脸说他找不到唐凌,问华小茜知不知道她会跑去哪里? 华小茜完全是一头雾水,难道唐凌又玩腻了,换了新的对象? 对于叶哲中,她只能爱莫能助的口头上安慰著他。 出院后,华小茜回到了天母的家中,在她房里的梳妆台上,她看到了一张留言,知道是唐凌留的,她很快速的阅读著—— [font=楷体_gb2312]小茜: 很抱歉!当你看到这张纸条时,我已经搬离了这襄,和吉安公司的老板张伟成到美国去了。 版诉哲中,要他忘了我,这辈子会不会回台湾还很难说,不过,对于哲中,我是真的很抱歉,我曾经想过要嫁给他的。 或许,这一切都是命。我的父亲,两个星期前死在医院,他是自杀死的。用那唯一能颤抖著使用的右手,将自己吊死在医院的厕所襄,那需要多大的力气与勇气。 案亲贫苦了一生,能够这样有尊严的死去是好的。终于,我想通了,跟著除了名份,其他要什么有什么的张伟成,一辈子就这么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有什么不好? 再见了!小茜!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相见的一天? 唐凌笔[/font] 看完了唐凌的留书,华小茜呆坐在梳妆台前,许久许久才回过神来。为什么?别人的爱情那么艰苦还无法结合,而轻易得到的唐凌,却将它弃之如敝屣。 面对著镜子,华小茜看到了戴著假发的自己。于是,一个声音在她的耳朵里不断的响著。 收拾著简单的衣物,华小茜没有通知任何人,坐上火车又回到了花莲。 住进了自己的老家,华小茜隐隐觉得,这个地方才有她想寻找的东西。 每天华小茜都会走到“半天崖”,像是等待著什么,一直到天色微暗才缓缓的离开。 这一天,当她又来到“半天崖”,在崖口,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这个背影渐渐转过身来,是宋允文。 “我发了疯似的找了你一个礼拜,今天清晨也下知道是哪里来的一个念头,我直觉知道你在花莲,一下了飞机我就来到这里。” 看著宋允文微微凹陷的双颊,华小茜红了双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回到花莲,只是隐隐的觉得,在‘半天崖’上的故事似乎还没有完结。” “我懂,现在我们就为它做个完结。嫁给我好?小茜!” 宋允文自衣袋里取出了一枚钻石戒指,戴进了华小茜的中指。 华小茜泪流满面的看著手中的戒指,再看了看“半天崖”的景物,她在心里不住的呐喊著:“我终于为我的父母,在‘半天崖’上等到了一个好结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