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记》 楔子 香港国际珠宝展示大厅 孕妇装扮的果冻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进来,轻蔑地瞧瞧四周的警卫,她的脸上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奸笑。 “哇噻!这么漂亮大颗的钻石啊!”猛吞了几口吐沫,果冻的眼睛简直都不够用了,望着琳琅满目的钻石饰品,她禁不住开始浮想联翩—— 卖掉钻石后,她将大把大把的钞票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想着想着,果冻的口水都流了出来,一滴滴地滴落在身前保安的衣服上。 “太太、太太?您没事吧?”保安难堪地提醒着眼前大月复便便的妇人,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令她这么“情不自禁”地大流口水。 “呵呵、呵呵,对不起、对不起啊!呵呵——”果冻假笑着拭了拭长长的口水,转身来到展厅的一侧隐蔽处,狡猾地挑了挑眉毛,不露声色地从“大肚子”里面取出一系列师父的高科技成果,并将它们轻而易举地放到了展柜的边上—— 她得意地用左手抛了粒果冻扔进嘴里,然后右手轻轻按动手中的遥控器—— “砰!砰!”爆炸声伴着浓浓的绿色烟雾迷漫在整个会展大厅内,众多保安还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就纷纷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嘻嘻,想不到竟然这样顺手,哪里有师父说得那么凶险呐,看来我果冻马上就会成为最受人瞩目、最最富有的新一代神偷咯!”于是乎,果冻装满了自己手中的大布口袋,准备等师父回来时和他好好理论一番,让他不要再和自己怄气离家出走了。 想她师父“百变神君”那可是堂堂一代神偷,却一时糊涂心软收留了在街上流浪行乞的果冻(当时果冻企图偷他的钱包被他抓了个正着)。于是乎,就多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徒弟赖上了他,她的学习成果若是传了出去,那一定让他在道上颜面扫地、威信无存。其实也不是果冻学艺不刻苦,只因为她有两个最大的弱点:一,方向感不强——其实就是根本没有方向感啦;二,比较喜好美味的食品——其实就是嘴馋得要命,看到美食就不顾一切啦。所以,出于对她的安全负责和自身名誉的保护,师父从不肯——也不敢让她出手。 直到上个月,他因为经不住丙冻苦苦哀求,再加上自己年事已高,希望尽快有个接班人,所以他决定再冒险考验一下这个劣质徒弟。训练目标就是让果冻去偷一位普通富豪家的一盆极平常的花儿;可哪知道他那精明的徒弟——果冻,在顺利进入人家屋子拿到花儿之后,竟然嘴馋地偷喝了主人珍尝的红酒,刚开始是一小口,禁不住又尝一口,接着再品一口——最后一头栽进了人家饲养的大狼犬的窝里呼呼大睡。害得他为了拖出人事不醒的她,被那只训练有素的巨型猎犬追咬得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好不容易将她拖出来放到车上吃了醒酒丹,还指望着她能将受伤的自己送到医院,可是毫无方向感的果冻竟然将他送到了火葬场。而事后果冻竟然振振有词地对他说,“师父,其实那儿和路标上指的地点也就差那么一点点啦!人去那里只是早晚的事情,我只是把您送早了些嘛!”对于此等恶劣徒弟,“百变神君”一气之下心如死灰地离开了香港,到澳洲旅游散心去也。 这下可乐坏了果冻小姐,于是就上演了眼前的一幕,瞧她沾沾自喜的模样,就像她已经看到师父大跌眼镜、对自己大加赞赏的表情了。 心花怒放的果冻打开车门将到手的东西随便地扔进车内,再向嘴里面抛了粒果冻,然后大咧咧坐进车里,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从车的另一侧上来一位冷艳的女人,她的右手握枪,左手拿着象征着她警察身份的证件。 “嘿嘿,阿sir,我上错车了、上错车了,您别激动,我这就下去啦!”果冻献媚地欲转身离去,却被女警官一把抓回到车上。 “想跑?没那么容易,敢在我韩箬霜眼皮下作案,你胆子不小嘛!” “岂敢、岂敢,一般般啦,念我是初犯,师姐你就高抬贵手啦——” 丙冻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却冷不防冲她扔出了一枚烟雾弹,然后仓皇地跳到路边停泊的另一辆汽车旁,三两下撬开车锁,发动引擎扬长而去,身后,女警官也咳嗽着发动了汽车追赶了上去。 两辆汽车在公路上狂飙乱窜,毫无方向感的果冻慌不择路地跑到了码头货轮的场地上,一架私人油轮正缓缓驶离岸边,一不做二不休,果冻停下车一咬牙纵身跳了上去。身后,紧追而至的韩箬霜也奋不顾身地也跳上了船尾。 船上,几十名美艳、妖冶的妙龄少女正摆首弄姿地在甲板上左顾右盼,果冻仓皇地窜梭在她们中间,不仅掀翻、碰倒了许多桌椅,也把整个甲板弄得人仰马翻。 ☆☆☆ 昏暗窄小的船舱内——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和你回警局了呢!想不到竟然碰到这群专门为上流人物招揽交易人的手里,这次不死也难逃厄运啦,也不知道他们要将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卖掉,说不定半路把我们丢到海里面喂鱼灭口呢。都怪你啦,非得追,这下可好,咱们俩成了自动送死上门的。”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的果冻垂头丧气地埋怨着韩箬霜。 “你还说!要不是你四处乱窜打草惊蛇,还拼命冲着我大呼小叫,‘女警官救我!女警官救命!’我怎么会被他们发现?说不定现在我已经找到机会制服他们呢!”同样被捆成一团的韩箬霜不甘心地瞪了她一眼。 “哎,你是警察嗳,我不喊你喊谁?再说我又不知道他们是进行交易的组织,那么多的保镖来抓我,我不叫才怪!何况我这也是给你创造立功的机会嘛。”果冻不示弱地冲她嚷,“当时我被好几个人用枪抵着,我以为你会救得了我嘛,怎么知道你那么不济嘛!早知道还不如不求你,倒让你找到推月兑奚落我的借口,自己没本事抓大贼就只好欺负我这样的小毛贼喽。” “你!”韩箬霜被她气得柳眉倒竖,“你试试和四五十个有功底的保镖打打看,还被你喊破了警察的身份,他们这种勾当哪里见得了光,当然会杀我们灭口的啦——哼,还来埋怨我,要不是你做了违法的行为,我干吗要追你?也不瞧瞧自己的三脚猫功夫,也敢来我的眼皮底下作案!” “三脚猫功夫?!”果冻不服气地几下子从绳子里面挣月兑了出来,然后得意地冲她扬了扬下巴,“怎么样,不给你露一手,你还真当我这个‘百变神君’的徒弟是白当的?” “百变神君?你是他的徒弟?”韩箬霜先是一愣,接着露出个讽刺的冷笑,“嘁,你是他的徒弟?少吹牛啦!像他那样劫富济贫的高人怎么会有你这样不济的徒弟。再者说就凭你这点儿小把戏,也敢说是连整个警界都佩服的‘百变神君’的徒弟?” “我——”果冻预言又止,自知学艺不精,理亏的她只有负气地来到她身前,开始为她松绑,“我不管你信不信啦,反正我果冻帮你松绑你就欠我一个人情。也不知这次能不能大难不死,不过,要是我们能顺利逃月兑上岸的话,你得放我一马喔。” 却不料她的话音刚落,被解开束缚的韩箬霜立刻一个利落的反剪将她按倒在地上,“你想得美!”惹得果冻惨叫连连。 “不过——”韩箬霜眼波流转,轻轻一笑,“要是你肯帮我,让我掌握他们交易内幕的话,我会考虑在法官面前为你求情。” “什么?!我们怎么逃命都成问题,你还想让我帮你搜集证据?再说这些组织者可都是有背景的黑社会嗳,和他们交易的应该也都是些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家伙,拿他们的证据——我看你是想找死吧?我才没你那么笨,帮你?你做梦——哎呦!我答应、我答应你就是了!”果冻想要反抗,韩箬霜却加重力道,只能应承。 “无论怎么说,我都要掌握他们的违法证据,回去以后将他们一网打尽!”韩箬霜这才猛地放开她,独自思量起来。 “疯女人,你以为我真会那么傻?还帮你搜集证据——我呸,到时候有机会我不溜才怪呢!”果冻委屈地跌坐在地上揉着酸痛的肩膀,嘴里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着。 ☆☆☆ “救命啊——” 丙冻的惨叫声立刻把门口把守的两个家伙引了过来。 “臭三八,嚷什么嚷!什么事?”其中的一个打开门走了进去,果冻立刻摆出自认为最迷人的造型,还冲他一个劲儿抛媚眼,那人被果冻夸张的翻白眼模样弄得愣住了,果冻忙乘机冷不防向他举起手中的喷剂,与此同时,另一个则被躲在门边的韩箬霜一下子勒住了脖子。 韩箬霜领着果冻小心翼翼地躲过了许多看守,潜伏到了油轮的大厅里,几十名少女穿着性感的内衣整齐地站在一旁,脸上流露出无比的期待和神往。 油轮此刻已经停泊在浩瀚无际的海面上,有四五艘豪华的游艇相继靠了过来。每艘游艇上都下来了几位男士,他们都是来自东南亚各个国家的巨富。 井田智号被二哥金野从游艇上拉了出来,后面紧跟着的老大管原和老三大石都夸张地笑着,他们四人的出现立刻引来船上的一阵骚动,要知道,这兄弟四个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日本的海运几乎有三分之二都必须经过他们的手中,因为,他们正是掌管日本海运命脉的井田家族的四位兄弟。 “智号,你干吗这么女人气?你难道真的想到结婚当天才敢碰女人吗?还是你也和老二一样对女人不感兴趣啊?人家老二是整天忙得顾不上,不像我们有玩乐的机会,你可不要向他学呦,没有女人的生活可是最乏味的。待会选蚌漂亮的妞找个房间逍遥一番,包你乐不思蜀。”大哥管原神采飞扬地教训着,有些发福的脸满是红光。 “真不愧是爸爸的乖儿子,只知道一心学习经营我们家族的事业,大有金野君第二的感觉嘛,说不定还想成为井田家族的接班人呐!”三哥大石略微嘲弄地冷笑着。 “三哥!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井田智号的女圭女圭脸立刻羞得通红。 “别紧张智号,大石只不过和你开玩笑呢,觉得你都二十三岁的大男人了,却还不知道女人的滋味,男人嘛——你和我不同,我呢,是忙于经营家族的事业而无心找女人,也对这类的女人不感兴趣,可你不同,你都已经订婚啦,再要是不抓紧时间风流一下,恐怕以后——”金野友善地搂着弟弟的肩头,俊朗的面庞微微露着笑意。回眸间,他的眼角不悦地扫了一眼身后的大石,虽然只是那短短的一瞥,但那眼里充斥的警告含义却令大石心虚地打了个寒战。 井田家族的资产和大权都掌握在父亲井田一夫的手中,妻子是中国人,前几年已经病逝。老爷子最信赖和器重二儿子金野,认为他为人沉稳、处事冷静,做事果敢,于是让他掌握着公司的管理运作、并享有许多特权。金野为人处世冷漠干练,只是对伴侣的要求十分苛刻,也很少流连于烟花之地,外界甚至传闻他根本就是性无能或是同性恋。 同时老爷子还深深宠爱着四儿子智号,虽然他刚刚大学毕业,可他却拥有着温和的性格、过人的智慧与稳重,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和日本工业首富滕野家族的女儿雪子订婚,今后的前途和对井田家族的发展都同样不可限量。井田一夫便尝试着让他学习更多高层的管理工作。 至于大儿子管原,由于过于沉迷于玩乐,脾气浮躁,所以只是在公司中掌管一些微不足道的差事。三儿子大石,老爷子一直觉得这个儿子凡事处心积虑,处世也过于偏激,所以他在公司里也没有掌握到什么大权。 拥有不同肤色、不同国籍的达官显贵们就这么三三两两来到了游艇的大厅里,除了相互的寒暄外,这些男人的眼睛都色眯眯地紧盯着台上风情万种的女人们,她们的身上都编排着号码,有的男人已经选好了号码告诉前台,然后领了房间的钥匙去等着了。而井田智号纯情俊朗的外表更立刻吸引了女人们的注意,要知道有钱的男人们要么已经很老,要么模样一般,像他这么年轻俊美的男孩子实在是很少见,于是媚眼和飞吻纷纷向他们的方向抛来,希望能够得到这位富豪公子的青睐。 韩箬霜躲在吧台后用偷来的相机悄悄地不停拍照,而她身后果冻的双眼则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餐桌上的食品,嘴里流出了长长的口水。 拍好照的韩箬霜小心翼翼地四处望望,拉着果冻混在人群中逃出了大厅,准备到外面找救生艇开溜。 ☆☆☆ 趁着大家都忙着选女人,井田智号悄悄地退出了大厅,来到了甲板上吹风,实际上他的头脑并不像他外表上那么单纯,他更习惯利用这张女圭女圭脸来卸掉身边人对他的防备。多年来他的周围不乏有许多名门富家小姐的追求,但他却奉行只做朋友不做恋人的准则,因为受母亲的影响,他在内心深处一直渴望能够找一位中国女孩子做朋友,也因此在众多倾慕自己的女孩儿中接受了雪子,因为她在大学学的是中文;虽然他希望结交中国的女孩子,但对象却绝不能像船上那些女子。 身后,井田金野微笑着跟了过来,“怎么,没有你喜欢的类型?你不是一直对中国女孩儿有好感吗?这里的可是各个美艳异常,错过了机会可就会被别人选走哦。” 智号立刻大男孩儿般地羞红了脸,有些尴尬地偏过头,正巧瞧见不远处鬼鬼祟祟的果冻,瞧着她机灵而警惕的样子,他的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好了智号,我能理解你的顾虑,这些年我又何尝不是讨厌应酬这种场合,却因此引来许多非议。但我们依旧要融于这种场合,因为有许多和我们一样来的客人都是我们的大主顾,以后的许多笔大买卖都可能在今天埋下伏笔。”金野无可奈何地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准备将他带回到船舱里,却在转身之即注意到弟弟示意的眼神,他略微回头望了一下,在嘴角处露出一抹冷笑,然后对智号使了一个会意的眼神,两人紧紧跟了过去。 井田家族的孩子都是受过特殊培训的,虽然管原和大石由于怕苦、偷懒而身手平平,但智号和金野在擒拿格斗方面却是极为出色。馋嘴的果冻趁韩箬霜去找救生艇的空当模到了油轮的储藏室,想到里面找些吃的,就在她搜罗了一大堆食品手拎一瓶红酒转身想逃离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门口站着两个超级帅的男人。 身材魁梧、脸上酷酷的家伙冷冷地打量着果冻,相反,身材修长、长着女圭女圭脸的家伙则是满脸的阳光笑容,眼睛里的笑意和他的神情仿佛对果冻的勾当已经了然一切。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井田金野质问着。 #$%@^&——果冻根本听不懂日语。 “啊?哈哈嘿嘿——怎么这么帅气的两个家伙竟然是小日本,该死的。”以为他们也听不懂自己骂的汉语,果冻虚假地冲他们笑着,思量着怎么应付他们,“嗨嗨!我的好人的干活,你们让路的干活,我哈腰你他妈就得死的干活——”果冻满脸堆笑地点头哈腰,嘴里叽里咕噜地讲着在电视里听过却记不太清楚的“日本话”。 井田智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不是一般的滑稽,使他越发对她产生浓烈的好奇心。 韩箬霜在找不到果冻的人影后,也急急忙忙地潜了过来,当她发现果冻与两个男人打哈哈的时候立刻紧张得偷偷靠了过去,准备出手偷袭。 井田智号首先察觉了身后的异常,冲金野使了个眼色,金野的脸阴沉沉地扫了扫身后,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身子让了让,转身双眼冷冷地盯着蓄意待发的韩箬霜。智号依旧表现出对果冻浓厚的兴致,他双手环胸、好笑地研究着眼前的小女人。 以为他们上当放过了自己,果冻索性壮起胆子冲着韩箬霜挥挥手,“嘿,没关系,两个小日本。我已经用日语骗过了他们,快过来帮忙拿吃的东西,咱们赶紧逃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韩箬霜埋怨地瞥了眼果冻,将信将疑地慢慢向前走去,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两个家伙气势很不一般,尤其是与自己对视的家伙,他的眼神让人觉得充满了霸气,冷酷的外表透露出他身上浓浓的杀气。 “快点溜啦大姐,就算他们是超级的酷哥你也得挑个时候着迷嘛,要不你不是有相机吗,一会儿偷偷给他们多拍两张不就得了!你把偷来的救生艇放哪边啦?”果冻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她一些,然后焦急地四处张望着,完全忽略了井田智号眼中的那抹恍然。 “你乱说什么!”韩箬霜恼羞成怒地回头瞪果冻,“救生艇就在他们身后的方向——”然后她望向不远处。就在她转头的瞬间,一道身影快速地闪到她的身侧,她刚刚察觉便被对方击中脖子昏了过去,偷袭得手的井田金野顺势将她接在怀里。 “我乱说什么啦,被我说中了不好意思啊——哦拷!没那么夸张吧!竟然这么快投怀送抱?”四处张望转过头来的果冻不明所以地张大嘴巴,惊讶地瞧着倒在那位酷哥怀里的韩箬霜,然后她才发现韩箬霜——昏了,再看搂着她那位帅哥酷酷的神情,果冻立刻警惕地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马上心虚地满脸堆笑:“嘿嘿、嘻嘻——他妈的小日本,别是把我们当成了船上的妓女吧?对不起了阿sir,我可顾不了你要先溜了,你还是自己多保重吧,反正对方你也喜欢,这回用不着紧盯着他看了,说不定一会儿——嘻嘻——想不到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摆月兑了这个缠人的女警察!” 望了望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救生艇,果冻转了转眼珠,虚情假意地冲着井田智号假笑着。井田智号也若有期待地微笑着歪着头瞧她。看来那个酷哥一定棘手,倒是面前的女圭女圭脸看起来一定好对付,想逃跑必须出奇不意,果冻决定就从他下手,然后她不加思索猛地扑过去抱住他,把嘴像鲇鱼一样硬生生贴到了他的双唇上——眼睛却偷瞄着救生艇的方向。 井田智号做梦也想不到面前这个精灵古怪的丫头竟然会对自己这么做,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得大大的,不禁为自己精心保留的初吻哀悼起来,想不到自己一直苦心保藏的东西竟然就被这个丫头就这么糟蹋了! 丙冻趁着他发愣的空当猛地推开他夺路而逃。 突如其来的状况也让井田金野傻了眼,一时也反应不过来地呆在原地。 意识到果冻逃走的意图,井田智号本能生出一股留住她的强烈,于是他的身形快速地追了上去,一把抓住想要开溜的果冻。就在他抓住丙冻后脖领儿的时候,果冻绝望地嚷了起来:“不要杀我啊!我真的不是有意来这儿偷东西的,就算我吻你你也不吃亏啊,我那也是初吻呐!日本帅哥、日本大爷、日本侠士您就发发慈悲放我一马吧——” 智号一愣,望着果冻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中国丫头真的让自己很开心,然后他利落地一击重劈——大呼小叫的果冻立刻安静下来,瘫倒进他的怀里——昏死过去也。 第一章 在井田家族的游艇里,智号怜惜地望着被自己击昏的女孩儿,“真不敢想象,我们要是不先一步将她们救出来,她们现在一定会被发现,那她们的处境可要危险多了。” 依在窗边的金野冷漠地回头看了看,晃晃手中韩箬霜的警官证:“你没听到她们说不是这船上的吗?身上还有照相机,她们是警察!可能是混上船来当卧底的,但无论怎样,她们被发现的结局都只有一个——永远闭嘴。你知道这次组织者的背景吗?它的后台老板可是黑道上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那我们救了她们以后该怎么办呢?以二哥的处世风格,好像从来都不会理会这些麻烦事的哦,怎么会将她们带到我们的船上?”智号的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当然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想留下眼前的女孩儿麻烦一定多得很,当然要拉个垫背的。 “你认为她们就算能逃回到警局就能逃月兑得了黑道上的通缉吗?”金野冷笑着凝望着远方,问得有些模棱两可,脑子里浮现出那冷艳女子与自己对视的模样,她就像朵带刺的玫瑰,让他不禁想深入征服她、了解她。韩箬霜——他手中的这个证件是她的,他敢断定,这名字就如她的眼神,那么孤傲、狂妄、冷漠。也许就是她藐视自己的神情才吸引了自己,让他破例将她们带了回来。 “可是——”智号望着地上躺着的果冻挑了挑眉,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我们怎么安置她们呢?” 金野皱了皱眉头,无奈地叹口气,然后下了很大决心地回答:“当然是找一个最安全,别人不能也不敢去找她们算账的地方喽。” 智号故意装成纳闷地思考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叫道:“你要带她们回我们家!” 金野平静地点点头。 智号阴谋得逞地笑笑,“你不是开玩笑吧二哥,要是爸爸知道我们带身份不明的女人回去——” “我已经想到了办法,就说她们是我们带回来的女佣人。” “可是,她们会相信我们、听我们的话吗?她们的身份可是——”智号有些担忧地望了望果冻,他可不相信眼前这个精灵古怪的丫头会乖乖听他们的话。 金野也同时望了望一旁的韩箬霜,将证件和她们的身份证放到自己的怀中,“以她们当前的处境,她们就只能乖乖服从,做我们的奴仆。”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自己要和这冷艳的女人朝夕相处,他的心情竟没来由地亢奋起来。 言谈间,一阵互相埋怨的谩骂声传了过来,老大管原与老三大石相互指责着走了进来。 “都怪你,要不是你一个劲儿地跟我捣乱,四号那个美女一定被我买下来!”被智号拉住的管原不停地冲着大石挥动着拳头。 大石也毫不示弱地恶言相向。 “就你这副德行还想买四号?我呸!你还好意思跟我争?就算你买到又怎样,就你身体的那点能量,回到家可怎么再去安抚你的老婆,到时候被她发现你在外面搞女人,她不向爸爸告你状才怪——” “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吗?我们可比不得老二和老四,咱们可都结婚了,你家中的胖女人会和你善罢甘休?”管原有些幸灾乐祸。 “你们还有完没完,女人、女人,你们成天就只知道女人,我们井田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光了!”金野不耐烦地大声喝止他们,同时也吵醒了地上昏迷的两位。 “呜——我的脖子!咦?这是哪里?”刚醒还迷迷糊糊的果冻吃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智号不露痕迹地向前挪了几步,恰倒好处地防止管原和大石瞧到她。 韩箬霜一个鲤鱼打挺由地上跃了起来,神情戒备地环视着四周,警戒的眼神最终与金野相遇。 “尤西!”管原的眼睛放肆地盯着韩箬霜,而大石的目光也同样贪婪地盯着韩箬霜。 “金野君就是金野君,不愧是我们井田家的精英,居然不动声色地弄来这么漂亮正点的女人。哎,你不是不喜欢女人吗?这次怎么,嘿嘿——” 避原不赞同地摇头,“你猪脑啊,这一定是为智号选的女人。”突然他发现智号身后又爬起来的果冻,“居然还有一个噢,虽说模样身材有些一般,但是上得了我们井田家游艇的女孩子一定差不了!智号,你干吗挡住我的视线,让我瞧瞧嘛,看来我们的小弟弟还蛮护食的嘛,真是不吃则已,一吃就来双份噢。” 丙冻和韩箬霜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日语,但从他们色眯眯的眼神和神态中还是猜到几分。 韩箬霜警惕地用手肘碰了碰果冻,小声叮嘱:“你不是懂日语吗?那你赶紧告诉他们我警察的身份,让他们放了我们。无论他们答应与否都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好想逃走的法子。” “啊,这个,那个——”果冻吃鳖地咽了咽口水,然后紧张地瞄了瞄四周,心想也只有胡乱说一气了,于是,她面带微笑、极有礼貌地对众人深鞠一躬,飞快地说道:“土豆哪里去挖?土豆地里去挖!一挖一麻袋?一挖一麻袋——” 几位日本男士被果冻“流利”的“日语”弄得头昏脑涨,一个个面面相觑愣在那里。 韩箬霜见他们没有放人的意思,立刻抓住机会向离她最近的大石出手,左手一把抓过他后,右手飞快地抄起身边酒柜上的酒瓶,并将其击碎抵住大石的咽喉,所有的动作瞬间合成,快得令在场所有人震惊。 “都不许动!我们走!” 就在她们转身离开的同时,智号平静地用标准的汉语开口了,“等等!韩小姐,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日本的海域,你们两人的所有证件都在我们手里,更何况我已经从网上查到了关于你的资料,如果你敢伤害他一根汗毛的话,说不定你在香港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弟会立刻离奇消失哦。还有你们照相机里的底片,我也替你们收好了,不知道你们回去想怎么交差呢?” 韩箬霜的后背猛地一僵,血色瞬间从她的脸上退去,她紧抿的双唇变得毫无血色,犹豫间,抵住大石脖子的手渐渐松了下来。 丙冻紧张地望着她慢慢松开的双手,灵机一动冲过去,飞快接过她手中的酒瓶再次抵住大石,然后她得意地笑着,“该死的小日本!她不敢我敢,你们要是不放我们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智号好笑地冲着果冻挑挑眉,“好啊,那你就动手吧,不过我得提醒你,咱们可是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就算你跳到海里,也不会有人救你,靠你们自己游泳能在海里面坚持多久?到时候我们再把你捉上来,我二哥的脾气可差得很,说不准他一时生气,冲动地用刀剁掉你的手指,挖下你的鼻子,刺瞎你的双眼、割掉你的舌头——” 丙冻被他的话吓得节节后退,手中的酒瓶也掉到了地上。 “从现在起,井田家会收留你们,但是在这段时间里你们要做井田家的奴仆作为报酬,你们最好乖乖听话,否则——”金野慢慢地侧过脸来,神情冷傲地顿了顿,魁梧矫健的身躯慢慢地消失在门外。 智号微笑着拉了拉身边吓坏的果冻,用极其温柔的语调安慰她,“其实,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要知道刚刚有许多人正在搜寻你们呢,你们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只有在我们家你们才是绝对会安全的,等过了风头,我再送你们回去吧。”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不行,咱们去吧台,你可得好好给我讲讲。”听得莫名其妙的管原强行拉走智号,惊魂未定的大石也急忙跟了出去。 留下一脸无助的果冻和神情茫然的韩箬霜呆呆地站在原地。 ☆☆☆ “喔呀,想不到金野君也有管闲事的时候,不过也难怪,那两个中国女人还真不错,尤其那个韩箬霜,还真带味儿——”伸手模了模脖子,大石的眼睛里射出贪婪的。 金野冷漠地注视着手中的酒杯,似乎对他的话充耳未闻。 智号却有些不满地接口:“三哥你千万别想动她们的歪脑筋,我们只是帮她们度过危险,然后——” “行了吧你!”管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有多少女人想攀上我们井田家的男人还没机会呢,女人嘛,大不了多给她们些钱。问题是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我们也得问问你们的意思嘛,要是你们真的没兴趣——”管原眯起眼睛坏坏地笑着。 “够了!”金野心烦地打断他们的话,“如果她们真的会主动献身的话你们就请便吧!”言外之意其实已经很明白。 “呦喔!”大石和管原却误会地高兴欢呼。 “好,如果你们一定要试的话,也算我一份,那个警察就留给你们好了。”智号当然相信这两个女人不可能给钱就肯随便跟人上床的,何况瞧韩箬霜的身手,就算他们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但是那个行为怪异的果冻三角猫的功夫他可有些不太放心。 金野不置可否地望了望一脸认真的智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不用替那个丫头担心,我想他们俩的心思都放在那个女警察的身上了,不过我还真想不到——一向腼腆的智号竟然也会有脑筋开窍的一天,我真为你的未婚妻雪子难过。”放下酒杯,金野平静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你们最好抓住今晚的时机,否则明天一早到了岸上——爸爸的脾气你们应该很清楚。”警告的意味十足,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独自走出船舱。 金野刚刚走出门,大石和管原就吵了起来,都说韩箬霜今晚会归自己,最后他们讲好各凭本事。 而为了果冻的安全,智号只好硬着头皮准备晚上接走果冻,还要聆听两位哥哥对他提前进行的性教育,虽然那些话听起来让他面红耳赤,他也有自己的原则,但内心深处还真的有些渴望夜晚的到来。 ☆☆☆ 丙冻和韩箬霜当然不会乖乖地呆在那里,弄清楚她们所处的处境后,两人纷纷离开了船舱。韩箬霜试图察看一下四周的环境,果冻呢,自然是跟着鼻子直奔厨房去也。 最没有方向感的她在吃的方面却极具特长,很容易就找到了船上的厨房,只是里面忙忙碌碌的有好几个仆人,她身上的所有偷具又都被小日本搜了去,看来她只有望吃兴叹的份喽! 就在她大发自己感慨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 “哎呦妈呀!”果冻被吓得大呼小叫,在看清楚来人正是那个女圭女圭脸日本人时才长舒了口气,果冻觉得这家伙对人比较和善,猜他心地也一定很不错。不过她的脸上还是明摆写着“不爽”! “怎么了?神偷小姐!”井田智号用标准的汉语戏谑地问道。 “还问我怎么啦,你干吗偷偷模模到人家身后吓唬人?”她可是堂堂一界神偷嗳,再怎么说耳朵也是相当机敏的,可是这个一脸和善的家伙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自己的身后,她还没有察觉,这岂不是让她觉得很没面子!“咦?‘神偷小姐’!你怎么知道我——咳咳,你才是小偷呢!”果冻一副被人识破的窘样,续而转为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呀,他称自己“神偷”嗳!她的心里还真有些美滋滋飘飘然的,毕竟,这还是有史以来,除了她自己,第一个称她为“神偷”的哦,呵呵呵,想不到这家伙还蛮具慧眼的嘛。 望着果冻受宠若惊又可爱的表情,井田智号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不禁感叹她做贼做得还真失败,不过她还是蛮有趣的,他喜欢她这种率直、可爱的脾气,她的身上仿佛有什么魔力,令他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哎,算你还有些眼力,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小——那个神偷呢?” 智号温和地笑笑,从身上拿出许多袖珍纤巧的精密仪器—— “这都是我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果冻将它们统统夺回自己的怀中,这些可是她的命根子,没了它们自己可就称不上什么“神偷”喽,顶多是个普通的市井小贼。 “我是井田智号,你就叫我智号好了。请以后多多关照!”智号好笑地瞧着她紧张又开心的模样。 “我叫果冻。哎,你是日本人怎么汉语讲的这么好啊?”果冻边往回揣她的宝贝吃饭家伙边问他,同时心里还有些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身上藏这么多隐秘的仪器。 “果冻?”井田智号好笑地重复,“我的妈妈是中国人,年轻时是来日本留学的女学生。我和二哥都很喜欢中国文化,所我们很精通汉语,大哥和三哥却只是略懂一二。” “噢——怪不得你汉语说得这么好。”果冻偷偷瘪瘪嘴,心里却十分不齿这个汉奸卖国贼的女人。 “你好像对我妈妈有成见。”瞧见她不屑的表情,井田智号有些不悦。 丙冻立刻堆起满脸虚假的笑容,右手拍拍他的前胸,“哈哈,我哪有。我才不会呢!”同时在心里补充,“不会才怪呢!”而且,刚刚自己在拍他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的钱包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了。 井田智号丝毫也没有察觉,见她点头哈腰的一个劲儿否认只好不跟她再计较,“想吃东西吗?” 丙冻立刻两眼冒光地连连点头,却不知她现在的样子好像也没有顾及自身的爱国形象喔。 “跟我进厨房吧,我会叫大师傅给你做两道可口的料理。”井田智号还没等讲完,果冻的身形已经冲进了厨房,然后很熟络地和那些厨子打起了招呼、混成一片。弄得井田智号错愕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更不禁对果冻的应变大为感叹。他真的对这个行事怪异、有趣的中国女人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对于智号来讲,果冻的出现就像清晨吸入肺脏的清爽空气,令他整个身心都为之舒展。 ☆☆☆ 天空一片蓝,海里一片蓝,是天在海中、还是海在天上?大海和蓝天,就是一对在天涯与海角相望的恋人,距离遥远而又紧紧相连。 甲板上,韩箬霜焦躁地四处观察着,船快速地行驶在茫茫的大海上,看来他们没有说谎,自己和那个小偷真的被掠到了日本人的船上,而且此刻游艇正朝着日本岛屿的方向前进。 在船尾处,韩箬霜远远地瞧见井田金野,他显然也发现了自己,冰冷的眼神在接触到她冷傲的表情时快速地闪了一下,然后他们就那样静静地彼此审视着。 海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可是他们却谁也没有动,船体快速地在海面上飞驰,巨大的海浪溅起朵朵的浪花。 还是韩箬霜先调转了自己的目光,转身准备离开甲板。 “我住在走廊拐角的第二个房间,有问题你可以找我。” 井田金野不带一丝温度的话语从身后传来,韩箬霜停顿下脚步,转回身去,却只发现井田金野已经远去的身影。她有些失神,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发起呆来。 第二章 丙冻和韩箬霜被安排在船上同一间卧室里,两个人都各怀心事互不理睬,不过她们的心境却有着天壤之别。 丙冻手里拿着沾了巧克力酱的薯条,得意地故意冲着韩箬霜冷哼。想不到风水轮流转,自己不但不会被这个可恶的女警察抓进牢里,还和那个井田智号交上了朋友,虽说是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当什么仆人,可她果冻自认绝对有本领在异地“茁壮”地生存,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混个领班,到时候顺手牵个什么日本骨董啦值钱的东西啊,也算是替战争年代的中国人讨回些公道嘛。 倒是眼前这个自命高风亮节的阿sir,看到时候有机会自己怎么整治她。 韩箬霜面无表情地扫了果冻一眼,心情混乱地来回踱着。她当然明白果冻一定是在打什么歪脑筋,不过她更清楚,自己要是逃离又不能撇下她不管,说不定还需要她帮忙拿回那卷底片。但瞧她现在乐不思蜀、满怀憧憬的模样——她也只有先退一步再说了。 于是,拿定主意的韩箬霜深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果冻,我想你不会希望我们就这样成了日本人的奴隶吧?” “停——”果冻添添手指阻止她接下来的话,“你就别白费心机了,我才不会笨到和你回去坐牢呢。至于给不给日本人当奴隶,哼哼,小日本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足够的本事,看能不能降得住本姑娘,说不定谁是谁的奴隶呢!至于我们今后的处境如何嘛,嘿嘿,还是听天由命、各凭本事喽!” “你——”韩箬霜恼羞成怒地欲上前教训果冻,却被果冻先行一步喝止,“你想干吗?别忘了这里不是香港,你要是敢再逼迫我的话,我就挑唆他们把你绑起来丢到储藏室里关起来!” 韩箬霜的胸口因为愤怒剧烈起伏着,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小女人绝对能够做得出来,也有这个本事。她现在可是虎落平阳,而眼前的果冻对付那些日本人还真有一套,可叹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地,还要受这个小人的气。她闭上眼想了一会儿,然后下了很大决心地再次鼓动果冻:“好!如果我答应你逃出去后放过你,反正那些钻石你也没拿到手,就当你什么都没做过,我也什么都没看见。你负责帮我把底片拿回来。” “哈哈——”果冻怪笑着来到她面前和她脸对脸,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的天呐,我好感动哦,我好感激哦,我呸——你当我白痴啊,现在才知道我什么也没拿到想放过我,早干吗不说?当时我那么苦苦求你,可你还是多事地追着我不放,这下好啦,弄成现在的状况,就是你现在想放过我,还不是想让我帮你去偷底片?事情一旦曝光后,那油轮上交易的幕后老板会放过我们吗?啊?”果冻生气地丢掉手里的食物,十分火大地指着她大吼一气,“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才不会笨到回去送死。”发泄过后的果冻终于平静了下来,有些理亏地望了望眼前一言不发的韩箬霜,“不过——你放心啦,等过些时候过了风头的时候我一定能有办法救你回去的,咱们就当是免费到日本旅游嘛,我们为他们打工就算是付费嘛,更何况他们的确是救了我们一命嗳。依我看这个日本家族好像是个比较有钱的,要是那样我还可以顺手牵——咳!”然后她猛地想起什么似的警告韩箬霜,“别忘了你说过放过我的,你什么都没看见喔!至于底片的事情嘛,你就放心好了,我已经和那个叫井田智号的交上了朋友,一有机会我就冲他要,应该不成问题的。放心、放心,这段时间我会罩你的。” 韩箬霜也觉得她讲得蛮有道理的,再加上她对自己的承诺,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不修边幅、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也很可爱,于是她破天荒地对果冻露出个友好的微笑。 “哇噻!” 韩箬霜被果冻突如其来的惊叫吓了一跳,果冻却一脸惊艳地对着她大加赞美,“想不到你笑起来蛮好看的嘛!” 韩箬霜忍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果冻转身取饼床上的零食递给她,韩箬霜犹豫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接了过去,“想不到你还真有一套。” “那是当然。”果冻得意地向嘴里抛了一颗果冻嚼了起来,心里不禁想起了井田智号,这些都是他送给自己的。说心里话,她倒是真的觉得和这个大男孩儿相处蛮不错的。单瞧他毫无心机的样子,起码自己最擅长的小聪明又有了用武之地,刚刚自己悄悄看过偷他的钱包,里面除了好几张金卡外全都是大面值的钞票,果冻将钱拿出来后,又乘他不留意的时候将钱包放回到他的怀里,她可是为自己的高明手法得意了好一会儿呢。 韩箬霜淡淡地笑了,两个人的关系也忽然有了很大的改变。 ☆☆☆ “砰!咚!乓!乒!”井田管原被韩箬霜三两下就踢出了船舱卧室的门外,顺便将他拿来的支票撕碎了一并扔了出来。 “你干吗把支票撕掉嘛!你不要可以送给我啊,一百万呐,你知道你撕了多少——钱吗!”果冻眼馋又心疼地在一边叹气。 “你知道这个日本人打我的什么主意?别说是一百万、就是一千万他也别想!”韩箬霜激愤地挥动着拳头,吓得果冻缩了缩脖子。 “嘁——要是我就收下,反正你有一身的好功夫,他又奈何你不得。” “你给我闭嘴!”韩箬霜觉得自己就要被果冻气疯了。 ☆☆☆ “啊炳哈哈——”一见管原被修理得鼻青脸肿的样子,大石立刻夸张地怪笑起哄。 智号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金野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但眼光里却闪烁着一丝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那个女人真的出手狠辣嘛,我又没有老二和老四的身手,她又不认钱——要不你们去试试,有些人还不见得比我强呢!”自觉得很丢脸的管原有些不服气地嘟囔,眼神故意挑衅地扫了扫大石。 大石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尤西,今晚我一定让那女人自动爬到我的身上。” “三哥,你想对她们做什么?我不希望你伤害她们。”智号不安地提醒他,并下意识看了看一直没有发言的金野,金野却面无表情地独自离开了。 大石一副了然地拍了拍智号的肩膀,“你也看到了,老二没兴趣嘛,所以我就只有不客气啦。放心吧,我不会动你喜欢那个女人的。何况她也不对我的胃口,恐怕那一个我今晚都未必吃得消喔,我还会顺便帮助你的。” ☆☆☆ 厨房里,大石将两包上等的“热情沙漠”催情药放进两个茶杯中,然后他得意地露出一抹色眯眯的奸笑。 端着茶盘的大石来到果冻和韩箬霜的屋门外,轻轻地扣了扣门。 “进来!”满嘴暑片的果冻含糊不清地喊道。 大石端着茶很郑重地来到屋子里,冲着她们两个深鞠一躬,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腔调说道:“对不起,我特意为家兄今天的失礼来向二位请罪,请接受我的一番诚意。” 正口渴的果冻不客气地上前端起一碗就一饮而尽,口中还念念有词地大为赞叹,“好茶,真是好茶!” 大石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然后恭敬地将茶盘转向韩箬霜,盛情难却的韩箬霜不疑有它,也端起茶碗喝了—— “对了果冻小姐,我弟弟智号让我转达,他为你准备了一些好礼物在他屋子里,希望你能过去看看。” 一听说“礼物”,果冻的两眼立刻放光,脸上充满了兴奋的神采,不知道那小日本为自己准备了什么好东西,不过既然是“好”礼物,应该是不会错的。于是她马上开门跑了出去。 韩箬霜无奈地瞧着果冻的背影摇了摇头,外面的天空已经昏暗了下来,下午又发生管原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举动,她禁不住为果冻莽撞的举动有些担忧。 轻轻将茶碗放回到大石手中的茶盘中,她感激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准备也出去到外面吹吹海风,却发现大石望向自己的目光是那么的龌龊——她下意识地板起面孔,下起了逐客令,“你的歉意我已经接受了,先生你可以离开了!” 大石目光贪婪地坐在床上,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用不大流利的汉语说道:“先别急着撵我走嘛,等一会儿说不定你会舍不得我走呢。” 韩箬霜反感地瞪了他一眼,决定自己先离开,“那么恕我失陪了。”她大步向门口走去。 这下井田大石可急了,他怎么肯让到嘴边的鸭子飞了呢?于是情急之下他立刻伸手去抓韩箬霜的肩膀。 却不料早有准备的韩箬霜立刻给他来了个利落的回旋踢,那一脚重重地将他踢飞了出去,撞到墙上后随之昏了过去。 韩箬霜有些懊恼地看了看瘫软在地上的家伙,决定去找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来抬回他的败类兄弟。于是她直奔井田金野的卧舱而去。 ☆☆☆ 丙冻欢快地来到井田智号的卧舱门外,左手轻轻扣门,右手顺势向嘴里抛了个果冻,井田智号打开房门后有些尴尬地将她让了进去。 丙冻好奇地四处环视打量,在心里已经开始对那些值钱的摆设动了歪心,她还在内心里早以找到了动手的借口,这个可不能怪她,这贼要是没有了贼心那不就是没有了职业道德了吗?更何况是日本人的东西,不偷白不偷,不拿白不拿。比起日军侵华时候他们抢中国的那些财物,这点儿东西还不够他们还利息的呢。 智号好笑地环胸瞧着左顾右盼的果冻,对她的意图也猜到了几分。 “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赶紧给我拿出来啊!”果冻盯着那桌上的端砚大吞口水,如果她没看错,这可是宋代的珍品哦。 “什么礼物?”智号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你怎么搞的?”果冻有些不爽地扭过身盯着他问,“明明是你叫你的哥哥通知我,说有礼物送给我,否则我干吗过来?”言谈间,果冻的注意力又被墙上挂的水墨画吸引了,她眼睛直勾勾地愣在原地,“哇拷,这画是清代的!懊不会是赝品吧?呀,真货嗳!” 智号略一思量,立刻明白了大石的用意,他支开果冻既成全了自己,又方便他搞定那个女警,感叹地笑笑,真难为三哥这个时候还不忘帮自己把果冻骗来,想必是想希望和弟弟共享好事吧。只是,智号怅怅地叹了口气,他可不认为那个女警察是个好摆平的角色,他甚至可以预见明天见到三哥的时候,他的脸上一定会变成调色板——青红相接。 “喂!你白痴啊你,没听懂我刚才的话?你对汉语不是很精通吗?”抚摩着酒柜上的那支夜光杯,果冻爱不释手地追问,同时不经意地模了模自己逐渐发烫变红的脸。 “其实,嗨——这屋里的东西,只要你喜欢,就随便挑两样吧!”瞧着果冻可爱的样子,智号不忍心说破让她失望,便大方地由着她的性子。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方才的话!”果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我可以随便挑?” 智号好笑地点点头,为果冻的天真率直而失笑。 “可是我该选什么好呢?是这个?不、不、不,还是哪个看起来值钱,但是另一件好像也价值不菲哦——哎呀,我到底选哪两件好呢?”这下倒让果冻犯了难,瞧瞧这个不错,看看那个也不赖——可是,正贪心的她却忽然从心里产生一种异样的反应,开始她还不当什么,可是渐渐的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烫,浑身似着火般焦躁。 智号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忙上前来探模她的额头,“天呐,你的头怎么这么烫!你一定是发高烧了。”他急忙准备去拿药箱,却不想才一转身,整个人就被果冻突然从后面紧紧抱住,身后还传来她哼哼唧唧的申吟声—— 此刻的果冻神志已经开始恍惚,只觉得胸口好像要暴裂般似的难受,眼前的智号更是对她充满了诱惑力,她几乎忘了一切,只想立刻抱住他、抚摩他、亲吻他—— 智号转过身与娇喘吁吁的果冻对视,他立刻敏锐地发现果冻的不正常,“你、你怎么啦?” “呜——你好漂亮、好帅气、好潇洒——我好热喔!”果冻言语不清地对智号上下其手。 这下智号可乱了手脚,急忙拉开她不安分的双手,却不料又被果冻欺上来的“猪唇”狂啃—— 天呐,他井田智号可是一直都守身如玉,连和可爱的未婚妻雪子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过拉拉手、亲亲脸颊而已,却不料刚见到她就被糟蹋了初吻还不说,这回连身上也被她吃净了豆腐,呜呼哉——难道自己今晚就要栽在这个在自己身上像野猫一样乱抓乱啃的女人身上?不!绝对不行,瞧她现在眼神涣散的样子一定有问题,难道—— “呲啦——”挣扎间井田智号上衣的扣子被拉掉了好几颗,“吱嘎!”他的裤子又冷不防被果冻撕开,她竟然还歪着头向下探望,用好奇而又媚惑地眼神盯着他的——然后,试探着伸出了“魔爪”—— 于是,出于无奈和对自身的保护,慌乱中的智号快速举起手臂,对准果冻的后颈砍了下去—— 将昏迷的果冻放到自己的大床上,换好衣服的智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叹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弄得如此狼狈和无措。不过,瞧她方才对自己猴急又无从下手的样子,他敢断定这丫头应该还和自己一样——是张纯白的纸,她刚刚失常的反应一定是三哥动了什么手脚,一想到方才他们俩混乱的情景,他的心里竟然有些好笑自己的反应。轻轻地掀开被子,智号也躺在床上,顺便将果冻的头枕放在自己宽阔的肩臂上,呵呵,他因为捡到了这个有趣的女孩儿好有成就感,心底竟然荡漾起一丝喜悦。仔细打量昏睡中的果冻,蓬乱的头发下,一张甜美的小脸上还沾着刚刚吃过的事物残渣,微微上翘的鼻子下那嘟起的小嘴流露出她的顽皮,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那双机灵而灵活的大眼睛。他的心里忽然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情愫,但是他马上让自己冷静下来,于是他轻轻地偷吻了果冻粉嘟嘟的脸颊一下,唇边展放出满足的笑容,然后他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静谧的月夜,海上风平浪静,微波不兴,只有那几乎是看不见的细浪温柔地轻轻舐着礁石,发出一种几乎听不清的温柔絮语,让人觉得就像置身在温馨的夜里,在月色溶溶柳丝拂拂的池塘旁倾听优美动听的小夜曲,情不自禁地激起一种洋溢着诗情画意的恬静陶醉的情感。这时候,人的心里就像一片透明的水晶,能领略到这充满了优美的诗意的享受。 ☆☆☆ 金野的卧舱内,韩箬霜没有敲门就闯了进去。 正拿着武士刀擦拭的金野冷漠地抬起头,目光与她相遇。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讲话。”韩箬霜气恼地瞪着他,“虽然事情有可能像你们说的,你们带走我们是在救我们,但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们这种保护,同样不会领你的情,我知道这条船上你说了算,所以你最好赶紧交出底片、送我们回去,否则——我也一样有我的办法,到时候——” 金野漠然地注视着她,对她的话似乎没有任何反应,但他的嘴角却微微向上翘了翘。 他傲慢的态度更加激怒了韩箬霜,“你最好警告你的兄弟,别再打我的歪主意,否则下回我出手一定会毫不留情。请你尽快让人把他从我的卧舱里抬出去。”正要转身离开的她忽然胸口热浪翻涌,身体也感觉燥热了起来,她急忙伸手扶住面前的桌子,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慌乱。 听了她的话,金野面有愠色地皱了皱眉头,“我会提醒他们注意检点自己的行为的,你没有事吧?” 韩箬霜倔强地摇摇头,却越发感到自己口干舌燥,她觉得自己的神志越来越亢奋,体内就像是座要喷发的火山:“我、我——我拜托你重新考虑我的话,那样——水、给我口水行吗?” 注意到她呼吸的急促,金野纳闷地从桌上为她倒了一杯清茶,关切地递到她的面前,“你确定自己没事吗?你的样子好像发了什么病,你先喝口茶坐下歇歇,我到药箱里给你找些药来。” “不用——不要走!”韩箬霜接过他手中的茶杯一饮而进,然后猛地拉住要走开的金野,目光有些痴迷且涣散地盯着他瞧。 金野狐疑地愣在原地,任她的身体渐渐地靠向自己。 “你真的没事?你的样子——呜——”他再次试图确定她的意图,却被韩箬霜猛然欺上来的红唇吻住他接下来的话,金野先是一愣,皱皱眉头推开她,“你最好清楚你现在的行为!” 韩箬霜眼神迷离地低声呢喃:“我好需要你!” 同时,她的双手轻轻抚摩着他健壮的胸肌,配合着她的点点烈唇洒落在金野的脖颈间,似热烈的火种在他的身上燃起一片片火苗,她高挺的鼻子不停地摩擦着他的,浓眉下的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火热的妩媚。 金野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眼里露出了狂傲不驯的目光,“你想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还是这就是你试图争取回底片的‘方法’?”他谨慎地拉开韩箬霜的双手,尽量让自己因她骚动的心平静下来。但韩箬霜痴迷的目光再次迎向他,被激情燃烧的脸颊来回摩擦着他的双手,炽热的红唇辗转在他的皮肤上,由喉咙深处发出的申吟声是那么的诱人。 金野的眼睛开始发红,麻木已久的心神如突遭电击雷震般苏醒,就像一头蓄意待发的雄狮,他的嘴角冷冷地上扬,“底片不在我这儿,如果你需要的不是它而是我的抚慰,恭喜你,我对你感兴趣了,我现在就满足你。”然后他猛地将韩箬霜压在身下,双手抓住她的衣襟一用力,“哧!”的一声,韩箬霜因燥热而略显微红的皮肤立刻呈现在他的面前,内衣里若隐若现,金野只觉得胸口的气血翻腾,浑身的原始火焰都被点燃,深吸一口气,他将唇慢慢地落在韩箬霜饥渴难耐的烈唇上—— 最深沉的感情往往以最冷漠的方式敷衍,而当其爆发的时候,就愈加地炽热猛烈。 风轻柔地抚模着海的绸缎似的胸膛,海不停地喘息着,把风的轻柔、炽热,化作一团白舞,洒向岩边,升腾空中。 ☆☆☆ 睡梦中,果冻梦见饥肠辘辘的自己找到了好大一根热狗,于是朦胧中的果冻立刻紧紧抓住“它”,就在她流着口水张大嘴巴想咬下去的时候,却猛然间听到一个倒吸冷气的喊声:“啊——你干什么?你放手!” 脖子还有些酸痛的果冻迷迷糊糊地嘟囔:“喊什么喊?‘它’是我先发现的,就应该归我!你是谁?竟然这么大胆子敢跟我抢!”然后她吃力地睁开朦胧的双眼—— 一张清秀白皙的脸庞出现在她的眼前,俊而挺的鼻子上面,那双单凤眼里充满了又窘又惊,咦?这个英俊的帅哥好眼熟啊,果冻仔细睁大眼睛看清楚对方,接着愤怒地冲他大嚷:“喂,小日本,你干吗和我抢热狗啊?你赶紧松手给我!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噢。” “热狗?!”井田智号有股想自杀的冲动。 “拜托,果冻小姐,你的手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用力,很痛的!”智号的脸窘得像紫茄子,天呐,这事儿要是传扬出去,他、他、他——而且他现在真的很疼嗳,可肇事者竟然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呜呼哉,他的男性自尊何在? “我不要用力?啊炳,那你好乘机夺走啊?这种把戏我玩得多了,想骗我?哼哼。”果冻得意地低下头,然后她不敢置信地抬头再看向智号,再看看下面、再抬头—— 井田智号则是无奈地翻翻白眼,一脸无辜受伤害的表情。 丙冻再次不确定地低头瞧向自己手中紧攥的——“热狗”—— “啊!啊!”果冻怪叫着一脚将井田智号蹬下床,接着不知所措地尖叫不已,“啊——你这个下流、不要脸的狂!你变态!你恶心!你竟然敢跑到我的床上你、你、你——” “喂喂喂——”被踹下来的智号有些无辜地打断她,“你先别叫好不好,你最好看清楚些,这是我的屋子、我的床嗳,刚才也明明是你抓住我的——我都没说什么,你反倒叫起来,应该叫的人是我才对呀。” 惊慌失措的果冻这才打量起四周,这一看不大紧,她又大声地尖叫起来,“啊——啊!” 险些昏倒的智号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却碍于理智没有出手。不过他还是不耐烦地从地上跃起来,没好气地警告她,“喂,你要是再叫的话,我就真的要对你下手喽——”挥挥手,果冻立刻捂着嘴巴警惕地瞧着他,智号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的威胁效果感到满意,哎,总算找回点儿面子。 丙冻有些心虚地试探询问:“我、我、我怎么会睡在这儿?”一想到自己刚刚拼命和他抢夺的竟然是——果冻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下去,可她还是有些强词夺理地质问井田智号。 “果冻小姐,我希望你好好回忆一下,昨晚你——” “哦——我想起来啦,是你叫我来你这儿,说要送我礼物,可后来?”果冻狐疑地搔了搔头,对自己昨晚曾经的举动有些模糊,但是还是记得好像是自己很——主动地对他——然后她目光伶俐地瞧向他,“喂,那我昨晚到底对你——咳咳!我有没有——你有没有和我——” 智号有些好笑地抿了抿嘴唇,被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惹得有种想逗她的冲动,于是他语气模棱两可、表情很是委屈地反问:“你做了什么你会一点印象都没有?你瞧瞧我胸前的抓痕,你可别说不是你抓的,还有我脖子上的吻痕,要不是我身手好恐怕早就失身给你了——何况刚刚的情形可是你自己看见的——你是不是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呢?” “住口!”果冻懊恼地阻止他接下来的话,“我、我告诉你,既然、既然我们之间没那个,那、那就当昨晚的事从未发生过!” “可是好像吃亏的人是我嗳——”智号有意和她纠缠不清。 “那、那你想怎么样?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何况我也不过是模模而已嘛,大不了——”果冻有些慌乱地咽了咽唾沫,极不情愿地冲他嘟囔,“大不了——就算是我一时糊涂,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要不然等我以后赚钱赔给你好了,你、你是男人嘛,就、就算是我欠你的——放心好了,我不会——不会不认账的,我——” 井田智号转过身去,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他努力地克制不让自己大笑出来。 但是果冻瞧见他一耸一耸肩膀的背影却误会他在伤心,“想不到自己也有兽性大发的时候,而且刚刚明明自己还紧抓着他的——唉,这个日本男人也真是蛮可怜的,可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人家还好像还很伤心委屈的样子,自己总要安慰他一下嘛。”走过去拍了拍他高大的肩膀,果冻很认真的感叹,“想不到我堂堂神偷,竟然差点酿下大错,不过我一定会为昨晚的事情负责的,你说个数吧,我以后一定赔给你!” “噗嗤——咳咳咳!我看还是不必了。”智号被呛得蹲到了地上,他真的希望自己晕倒,不然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果冻的“忏悔”了,而果冻还一副大义凛然豁出去了的表情。 ☆☆☆ 游船终于靠岸了,刚刚还满月复心事的果冻立刻雀跃地冲了出去,她可还是第一次来日本嗳,其他的事,放放再说啦,反正吃亏的又不是自己。 井田智号无奈地跟了出去,眼里的笑容越加的柔和、宠溺。 井田金野也出现在甲板上,吩咐仆人一些话后,就随着管原向岸上走去,最后面跟着的大石脸上贴了好几帖药布,忿忿不平地四处搜寻着韩箬霜的身影。 当韩箬霜醒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马上要散了架的风筝,飘忽忽的浑身酸痛,然后她马上惊坐了起来,昨夜的种种情景立刻浮现在眼前,悔恨的泪水滑落在她苍白的脸颊,身上不停地打着冷战,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面,紧咬的嘴角渐渐渗出鲜红的血丝。 轻轻的扣门声响起,一位日本女仆恭敬地低头走进来,手里面捧着一件宝石蓝淑女套装,放到她的身边,然后立刻退了出去,韩箬霜浑身因愤怒而剧烈的颤抖着,但是她努力地平息自己,她要冷静、冷静,她知道自己身处的环境,为了尽早安全地离开,她必须强迫自己冷静。她的眼神深邃得可怕,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迅速地穿上那套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从船舱里走了出去。 第三章 日本东京的海港口,几辆豪华的轿车停泊在陆地上,果冻远远地就奔了过去,在其中的一辆车上,上模下看,左瞧右瞅,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哇噻,这小日本还真不是盖的。”看来这次自己要赚到喽。 丙冻当然坐进了智号的汽车里,汽车行驶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开始还在车上左顾右盼的果冻有些不耐烦起来,坐在前面的智号无奈地摇摇头,变魔术般地递给果冻一些零食和小点心。一见之下,果冻立刻心花怒放,赶紧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在里面挑出几袋打开吃起来,“小子,这是日本的东京啊?好繁华嘛!”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的向前探过身子,“喂,你们家是不是特别有钱、房子也特别豪华啊?”智号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用手指了指前方,“你不会自己看吗?” 这里是个环境幽雅又临海的地方,柏油路的两旁种满了各种高大的树木,许多珍贵的盆景和树木遥相辉映,一栋很大的日式宅院矗立在中央,被映衬得古香古色。汽车在围墙的大门外停了下来,果冻有些失望地嘟着嘴走下车,本以为能住进十分豪华、富丽堂皇的地方,哪知道却来到一个类似佛寺的住所,还真让她沮丧。 进到院子里后,果冻才发现这个院子还真是蛮大的,里面院舍众多,几乎一眼望不到边。 “你和韩小姐先随仆人到客房坐一会儿,等我们见过了父亲后再来找你。”智号温和地拍拍果冻的肩膀小声叮咛,然后转身匆匆走了。 大石和管原走在他的前面,郑重的神情好像有多紧张似的。 金野走在最后面,走出不远后,他回头望了一眼神情冷漠又恍惚的韩箬霜,然后迅速地转回头和他们消失在石子路的另一头。 “喂!喂——你的脖子上怎么啦?被蝎子蛰到啊,青一块紫一块的。”果冻跳到韩箬霜的面前,歪着头、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瞧。 韩箬霜冷漠地扫了她一眼,对她的眼神不予理睬,跟着仆人向一边走去。 丙冻瘪瘪嘴,不屑地冲她做了个鬼脸儿,接着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的环境,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了奸诈的微笑,因为她发现不远处有一栋房子的建筑格式是很特别的——是中国的风格,而且装饰得蛮气派的哦。果冻向嘴里抛了颗果冻,心里开始打起自己的小算盘了。 丙冻和韩箬霜被请到了一间宽敞的客房内,屋子里的榻榻米上摆放着两件日本女孩子穿的和服,仆人礼貌地讲了一些她们听不懂的话之后,就恭身跪着退了出去。 韩箬霜静静地跪坐在榻榻米上,似乎在审视、观察着她们的处境。果冻呢,可没有那么好的修养,四仰八叉地往榻榻米上一躺,开始做起了她发财的美梦,嘻嘻,小日本儿,可别怪我不讲义气,谁让我是偷儿呢?你们既然爱管闲事想帮我们,那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啦,贼不落空嘛,这就叫做引狼入室吧。 “要发财了,我要发大财啦,这井田家看来真的好有钱,得来全不费功夫!炳哈——”果冻忘乎所以地喃喃自语,几乎忘了韩箬霜的存在。 “你现在最好别动其他的歪脑筋,还是想想怎么拿回底片尽快离开这里的好。”韩箬霜不耐地提醒她。 闻言,果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你别打算让我和你一起走啊,我可不想回去被人追杀,敢情你是阿sir,回去说不定还立个什么功的,可我呢,一个小毛贼,躲你们还来不及呢,才不要去再冒那样的风险。再者了,”她兴奋地翻过身趴过来,“这家日本人好像很有钱的,我当然——嘿嘿,这里值钱的东西那么多,我才对那破底片没兴趣呢,反正这里也不是香港,你就睁一眼闭一眼好啦,大不了我到时分你一份。” “你!”韩箬霜气得咬牙切齿,“是狗改不了吃屎!我警告你,就算我们暂时回不去,要在这里当仆人,可你也别想在我眼皮底下作案!” “是吗?我方才好想听井田智号说你我是分开住的,你的卧室在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卧室的附近,他好像很提防你逃走哦。”果冻神气活现地从榻榻米上坐起来,“哼,你还真秉公守法嘛,底片就由你自己想办法吧,那咱们就各自凭本事喽!”然后她忽然领悟般地奸笑,“喂,你这么想拿回底片我倒有个好主意,你干脆对井田智号以身相许算了,我猜他肯定还没结婚,到时候你要什么他会不给你呢?嗳,怎么样,他人好像很不错的,待人又温和又大度,要不要我给你们做媒——啊?”果冻心怀鬼胎地劝说着,她可不想欠那小子一辈子,可谁让自己那晚对人家——咳,总之自己要想擦干净嘴巴就得拉个垫背的,不然到时候自己万一喜欢上他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才不要做背叛民族的罪人呢。 韩箬霜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来,将手指捏得格格作响,随即,屋里传出果冻苦苦求饶的哀号声——很有诚意的。 ☆☆☆ “该死的,你个臭警察,不就仗着自己会两下子功夫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哼,要是哪天你好死不死的落到我的手里,哼哼,看我果冻怎么收拾你——哎呦!还真痛啊。” 丙冻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肩膀,穿上漂亮的和服跟在仆人的身后,刚刚殴打自己的罪魁祸首已经被另外的仆人带走了,而自己则被带进了一个环境优美的日式屋子前。 仆人将她带到门前后就退走了,留下果冻一个人愣在门前,“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连个会说中国话的人都没有!”然后她气呼呼地月兑掉木屐,拉开门冲进了屋子里。 屋子很大,有好几个套间,应用的日常用品应有尽有。果冻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在里面逛了起来。屋子里的陈设既素雅又大方,陈列中透出屋主清新淡雅的情趣,果冻无意间发现桌子上放的一张照片,是井田智号,她才哦了一声放下了悬着的心。不过她马上开始动起这屋子里东西的歪脑筋,“要挑最值钱又最方便携带的。”选定了几样目标并将它们揣入怀中后,贪得无厌的果冻脑子中灵光一闪,于是她露出个贼贼的笑容,从屋子里退了出来,奔向她的下一个目标——那栋中国建筑的房子,果冻想,那里面一定是日本人放置什么值钱东西的地方。 丙冻花了好半天的工夫才找到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因为路途相隔太遥远,而是——咳,她分不清方向了,井田家的院落还真是大,所以,转了好半天才找到了地方。路上好几次碰到不认识的人,她都仰仗着自己的小聪明得已化险为夷,其实也没有别的,就是满脸堆着很假的微笑,装出一副羞答答的礼貌样子,不论对方说什么都一个劲儿地“嗨!嗨!”不停地鞠躬,于是对方也就不好意思地回礼,然后她就乘机逃开了。 终于找到要找的目标后,果冻站在用篱笆圈成的围栏外感叹了好半天,为什么呢?因为她好有感触嘛,这栋房子一看之下就知道是为中国人设计的,房檐下还挂着几串红灿灿的中国结,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看到这些象征自己民族的东西她果冻岂有不感慨一番的道理! 经过她一番“感慨”后,果冻已经确定里面没人。于是她瞧准四周没人的空当,快速地绕过门前的樱花树窜进了屋子里。 “哇!”果冻惊喜地忍不住大叫,她还真猜对了唉,这屋子里真的陈列着不少的宝贝,瞧那雕花木床,仔细模模,不但是货真价实,还是明朝的上等紫檀木做的!还有八仙桌上的清花瓶,细看之下也是清朝官窑的作品,墙上悬挂的宋朝牡丹图如果没被果冻猜错一定不是赝品—— 屋子的正中墙上挂着一张女人的照片,果冻仰着头仔细打量了片刻,那女人长得并不是特别的漂亮,却给人很贤淑的感觉,一望之下竟让她有种私曾相识的感觉,为什么她觉得井田智号和她有些相似。 她轻轻走到照片的下面,神案上供奉着新鲜的水果和精美的糕点,果冻拿起一块扔进自己的嘴里,还真好吃,她的眼睛一亮,发现用来盛东西的果盘竟然是纯金的,还有那红铜香炉,果冻忙拿起来敲了敲,上面还纂刻着明朝铸造的字样! “嘻嘻,这下自己可发了!挑方便带的拿吧。”她立刻动手将果盘和香炉倒干净揣进自己的怀里,猛然间她的眼睛又被桌子上的一个小锦盒吸引了,她吞着口水将它拿在手里打开来,“哇噻!好大的钻戒喔。”不管三七二十一,果冻将它硬往自己的手指上套,可惜果冻有些胖胖,而那钻戒的主人又好像太窈窕,果冻叹了口气,决定将它也纳入怀抱。 就在这时,“八嘎呀路!”一声咆哮声传了过来,果冻被吓得一哆嗦,手中的锦盒也滚落到地上,正掉在来人的脚下。 来人是一位又矮又胖的老者,两眼炯炯有神,鼻子上留着日本象征的小胡子,身上穿着淡灰色和服,脚上踏着木屐,脸上的表情十分严峻。 “啊——嗨——我哈腰!我哈腰!”果冻立刻装出天真的样子和他打招呼。 老爷子敏锐的双眼仔细地打量着她,然后用不太标准的汉语问道:“泥(你)的就是智号和金野带回来的重(中)国仆人?是照顾智号的那个还是金野的那个?你的偷拿我妻子祭祀的器皿的想做什么?” 丙冻一惊,回头看看墙上的照片,她敢打赌,眼前的这个老家伙一定是——井田家的老爷子。看来他已经知道自己和韩箬霜了,于是她立刻摆出一副献媚的嘴脸,“嗨!嗨!”个不停,心中大骂自己时运不济,同时尴尬地从怀里掏出那几样东西,眼睛骨碌碌一阵乱转,然后灵机一动对他比画着,“中国人的习俗!习俗!” “习俗?什么习俗?讲来亭亭(听听)!”井田一夫有些半信半疑,却开始感兴趣了。 “啊,那个呐——就是,”果冻使劲地咽了好几口吐沫,“习俗的就是那个中国人哈,他要是来到不认识却很喜欢的人的灵柩前,一定要将祭祀用的餐具在怀里暖一暖,意思就是用心的意思,用心——对!就是贴心!必心!爱心!炳哈哈——” “尤西!好,重(中)国人的习俗一级棒的奈!我的喜欢!我的喜欢中国的干活!”老爷子的表情转为赞许,目光在眺望墙上的照片时显得十分温柔。 丙冻见取得了老爷子的信任,这才翻翻白眼儿长长地舒了口气,哪知井田一夫的眼睛立刻眯起瞧向她,“你的怎么来到这里的干活?” 丙冻忙又堆起一脸的假笑,心想这老家伙还真难缠,嘴上却尽挑好听的说,“智号呢十分的那个——孝顺,对自己的妈妈很是怀念,所以呢,就想找我这个中国知识多的中国人在他身边照顾他,顺便了解一下中国的风土人情。我就——哈哈!” “尤西!”老爷子很满意地频频点头称赞,“智号——的好孩子,最像他妈妈的干活,他的一片孝心我的喜欢,想来以智号的眼光,你的中国学问的一定有着独到之处,你就不要回他的住所了,我屋外那间高等客房你的就可以住进去的干活了,每天到我身边给我讲些中国的风俗吧!” “哈哈——啊?我留在你身边?”果冻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皮笑肉不笑地连连后退,“我看还是不要吧,我的什么的也不会,怕照顾不好你的干活!” “没关系的,你的不用做什么别的,你的懂得中国风情的,我的也感兴趣的干活,你的只要每天抽些时间给我讲讲你们的风俗习惯、文化历史,别的你的不用做。工钱嘛,每个月——五十万你的可满意?”老爷子满怀期待地询问。 “五——五十——还万!咳咳——”果冻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结结巴巴地重复着。 “那我现在就要问问你,你的可知道中国茶道和日本茶道有什么渊源?” “这个嘛,”果冻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可是很看中这份差事啊,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来哄住眼前的小老头子,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下,果冻假笑着咧咧嘴,开始胡诌八趔,“中国的茶叶种在中国,日本的茶叶种在日本!” “八噶!”井田一夫气得吹胡子瞪眼,胖乎乎的肚皮来回起伏着,“你的乱说的干活,茶道的是讲禅机佛理的干活!不是茶叶种在哪里的干活。” “嗨嗨嗨!是是是,您老人家说的有道理,我的和您开个玩笑的干活。”灵机一动,果冻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瓜,“这个日本的饮食文化有很多和中国有着很深的渊源,比方说你们的穿着和建筑,有很多都能找到中国唐朝时期的影子,说起这个唐朝啊,您老人家知道不知道杨贵妃和唐明皇的故事啊?” “听说过一点的干活,但是具体不太清楚的干活。”井田一夫有些将信将疑地摇头。 “嘿嘿,不太清楚就好。” 丙冻露出了放心的笑容,她猜想用电视剧里面演的内容骗骗眼前的老家伙应该不成问题的。于是她立刻添油加醋地开始大讲起来,而老人家似乎也对她讲的天花乱坠的故事来了兴趣,就这么着,果冻竟然稀里糊涂地就这么蒙混过关,骗得了老爷子的信任。 ☆☆☆ 绿油油的草地上,果冻悠闲地躲在树阴下的秋千上,望着走过来的井田智号抱怨:“喂,你爸爸还真是个既固执又怪癖的人喔,他竟然要我下午教他包饺子!你们家那么多大厨,想吃饺子还不容易,可他却非得要我包,咳,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脑筋怎么那么——”果冻向嘴里抛了颗果冻,叹了口气,自己刚刚硬是被老爷子逼着听他讲对中国风土人情的见解,为了那可观的工资,她可是整整在榻榻米上跪了两个多小时,害得她的双腿差点没了知觉。 智号无奈地耸耸肩,“可是你还不是把他老人家哄得开开心心的,以爸爸的个性,一般人他都不理会的,想不到你除了会偷——咳,还蛮有一套嘛!” “那是当然。嗳,我警告你哦,你要是再污蔑我的话我可要对你不客气的,你的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果冻有些心虚地乱嚷。 智号轻笑了一下,对她的无理取闹不加理会,“我只是发现你最近除了陪我爸爸闲聊时,经常会跑到我们家的其他住所,而你的怀里也应该多了很多东西吧。” “呵呵、呵呵,那个智号君,你的好英明神武的奈,竟然连我的一举一动都了解得这么透彻!可是人家也不是有意的嘛,只是你知道,我改不了看到值钱的东西就想那个拿回去鉴赏一番——” “好了,你别费心解释了,你只要喜欢,拿去好了。但是你可千万不要动我母亲祭堂里面的东西,我爸爸的脾气你可是知道的。” “噢,我知道了。”果冻回答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可是她转念一想,自己这些天来顺手牵羊的东西也不少啊,何必再去冒险惹那个怪老头。 “其实要不是你乱跑被爸爸发现,你现在也应该像韩小姐照顾二哥一样在我身边照顾我呢,她可是很担心你的处境,而且一直在劝说我交还底片送你们回香港去。” 这些天果冻除了和老爷子在一起外,就是忙着为自己搜寻宝物,几乎忘了韩箬霜的存在。现在听智号一提及,她还真对韩箬霜的处境有些担忧呢,毕竟都是中国人嘛。 “喂喂喂!她照顾你的那个二哥有没有受委屈啊?会不会有薪水拿啊?给多少啊?” 智号好笑地摇摇头,“我以为你应该和她不和的,怎么警察和——你也可以做朋友的吗?” “喂,小日本,你嘴巴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毒!我们之间相处的怎样管你屁事?不想说就算了!”果冻嘟着嘴从秋千上蹦下来,准备离开,却被智号轻轻拉住了胳膊,“生气了?” 丙冻白了他一眼,甩掉他的手,“对!生气了,打从我进入到你家就再没见过你的影子,一见面还净惹我生气,你这算什么狗屁朋友?我都懒得理你!” “我去公司办了些事情,今天才赶回来嘛,你又被爸爸留在身边,我怎么方便带你走呢?不过——爸爸好像对你很欣赏的哦,让我和金野有机会带你们两个中国女孩子出去逛逛玩玩儿呢,可是你现在却说懒得理我,咳——那我还是——” 智号故意装作要走的模样,果冻立刻沉不住气地拦住他,“喂!别生气嘛,我和你开玩笑的,实在是这两天在这里憋闷得慌,再加上应付你那个动不动就爱发脾气的爸爸——” 智号抿嘴偷笑,故意忽略没提自己昨天刚刚探望过雪子,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她,“好吧,那我就带你出去吃日本的特色小吃吧,然后我们再去逛商场——” “哇噻!”果冻忘情地冲过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向自己的客房换外出的衣服。 留下井田智号呆呆地站在原地,他轻轻地模了模被果冻亲过的地方,心里有种异样的兴奋,他也许还意识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幸福甜蜜。 ☆☆☆ 井田智号带着果冻游览了许多具有日本特色的名胜古迹,忙碌的身影更多穿梭于许多知名的小吃店,酒足饭饱之后,果冻脚步懒散地在大街上走着,身后跟着同样疲惫拎着大包小包的智号。 “咦?那是什么?”果冻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问。 井田智号微笑着拉起她的手,他的手暖暖的,果冻舒服顺从地由他牵着向树的方向走了过去,“这是许愿树,听说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很灵验的。你要不要试试?” “当然要!”一听说灵验,果冻立刻来了精神,买来好多许愿卡在树下写了起来,然后恭敬、虔诚地冲着大树拜了又拜,将许愿卡统统挂到了树上,那贪心的样子惹得智号在一旁又好气又好笑。 “你好像许了好多愿望,都是些什么?”智号好奇地询问。 “要你管!”果冻把脖子一扭,也不理会他,咳,其实她真的求了好多的。首先,她想要好多好多的钱,还想拥有一栋又大又豪华的房子,最好还能找一个特有钱的帅哥做老公,最好是像井田智号这样条件的。祝愿师父长命百岁,身体健康,希望那个日本老头每天少对自己唠叨些,薪水多加些——她还在最后的一张许愿卡上写上希望世界上所有像自己一样的流浪孩子都可以碰上师父一样的好心人收养,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想着想着,果冻忽然觉得自己好想师父哦,自己将师父气跑后,还不听话地惹出了这么多事,现在他要是发现自己不见后一定要急死了。 “怎么了?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别生气嘛!”见她情绪忽然低落,智号立刻开始哄果冻。 “不关你的事啦。”望着他内疚、着急的模样,果冻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只不过是怕师父回来找不到我担心。” “你有师父?” 丙冻点点头,“我师父是个很好的人的,他虽然是个贼,可是他偷东西绝对不是为了自己喔,每次他都会将偷来的钱财捐赠给慈善机构。我也是他一时心软——糊涂收下的惟一徒弟,他常常被我气得暴跳如雷,发誓再也不收徒了,因为他收了我这样一个麻烦、笨蛋徒弟,所以我只好在家为他打扫屋子庭院、再就是练习他教给我的技巧——前两天我又把他气跑了,还误打误撞地被你们带到日本,在你家哄你那个又可爱又怪癖的爸爸。咳,我真怕他回来找不到我为我担心啊。” “原来这样啊,那你们在香港的地址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帮你送封信回去,就说你一切平安,叫他不要惦记。” 听了井田智号的话果冻猛地抬起头,一拍脑瓜儿嚷道:“对嘛!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嘿,你还真行!不过你千万不要告诉他我在这儿,我怕他赶来将我抓回去。小子,你还真聪明!” 对于果冻这种赞许,井田智号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笑,想他堂堂一位博士毕业生,竟然会被她“这样”夸奖,是不是有些可悲了点。 ☆☆☆ 傍晚时,果冻和智号回到了家中,逛了一天的他们异常劳顿,于是智号建议果冻叫上韩箬霜一起到不远处的温泉去泡温泉浴,果冻立刻欢呼雀跃地去找韩箬霜。 一间幽雅别致的院落里,一个井田家专门修建的温泉浴场展现在果冻和韩箬霜的眼前,换上泳装的她们舒服地躺在宽大的泉眼池里。 “喂,阿sir,我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你,听说你跟着那个井田金野到公司去上班啦?混得不错哦,咦?你的身上怎么这么多的青紫伤痕?该死的,是不是你被人欺负,快告诉我,我果冻决饶不了他!” 韩箬霜闭着眼睛,脸上被泉水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果冻的话让她的秀眉微微一皱,内心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暖流。几天来那个冷酷的家伙一直将自己安排在身边,他霸道地宣称因为她那晚和自己发生了关系,为了不让她再突然“发春”去勾引别的男人,所以要她呆在他身边。 有好几次她想用电话联络警局都被他发现并制止,他还警告和威胁她,如果自己再这样做的话,他就要人去“慰问”她在香港的家人,韩箬霜知道他不是和自己开玩笑,自己又没有立刻月兑身的办法,也就只有暂时忍气吞声、等待时机。最让她懊恼的就是她竟然成了那个冷漠家伙的贴身保镖,她可是堂堂皇家警察嗳!好在他每天除了要她服侍生活起居之外,还让她经常陪他练习搏击,而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对他不满的出口,只是那家伙的身手还真不赖,自己常常讨不到半点便宜。最让她害怕的是自己竟然有些开始在意、关心起他了,对他的工作能力和行事作风都从内心加以赞赏和钦佩——韩箬霜猛地睁开双眼,表情坚决地拉住丙冻的手,“答应我,尽快找回那卷底片,想办法让我们尽快回香港。” “你对现在的生活还不满意啊?我可是很珍惜的。再说了,我已经很努力地跟那个井田智号打探了,真的没有结果嘛!”果冻有些心虚地别开脸去,其实要是韩箬霜不提醒,自己根本就想不起底片那码事,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打算现在离开,起码也得等自己再多捞几笔再说。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扣响并拉开,一位女仆人恭敬地跪在门口,冲着韩箬霜鞠躬并伸手做邀请状,韩箬霜先是一愣,紧接着立刻明白又是那个霸道的家伙的意思,他不要自己逃离他的视线片刻,以此来防止她逃走的可能。深吸了好几口气,她尽量压制自己心底腾起的怒火,然后一脸怒气地从池里面出来。 丙冻有些狐疑地望着韩箬霜,“阿sir,这未免也太夸张了些吧,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就想你了?想不到师姐的魅力不可阻挡嘛,这么快就把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摆平啦?在下佩服、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给我闭嘴!”一脸怒气的韩箬霜愤怒地冲了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害怕听到关于她与金野之间的话语,更害怕面对自己的心。 丙冻在她身后做了个鬼脸儿,哈,想不到这女人这么不经逗,为了自己的安全她还是少惹她为妙。仰起头靠在池边,果冻的眼睛又叽里咕噜地转了起来,拿定主意后,她从旁边的果盘里模过一个果冻抛到嘴里,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水里站起来。 ☆☆☆ 傍晚的海边,井田智号拖着疲惫的脚步远远地跟在果冻的身后,他不得不佩服起眼前这个丫头惊人的精力,不但逼着自己陪她去爬了富士山,还玩遍了富士山游乐场里面的所有的游戏——直到害得他脚软。 “喂,我说耗子先生——” “拜托啊小姐,我叫井田智号,不是耗子!”智号一脸不悦地纠正。 丙冻则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他,“好好好,我记住了——井里的耗子。”听到她的话井田智号只有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被气得只有叹气的份了。 “我说井里耗子——” “是井田智号!” “好好好——子耗就子耗嘛,你这么大火气干吗嘛,我说你们日本人为什么那么喜爱樱花呢?” 井田智号装作生气地不理会她,本以为果冻会向自己道歉,哪知道这丫头根本就不买他的账,飞起一脚就踢向他的,好在他受过严格的训练,否则—— “你干吗踢我?”智号无辜地瞪他,眼波里流露着无限的宽容和宠溺。 “谁让你襥,我看得起你才问你,你欠揍是不是?我就踢你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哼!”果冻一副骄横跋扈地瞪着他,和这个小日本相处多了,慢慢也模透了他的脾气,这家伙的脾气可是好得不得了,所以她也就嘿嘿嘿——有恃无恐地欺负起他来,她爱死这种感觉了。 “你——唉!”瞧着她可爱的模样,智号长叹了一口气,他还真拿她没辙,只好摇摇头回答她的问题,“在奈良时代,梅花一直是日本人的最爱,但是,在镰仓时代正好是武士兴起的时期,武士爱上樱花骤然开放又骤然凋零这一特色,所以樱花取代了梅花的王位,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当时的执政者甚至把樱花加进教科书中加以讴歌——” “好了啦,人家只是问问樱花而已,你提什么二战嘛,让人倒足了胃口。”神情有些索然的果冻抬眼间又被沙滩上的景致勾起了玩兴,于是丢下他独自向前跑去。 剩下井田智号只有苦笑的份,要知道以前与他接触的女孩子们十分拘谨,她们在自己的面前都乖巧得像只小绵羊,言谈举止间更是十分淑女,没有一个像果冻这样在自己面前无拘无束、坦率、风趣、自然—— 海面上是皎洁无比的蔚蓝色,海浪平稳得如春晨的湖面,偶有微风吹起波光粼粼的小皱纹,海水悄悄爬上沙滩,摩挲着。果冻调皮地在水花上跑着、跳着、欢叫着,被她扬起的水珠落在她的头发上、眼睫上、脸颊上——智号不觉间有些看得痴了,直到被冰凉的海水惊醒时,才发觉被果冻戏弄,他追了过去,俯身捧起脚下的海水冲着她扬了过去,他们欢快地在沙滩上嬉戏着,海面上闪着点点银光,想撒满了珍珠一般。 夜幕渐渐降临了,果冻和井田智号坐在礁石上,手里把玩着捡来的小贝壳、小海螺,果冻满意地笑着。水天相连处,一条条极细又忽明忽暗的白线愈来愈近,忽然分成几段,翻着一片白花消融在暮色中,接着又有新的白线兴起。在他们脚下,轻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阵阵喷珠击玉般的脆响。对面海岛的轮廓渐渐融入夜幕中。 丙冻忽然兴奋地尖叫起来,原来是沿海的路灯一齐散亮,像串串珠链晶莹剔透。智号好笑地瞥了她一眼,却被果冻再次尖叫又吓了一跳,只见果冻夸张地冲着天上的星星大流口水,“好美的星星啊,以前我从来没觉得它们这么美、这么耀眼,就像漂亮的钻石,好多哦,要是我能拥有这么多的钻石,那我——哈哈!” “天呐,果冻小姐,你的口水流到我身上了。”智号哀悼着自己的衣服,竟然惨遭“污染”。 接着,两人相视一笑,转而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觉得眼前的果冻更可爱了,恍惚间,他望向她的眼神朦胧了起来,他默默地凝视着她,灼灼的目光令果冻察觉了他的异常,她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绞尽脑汁想打破这怪异的氛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井田智号被她窘迫的模样逗笑了,这是那个不顾一切冲过来夺走自己初吻的女孩子吗?是那个躺在自己床上醒来信誓旦旦要对自己负责的女孩子吗?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忍不住顺势柔柔地吻了下去。 丙冻整个身体一僵,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速地奔腾了起来,她意识到自己和眼前的温和大男孩之间好像有些不对劲,她的脸由于害羞和局促不安而显得绯红,她不知道该如何解决面对眼前的状况,她觉得四周的气氛让自己喘不过气来,惶惶中竟有些期待。 星光下,果冻的神情显得那么楚楚动人,晶莹透亮的双眼、红扑扑的小脸,抑或因错愕而略张的樱唇——井田智号的心禁不住萌动。他的眼神炽热起来,他的头轻轻俯向果冻,却在接近她娇唇的刹那猛然停顿,自己在做什么,他现在的行为不但对不起雪子,更对不起果冻,于是,他将唇移在她的额头上印上深深的一吻,然后缓缓地放开她长叹一声,“果冻小姐,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丙冻睁着茫然的双眼愣愣地应了一声,心情忽然十分失落,她为自己刚刚的失态大为恼火,更为井田智号忽如其来的礼貌恼火,总之一句话,就是她果冻好没面子。 于是,在回去的路上,他们两人一直没有在再说话,尴尬的气氛一直延续着。 井田智号默默地开着车,轻轻从车内拿出一些小食品递给她,却被果冻冷冷地推开,他只好将袋子拎回来放在原处,静静开车,实际上,他的内心是何等地起伏,虽然自己与果冻相识、相处的时间都很短,但自己却在她的身上发现了许多吸引自己的东西,她天真烂漫,果敢率直的个性更是让他为之赞叹。只是,他井田智号决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他做什么事情都很理智,他深知自己已经有了未婚妻雪子,绝对不能做出伤害她们任何一人的行为,可是他内心深处却依旧混乱一团。 丙冻负气地将头扭向车窗外,心中一样有着抹不去的慌乱,从未被任何男人吸引过的她第一次萌发了对情感的渴望,只是就刚才的情景看来,她的糗可出大了,自己是落花有意,可是人家可是流水无情啊,果冻啊丙冻,你这是怎么啦你,轻轻叹了口气,果冻有些自哀自怜起来,自己不过是人家好心救下并收留的小偷,而对方则是富甲一方的阔少,更何况井田智号为人处事的态度,就像一个给春天代言的大男孩儿——自己哪里能配得上人家。想到这,果冻的心情更加沉重,头垂得低低的,整个人都窝缩成一团。 她沮丧的样子都看在井田智号眼中,不知为什么,他的心竟为之刺痛,几乎要克制不住想马上拥她入怀,意识到自己的心情,井田智号猛地加大油门,希望如此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 训练馆内,韩箬霜一记漂亮的回旋腿踢中了井田金野的肩膀,他一个趔趄跌坐到地上。 金野的嘴角泛起一丝笑容,挥手用毛巾擦掉额头上滴落的汗珠,赞许地冲着她点点头,“你的功夫有长进,竟然能踢到我了。”然后一扬手将手中的毛巾抛了过去。 气喘吁吁的韩箬霜身手敏捷地一把接住,却不屑地将它扔到了地上,只是用自己的手臂拂了拂鬓颊,接着又冲他吼:“起来,我们接着来。” 井田金野冷冷地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 然后转身欲走,却被韩箬霜快步拦住了去路,“站住!” 金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能打赢你,你说过我打赢你你就放我回去,希望你言而有信,呀!”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冲着他再次挥出了一拳,井田金野利落的一个侧让避开了她的拳锋,反身抓住她的手臂一个狠狠的过肩摔,韩箬霜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我井田金野说过的话一向算数。”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刹那,他侧过头瞟了躺在地上的韩箬霜,向她伸出了手,“对不起,我出手又重了。我让仆人为你准备好了洗澡水,泡泡会舒服些,欲速则不达。香港方面我已经为你申请好了旅游长假,黑帮也答应放过你们了,别那么急着回去,我已经喜欢上有你在我身边的感觉。”突然,他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近乎纯真近乎无暇,依旧是那张漠然的脸,但他此刻的眼神跟神情却是那么真诚、眩目。 韩箬霜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震动,仿佛心里的壁垒轰然倒塌,在这个异国的男人身上,在他的笑容里,她骤然感到自己开始了解到他的内心,他冰冷的外表和处世作风只是因为他早已习惯了用猜忌和戒备把自己包裹起来,但他的心灵深处比任何人都脆弱,那是一种习惯的保护——怕被轻视怕被伤害。 她拒绝了他的帮助,踉跄着自己站了起来。井田金野却又露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是那么迷人、感人。韩箬霜被那笑容感动了,她仿佛看到一个尘封已久的心灵对自己敞开了大门,她相信如果这颗心变得旷达辽阔,一定能装下整个世界。 傍晚,夕阳渐渐沉下去,韩箬霜独自站在庭院中,蔼蔼暮色模糊了人和自然的所有轮廓,一切都变得影影绰绰。她仰天而望,在那苍茫的天幕上,惟独井田金野的微笑异常清晰,这些天来,她在他的身边看到了他工作的忙碌,处事的果敢,以及他迅雷般的办事速度,在逐渐的接触和观察中,她竟然越来越欣赏他的为人,尽避他对自己依旧冷漠,但她却能体会到他内心的脆弱无助和被深深掩藏的热情,她能断定,金野虽然外表冷漠,但是他的内心却极度的空虚寂寞。韩箬霜懊恼地用脚踢跑了地上的一个小石子,甩头想忽略心中的那抹感怀,却发现心中他的微笑却愈加清晰。 井田金野在屋子里的窗边默默地伫立着,他没有开灯,只是一直静静地吸着烟,望着不远处的韩箬霜,这女人给自己带来太多的感触,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直到发生那夜的激情,尽避他知道那决不是她清醒的作为,却毅然要了她。只是,回来后,自己并没有像当初说的那样让她作为自己身边一名普通的仆人,他将她带在身边,形影不离,因为他竟然不希望她离开自己,哪怕是片刻,最让他懊恼的是自己给予她的金卡她并不稀罕,还是执意找机会逃走。逼得他只好使出恫吓的卑劣手段,而事实上,他不但早就处理好她的工作,还给寻找她们的黑道老大许多实惠,让他放弃了对她们的追杀。然而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并没有改变她离去的意志,为了防止她离开自己,他答应只要她能打赢自己他便放她回去,希望这样能够让她放弃逃走的念头,然而韩箬霜的表现又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她试图打赢自己,尽避每次都伤痕累累。她的韧劲、她的勇气、她的执着、她的孤傲、她的冷艳——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狠狠地掐灭烟蒂,井田金野颓唐地转过身去。 第四章 丙冻双眼发光地望着井田一夫递向自己的“五十”万支票,是美元喔,这下子她果冻可要发大了,只要哄这老倔头高兴,每个月就有这么高的薪水可拿,更别提自己那些“顺手牵羊”价值连城的宝贝了,哈哈,她狠狠地拧了自己一把,痛得她大叫了一声,把井田一夫也吓了一跳。 “喔,没事、没事。”果冻支支吾吾地赶紧一把抢过支票,哇噻,这下自己总算有了出头之日啦,想不到这钱竟然赚得这么容易。“发大了!发大了!” 她忍不住使劲儿地亲了一口到手的支票,她开心的样子惹得井田一夫一阵大笑。 “我的下个星期过生日,你的一定要送我特被(别)的礼物,如果我的到时候喜欢,我的红包大大的干活。” “什么?”果冻及不情愿地咧了咧嘴,将手中的支票藏在身后,搞什么嘛,人家才得到薪水就要揩油水,不过一想到“大红包”,她的嘴角又露出贪婪的笑容,“好好好,我一定送你个最特别的礼物,不过——可不可以先把红包给我?” 井田一夫无可奈何地仰天苦笑,转过身到院子里散步去了。 “喂——喂喂!不然你先透露一下红包到底是多大嘛,我也好看看出多大的本钱啊。”果冻有些气馁地在原地嘟囔着。 然后她灵机一动,猛地一拍脑门,她怎么会笨到用自己的钞票来买礼物呢,哈,当然是找那个好说话的家伙去喽,只是他的工作总是很忙,再加上上次他们之间闹得那么尴尬,果冻一直对他爱理不理的,好在她大人不记小人过,早已经忘却了那天的不快——前提是人家一直很讨好她,送了很多好吃的给她,还送了她几件日本的骨董,视财如命的果冻岂有不动心的道理,所以两个人的关系还算融洽。对于这次老爷子生日需要的花销,她果冻当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吸了吸鼻子,她兴奋地从兜里掏出一颗果冻抛到嘴里,一步三蹦地冲向井田智号住所的方向。 ☆☆☆ 初夏的傍晚,空气格外清新,井田家的花园草坪上,幽幽的花香迎面拂来。红艳艳的夕阳已从地平线上冉冉落下,使周围的草儿上都镀上一层金色。霓红灯光照在草地上,被园丁洒过水的草地像翡翠中镶嵌的许多珍珠,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华。仆人们忙碌的身影窜梭于草坪上,在园子里布置着。 井田一夫穿着一套崭新的武士和服坐在餐桌的正中央,头上扎的白毛巾让他看起来很滑稽,管原和大石都穿着深色的和服挽着自己的夫人站在一旁,两位男士的眼神却都盯在不远处的韩箬霜的身上;井田金野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和服,魁梧的身型帅气得不得了,他身后的韩箬霜则穿着同样色调的女式晚礼服,加上两人身上都散发出同样的冷漠,让人感觉仿佛是情侣装;井田智号一身浅灰色的和服,把他修长的身型烘托得更加俊朗,他的身边站着穿着紫色和服的女孩子则是一脸的腼腆幸福。 一朵粉红的身影踉跄着“蹦”了过来,差点没把餐桌掀翻,引来人群一阵慌乱,等到她终于趴稳在大家的面前,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 一身粉色唐装打扮的果冻弄得浑身上下脏兮兮全是土,头上梳理的唐朝发型也乱作一团,脸上的彩妆被汗水弄得像调色板——但最夸张的是她手中竟然拉着一条铁链,而铁链栓住的竟然是一头——戴着拳击手套的大袋鼠! 丙冻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边气喘吁吁地为大家介绍,“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买下来送给老爷子的礼物——大帅哥,它可是个拳击冠军,做保镖绝对没问题——” “哈哈哈哈——还大帅哥!” “啊——哈哈哈——”所有的人都爆发出开怀的大笑。 连韩箬霜都忍不住笑弯了嘴角,惹得也在微笑的井田金野不由得看痴了。 望着大家狂笑的样子,果冻有些不服气地想申辩,却被捂着肚子笑的管原打断,“哈哈,哎呀哈哈——就这个——哈哈、这个家伙,走路都走不稳,还当什么保镖?哈哈哈——” 笑岔气的大石也用手指着果冻大嚷,“喂喂,我说中国的毛丫头,你的头脑坏掉——的干活,竟然、竟然让这么一个畜生给爸爸当保镖,你的、你的——哎呦喂,我的肚子!笑死我了!” 人们再次爆发一阵狂笑。果冻有些气恼地跺脚,撇了撇嘴,她露出个坏坏笑容,竟然敢嘲笑她果冻,哼哼,看来不给他们露一手还真被他们小瞧了自己,用手指吸了吸鼻子,她松开了手中的铁链,然后冲着大袋鼠指了指笑得最离谱、最夸张的大石和管原,“喂,大帅哥,这两个家伙竟然敢嘲笑你,给他们两个点儿颜色瞧瞧。干得漂亮我赏你好吃的!” 大袋鼠好像真的听懂了果冻的话,竟然真的冲着狂笑着的大石先冲了过去,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大帅哥已经蹦到大石的面前奋力挥动起前足,直打得大石哭爹喊妈抱头乱窜,紧接着它又扑向目瞪口呆的管原—— 人群立刻乱作一团,除了大石和管原的惨叫、哀号声还有桌椅掀翻和餐具破碎的声音、四处乱窜女人尖叫的声音、井田一夫大吼的声音—— 一片混乱过后,智号和金野总算将大帅哥制服拴到大树旁。可是眼前的一切却是狼藉不堪,大石和管原更不必说,大石的眼睛变成了熊猫眼,管原也好不到哪去,衣服被撕扯得衣不遮体,头发被打成了蜂窝状——简直是惨不忍睹。 丙冻心虚地偷偷向后退着,险些被身后的椅子绊到,却被一双手搀扶住,她回过头,却惊讶地发现对方竟是一位美丽的女孩,她的脸庞白皙得犹如玉脂,晶莹透亮的双眸,樱桃般的小嘴,让人一看之下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怜香惜玉之感;多么绝美的女子啊! “你好特别噢。”雪子用汉语轻柔地问候。 “啊?”果冻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但她马上拉住雪子的手问,“你好美哦,你是中国人对吗?”见雪子穿了一身日本和服,她有些不确定地询问。 “不是的,我是日本人。你叫我雪子好了。” 丙冻不敢置信地对她上下打量,“可是你的中文讲得太好、太标准了,我以为——” 雪子腼腆地一笑,“过奖了,我大学读的是中文系,所以会讲些汉语,说得不太好,让您见笑了。” “呵呵,呵呵,”果冻干笑着,她总算见识到日本女孩子谦逊有礼的一面了,不过,眼前的这个自称雪子的女孩子还真是惹人喜爱,长得像洋女圭女圭般可爱不说,礼貌的态度也博得了她的好感。“你是谁啊?为什么我在井田家一直没见过你呢?” 雪子羞答答地瞧了瞧不远处的智号。 智号的脸一下变得很紧张,仿佛觉得心被突然紧紧揪住,呼吸也急促起来。 雪子正要回答,井田一夫的大笑声传了过来。 “哈哈哈——尤西、大大的尤西,果冻的礼物的好的干活,我喜欢的干活,一级棒得奈!”井田一夫一边大笑一边走过来,“果冻的尤西,我的高兴。走,我们到屋子里面喝酒。大家都可以回去了,金野君,你们兄弟几个带着家眷跟着一起来吧!”说罢牵着果冻的手走了,留下众人都错愕地愣在原地。 ☆☆☆ 榻榻米上的方桌旁,众人纷纷跪坐下来,仆人端来清酒和小菜。 井田一夫从怀中拿出一张支票,递给果冻,“呐,我说话算数,今天所有人送我的礼物当中,就数果冻小姐的让我最开心,这是奖金一百万,算是我对果冻小姐的感激和奖励。” 丙冻欣喜地接过支票,美滋滋地将它揣入怀中,有些得意地端起酒杯,“哪里、哪里,我还是先敬老爷子您一杯,祝愿您老寿比南山不老松。干!” 众人也纷纷向老人家说起了祝愿的话语,井田一夫高兴地与大家开怀畅饮了起来,整个屋子里洋溢着欢快祥和的气氛。喝到后来,井田一夫索性站起来边唱边跳起了日本舞,大家用筷子为他伴奏,果冻也站起来跟着凑起了热闹,只是她这一跳不打紧,那狗熊一样的舞姿立刻引得在座人们一阵大笑。 终于,井田一夫跳累了,大笑着一摆手,有些醉醺醺地打着酒嗝说道:“我的高兴——的干活,果冻小姐的到来给我的生活带——来了不少的快乐的干活。智号君和金野君的一片孝——心难得奈,果冻小姐的我的喜欢,我——要向她求婚——替——嗝!”他接下来的话被一个大酒嗝打断,可他已说出的话语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吓得目瞪口呆。 “噗嗤——” “哗啦!” “扑通!” 避原还没咽下去的酒喷了对面大石一脸,大石慌乱中打翻了面前的餐具,正在乱蹦的果冻被他的话吓得脚一滑摔倒在榻榻米上—— “爸爸您喝多了——” “爸爸您醉了——”智号和金野都心惊胆战地欲阻止他接下来的话。 “我的没——嗝——多的干活,我的就是喜欢果冻小姐的干活,所以我要向她求婚——嗝——替金野君求婚——嗝!” 众人这次长舒了口气。 “我的儿子中——嗝——大石和管原都已经结婚了,连智号君也已经和雪子小姐——嗝——订婚了,只、只剩下——金野君——金野君他一个没有、没有——所以、所以——今天我实在高兴——趁这个机会——就这么定了!丙冻就是金野君的未婚妻了——如果果冻小姐愿意——等冬天的时候就——” 井田一夫醉醺醺地倒在了榻榻米上,智号马上叫来了仆人,扶走了井田一夫,惊魂未定的大石和管原也在夫人的搀扶下回自己的家去了,屋子里只剩下金野、韩箬霜、智号、雪子、和还在发呆的果冻。 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的怪异。 丙冻的酒已经清醒了许多,呆滞的眼神穿梭于雪子与智号之间,智号有些尴尬又内疚地低下头,善解人意的雪子误认为他不舒服,忙从怀里取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她的举止是那样恬静、妩媚,让果冻不觉自惭形秽。 丙冻慢慢将目光锁定在智号的脸上,她的双眸中布满了血丝,目光中充满了悲愤和失落,她的眼睛里好像有一样晶莹东西闪了一下,却被她迅速地隐藏,是泪水! 金野一直默默凝望着跪坐在自己身边的韩箬霜,她的表情依旧冷漠,但是他方才明明发现,在父亲宣布代自己向果冻求婚的时候,她的身子明显地抖了一下,脸色也忽然变得苍白,只是细看之下,她又恢复了原有的冷傲模样,她不在乎自己吗?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金野的心底里闪过一丝刺痛,难道经过这些天的朝夕相处,她还是对自己没有感觉吗? 韩箬霜的脸庞由于喝了酒的缘故略显得潮红,金野失神地感叹,从没有一个女人这么吸引自己,没有一个女人这么牵动他的心,他第一次相信女人的美会扰乱自己的心湖,韩箬霜的美让他觉得她是雪山上的一朵雪莲花,孤傲、冷艳。 “哈哈哈!” 丙冻忽然发出一阵大笑,智号惊愕地望向她。果冻的笑声依旧是那么爽朗,只是那其中似乎隐藏了一些失落。 笑声中,果冻在他们惶惑的神情下来到金野的身边,耸了耸上翘的鼻子,忽然一把揽住他,眼睛狠狠地盯着智号,故意柔声慢语地对他说:“喂,你听到了吗?你父亲要你娶我呢,既然你拥有了未婚妻,就千万不要再去招惹别的女人!”说完她踉跄地拉开屋门冲了出去。 智号欲言又止地身子一动,看了看身边一脸天真的雪子,还是没有动。 金野略一犹豫,起身追了出去。 韩箬霜脸上的血色忽然全都褪了下去,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目光中闪过一种失落,深吸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出屋子。 “哪里不对了吗?为什么每个人都好像失魂落魄的样子感觉怪怪的。”雪子诧异地歪着头问智号。 智号只是抱以一抹苦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轻轻拍拍雪子的肩膀,他安慰地冲雪子一笑,“没什么的,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那么就谢谢你了,智号君,我今天好开心噢,那个果冻小姐好有趣啊,还有在金野身边的女子,她长得好漂亮啊,身上散发出浓郁的神秘气质,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么两位优秀、特别的女仆人的?有机会也帮我找几个,我好喜欢——” 井田智号恍惚地点着头,目光飘忽地望向天空。 第五章 井田智号送完雪子回来后,不知为什么,他的脚不由自主地来到果冻居住的客房外,他很窘地站在房门外,有些稚气地向里面窥望。 屋里传出果冻跑了调的歌唱声,“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咦?酒、酒呢,刚刚还有的,谁?是谁偷喝了我的酒!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神偷——果冻的面前偷——酒喝,出来!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她趴在榻榻米上,四周的空酒瓶横七竖八地散扔在地上,手里仍握着被她喝光的酒瓶猛晃。 智号的心温柔地伤感起来,忍不住拉开房门走了进去,低低地断喝:“不行,这样会烧坏胃的!”说完拦腰抱起果冻直奔医院。 ☆☆☆ 币上输液瓶,果冻在智号怀中吐得一塌糊涂。 望着身边的智号,果冻气恨难消地发疯般捶打智号,后来竟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想逼他走开。 智号没有躲闪,尽避疼痛,却依旧牢牢扶住丙冻,竭力让她吐得更舒服点儿,全不介意自己的衣服上溅满的秽物。 一阵折腾后,果冻平静了下来,她轻轻地抬起头,仔细审视智号的眼睛,那双与自己对视的眼睛里除了温和的鼓励再无其他,是那么的坦荡。他永远是那么理智、那么沉稳。 丙冻好生气馁,心底里透出隐隐的失望。 整整一夜,智号紧紧握住丙冻冰冷的手,陪她战胜不断袭来的巨大痛苦。望着她痛苦的模样,智号的内心充满了愧疚,他体内的活力仿佛也一滴滴流失,像被榨干的柠檬,疲惫得几乎崩溃。 天放亮的时候,果冻的痛苦渐渐消退,她安静地躺在床上,仿佛风雨过后的一朵素白的梨花,清馨又美丽。 “答应我,以后别那么傻了!”智号声音嘶哑,语调里半是痛苦,半是怜爱。 “是我自己太天真、太愚蠢——” 丙冻苦笑,她的手被智号猛然握紧,“对不起,我不是有心隐瞒你,我明白你对我的期盼,但和雪子订婚完全是爸爸——” “嘘——”果冻抽出一只手放到了他的嘴唇上,孽挲着他一夜间冒出的胡子茬,果冻缓缓地点点头,“我懂,我不怪你,雪子的确比我强得太多,我能体会你的无奈。”她妩媚地笑了,笑容苦涩而略带调皮。 智号瞧着她的笑容痴了,任由她的手游走在自己的脸颊,他只有用那依旧温暖的手紧紧握着她另一只微颤的手。 ☆☆☆ 但那天以后,智号和果冻却开始互相逃避。而韩箬霜由于果冻的那番话和井田一夫对他们的安排,也同样对金野开始了逃避,她甚至试图再次逃走,却被金野再次阻止。 倒是雪子,由于喜欢果冻和韩箬霜,再加上她精通汉语,又温柔可人,很自然就和她们两个成了好朋友。每每果冻和雪子一起开心地说笑的时侯,井田智号的眼神都会围绕在果冻的身上。 丙冻和雪子手牵手地走进井田家的院落,身后拎着大包小包的智号紧紧地跟随着她们。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撒了一地的金光。果冻松开雪子的手,一蹦一跳地来到一棵大树下,回过身,歪着头定定地看着雪子,“雪子,你想不想——” “干什么?” “爬树?” “爬树?!”雪子惊诧道,她实在想不到果冻会和自己提出这么荒唐又离谱的建议,不过从小就一直是个完美乖乖女的她似乎很少对别人说“不”,更何况她的心里也蠢蠢欲动,想尝试一下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就这棵树吧!我先上去再拉你。”果冻月兑掉外衣,往井田智号的身上一扔,仰起脸,向上望了望,敏捷地一跃,抓住一根树枝晃了晃,上面的叶子沙沙响着。她两脚一蹭,月兑掉鞋子,身体向上一跃,攀住树干,两脚用力一蹬,攀了上去。果冻骑坐在树枝上,俯,伸出一只手给雪子,“来,我拽你上来。” 这当儿,井田智号走到近前,仰脸望着树上的果冻,“果冻,你又胡闹,在上面小心!”他嗔怪地望着她,可那微扬的嘴角却写满了宠溺。 “耗子!你知不知道你很啰嗦,你不烦吗?”撒娇地冲他做了个鬼脸,果冻再次把手递给雪子。 “拿着。”雪子当真月兑掉了外衣,也学着果冻的样子,两脚一蹭,先把鞋子月兑掉,然后纵身往上一跳,一只手抓住丙冻,一只手攀住树干,两脚用力往上蹬,可是一蹬一滑,身体仍然悬在半空。 “耗子,你上来帮一把啊。”果冻在上面喊,放开了手。雪子刺溜滑了下去。 “怎么样?日本耗子,敢不敢上?”果冻用几分戏谑的口气问。 “上面树枝太细,撑不住。”智号在下面担忧地冲她喊。 “没事儿。我给你让地方,你要是实在不敢上就算了,别再找借口了。”果冻满不在乎地说,抓住树枝,又要往上攀。 井田智号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把手里的衣服放在地上,也月兑了鞋子向上攀去。果冻在上面低着头向下看着,不一会儿脖子有些酸痛,用手揉了几下,一撇脸,看见树下井田智号的两只鞋,脑袋灵光一闪,刺溜一下出溜到树下,穿上鞋捡起地上的衣服,趴在雪子的耳边说了句什么,雪子先是惊愕地张大了小嘴儿,然后捂着嘴偷笑着穿上了鞋子。果冻弯腰拎起井田智号的鞋,拉起雪子就跑。 井田智号刚爬到树上,没注意下面。听见果冻喊:“耗子,你自己慢慢在树上玩吧!”才低头往下看,只见果冻拉着雪子已经跑开30多米了。他愣了一愣,定睛一看,发觉果冻手里拎着自己的鞋。 “果冻!你给我回来!”井田智号气急败坏地喊道。 纵身一跃,跳到树下,撒腿就去追果冻,刚跑出几米远,他猛然停住,随之大叫一声,一坐在地上,“我的脚扎了!哎呀!”他大声申吟道,用手捂住受伤的脚。 不远处的果冻立刻抛下雪子飞快地赶了回来,“怎么弄的?厉不厉害?我看看。这草地上连石头都没有的啊。” 井田智号松开了手,嘻嘻一笑,乘机夺回了鞋子,“没事,我只是要回我的鞋而已。” “你——”果冻气恼地搡了他一下,嘟起了嘴巴。 井田智号在她嘟起的小嘴儿上刮了一下,开心地穿上鞋,跑开了。 他的身后,紧追着气急败坏的果冻,她挥动着拳头,“死耗子,竟敢耍我,看我抓到你怎么收拾你!” 不远处,雪子文静地微笑着看着追跑、嬉笑着的他们,智号眼中的宠爱和快乐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忽然从心里萌发出一种预感,智号、果冻和自己的关系会有所改变。 ☆☆☆ 院子里的一角,井田智号表情严肃地站在那里,而站在他对面的就是他的三哥井田大石。“无论如何你都要尽快把挪用的钱填补上,这笔钱的数额太大了,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作的。而且这事要是被爸爸察觉他一定要大动肝火的,再说二哥要是知道你擅自动用巨额款项进行赌博——”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想办法的。”大石不耐烦地打断智号,“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你甭拿爸爸和金野来吓唬我。”气呼呼地转过身,他懊恼地拂袖而去。 井田智号无奈地长叹了口气,为人宽厚的他真的有些担心起来,凡事一向机敏的他,早就发现公司账面有许多问题,但当他察出那只幕后黑手是大石后,他犹豫了好久,最终没有告诉任何人,于是便决定约大石出来,希望他收手并尽快补上公司的亏空。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欠妥,可是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家族内部起争斗。 气冲冲的大石在回去的路上猛地撞到了一个正在端茶的女仆人。 “八噶!” 大石劈头盖脸给了那女仆人好几个耳光,将她打倒后仍不解气的一阵乱踢,女仆人惨叫着哀求着,但大石却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挡在了他的面前,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韩箬霜,他梦寐以求的女人。 “尤西,我的早就想找个机会和你亲热亲热,碍于老二把你看得太紧,我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不同了,老头子把果冻指给了他,你也就失宠了不是。没关系,到我这来,我会加倍疼你的——哎呦!”忍无可忍的韩箬霜一拳打到他的鼻子上,痛得他嗷嗷大叫,“金野——金野君你这个混蛋!你不好好看着你身边的贱女人,我、我——” 他接下来的咒骂突然停了下来,因为表情冷漠的井田金野正慢慢地从不远处冲着他走过来。 他只好捂着滴血的鼻子悻悻地嘟囔,“该死的女人,一只母猪!” “嗵”! “哎呦妈呀——”韩箬霜一脚将大石踢得趴在了地上,刚要继续动手,手臂却被金野牢牢锁住。 “她、她竟然敢这么对我,金野君,你要给我好好收拾这个臭女人!要不然、要不然我、我——一个你玩剩下的贱货有什么资格对我动手?”趴在地上的大石歇斯底里的大吼,下意识地模了模胸口揣着的匕首。 韩箬霜愤怒地瞧了瞧他,与金野瞪视,眼睛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 金野板着脸孔,“向他道歉!” 韩箬霜一声不吭地望着他,倔强地不肯低头。 金野忍不住加中了手的力道,那力量似乎能捏碎她的手臂。但是她只是咬紧牙关冷漠地瞥开头。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大石偷偷从怀中掏出了匕首对准韩箬霜冲了过去,“妈的臭女人,我杀了你!” 就在他手中的匕首刺过去的刹那,金野不顾一切地将韩箬霜搂进怀中。 金野的手臂被刀锋扫过,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了下来。 大石慌乱地抛掉手中的匕首夺路而逃。 还搂在金野怀中的韩箬霜,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紧张得眼泪扑簌扑簌地夺眶而出,她抬起头,发觉金野望向自己的目光是那么柔和,然后她才发现他们现在的姿势是多么的暧昧,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韩箬霜发出一声无助的叹息,而这声叹息却被他的唇慢慢地笼罩、吞噬—— 韩箬霜险些迷失在他的热吻里,自从来到井田家,虽然她一直被金野安排在身边,但他却从未对自己有过任何越轨的行为,只是偶尔用他那迷蒙的目光久久地凝望着自己。她甚至开始接受自己的处境,但是此刻的她竟然十分沉醉地倒在金野的怀里,不,她不要,有了之前的那一夜,自己已经失去了很多,她不能再深陷下去,这里不属于自己。 猛然间,韩箬霜狠狠地咬了金野伸进她嘴里肆无忌惮进行挑逗的舌头,一股浓烈的血腥流到她的口中,金野抬起头,眼神凌厉地注视着她,韩箬霜恢复了从前的冷漠,猛地推开他,跑了开去。 留下紧皱眉头的金野独自站在草地上,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个女人是在折磨自己吗?为什么她总能在充分调动起自己的热情和兴趣后还是那么冷漠,依旧要设法离开自己。 “八噶!”金野冲着地面狠狠地捶了下去,引得伤口处渗出更多的鲜血。 ☆☆☆ 井田一夫听说金野在练习搏击的时候不慎伤到了胳膊,立刻要果冻前去探望陪伴(金野隐瞒了事实的真相),反正有了“大帅哥”那只袋鼠给他解闷,他也就特许果冻可以一个月不用到他那儿,而薪水照付。这下可乐坏了果冻,要知道这就代表着她可以打着照顾金野的旗号四处游玩,收入还不会减少一分哦。 丙冻一步三跳地来到金野的房门外,心想无论如何也要敷衍一下做做戏嘛,可是一想到金野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而自己还要讨好他,弄不好还被老头子许给他,哎呀妈呀——一想到这儿,她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果冻耸了耸鼻子,撇了撇噘起的小嘴,挺挺那发育不太乐观的胸脯,理直气壮地为自己打气:“哼!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神偷嘛,只要有钱赚委屈一下又何妨。”打定了主意,果冻昂首阔步地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不远处,智号修长的身影随之隐没,俊朗的外表显得阴郁,女圭女圭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协调的哀伤,嘴边不变的微笑依旧,却透出淡淡的苦涩和无奈。 “我哈腰!我哈腰——”一进房门,果冻就大呼小叫地乱嚷一气。 金野正端坐在屋子里,静静地凝视着跪在榻榻米上给他换药的韩箬霜,他的目光是那样的专注,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一见到忽然闯进来的果冻,屋内的二人都显得有些吃惊。 韩箬霜的脸微微泛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丙冻狡黠地挑了挑眉毛,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哈哈,这下可被她逮到整这个狂傲又冷漠的女警察的机会了,嘿嘿,这下就看她的演技喽! “喔,金野君居然有人照顾了,那我、我还是马上离开好了!”果冻装出悲伤委屈的样子,接着还故意把她的小嘴抿得紧紧的,眼睛也眨呀眨的很频繁。 丙然不出所料,韩箬霜的脸上立刻透出一股落寞,脸庞也苍白了起来,很快收好手中的纱布,她默默地退出了屋去。 “哈哈哈!”果冻这时发出一阵由衷的大笑,金野有些错愕地瞧了瞧她,脸上显出一种可怕的不快。果冻立刻识相地收敛起笑容,吸了吸鼻子,“那个要是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要是老爷子问起的话,你可别说我没来噢!” 手快地拉好房门,果冻心满意足地长长舒了口气,“哇噻,还真是有趣。就是不知道自己再停留一会儿金野会不会对自己动手,瞧他刚刚的表情好像蛮生气的,难道他和韩箬霜真的——”果冻的眼珠叽里咕噜一阵乱转,嘻嘻嘻,看来是自己大显身手报复韩箬霜的时候喽。不过目前首要的事情当然是找个导游去大吃一通,果冻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井田智号温和的笑脸,“呸呸呸!”她努力地甩甩头,忽略心里那末不快。可是找谁好呢,自己不懂日语,出去怕就回不来了,忽然,她的脑子里灵光一闪——藤野雪子!对,就约她一同出去玩! ☆☆☆ 幽雅的咖啡厅里,果冻一边大口挖着面前的冰淇淋吃,一边失神地打量面前的藤野雪子。她好美啊,美得就像童话王国里的仙女,她的举止是那么的优雅,谈吐间尽显出高贵典雅的气质,性格又是那么的温和—— “再来一个!”果冻越看越是自卑,越看越是窝火,于是三两口吞掉面前的冰淇淋,再次冲着服务生挥了挥手。 “不会吧!”雪子露出不敢置信的笑容,“你好厉害哦,居然能在吃了三个巨型冰淇淋后还——这么有食欲。 好厉害、你真的好厉害哦——”她甜甜的声音就像夜莺在唱歌。 丙冻气恼地推开自己面前的空托盘,接过服务生再次递过来的冰淇淋,不屑一顾地又大吃了一口,然后口齿不清地嘟囔:“这算什么,我其他的本事才叫厉害呢,以后有机会表演给你看。” “难怪智号君经常把你挂在嘴边,每次谈起你来都笑得合不拢嘴!你真的好有趣,我也喜欢上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了,我们能不能永远拥有这样的友谊呢?”雪子腼腆地乞求着,漂亮的大跟睛闪烁着兴奋。 一听到智号,果冻拿匙的手不禁停了下来,眼睛里透出晶莹地光芒,“他常常提起我吗?” “啊?”雪子一愣,然后恍然般醒悟,“你是说智号君吗?是的,他不但常常提起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讲的话题几乎都离不开你,你不知道,自从你到他们家后,我们见面的时候聊的话题总是围绕在你的身上,你的趣事常常让我笑上好半天,就好比——” “原来是这样,我只是他眼中的小丑,是供他取乐和哄别人开心的调味剂。”果冻喃喃低语,眼神也黯淡了下来,所有的食欲都立刻不见了,整个人显得懒懒的。 “咦,你怎么了果冻小姐,为什么忽然不吃了呢?没关系的,我说过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请客的,你千万不要客气。” “谢了,我没胃口了。”果冻苦笑,“还有,别再叫我小姐、小姐的,叫我果冻就好了。” “嗨,果冻!”雪子露出天真的笑容。 丙冻为之感慨,是啊,她和那只“耗子”才是天生一对啊,无论家世、学历、长相——她都比自己强的太多,难怪他不选自己,难怪他——自己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丙冻淡淡地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低头把玩手里的钢匙,不经意地询问:“你和并田智号一定很相爱吧?他给你的感觉怎么样?”话一出口果冻就后悔了,因为她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最最愚蠢的问题。 雪子的脸蛋儿腾起了一片红晕,羞答答地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个我也说不上,其实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原因是彼此间有很多共同的语言,确切的说我们更像一对儿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智号待人一向温和有礼,处事比较稳重,再加上为了家族间的利益,我们也就——只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未有过任何示爱的举动和话语,给我的感觉更像哥哥在照顾妹妹,而没有把我当成爱人的意思。”雪子有些遗憾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让人忍不住由衷地想呵护、安慰她。 听了她的话,果冻立刻来了精神,心情也大好了起来。她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千万别太高兴,就算是雪子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但是也不能取代他们已经订婚的事实,可是她好想好想知道那只可爱的“耗子”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感觉嘛。一想到这儿,果冻瘪了瘪嘴,又开始缓慢地吃起了面前的冰淇淋。 “咦!你刚刚不是没胃口了吗?”雪子诧异地打量起果冻,她实在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上与果冻相处的感觉,那么有趣、那么惬意。忽然她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果冻小姐,那位和你一起被请到井田家的女子好冷艳哦,我觉得她好像没有你好相处哟。还有啊,为什么她被留在金野君的身边?她的气质和金野君好相似哦,为什么井田叔叔没有把她许配给金野君呢?” “停!”果冻头大的直冲她摆手,“喂,喂,喂,我说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多问题,她和井田金野相不相配干我屁事——哎呀!这倒提醒我了。”果冻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很大胆的想法,“嗳,我说雪子,你可让我想到一个好好的主意,我在这先说声对不起了。”嘿嘿嘿——书上只说朋友妻不可戏。可没有说“朋友夫”,更何况那只耗子还没有成为她的丈夫嘛。果冻用嘴咬着钢匙,坏坏地笑着。 “什么?果冻小姐,我有些听不明白你的话嗳,对不起我?”雪子有些纳闷地想询问,却忽然想起果冻刚刚要自己不要那么多的问题,所以到嘴边的问话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是,让雪子最不解的是果冻的笑容,那笑容好奸诈哦,如果她没记错,只有在电视剧里面——狠毒的后母才有那种奸诈的笑容喔。 ☆☆☆ 那天回到井田家的住宅后,果冻立刻一头扎进井田金野的住所,不费吹灰力气就气跑了韩箬霜,然后她神秘兮兮地对井田金野游说了许久。之后,井田金野竟然很开心地请她一起喝茶,谈笑风生的样子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这一切当然没有逃过韩箬霜的眼睛,而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井田金野竟然让她跟随在他们的身边,望着果冻时不时冲自己耀武扬威的眼神和对金野撒娇时言里言外冲着她夹枪带棒的话语,韩箬霜简直就要崩溃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气愤,这么懊恼,竟然嫉妒起金野身旁的果冻来了。难道自己已经——不!韩箬霜努力克制着自己脑子里冒出的可怕想法。不会,不会的,自己什么都不在乎。她应该庆幸的不是吗,也许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又可以恢复自由回到香港,做回那个英姿飒爽的女警了。但是为什么一想到离开井田金野,要被他放逐,她的心竟然是那么刺痛,还有他看向果冻时的笑容,在她眼里是那么的刺眼。 同样烦恼的还有一个人,他就是井田智号。果冻不但不再找他,就是见到他也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她似乎真的沉浸在恋爱的幸福中,几乎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他的感受。于是,他开始把大量的时间放在寻找果冻的声音和身影上,每次雪子约他出来,他感兴趣的话题是打探果冻有没有提到感情方面的事。 盛夏的清晨,井田智号习惯地来到果冻这几天常常晨练的地方,静静地靠着大树,静静地期待着果冻的到来。 他真的有些委屈,难道她真的不愿再理会自己,还是她对自己赌气才去勉强接受金野。一向心思周密、细腻的他这次却理不出个头绪来。如果说以前不敢面对自己对果冻的情感是顾忌到雪子的感受和两大家族的关系,现在的他却要顾忌到金野的幸福,更何况那已经得到了爸爸的特许。 经常心血来潮出来晨练的果冻似乎对智号的观望浑然不知,依然我行我素,像一阵风似的来了又去。 昨夜下了些毛毛雨,空气中还弥漫着沁人心脾青草的清香味道。等了片刻,井田智号有些气馁地想离去,今天公司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可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看到晨光里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女孩轻快地跑着,如美丽的安琪在空中飘飞。智号的目光随着她飞舞。 丙冻得意地偷偷向智号站着的方向瞟了瞟,哇噻,老天不负苦心人喔。然后她依旧若无其事地来回跑动,真是气死她了,本来最最贪睡的她在和金野的一次谈话中得知,井田智号清早有在院子里晨练的习惯,于是她只好咬紧牙关,每天早上早早起来(当然还有许多次没有成功,这就是为什么井田智号经常等不到她的真正原因)尽量找机会希望能让那日本小子撞上,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那“耗子”竟然远远地躲在一旁看自己。她对自己当初的这个主意满意极了,那种终于得逞的感觉实在是爽毙了,呵呵呵,她可不是有意要勾引他的哦! 丙冻哼着歌在不远处来回蹦跳着,忽然,她停止了歌唱,小心地朝一只白色的蝴蝶走去,而那只蝴蝶竟突然飞向了智号隐身的大树前。果冻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刚刚锻炼的结果还是由于朝霞映衬。她缓缓地朝他走了过去,从地上拾起一片树叶,指桑骂槐地嘟囔起来,而那声音又刚好让树后的他听见。 “这一片树叶就是一只绿色的巴掌,它能藏起地上的许多昆虫。这一棵树可不同了,它就是一把漂亮的遮阳伞,能为狡猾又胆小的耗子遮光哦。哼!” 温温而雅的井田智号缓缓地从树影里走出来,凝视着果冻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的关切和无奈。 丙冻得意地与他凝视。默默地,果冻在他的眼光中寻找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金野君不适合你——”智号有些惆怅地说。 闻言,果冻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我的事用不找你操心,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的雪子吧。再说了——”果冻狡黠地冲他一笑,“我也没和金野怎么样啊,我不过是想和他学习一下日语,也好方便日后的沟通嘛!” “学日语我也可以教你呀,我的时间比他充裕。何况金野君的工作很忙,这些天他和你在一起,已经让公司里事先安排好的许多会晤有些乱套,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影响到公司的利益和井田家族的声誉——” “行了、行了!”果冻气恼地打断他的话,“你这个人就是凡事考虑得太多,我才懒得理你!”她生气地扭身跑开了,留下井田智号一脸怅然地站在原地。 ☆☆☆ “二哥,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和果冻小姐之间的感情。”办公室内,智号有些烦乱地用手理了理头发,“我知道爸爸那天宣布希望你和果冻订亲,但那只是他酒醉后的话,何况果冻的个性我比较了解,他不适合你的。你难道——”他心急地拉松了领带,不知说什么好,俊朗的脸上略显红润,额头上微微渗出细细的汗珠。 一直板着面孔的井田金野忍不住炳哈大笑了起来,他有棱角的脸庞一下子被烘托得帅极了,那笑容令他充满了阳光般的吸引力。 井田智号倒吸了一口气,果冻真的很有亲和力,能让所有在她身边的人都感染到快乐,连很少有笑容的金野居然为她放声大笑,他的心没来由地一沉,感觉像就要失去最心爱的东西一样恐惧。 “你好像很在乎她?”金野无奈地笑了笑,“难怪啊难怪,她常常和我打听你的事情,我早就觉得有些不对,这丫头,原来她也是在帮她自己嘛!” “什么在乎?什么不对?什么帮她自己?我都被你的话弄迷糊了。” “智号君一向是最冷静机敏的,可事情真的到了你的头上你怎么也……果冻小姐真的很不错,但是雪子小姐也是最优秀的,何况你们都已经定了婚。的确让人很难选择,不过你大可对我放心,我的心里早就有了人选,但那个人决不是果冻小姐,她只是在帮我,希望韩箬霜小姐不要再当爱情逃兵。”金野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丝淡淡的怅然萦绕于他的心中。 “你是说你喜欢的人是韩小姐?”智号有些恍然般地轻笑,“难怪,我就觉得你们之间有些不寻常的情愫。不过金野君好像不是会想出这种馊点子的人,那一定是果冻那丫头搞的鬼——”智号了然地舒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个释然地微笑。这个鬼丫头,自己白白为此烦恼了好久。但内心深处他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要果冻,哪怕为此放弃一切,因为这些天的煎熬让他体会到什么是思念,每当夜深人静之际,思念的海波、记忆的浪花,总是在敲击着他的心,她的顽皮、她的可爱、她的豪放不做作、她的小脾气、她的小聪明——他们俩在一起时,她带给自己的太多太多的欢乐和吸引、还有那次海滩边的种种——他决定要找机会先和雪子谈谈。猛然间他忽然想起被大石挪用的那笔巨款,慎重地思量了片刻,他决定和金野商量一下。 ☆☆☆ 丙冻一下子成了井田家的大红人,暂不说老爷子的厚爱,就冲她和井田金野走得特别近这一条就让所有的仆人都对她另眼相看,更何况井田智号的特别关照,果冻在井田家简直到了可以呼风唤雨的地步。于是乎,大石和管原纷纷期望能够巴结上这位“女仆人”,尤其是管原,几乎认定了只要笼络住这个脾气怪异、行事刁钻的姑女乃女乃,自己在井田家族内就一定会有出头之日。 这不,嬉皮笑脸的管原强拉着一脸无奈的智号赶到了父亲的书房前,他是想让智号帮忙说说情,当着父亲的面认果冻做师父,学习她“渊博精深”的“中国知识”,也好改变父亲对自己不学无术的看法。 了解到管原的想法,果冻秀目大睁,一只手半掩着张得不能再大的嘴巴,好半天吃惊地没回过神——天呐,她没有听错吧,竟然、竟然有人要拜自己为师!不会吧? 智号有些好笑地在一旁忍不住窃笑,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果冻总是能让井田家的人受到她的影响。 井田一夫则是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自己的儿子什么样他心里总是有数的,他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演给自己看罢了。不过——想想也好,就让这个丫头好好“教导教导”他好了,反正他正愁这几天无聊呢,正好,他倒要看看这个鬼精灵的丫头会做出什么更出乎他意料的事情来。 丙冻经过和井田一夫的一阵耳语后,神情傲慢地思量了片刻。“你真的想拜我为师?” 避原的眼睛立刻进发出期待的光芒,头点得像敲鼓般。 “这个嘛——那个呢——”果冻故弄玄虚地假作迟疑状,惹得管原如热锅上的蚂蚁,然后她仿佛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大叫了一声:“好!那么我就要看看你拜师的心到底有多诚!”管原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井田一夫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智号则努力克制着自己别笑出声来,他知道,好戏就要上演了。 满怀期待的管原翘首期盼地站在果冻指定的地点向二楼的阳台上观望着。终于他听到果冻甜美的歌声,是《流星花园》的插曲,“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那地球上——” 随着歌声,管原真的看到楼上洒下许多——不是流星雨,是——“吧唧!”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头上——是香蕉皮!“扑哧!”他的眼睛被什么东西砸中——是两个又烂又臭的西红柿!而且他真的感到有许多星星在眼前晃啊晃,“西哩哗啦!”一盆脏水从天而降,把管原浇了个透,那水里面还残留的烂菜叶贴满了他的脸,还有一个鱼鳔正掉在他的裤裆上,像极了—— “啊炳哈哈——” “呵呵呵呵!” 丙冻放肆地大笑着,井田一夫更是乐得笑弯了腰! “哈哈——连这点把戏——哈哈都躲不过——哈哈,你的感觉神经太迟钝啦——哈哈——还是——还是另谋高就去吧——哈哈哈!”果冻边笑边捂着鼻子,实在是忍俊不已。 “噗!呸!噗——果冻小姐,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了,我真的很想和您学习的,刚刚我不知道你是要这么考我,何况你丢下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快了,我一时、一时——”管原边吐着嘴里的脏水边苦苦哀求着。 瞧着他憨傻的样子果冻倒真有了兴致,“好,我就暂时收下你好了!” 丙冻心里当然有她的小算盘,她可不会白白便宜了这个家伙,她怎么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搜刮“民财”的大好机会呢?嘿嘿嘿,咦?她注意到藤野雪子从不远处赶了过来,井田智号立刻迎了上去,两人很神秘说了几句话就一同悄悄地走了,连个招呼都没过来打一个,看这他们亲亲密密的模样,果冻的心里立刻翻起了阵阵醋意,她幽怨的眼神立刻引起了井田一夫的注意,老爷子的脸上呈现出少有的纳闷。 第六章 海边的度假别墅里,果冻东跑西颠地来回指挥着,忙碌的仆人们按照她的示意将偌大的房间变得温馨不已。一切安排妥当后,一身休闲的果冻潇洒地拍了拍手,一脸顽皮地歪着头低哼,“就不信凭我这一脑袋奇思妙想还能不让金野那家伙抱得美人归?”长长地舒了口气,果冻背着手享受着自己创造出来的成果,信步来到里问的卧室,一跃躺在了宽大舒适的睡床上。 “噢——好舒服喔!”她习惯地掏出一颗果冻,拿在嘴边来回吮着,伸展着四肢,忽然感怀起以前在香港的日子来,不知道师父现在回没回去,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尽避井田智号答应为自己向师父报平安,可是师父他一定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远渡重洋跑来到这里啊!找不到自己他一定会替自己着急的。 想到这儿,果冻蜷缩成一团,忽然有种想哭的疲惫,虽然自己在井田家赚了很多钱,但是她都有学着师父的习惯把钱汇回了香港的福利机构,至于顺手牵羊的那些值钱的宝贝,她的屋子里已经快藏不下了,她已经开始发愁怎么把它们带回去送给师父了。到时候师父吃惊的样子一定会好笑极了的,果冻的唇边渐渐露出得意的神情,可是是那么一会儿,井田智号文质彬彬的笑脸就又盘旋在她的脑子里,“妈的,也不知道这只该死的日本耗子在搞什么鬼。” 自从上次晨练时见过他后,这家伙看向自己的眼神就一直怪怪的,自己再和金野怎么亲近他也不再慌乱,而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戏谑地瞧着她,而他那时不时望向自己的炽热目光竟然让她慌乱不已,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他识破了自己的伎俩,还是他真的不再在乎自己。可是不对呀,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明明透着—— “哇噻,好漂亮的屋子,好浪漫的情调!金野君,你带我和智号到这里来到底要做什么?” “尤西,很独具匠心的布置!二哥,你就别卖关子了。” “果冻的天才的干活,我的要好好谢谢她!” 屋外传来雪子、智号和金野赞叹的声音,是他们赶过来了。果冻立刻来了精神,一跃从床上弹下来冲了出去。 “叮当——怎么样,我的创意还可以吧?” 得意地冲着一脸满意的井田金野抬高了下巴,果冻的一只手顺式搭到了金野的肩上,她好笑地瞟了瞟一脸不悦的韩箬霜,调皮地晃着脑袋。她就是要气气她,谁让她总是一副自己欠她的表情,自己可是一直在帮她的呦。今晚可是最难得的好机会,错过了以后怕是很难再整到她了。 咦,怎么智号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很不高兴似的,自己刚刚得罪他了吗?果冻有些纳闷,她却忘了自己和金野暧昧的肢体语言不只会让韩箬霜不爽的。 “噼噼啪啪!”仆人们从四周射出五颜六色的彩带,随即,悠扬的轻音乐回荡在她们的耳边。灯光忽然熄灭,果冻推着一个巨大的蛋糕车走向韩箬霜和金野,车上的巨型蛋糕上插着色彩缤纷的生日蜡烛。雪子和井田智号有些奇怪又期待地四处打量着。 “咳!咳!今天是在场的一位女士的生日,所以井田金野先生特意买下了这座靠海的别墅送给我——咳咳——”果冻故意拉长了声音,用眼角瞟着韩箬霜的神情。 韩箬霜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嘴唇微微发颤,是的,她要发狂了。自从果冻“介入”金野的生活,她的心情就一直处在崩溃的边缘,每当他们俩在自己面前谈笑生风的时候,她的心都仿佛被撕裂般地备受煎熬。刚开始时想离开日本她还多少有一些割舍不掉的情愫,但现在她发现自己更想马上逃离,因为她好怕,好怕面对自己内心的渴求,害怕自己对金野不断增长的依恋、害怕自己对果冻的嫉妒、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而疯狂——她以为自己很坚强,她认为自己可以不在乎金野和任何女人在一起,她认为只要自己再熬些日子一定有机会离开,她认为…… 可是她的内心还是矛盾的,她已经不愿离开,因为她的心已经背叛了她,她渴望留在金野身边的感觉越来越强,她已经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灯光大亮,韩箬霜被灯光刺得微眯了双眼,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一脸虔诚的井田金野捧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花站在她的面前,他的面容依旧刚毅冷峻。他微笑着,神情变得十分温柔,“生日快乐!箬霜!” 韩箬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回望着井田金野,她的嘴微张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睛里闪烁着雾蒙蒙的水气。 丙冻嬉皮笑脸地蹦过来搂住她,“刚刚我的话没说完,这一切当然是送给我——身边的韩sir——韩箬霜小姐!”然后她偷笑着跳开,等着看井田金野的告白,哈哈,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想不到自己的一番苦心终于到了验收的时刻——看起来效果还蛮不错噢! 金野那略带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有着霜一样冰冷外表的你有着冰一样圣洁的心,我希望能变成一簇火苗,点燃你心底的火焰。当今晚的钟声响起的时候,我想告诉你一句在心中珍藏了很久的话。这句话,我一生只说一次——我爱你——从当初在船上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 “不——”韩箬霜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如决堤的潮水般涌了出来,她竟然忘记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扑了过去,将自己溶化在他宽阔的胸膛里,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完了,身处异乡的她心也遗失在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的身上。 智号挥了挥手,果冻和雪子都识趣地悄悄退出了房门。 韩箬霜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痴迷地仰望着金野,此刻的她显得那么脆弱、那么多情,她静静地合上那双清澈的凤眼。 金野的目光依旧柔和,如释重负地笑了,她终于对自己敞开了心扉。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轻轻俯下头在她耳边低语:“我好怀念那一夜炽热的你,你的热情几乎将我熔化!” 韩箬霜的脸腾地一下浮起一片红晕,害羞地挣扎想挣月兑他的怀抱,却被金野弯腰猛然抱起,走向卧室内那宽大柔软又充满浪漫情调的床边。 蛋糕上的蜡烛还在“咝咝咝”地气喘嘘嘘。 金野狂热的吻似大海般磅礴,猛烈地吸取着她口中的甘甜,他的吻渐渐轻缓而下—— 海浪摇漪,摇动着曦光。海浪汹涌澎湃地撞击着岩石,那叹息般的申吟低柔而细婉,温馨而让人陶醉。多么迷人,每朵浪花、每粒沙石、每枚贝壳都在闪烁,泱泱爱河又多了一叶小舟。 夜幕低垂,一弯眉月尽情舒展着她的妩媚、热情! ☆☆☆ 海边的酒吧,井田智号坐在钢琴前,静静弹奏着。不远处的座位上,托腮的果冻与雪子默默地聆听着。悦耳的音符从他修长的指尖流淌,宁静与热情、华美而辉煌。他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身上散发出诗人般的气质。 雪子优雅地搅着面前的咖啡,唇角露出赞许的笑容。 丙冻吸了吸鼻子,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日本耗子”还真有两下子。“他弹的是什么曲子,蛮好听的。” 丙冻瘪了瘪嘴,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红酒,把目光调向玻璃窗外,晶蓝的玻璃,仿佛也动荡了起来,溶而化之,变成了海,连通了窗外的海,心中的海—— “是肖邦的作品。”雪子欣赏地一笑,“弹好肖邦的作品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肖邦本身就是个钢琴大师。要弹好他的作品必须有深厚的音乐修养还要具备高超的机巧——” “果冻,我要宣布一个我和智号君考虑很久的决定——我们即将——” 丙冻的心没来由地一沉,自己几乎连肖邦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能向雪子这样津津乐道了。和雪子相比,自己的的确确相差得太多。雪子为人温柔恬静,智号飘逸清雅,无怪乎他们俩成为人们心中的一对。 想着想着,心中的自卑和自怜就越发浓郁,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孤寂、好无助,曾经拥有的洒月兑勇敢一下子荡然无存,濒临崩溃之前,果冻落荒而逃地跑了出去。 “果冻——” “果冻小姐!” 宁静优美的钢琴声骤然停止。 ☆☆☆ 丙冻一个人独自徘徊在朦胧的沙滩上,望着远处海面上隐约的小岛如硕大的神鱼露出的脊背,她真希望自己能坐到上面,然后一直游啊游地回到香港,忘掉这里的一切。 她默默地坐在海滩的礁石上,听潮水自远而来的声音,雪子要告诉自己的决定一定是他们要结婚了不是吗,自己还奢望什么呢,雪子又是那么的清纯可爱,智号那么的儒雅善良,自己不应该祝福他们吗?此刻的她只能躲在自己的一隅,流自己的泪,舌忝自己的伤,咀嚼自己的痛楚。不远出传来智号和雪子焦急寻找她的呼唤。果冻有些不情愿地擦拭一下流着泪的脸,站起身冲他们挥了挥手。 “恭喜你们!”果冻冲着赶过来的他们道出自己的祝福。 雪子气喘吁吁地拉住智号的手向果冻走过来,“果冻小姐,你让我们找的好苦,你不知道刚刚智号君有多紧张你!” 丙冻哀怨地望了望智号。 智号却给了她一个微笑,那笑容有些无奈、有些埋怨、有些心疼——果冻错愕了,心中升腾起强烈的期盼,她有一个好的预感。可是望着走过来手拉手的他们,她心里还是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 雪子和智号停在果冻的面前,她轻轻执起果冻的手,然后将它放到智号的手中,她的眼中充满了真诚,“果冻小姐,认识你之前,我从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可以活的那么洒月兑、那么无拘无束,认识你之后,我觉得我的生活也需要改变。这之前,我以为自己和智号君很相爱,可自从有了你的出现,我才发觉,我与智号君之间只不过是彼此单纯的喜欢而已,你才是真正让他为之魂牵梦绕的人。”雪子自嘲地笑了笑,眼里流露出淡淡的伤感,“我想,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要为他着想,尊重他的决定。”她豁达地长叹口气,“我好羡慕你,羡慕你的快乐、羡慕你的古灵精怪,我真为能认识你这样一个朋友而庆幸。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吗?” 丙冻感到自己的眼睛热乎乎的,喃喃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一切都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雪子却在此刻冲他们挥了挥,“我衷心地祝福你们!”她转身离开了,纤丽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的沙滩上。 一弯新月不知在什么时候飘然而至,像一叶水晶雕琢的小船儿,升起一盏轻云之帆。 丙冻好开心啊,智号脉脉温情的眼光让她猜到了一切。她的心豁然开朗,觉得他们身后刚刚留在沙滩上的脚印仿佛不是被夜色与潮水抹去,而是被海鸥衔走,抛上了天空,变成一粒粒露珠似的星星。那星星在她眼里就像成熟了的果汁,垂落在海上,漫着,溅着,化做鱼龙之舞。 智号凝视着果冻,无言;果冻凝视着智号,无语。 丙冻默默地踱到智号的面前,慢慢地仰起头,静静地闭上了那双妩媚而执着的眼睛。 智号闻到了她的喘息,那芬芳的喘息来自她那红润饱满的唇间,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感到不可抗拒的召唤,他慢慢地低下头,品尝那让他早就为之心动的樱唇。 夜里的海风渐渐大了起来,智号轻轻地月兑掉了外套,披在果冻的身上。果冻退却着,说一会儿就回去了,但是智号执意用衣服裹住她,搂着她。那一刹那,果冻确实很冷,可是有智号在她的身边,真的有种再冷都不觉得冷的感觉。她知道智号一定很冷,所以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但愿他不要感冒,千万不要。 就这样带着一路暖意,他们一同走出了沙滩。 ☆☆☆ 丙冻神情恍惚地跪坐在榻榻米上,耳边传来井田一夫絮絮叨叨又不太标准的汉语,“我的最佩服中国的陆羽,他地可是一袋儿(代)‘茶圣’的哦。” “还一包儿呢,是一代!您对茶道了解的真是透彻,只是可别把中国的茶圣给打包了啊!”果冻好笑地翻了翻眼皮,对面前的老爷子还真是不敢恭维。 “喂,我说果冻小姐,你的最近的怎么老是心不在眼(焉)的,也不好好陪我讲些新鲜的中国风俗,我的要扣你薪水的干活!”井田一夫鼻子下的小胡子一翘一翘的,看样子是真的不大高兴了。 丙冻是什么人啊,那可是视金钱如——命啊!立刻见风转舵,嬉皮笑脸地迎上前去,“哎呦——我说老爷子,您怎么还真生了气喽,别、别、别,你可别气坏了身子。 您看我这一瞧您生气的样子还真就想起了一样好东西。” 井田一夫立刻来了兴致,“什么好东西?” “歌啊!”果冻一撇嘴,很得意地竖起大拇指,“岳飞的《满江红》。” “尤西,你地快快地唱来的干活,我的心急的干活!” “啊——啊——呓——呓——”果冻先煞有其事地吊了吊嗓子,然后嗓音嘹亮地唱了起来,“怒发冲冠屏栏处,萧萧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孝,壮怀激烈——” 井田一夫一点点地倒退着,虽然听不懂歌词大意,却被果冻那尖锐又东跑西逛的歌声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丙冻得意地歇了一口气,“厉害吧?” “厉害、厉害!难怪敌人都那么怕他了,他的歌让人听了好冷哦,只听你唱我已经有逃走的想法了,若是换做比你的声音还大的那后果可想而知了。” 丙冻却误以为老爷子是在夸奖自己唱出了英雄的气概,于是更加卖力、更忘情、更嘹亮地唱起了来,“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却忽略了井田一夫惨白的表情——被她的“歌声”吓的。他老人家已经跑到抽屉旁正忙着找心脏药呢,而他的嘴里仍不停地对岳飞夸奖着,“高,实在是高,中国的历史真是博大精深,在古代时将领已经知道用噪音来吓跑敌人了。” “师父,你为什么怪叫啊?”管原拉开房门探头探脑地向里面看着,身后也传来许多脚步声,更多人好奇地前来打探。 丙冻这才恍然大悟地闭上了嘴,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掏出个果冻抛到嘴里大嚼起来。 院落里,石桌上摆放着茶具,果冻、智号、金野、韩箬霜、管原围坐在四周,管原一边献媚地为果冻扇风,一边吃着桌上的甜点,“我说师父啊,你怎么就有那么多高招逗的老爷子开心呢?您就传授我一点、一点点,我也好在爸爸面前出出风头啊。” 闻言,井田智号的一口茶水险些喷溅出来,他好笑地擦拭着嘴巴,“拜托,大哥你给我们留点形象好不好,想要爸爸重视你不难,你只要用心地学习管理方面的知识,不要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就好了。哪还用得着跟果冻学习她那些歪理邪说。” “哎呀——你这只耗子,凭什么说我是歪理邪说啊?”果冻不依不饶地过去拉智号的耳朵,智号好脾气地笑着躲闪着,引来大家一阵轻笑。果冻见状,生气地嘟起嘴巴撒起娇来。 井田智号没办法,只有笑着讲起来,“你们别笑,果冻的理论还真有一套,你们知道她是怎么看待恋爱中的人吗?” 众人都好奇的睁大眼睛直摇头。 智号噗嗤一笑,拉着果冻的手娓娓到来,“她说啊,恋爱的男女好比是感染了病毒,是靠两个人的肢体语言或是瞳孔电波接触传染——”话音未落立刻引来众人一阵轻笑,管原更是笑喷了口中的食物。 智号又接着说,“她说啊,患者自潜伏期开始到病发,普遍并发心脏及神经系统的不自主反应——心跳加快、心神不宁、心花怒放等等、等等。更绝的是她后面的话,说若是散播病毒者本身无症状,就只有一人受苦受难喽。”言毕,智号意有所指地故意瞧了瞧韩箬霜,惹得金野哈哈的大笑和韩箬霜洋装生气的嗔怪眼神。 避原等不及了,追问:“还有吗?还有吗?”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当然还有,”智号用手戳了戳果冻的额头,“她的谬论还多着呢,说什么若能心心相印,两人确定同时相对感染,病毒才能修成爱情正果,普天同庆。”这次只有管原一个人大笑,其他人都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心中的“病毒”。 “哎,我说不对劲啊,师父,你和四弟——” 丙冻讨厌地瞪了他一眼,“怎么样?怎么样!我们又怎么样!” 智号也怅怅地叹了口气,“是啊,虽然我说服了雪子,但是我们之间的分手就将导致井田家族和腾野家族的分歧,我真的担心爸爸那里——” “老爷子怎么啦?他那么好哄,你可别拿他老人家来做挡箭牌,是不是舍不得与雪子的婚约呀,那就直说好了,干吗还拐弯抹角的。哼!”果冻气呼呼地抬高了下巴。 智号气红了脸,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两眼紧盯着果冻,嘴唇直颤,“你——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我只是希望你多给我些时间让爸爸慢慢接受,要不然——算了,你‘不相信我就罢了。”好半天,他才压制住胸口的怒气,别过脸去没再说什么。 韩箬霜见状忙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都别气了,我看智号说的也有道理,还是找个好的机会和井田伯父谈好了,到时候我和金野的事情也顺便和他老人家请示,如果行得通,我也好立刻回去香港。” “不行!”金野有些紧张地打断她的话,“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回香港去?没有嫁给我之前我决不让你离开我!” “你——”韩箬霜又好气又好笑地愣在那,心里却为他刚刚的紧张而感动,“那也不能不通知我的父母和同事啊,还有我的工作——” “我说不许就不许,嫁给我你就不需要任何工作了。 你的父母我会想办法通知,到结婚的日子我会请他们来的。”金野专制地板起面孔,他就是不能容忍韩箬霜离开自己片刻,他好怕她一去就再也不肯回来。 韩箬霜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褪却,凝视着金野冷冷地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让我永远做你身边的女仆人,永远只能听从你的摆布?” “想嫁给我你就要准备做好一个日本女人的本分,就是放弃一切,在家做一个贤妻良母!” 还没等韩箬霜答话,果冻已经一个箭步蹿起来大嚷,“还没嫁给你,就这么猖狂,原形毕露了啊?”恨恨地瞥了瞥一脸无奈的智号,果冻拉起韩箬霜的手臂,“我们离开这里,才不要受这些日本人的气呢!” “不许!” “不许走!” 智号和金野不约而同着急地断喝阻止,果冻和韩箬霜止住脚步,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好,我们就不走,我还舍不得我每个月的高薪水呢!”果冻翻着眼睛地低哼。 韩箬霜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她眼里刚刚的热情早已不见,仿佛又恢复到从前那个冷冰冰毫无生气的她。 “怎么——这是怎么啦?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这女人就是——”管原纳闷地来回看着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给我闭嘴!”果冻狠狠地冲着他的嘴巴丢了一粒果冻,正好卡在管原的嘴里, “咳咳咳咳——”管原实在弄不明白,这个师父怎么这么怪,想给自己果冻吃,怎么连皮都不扒就丢给他呢!不过想归想,他还是得尽快想法子把卡住的果冻从嗓子里抠出来才好,那东西卡在嗓子眼里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 紧密的锣鼓点响起,以井田一夫为首的井田家人围坐在院落里面,期待地观看果冻和管原要给大家表演中国的民族文化——京剧里的片段《武松打虎》,管原扮演武松,果冻则演老虎。 老爷子今天高兴,还特意把果冻送给他的宠物“大帅哥”带了过来,而那清脆的锣鼓声却吓得它不安静了起来,没办法,老爷子只好把它栓在一旁的大树上。 首先出场的是一身黑衣、头戴英雄帽的管原,只是那本应穿戴潇洒的戏装,罩在他略微臃肿的身上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倒像是马戏团里面的杂耍小丑,再看他的举手投足,倒还真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丙冻在老虎龙套里面看得频频点头,很自我陶醉,要知道这一切可是她一手操练的哦。 看老爷子高兴的样子,看来自己的计划有望,偷偷瞧了瞧一边神情略带忧虑的井田智号,果冻气恼地吸了吸鼻子。 “镪锵、镪锵——”该是她出场的时候了,整了整戏服,果冻煞有其事地学着老虎的样子蹦到了管原的身边,本来老虎应该有些表演的造型,可是由于管原过于入戏,加上老爷子一个劲儿的夸奖,他竟然忘了让“老虎”表演,果冻才一出来,他就立刻把她揪住,左三拳、右三拳地打了起来,让果冻懊恼不已。 一旁的大石更是笑的狂妄、张狂,“什么狗屁京戏嘛!都不如我们大日本的杂耍。啊炳哈哈——”众人也都笑作一团。 丙冻一听可气不打一处来,而管原见人们大笑便更卖力气地冲着“老虎”捶打,于是忍无可忍的“老虎”突然发起了威,站立起来反过来追着“武松”穷追猛打,任“武松”怎么大喊“师父饶命!”都不停,最后还夺下了他的兵器,满场地追着“武松”跑,惹的“大帅哥”以为见到了真正的老虎,奋力挥舞着双拳示威地直向“老虎”身上冲。 打累了的果冻忽然想起刚刚大石讽刺的话语,“妈的,竟然胆敢污蔑我们中国的瑰宝、国粹,瞧我今天好好教训教训你。” 趁大石笑得东倒西歪,果冻猛地摘下了老虎头套,罩在了他的脖子上,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她又“一不小心”撞开了“大帅哥”的束缚,于是,愤怒的袋鼠挥动着有力的铁拳冲着大石跳了过去,“乒乒乓乓!” “哎呦!啊呀!”大石哭爹喊娘地被打倒在地上哀号,智号和金野忙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开“大帅哥”。 “尤西!尤西!中国的京剧真好,果冻小姐演得更好的干活,连袋鼠都忍不住入戏参加表演,好好!你们的表演都好精彩,尤其是管原君和大石君!尤西!” 被揍得鼻青脸重的大石有苦难诉地由智号掺到了一边,嘴里小声嘟囔咒骂着。 智号怕他闹事忙将他拉到一边,“三哥你还是先别恼了,我问你,我让你补上的钱你为什么没有动静,还在外面打着公司的旗号四处借钱,我警告你,你的事我已经告诉二哥了,他那里的忍耐极限已经到了,就算我再怎么为你解释求情他都要把事情交给爸爸处理,索性他还看在兄弟的情分上答应我再给你十天的期限,否则他会把一切告诉爸爸,到那时恐怕你不但要挨骂,恐怕会被爸爸赶出家门的。我只能奉劝你悬崖勒马,你最好自己赶紧想办法吧。” 大石的脸色一下子惨白,血色从他的脸上瞬间退去,他知道智号没有和自己开玩笑,他更知道如果不是智号为人宽厚,恐怕事情早就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那样的后果——大石的眼睛里露出困兽般的目光,他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井田一夫,嘴角露出个冷笑。但嘴上却依旧承诺着、应承着,然后他带着诡异的笑容匆忙地落荒而逃。 兴致依旧很高的井田一夫高兴地把果冻叫到了身边,拿出随身的支票薄,“说吧,这次想要多少的奖励?” 丙冻故意装出客套的样子,“算了算了,怎么好意思呢!”眼睛却很不舍地流连在老爷子手上的东西。 “尤西!” 井田一夫揣起支票,想要起身回去,却被果冻拦住了去路。“哎哎,老爷子您别走啊!” “你的还有什么事情的干活?” “我——我——”果冻一时语塞,倒不只如何说是好了,她总不能厚着脸皮说“啊我果冻要求嫁给井田智号!”吧,再说她还在生那耗子的气呢,这么说倒好像自己巴不得马上嫁给他似的。 侧头瞥见不远处井田智号正面露紧张的表情,果冻心中又好气又好笑,瞧他紧张的模样还是蛮在乎自己的。于是她这才撒娇般拉住井田一夫的手臂,“老爷子,你可不可以卖给我个人情呢?” 井田一夫不解,“什么人情?” 丙冻转了转眼珠,抿了抿嘴唇,“就是呢,你的四儿子智号,想和腾野雪子小姐解除婚约,希望和别的女人——” “八噶呀路!”老爷子一还没听完果冻的话便破口大骂,气冲冲地走到智号的面前,他用愤怒的眼神询问智号,井田智号鼓起勇气点点头,老爷子挥动手臂就给了儿子两个清瞻的耳光,“你的死啦死啦地干活。竟然敢有这种荒唐的想法,难道你不知道这种事情意味的后果吗?你让我怎么再见腾野先生?八噶!还窜通果冻小姐来向我求情,你的男人的勇气的没有!混蛋的干活!” 而井田智号只是站得笔直,头低低的一个劲“嗨!嗨!”个不停。 丙冻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愣在原地,她实在弄不明白井田一夫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气。 “雪子的确很好,但是我们只是单纯的友谊,我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最爱,所以请爸爸无论如何息怒、成全!”井田智号低头木然地回答,嘴角微微渗出鲜红的血丝。 “我说怎么好些天没有见到雪子了呢。什么样的女人让你不顾井田和腾野两大家族的和睦,要放弃雪子那么好的女人?我警告你最好打消这种荒唐的念头,否则我绝对不会承认其他女人代替雪子的地位。哼!八噶呀路——” 井田一夫怒气冲冲地背着手离开。 在场的人也纷纷默默地散开。 金野想过去说些什么,却被韩箬霜轻轻地拉住,然后她一脸凄凉地转身离去,金野思量了一下,忙紧随着她离去。 智号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果冻默默地注视着他,然后静静地走到他的面前,抬起手,轻轻抚摩着他红肿的脸颊,眼泪就不争气地扑簌扑簌掉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还误会你。现在还害你挨打挨骂,都怪我。我这就去找你爸爸说明白,是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拆散你和雪子,要他不要怪你——” 智号一把执起果冻微颤的手,嘴角露出个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充满了宽容、理解、和真挚,“不要果冻,幸好你刚刚没有说明自己。你现在千万不要再刺激爸爸了,更何况他正在气头上,他要是知道你就是造成我和雪子分手的女人他一定会赶你出去的,到那时一切都将更糟。我不能想象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答应我,给我些时间,我一定能说服爸爸。哪怕是为此放弃一切!” 他的话语是那么诚恳,语气是那样坚定。果冻还能再说些什么呢,她的心中再也没有对智号的怨气,她知道,自己面前的智号是个处事冷静又沉稳的男人,她将头轻轻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嘴角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 日本的街道上,行人的脚步都是步履匆匆,只有果冻,垂着头,耷拉着肩膀,缓慢地在人群中踱着。 罢刚她趁智号去上班的时候溜了出来,想找雪子来商量一下对策,可是听说雪子前两天刚刚去中国旅游散心去了,于是心事重重的她只好独自一个人徘徊在大街上,什么心情都没有。果冻用力地以脚踢着地面,不加掩饰的尽情宣泄自己的愁怨和郁闷。曾几何时一向无忧无虑的她竟然忽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一个穿着讲究的小男孩突然冲出商店的大门,正好和果冻撞了个满怀。果冻忙扶住他,并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小家伙,他有七八岁大,模样长得很俊俏,皮肤白白的,就是他的眼神蛮“成熟”的,因为就在果冻看他的同时,他也瞪着好奇又顽皮的眼睛回望着她,果冻正想用刚刚学的那点儿少得可怜任何日本人都听不懂的日语和他交谈,却发觉小家伙在回头之即表情开始慌乱,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呼喝着冲着小男孩跑过来。 丙冻立刻条件反射地将小家伙藏在身后,然后一脸敌意地望着气喘嘘嘘赶过来的男人。小家伙的样子勾起了她的回忆,她猜想他一定是和自己一样没人管偷东西被人追的孩子,所以她决定要保护这个小男孩。 中年男子很有礼貌地冲果冻鞠了个躬,然后伸手就去抓她身后的孩子,果冻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了,于是她猛地突然飞起一脚踢到那男子的裆下,转身拉着小家伙就跑。 跑了好久,小男孩实在跑不动了,果冻就把他领到了一家中国餐馆,给两人点了很多好吃的中国菜。小家伙似乎也跑累了,但却坐在那里没有动面前的食物,只是瞪着一双好奇又奇怪的眼睛,盯着面前毫无吃像的果冻。 “看什么看,快吃!”果冻重重地用手敲了一下他的脑壳,惹得小家伙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咦,还蛮有个性的嘛!”果冻笑着冲他伸出了大拇指,接着吃眼前的食物,可是她忽然警觉地抬起头来,因为她发现这孩子的穿着打扮实在不像是没人管的孩子,而且他那成熟老练的眼神也很让果冻心里发毛,她实在想不通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么老练的眼神。果冻吸了吸鼻子,三下五除二吃光了面前的东西,然后把小家伙面前的那份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哼,谁叫你不吃的,我可不想浪费粮食。” 小男孩这才发了脾气,“八噶!你的怎么敢抢我的食物!” 丙冻瞪大了眼睛,塞满了食物的嘴发出了一声惊叹:“啊?原来你会汉语!”果冻不禁对面前的孩子刮目相看。 小家伙傲慢地语出惊人:“这算什么,我会讲六国的语言呢!我爸爸会得更多呢!” “啊?”果冻嘴里的东西掉了出来,“小东西你不会是吹牛吧?” 小男孩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嘴里叽里咕噜说起了果冻根本听不懂的话来,但是果冻知道他没有说大话,尽避她听不懂,却知道他讲的是好几个国家的语言。果冻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来今天她是拣到宝了,这么大的孩子能讲那么多国家的语言,不得了。 正想着,小家伙竟然很绅士地冲她伸出手,“女人,你就叫我小次郎好了,别小东西、小东西地乱叫,很没礼貌,还有,你的吃相要改改了——”他的话音越来越小,因为—— 丙冻正掐住他的脖子,一脸的警告状,“我告诉你小东西,我不管你叫什么狼不狼的,我就是爱这么叫,你管不着。还有,我叫果冻,不叫‘女人’!”说着放开了他的小脖子,从兜里掏出一颗果冻抛向嘴里,“就是这个果冻,明白了吗?小东西!现在你给我赶紧把面前的东西吃掉,否则你信不信我会掐死你!” 小次郎忍不住连连咳嗽,眼中那抹狂傲也收敛了许多,竟然乖乖地开始吃果冻吃剩下的食物,然后还忽然惊喜地叫道:“尤西,想不道这里的中国菜这么好吃,比起我家里的厨师手艺还要好。” 丙冻做痛苦状地翻了个白眼,“跑了那么久,肚子饿了当然什么都好吃了!哼,这么挑三拣四的还当自己是什么人啊,忘了刚刚是谁救了你!哎,快说,你家在哪里,吃完饭我好送你回去,还有啊,刚刚为什么那个男人那么拼命地追你呢?” 小次郎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小嘴儿,神气活现地笑了。 见他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果冻露出个奸诈的坏笑,冲他的脖子用手比了比,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小次郎只好忍气吞声地放下架子,很含糊地回答,“追我的是我们家的仆人,我觉得没意思,所以逗他玩儿嘛!” “喔——原来是这样啊。”果冻也没有多想,于是很同情地拍了拍小次郎的肩膀,惹得小家伙敢怒不敢言地瘪了瘪嘴。 “想玩儿啊,那还不简单,跟我来!”果冻冲他挥挥手,拉起小家伙冲了出去。 丙冻先是领着小次郎装扮成乞丐的模样在街上四处乞讨,接着又对那些恶语相向没有爱心的家伙施以手脚,把他们的钱包统统偷来,然后又将这些钱交到路边那些需要帮助的真正乞丐手中,接着果冻又领着他跑到了弹子房、游乐场、冷饮店—— 小家伙由刚开始的旁观到高兴参与,完全恢复了一个孩子的顽皮和淘气,尤其是他模仿果冻装乞丐的样子,简直是惟妙惟肖,简直让果冻笑破了肚皮。她们在一起开心地笑着、闹着,一直玩到了太阳西下傍晚的时候,在喷泉旁玩打水仗的她们俩忽然被一大批身穿西装的男人围住,一辆豪华的轿车停在她们的面前,从车上走下一位男人,他只穿着平常的休闲服,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是那样的强。果冻愕然了,那男子显得好气派啊,简直可以和井田金野和井田智号有得比,只是他比井田家的兄弟似乎更多了一些傲慢。 丙冻立刻将小次郎搂到自己的怀里,小次郎却挣月兑了她的怀抱,一脸内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果冻姐姐,我——我爸爸来接我回家了。” “啊?”果冻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愣在那。 “我是渡边。谢谢你小姐,谢谢你给令郎带来的欢乐,若不是天色太晚,我还想让你和小次郎多玩儿一会儿。”渡边望着果冻的目光有些深邃,这个女人很耐人寻味,就他一路跟踪时看到她和儿子开心地玩耍,好像真的不是有意要接近儿子别有用心的人,而且她的笑容是他见到过的最灿烂、最具有亲和力的,他甚至开始对面前的她感兴趣了。 “你一直跟着我们?”这次果冻警惕地瞪大眼睛,瞧这些人的架势,好像黑帮,自己该不是惹着麻烦了吧? “喂,你是什么人?干吗要跟踪我们?令郎,你是说小东西是你的——儿子?”果冻终于恍然大悟,“小东西!原来你的家这么阔气!”她望向小次郎的目光有些生气。 小次郎也自知理亏地替自己辩解,“你别生气嘛!我的确是有意隐瞒我的家世,是怕你知道了不带我玩了,可是我不快乐是事实啊!” “好吧。小东西,我不生气了,你也别在那煽情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分手了。”果冻无奈地摆摆手,打算回井田家去。 手却被小次郎紧紧地拉住,“不要啊丙冻姐姐,我不要你走。爸爸、爸爸,我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果冻姐姐不要走,我以后一定听您的话,再也不淘气,求求您、求求您了,呜——” “小次郎!” 渡边小声地呵斥,但小次郎竟然哭了起来,这下让果冻和渡边都没了辙,于是渡边很诚恳地征求果冻的意见,“真对不起,果冻小姐,让您见笑了。冒昧地邀请您到舍下小坐片刻,我有些事情想征求您的意思。” “啊?”果冻有些没听懂他的话,这怎么还要把她带走不成,再环视一下四周的形势,果冻假笑着推辞,“不要啦、不要啦。我看还是不打扰了——啊!你们干吗?救命啊!绑架啊——” 几个保镖已经很迅速地架起果冻把她“请”上了车。 渡边好笑地摇摇头,这女人还真有趣。自从小次郎的母亲三年前去世后,他就从没见过小次郎像今天这么开心过,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满足儿子的这个请求,更何况,他对眼前这个大喊大叫、手蹬脚刨的女人还真感了兴趣,他还从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女人呢,更何况她是除了小次郎的母亲,小次郎第一个喜欢、且离不开的女人! ☆☆☆ 车子停泊在一座豪华的西式风格别墅前,果冻呆住了,不由自主地自己走下车,她被眼前建筑的美丽和豪华吸引了,竟然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大喊大叫、张牙舞爪地嚷着让他们送自己回去呢。 小次郎从后面走过来,拉住了果冻的手往别墅里面走。 丙冻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了进去,口里面还喃喃地嘟囔着:“不会吧小东西,我们真的没有走错吗?这栋宫殿真的是你的家吗?” 小次郎得意地抬高了下巴,“喜欢吗,喜欢就留下来陪我啊,我会让爸爸给你好多好多钱!” 丙冻笑着刮了他的小鼻子一下,一同和他进到了宽敞的客厅内。 又是一阵玩耍后,小次郎终于睡倒在果冻的怀里,他那红扑扑的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满足。 渡边小心地将儿子抱到了卧房,然后走出来和果冻面对面的坐下。 丙冻立刻起身,“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谢谢渡边先生的热情款待,有机会我一定常来看小次郎。” “果冻小姐,我真心地邀请你常来我家陪伴小次郎,这是一点小小的谢意,请你一定赏脸收下。”渡边的手里多了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串漂亮的钻石项链。 丙冻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呵呵、呵呵,那就谢了!”果冻兴奋地接过他手中的锦盒,丝毫没有客套地推让,然后她兴高采烈地把项链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美滋滋地模了半天。 渡边望着她率直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了由衷的微笑,这个女人他喜欢。 渡边亲自将果冻送到了井田家的门口,当他得知果冻是井田家的女仆人立刻劝果冻到自己家里来,他告诉果冻薪水不成问题,他可以出双倍、甚至更多,只要果冻出价。 有生以来第一次,果冻拒绝了金钱的诱惑。 渡边惋惜地叹了口气,对果冻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他告诉果冻,只要她改变主意,渡边家的大门永远欢迎她,而且待遇一定是最优厚的,包她满意。 丙冻感激地摇了摇头,步履轻快地走下车。 渡边的车快速地消失在黑夜里。 不远处的大门前,井田智号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几步赶上了往院子里走的果冻,用力地揽过她的肩膀。 丙冻吓了一跳,看清是井田智号时才长出了一口气,“喂,你一声不响地出来想吓死人呐。” 井田智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更平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还有,刚刚送你回来的是不是渡边太郎?” “咦?你认识他,他是我今天下午刚刚结识的,人好像还蛮不错,很大方的。瞧,我脖子上的这条钻石项链就是他送给我的,漂不漂亮?”只故欣赏项链的果冻根本没有注意智号那愈加苍白的脸庞。 智号猛地一把揪下她脖子上的项链,“你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就接受别人的施舍!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你干吗?”果冻一把夺回他手中的项链,“还给我!这是他送我的,又不是我偷来的。我管他是什么人呢!” 智号气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就是日本最大社团的社长——渡边太郎!也就是黑帮老大!” 丙冻好笑地反问,“我管他是什么长呢,反正我又没得罪他。”然后她恍然大悟般点头,“难怪啊难怪,我就觉得他身边的那些家伙像黑社会,还真被我猜中了。” “你混蛋!”智号忍无可忍地月兑口而出。 这下可惹毛了果冻,她气势汹汹地用手指搓着他的胸口,“哎呀,你还对我发脾气?我做错了什么了,要你对我这么凶。不就是回来晚了一点儿吗,至于你这样大惊小敝吗?” “你!”智号别过脸叹了口气,然后猛地一把将果冻揽进怀中,“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刚刚几乎都要抓狂,还让金野和很多人出去找你,你知道我有多心急、多紧张你吗?你、你、你居然有说有笑地坐另外一个男人的车回来,脖子上还带着他送你的礼物!”智号又一把抢过那串项链,然后一下子把它扔得很远。 “哎——你干吗?”果冻又心疼又不舍地嘟起了小嘴。 智号这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抱紧她,柔和地喃喃冲她低诉,“你喜欢钻石项链可以告诉我嘛,我又不是买不起。 只要你喜欢,明天我就送你十条、一百条——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自己偷偷出去,不要这么晚回来,更不能和别的男人接触,接受他的礼物——我不许,我嫉妒!” 丙冻还想说些反驳的话,可是她才一开口,智号那温柔而迫切的吻就封住了她的红唇,他的吻是那么样的霸道、那么样的火热、那么样的渴望——果冻觉得自己就要被熔化了,脑子里乱烘烘一片,她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仿佛登上了云端,刚才她的耳朵没听错吧,这只耗子竟然亲口承认说他嫉妒,他说他嫉妒! 丙冻得意地偷笑,这种感觉好幸福哦。一向处事温和沉稳的智号竟然也有大乱方寸的时候,而那又是为了她果冻,她怎么能不骄傲、不感动。 正沉浸在幸福中的果冻猛然问被智号拉开,她瞪着迷茫的大眼睛问智号:“你干吗?人家还没亲够呢?” “我是突然想起还没通知金野他们你回来了,他们一定还满大街地在找你呢!” “就这事啊!” 丙冻有些气馁地叹气,惹得智号一阵轻笑,心中的不快也刹那间烟消云散,“你呀——没亲够?亏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真是块活宝!” ☆☆☆ 厨房里,果冻独自忙前忙后地张罗着,她正在和饺子馅,她要为老爷子亲自包一顿饺子顺便哄哄他,因为雪子和腾野先生来过了,是向井田家退亲来的。听说雪子在中国旅游的时候结识了一位年轻的中国医生——是个帅哥哦,所以雪子才说服了父亲前来。 老爷子当然没办法了,只好答应退了这门亲事,但总算井田家和腾野家的关系还依旧。 丙冻高兴之余决定要亲自下厨,要为老爷子做一顿可口的饺子,顺便告诉他自己和智号的事。 嘴里哼着高兴的小调,果冻忙碌的身影在厨房里穿梭着。 忽然果冻发现“大帅哥”跑到了厨房门外不远的地方,于是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走了出去,“喂,‘大帅哥’你怎么来了,是闻到我和的饺子馅的味道馋来的吧?放心,一会儿绝少不了你的份,先给你尝。”厨房里,一个身影快速地一闪。 “饺子来喽!热气腾腾的饺子来喽!”满身满脸挂满白面的果冻吆喝着端着盘子跑进了井田一夫的房间,献媚地将盘子放到他的面前,“来吧老爷子,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很香的哦!” 她身后跟来的智号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个丫头似乎总是那么顽皮可爱。 井田一夫低下头闻了闻,“尤西!尤西!丙冻小姐的手艺一极棒得奈!”就在他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要送到嘴边的时候,屋子外传来仆人慌张地禀报——刚刚吃了果冻包的饺子,“大帅哥”立刻死了。 井田一夫的手一松,饺子就落掉在地上。 “怎么会呢?这饺子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弄的,怎么会有毒呢!我不信,我要尝尝!”果冻不相信地嚷着,迫切想证明给大家看。 智号急忙拦住了她,怕她做出傻事来,然后一挥手,让仆人出去牵来一只狗,把盘子里的饺子倒给它。 狈立刻吃光了盘子里的饺子,果冻还在一边大吵大嚷,“你们看、你们看,没事吧。我就说嘛——”她的话忽然停住了,因为她被眼前的一切吓呆了,那只狗忽然倒到地上口吐白沫、蹬蹬腿死了。 丙冻慌乱地跑过去望着那只狗,她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饺子真的有毒!” 井田一夫的脸色阴沉得怕人,冲着果冻大喝一声,“八噶!你的心肠的歹毒的干活!说!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有——”果冻委屈地想解释,一脸奸诈的大石却在这时冲进屋子,“爸爸、爸爸你没事吧?天呐,你这个蛇蝎女人,想不道你达不到目的竟然就要对爸爸下毒手!” “我?达不到目的?”果冻莫名其妙地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她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的模样。 “大石,你的知道什么?快告诉给我听的干活!”井田一夫双目圆瞪,迫切地想知道果冻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毒手。 大石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爸爸,您知道吗,迷惑智号让他提出和雪子分手的女人就是您面前的果冻小姐。” 井田一夫愤怒地望向果冻,“果冻小姐,他说的是事实吗?” 丙冻慌乱地点点头,“可是老爷子,事情不是他说的,我和智号是真心——” “你住口!大石你接着说。”井田一夫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是,爸爸。”大石得意地一笑,接着恶狠狠地指着果冻,“这个女人不但迷惑智号君,还联合她的同党韩小姐勾引金野君,她的野心很明显,就是为了井田家的钱财——”说罢,大石挥挥手,仆人拿来了许多东西,“这都是藏在果冻小姐屋子里的,都是我们井田家的东西,至于是怎么到果冻小姐的屋子里,我看也不用我多费口舌了吧?我还听说果冻小姐一直有往香港汇款,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丙冻惊呆了,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面对大石的指责她十分气愤,她果冻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她倒要看看大石到底要搞什么鬼,她才不怕他那点小伎俩呢。于是她索性大方地承认,“对,这些都是我偷的,我就是一个小偷!俗话说‘贼不落空’,见到值钱的东西,我当然都要拿,那又怎么样,反正井田家这么有钱,少这几样东西又不算什么,那好,要不——大不了你们把我送警局啊!”仰仗着老爷子曾经对她的宠爱,果冻有恃无恐地冲大石翘起了下巴,她就不信井田智号会眼睁睁地让自己进警察局。 “八噶!你说什么?你是个小偷!智号,大石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你不必忙于为她开月兑,我只要听你说‘是还是不是’!” 本想为果冻解释的智号只好叹口气,小声回答:“是”!他紧张地冲着果冻摆手,要她不要冲动,“但是爸爸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老爷子恼怒地打断智号接下来的话。 大石转了转贼溜溜地眼睛,又乘机趴到井田一夫的耳边耳语:“爸爸,最近公司亏空了一大笔巨恶的款项,而且我听说智号君和金野君一直隐瞒没有告诉您,现在说不定他们正要找哪个替死鬼来扛,至于那笔钱进了谁的腰包,爸爸您应该能猜得到吧?” 井田一夫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实在想不到他一向最信任的儿子和他最看好的果冻竟然会背叛他,今天甚至还要置他于死地。 丙冻也十分的气愤,瞪了一眼冲自己紧张比划的智号,难道自己是小偷就那么见不得人吗?至于老爷子那副表情吗?好像多痛心疾首似的。自己不过是拿了些东西,而那些也都是经过智号默许的呀!他现在看自己的眼神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不可宽恕的事情,心底的叛逆因子也因此活跃了起来,于是她言不由衷地抱怨:“你干吗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小偷很可怕吗?我还告诉你大石那家伙说的一点都不假,你的确被一个小偷蒙骗了!好好好,随他怎么说我全认了,今天的药就当也是我下的,是我要毒死你好了。这下您总算满意了吧?” 智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果冻刚刚说了什么?她承认在给父亲的饺子里面下毒! 智号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满眼都是对果冻的失望。 井田一夫痛苦地捂着胸口,对着果冻大吼,“滚!傍我滚出井田家,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你这个可耻的小偷!肮脏的女人!智号,赶走她、你赶走她——”过于激奋的他一下子昏厥了过去,惹得智号一阵手忙脚乱。 “果冻,你太过分了,平日里你怎么顽皮我都可以原谅你,但是你竟然在爸爸的饭里下毒,这个玩笑开的太过火也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和爸爸解释嘛,你怎么能这么对爸爸讲话?他老人家有心脏病不能受刺激的,还有,你还很理直气壮地承认是你在饺子里下毒,丝毫没有一点内疚的意思,你的行为太让我失望了,又把爸爸气成这样,我不能原谅你犯下这样的错误,算我一直看错你,你走吧,离开井田家,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智号瞪了一眼果冻,忙招呼仆人进来,众人七手八脚地开始忙着叫车,抬老爷子去医院抢救。 丙冻惊慌地望着井田智号远去的背影,脑子里“哄”的一下,他刚刚说什么,他要自己离开,还说再也不想见到自己! 屋子里只剩下别有用心的大石和一脸震惊、委屈的果冻。 丙冻生气地瘪着嘴,眼圈里闪动着伤心的泪花,什么嘛!自己平白被冤枉不说,还要被老爷子训斥。明明是老爷子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却硬要说是她气的,还有刚刚智号离去前的眼神,那绝情的话语,仿佛是自己真的做出了让他多痛心、多失望的事情,难道自己维护一下自己的自尊有什么错吗?难道他听不出那是自己的一时气话吗?他真的相信自己要害死他的父亲!从一开始他就不相信自己,因为自己是个小偷的事实不是吗?他在撵自己走不是吗?他那眼神像一把利剑,那股凉意直刺她的心间,撕搅着果冻的五脏六腑。 “果冻小姐,你没听见我爸爸和智号君刚才的话吗?我想我还没看见过像你这样厚脸皮的女人,我们不把你送到警察局追究责任已经很仁至义尽了,难不成你还想再要些遣散费不成,你还真是恬不知耻!” “啪!”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大石的脸上,果冻咬牙切齿地警告他,“不许你侮辱我们中国人!别忘了你的母亲也是中国人,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杂种!”然后她高傲地仰起头,转身离开。是的,她要离开,离开这个让她伤心、失望的地方。 身后大石的嘴边露出阴谋得逞的冷笑。 ☆☆☆ 当井田金野听说家里发生的事情,急急地和韩箬霜从公司里赶到家中的时候,果冻已经离开很久了。 丙冻带着几分徘徊、几分依恋,伤心地走出了井田家的大门,离去时的她始终英姿轩昂,因为她不想让井田家的人瞧不起,她要走得有尊严。她选择了对智号的放弃。 让自己做一个对爱情失望的逃兵。 脚下,落叶如雨,天地问一片萧索、凋零,果冻的内心汹涌着无尽的凄凉、伤感和彷徨,今年的秋天怎么来的这样早。 丙冻漫无目的地走着,无情的秋风夹着更无情的细雨飘落了下来,天空中开始弥漫起阵阵寒意,穿得单薄的果冻丝毫都不觉得冷,雨点越来越密,越下越急,路上的行人都急急忙忙寻找着避雨之处。 丙冻依旧缓慢地走在雨中,引来许多避雨的路人指指点点。风仗雨势,雨借风威,果冻被吹打得几乎站立不稳,稠密的雨柱顺着风斜劈下来,像一支支利箭射得她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丙冻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来到渡边家别墅的门外,在冰冷的风雨中矗立着。直到透过迷蒙的雨丝,果冻发现自己的头上多了一把黑色的雨伞,恍惚间,她看到一个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是你吗耗子?你不生我的气了吗?你要相信我,我没有下毒——”果冻扑倒在那个男人的怀中昏厥了过去。 渡边的脸上带着惊讶和疑惑,将怀里的果冻抱了起来,快步走向家中。 渡边的卧室里,传来小次郎紧张的惊呼,“果冻姐姐!你怎么啦果冻姐姐!你说话啊——” 丙冻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地打着寒战。 渡边忙着给医生打电话,拉开了儿子,冲他摇摇头,小家伙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乖乖地“哦”了一声站到了一边,再也不做声了。 可是他依旧伸长了脖子,紧张地盯着床上的果冻瞧,担心的样子溢于言表。 渡边深思地望了望儿子,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孤傲的儿子也有关心人的时候,看来儿子变了,变得懂事了,而这一切的功劳都来自于床上那个面容憔悴的女人。 医生为果冻打了针,留下药后就离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渡边和他的儿子小次郎,渡边哄劝着儿子离开了卧室,独自一人来到床前,静静地打量着床上的果冻。 “不——不!我是被冤枉的——”果冻痛苦地申吟,她的脑子里充斥着智号那幽怨的眼神,他在责怪她、埋怨她,他讨厌再见到自己,智号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不!她不要,她不要智号远离自己,因为她发现自己对他的爱已经是那样的刻骨铭心。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果冻冰冷而柔软的手,“耗子!相信我——别离开我!别离开——”果冻渐渐平静了下来,沉沉地睡了。 渡边幽深的双眸闪烁着温情的目光,是什么把快乐天使般的她折磨成如此这般,依旧是那张脸庞,此刻却再也找不见她当初阳光般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凄婉的愁绪紧锁着她的眉头,绝望而无助的呐喊流连于她的口中。 丙冻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宿,当落日的残阳照在她苍白的脸庞上,她缓缓地睁开混沌的双眼,好半天分不清自己身处于何地。那天的伤心一幕又涌上了心头,淡淡的伤感过后,果冻平静地走下床,浑身无力的她斜依着窗户,目光哀伤而绝望地望向远方,泪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悄悄滚落。 她知道,自己这一走意味着什么,她将再也见不到井田智号那温暖灼人的目光,要将与他一起曾经笑语盈盈、其乐融融的日子都深深埋藏在心底,融一腔深情于沉静中——往日的欢笑在她看来,只不过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梦。失落的心更加失落。果冻的理智早巳清醒,情感却依旧茫然。 “你醒了,医生说你受了风寒,要多卧床休息。”渡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面端着一碗热粥,“小次郎可被你吓坏了,他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这两天夜里他一直有偷偷哭,哭得很伤心呢。这孩子还从未这么在意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呢,你可是除了他妈妈惟一的一个哦!”他别有深意地望了望果冻,轻轻把粥放到桌上,然后平静地来到果冻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丙冻回过头来,满是泪痕的脸上绽出牵强的笑,“谢谢你,渡边先生,谢谢你的收留和照顾。能不能再求您一件事,帮我回到香港去,我的护照还在香港。” “你说的哪里话,只要你喜欢,你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好了,小次郎可是一直盼望着再见到你呢!”渡边笑吟吟地望着她,“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留下来陪伴小次郎,薪水由你定。” “渡边先生,不瞒你说,我是个小偷,我这次就是被井田家驱逐出来的。” “我不介意。你好像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见得比你好到哪去!我们彼此彼此嘛,留下来吧,我家里的东西只要你喜欢我可以统统送给你!”渡边的脸上满是诚恳。 丙冻的脸上露出一抹感怀的苦笑,“不了,我还是想回去,拜托您了。”她现在迫切地要离开这片伤心地,回到自己的家中慢慢疗伤,独自舌忝噬自己的伤口。一向最吸引她的金钱在她的眼中忽然失去了任何的意义,她甚至希望自己被韩箬霜抓回警局,希望时光能够倒转,自己根本就没有来过日本,没有见过那个让她痛彻心扉的家伙。 渡边微笑着叹了口气,“就算你执意要回去也不急于一时嘛,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小次郎还希望你能陪他再一起玩儿呢。好了,先趁热把粥喝了吧,我去通知小次郎过来陪你。” 丙冻感激地点点头,心里腾起一丝感动。 ☆☆☆ 丙冻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红润再次出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只是她的眉宇间再也找不到当初快乐的神采,那抹淡淡的哀愁始终在她脸上挥之不去。 书房里,果冻坐在一旁看着小次郎学习,可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 “果冻姐姐!丙冻姐姐——”小次郎挥动着小手,在果冻的面前晃来晃去。 “什么?”正走神儿的果冻被吓了一跳,“怎么啦小东西?” 小次郎嘟着小嘴佯装生气,故意别过脸不理她。 “咳咳——你要是再不理我那我就要让你爸爸送我回香港去喽!”果冻半真半假地吓唬他,实际上她已经和渡边提出过好几次要回去的事,但每次渡边都刻意搪塞她,不是说她的身体还没康复,就是说他最近太忙没有时间去办,实在拗不过果冻时就搬出果冻的克星——小次郎,一见到小次郎眼泪汪汪的模样,果冻就只好作罢,她实在不忍心看那小东西伤心,于是这也成了她要挟他的一个方法。 丙然,小次郎一听果冻说要回去,马上扭过脸抱住丙冻的脖子,“不要啦、不要啦,人家不气就是了。” 丙冻这才笑着刮了他一下鼻头,“快学习吧你!” 小次郎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很关切地拉过了果冻的手,“果冻姐姐,你怎么一直都很不开心的样子,是谁欺负你了吗?告诉我,我让爸爸去替你修理他。” 丙冻“噗嗤”一声笑了,轻轻将小次郎搂进了怀里,“没有,姐姐没有不开心,有你这个小东西在姐姐身边,姐姐所有的烦恼就都不见了。” “真的吗?”小次郎欣喜地抬起头,果冻微笑着点点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小次郎高兴地搂着果冻,“小次郎发誓,以后一定做个乖孩子,决不惹果冻姐姐生气。” 丙冻感动地点点头,眼里涌出晶莹的泪花。 书房内温馨的一幕都进入了控制室里渡边的眼睛,他默默地盯着监视屏,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感动。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静静地观察着康复后的果冻,虽然她有时候经常走神,会静静地发呆,但是她和小次郎开心的笑声听起来是那么的悦耳,只要她一笑,整栋房子都似乎充斥着一种轻松愉快的气氛。 而每当夜深人静她独自徘徊在窗前的时候,她那凄婉的愁绪又是那样搅乱他的内心。他发现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多的徘徊在这个中国女人身上,他身边拥有很多各式的美女,但从没有任何一个面对自己能像果冻那样,那么坦然、从容而又毫无所求,更何况她是第一个收服了小次郎心的女人,他的心里忽然腾起一股愿望,那就是把她永远留下的愿望,不光是因为小次郎。 ☆☆☆ 草坪上,几片黄中透红的落叶飘落在上面,小次郎兴致高昂地拉着果冻在草坪上来回跑着。渡边远远地走来,当他望向果冻时,立时感到有种清纯的风扑面而来,果冻穿着一身休闲长裤,解散的秀发掩映着清丽的颜容笑靥如花,似蒙尘的珠宝洗尽铅华发出了熠熠的光辉—— “介意不介意我也加入啊?”渡边微笑着央求着。 丙冻看了看小次郎,见他拼命地冲自己点头,也就默许地笑了,“好,我们玩老鹰抓小鸡。渡边先生不介意当老鹰吧?” “好嗳!好嗳——”小次郎欢呼雀跃地在草地上来回蹦着。 渡边故意摆好了架势,然后吸了一口气,猛地一转身冲着果冻他们扑过去,果冻忙张开双臂拦截。他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一会儿又连绕几圈,寻找机会捕捉“猎物”。 几次进攻后,小次郎有些疲惫不堪了,渡边乘机一哈腰就“哧溜”一下从果冻的“翅膀”下钻了,过去。“恶狠狠”地抓住了小次郎,张开大嘴就开始“吃”他。小次郎被逗得又笑又叫,果冻望着渡边滑稽的模样,怎么也不能把他和黑道大哥联系到一起。 ☆☆☆ 这天傍晚,渡边很郑重地把果冻带到一家豪华的酒店,整个酒店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一个客人。 听着悠扬的音乐,看着四周温馨的环境,果冻有些疑惑了。而且,她注意到今天的渡边穿得特别正式,望向自己的眼神也特别的——温柔!虔诚!渴求! 不会吧,果冻的心里毛毛地敲起了小蹦,心里默默祈祷:老天保佑,自己只是把渡边先生当成哥哥看待,可他瞧向自己的目光也太露骨了。但愿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渡边为果冻倒好了红酒后,默默地座到她的对面沉思了片刻,然后他轻轻拉过果冻的手握住,目光炯炯地望向她,“果冻小姐,我不想知道你在井田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介意你曾经是怎样一个人,我只知道现在的你很让我着迷、很让我心动,我真心地希望用我的手、我的心弥补你所有的缺憾,缝合你感情上的裂痕,答应我——嫁给我吧!”他的另一只手拿出一只打开的锦盒,里面是一只镶嵌着南非钻石的戒指,然后他动作谨慎地把那只成指套了上去。 丙冻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她尴尬地张大了嘴巴,竟然忘记了抽回自己的手,直到渡边虔诚地低下头,在她的手上印上轻柔的一吻,她才触电般尖叫着猛地抽回手,嘴也不听使唤地磕巴起来,“你、你、你干吗?” 渡边好笑地重复:“我在向你求婚啊!” “啊?求——婚!”果冻真希望自己能够马上晕倒,她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拜托啊渡边先生,你就不要给我添乱了行吗?你看我浑身一无是处,邋遢、不修边幅、长得也不出众——还有、还有,我以前可是个小偷、小偷啊!你怎么会看上我呢,渡边先生你就别再跟我开玩笑了。” “我的求婚是很严肃、很认真的。果冻小姐,希望你能认真地考虑。” “考虑你个头啊!”果冻慌乱地摘下手上的钻戒还给他,好像手中的东西有多烫手似的,然后她紧张地站起身就往门外走,“你、你还是赶紧把我送回香港吧,否则我会尝试自己想办法的。” 渡边忽然挫败地一笑,在日本有多少女人梦想着有嫁给自己的一天,想不到自己真的认真起来,却被这个女人如此的不屑。于是他站起身猛地拉住丙冻的手臂,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不要走!只要你答应考虑我的求婚,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答应、无论什么条件!” “你放手、放手啦!” “啪!”情急之下的果冻狠狠地抽了渡边一个清脆的耳光。 渡边皱了皱眉头,放开了果冻,一脸的平和,“对不起,果冻小姐,我刚刚太失礼了。但是我真的是诚心向你求婚的,能告诉我你拒绝我的理由吗?” 丙冻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回到原来的座位,抱歉地抿了抿嘴唇,“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动手打你,但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请你原谅我好吗?” 渡边微笑着点点头,“现在能告诉我我失败的真正原因了吗?我真的好想知道我到底哪里还不够好。” 丙冻怅怅地低下了头,好半天都没有言语。 渡边也不心急,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 “不是渡边先生你的问题,问题出在我的身上。”果冻偷眼瞄了瞄他,见他很认真地倾听也就敞开了心扉,“是我的心已经爱上了别人,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地方去接受任何人的爱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幸运的男人一定是井田家的人,是井田金野吗?” 丙冻摇摇头。 “那是——井田智号?哦,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刚刚传出他和腾野雪子解除婚约的消息,外界一直揣测纷纭,看来果冻小姐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嘛!”渡边爽朗地笑了起来,“以我的身份输给井田家也不算没面子嘛,更何况对方是我一直很欣赏的井田智号,我早就对他有所耳闻,说他是个为人宽厚,待人温和又很有头脑的家伙,只是一直没机会和他打交道,不过外界接触过他的人对他都是赞不绝口。输给他我心悦臣服。” 丙冻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眼前也不知不觉溢满了雾气。 “你——哦,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那么伤心地出现在我的家门口了,一定是他对吗?” 丙冻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地滴落了下来。 “是他辜负了你吗?你放心,如果是那样,就算他的家族再强大,我也会让他知道我的厉害。”渡边的眼睛里流露出坚定的目光,是的,他不能忍受果冻伤心、流泪,尽避他知道那眼泪不是为他而流。 “不要!你不要伤害他!”果冻惊恐万状地“腾”地从座位上弹起来,紧紧拉住渡边的手,“求求你答应我,不要伤害他,不干他的事!” 渡边安慰地拍了拍果冻的手,却被果冻惊觉地抽回,他自嘲地笑了笑,“你以为我真的能伤害得了他吗,且不说他雄厚的家世,就凭他的身手,我想要动他也要费一番力气的。但是既然你那么担心他、袒护他,我也就没有必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那今晚的事——”果冻有些怯怯地小声询问, “就当它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好了,既然你的心已经容不任何人,我也就只好认了你这个妹妹了,好吧,点菜吧。你总不能连哥哥请你吃顿饭都不赏脸吧?” “渡边先生——”果冻哽咽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和报答你!” “那就在日本多待些日子,替我多陪陪小次郎吧!” 丙冻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都没有必要了,只有以唇边一朵清清浅浅的微笑回赠。 第七章 就在果冻离开井田家的当晚,韩箬霜来到井田一夫的高等病房,详尽地讲诉完大石陷害果冻的经过,又把在他房间里搜出的毒药放在桌子上,“这是在他房间里发现的,金野已经化验过,和饺子里面毒药的成分是相同的。”一旁冷汗直流的大石还嘴硬地想狡辩,韩箬霜又拿出一些票据,“这些是赌场的签收票据,上面的签名正是井田大石,这几笔钱加在一起正好和公司亏空的那笔巨款相等。” “我——我错了爸爸,请你原谅我一时的糊涂吧,我是畜生、我混蛋、我一时鬼迷心窍——您就看在我是您亲生骨肉的份上饶过儿子这一次吧!”大石见大势以去,再也没有办法狡辩,立刻扑跪在井田一夫的床前,苦苦哀求着。 躺在病床上的井田一夫痛心疾首地望着跪在面前的大石,气得嘴唇发颤、两眼冒火,他吃力地吐出几个字,“金野,送他到警察局!顺便找律师来,我要宣布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几个人立刻将大石拉出屋去。 “不!爸爸、爸爸——”大石绝望地声音逐渐远去。 井田一夫长叹了一口气,满脸内疚地低喃:“果冻小姐,我冤枉了你啊!智号、金野,你们无论花费多少钱力、人力,一定要把果冻小姐找回来,我要亲自向他说对不起!” 自始至终井田智号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在自己的胸膛里听见了怦然破碎的声响,疼痛很清晰地像海藻一样蔓延开来,将他的心揪得气若游丝。直到金野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他才发疯似的发出一声吼叫:“不!”然后狂奔着冲了出去,他知道自己犯了多么致命的错误,他怎么可以不相信她、误会她、对她说出那么绝情的话语,他将怎样挽回自己犯下的错误。他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般,浑身都在颤抖着。他应该想到果冻没理由也不可能做出对父亲不利的事情,他不该那般伤她的心啊!此刻的智号懊悔得真想一头撞死。 他疯狂而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着果冻,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井田智号在心里默默祈祷:“果冻,请你原谅我、宽恕我吧!上天啊,你一定保佑她平安无事,让我立刻找到她!” 他的内心陷在对自己深深的自责中,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了平日的冷静误会了她,后悔自己不该说出那些刻薄让她伤心的话语,后悔不该让她离开——果冻仿佛在他的生命中消失,消失得那么彻底,走得那么坚决。 ☆☆☆ 一天、两天、三天——派出去寻找果冻的人带回来的消息都是相同的——没有找到。果冻好像人间蒸发般,几乎被懊悔和焦急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井田智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踏上了去往香港的班机,尽避他知道果冻没有护照,根本回不去,他仍然还是抱着一丝丝希望、一丝丝幻想、奢望能尽快找到她的身影。往日的温馨历历在目,内心的懊悔和恐惧占据着他的心,他一刻不停地寻找着、内心的失望和慌乱与日俱增——他终于明白自己对果冻的爱是多么深,她胜过了自己生命里的一切。 人世间飘散的灰尘原本就已够浓密,为什么他还要用带着灰尘的目光去审视和猜忌自己所爱的人?爱她,即使她的心中迷蒙着再多的灰尘,自己也应该轻轻为她拭去,用最真的爱和最深的情去加倍呵护她! 一个月后,正当井田智号徘徊在崩溃的边缘几近绝望时,金野打电话给他,手机响了两下,他立即接听。 “智号,我已经查出果冻根本就没离开日本,有人见过她与渡边先生一同进出过一家高级豪华酒店,我已经派人去查过,那天渡边先生包下了整座酒店——喂、喂喂?” 智号不等金野说完就焦急地抛掉了手机,冲出了房门,火速搭乘最早一班回日本的飞机赶了回去。他要去见果冻,马上去见她,什么尊严面子的,都见鬼去吧,他只要能够看到她、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他这才清楚的明白自己对果冻的思念和爱早已经超出他预计的范围,现在的他感情是那样脆弱、不堪一击。 当他听到果冻和渡边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里有种梦要被掏空的错觉。 他想念果冻,好想念,想念她贪吃的俏丽模样,想念她吸着鼻子沾沾自喜的得意,想念她恶作剧后一脸的顽皮,想念她——想念她和自己开心的一切一切一一 电话的另一端,金野感慨地摇了摇头,爱情的力量真的好大,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自己的弟弟就是一个最真切的例子。从前的井田智号稳重而理智,他给所有接触过他的人的印象都是深沉而具有智慧、宽厚而温柔的,但是只要他遇到果冻的事情,他的所有理智和沉稳就都不见了。金野在心中暗暗庆幸着,幸亏自己爱韩箬霜还没有到他这种地步,否则—— 第八章 如果是真爱,苍天有眼,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已经一个月了,果冻陪伴小次郎的生活依然过得平静,渡边仍然默默地追求她,经常送她许多珍贵的珠宝,她都婉言谢绝。她对井田智号的思念却一日也不曾减少。 智号找她很难,她要找他却是容易的,但她的自尊说不能留在一个不相信自己、瞧不起自己的男人身边。可是,果冻满脑子里时刻想到的却是他的身影,耳边萦绕的是他温柔而又具磁性的嗓音,眼里看到的尽是他宠溺宽容而彬彬有礼的笑容。也许该是自己离开他的时候了,他给过她一段很美丽的梦,虽然到最后梦终究还是要醒。 秋日的傍晚已经略带寒意,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分,四周的一切都笼罩起金色的寂静,天边牛乳般洁白的云朵也变得火带一般鲜红。忽然,外面出现了少有的喧哗,果冻习惯地靠向窗子,却在眼睛望向窗外的一刹那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那么熟悉的身影,多少辗转难眠的夜晚,萦绕在她脑海中的身影就在渡边家的门外,果冻的大脑不能思考,她不顾一切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院子里,渡边挥了挥手,四周众多的保镖都听话地退开。渡边打量着有些憔悴的井田智号,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许,不过他还是伸手拦住了他,“不管你有多么爱果冻,但是你伤害了她,我要和你决斗,过了我这关,你才有机会见她。” 井田智号沉静地点点头,将手中用心型果冻做成的花束放到地上。或者因为他彬彬有礼的风度,又或者只是因为他冷静而坚毅的目光,渡边笑了,他知道,自己面对的对手是值得自己一战的,他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几个回合后,智号和渡边的脸上都挂了彩,智号一闪身躲开了渡边的一记侧踢,他的拳头重重地将渡边打得飞了起来,渡边痛苦地挣扎站起来,冲着智号赞许地点点头,“尤西,我输了。” 井田智号还来不及擦拭嘴角的血迹,便被飞奔出来的果冻吸引了目光,“果冻!”他的声音有些激动的发颤。 丙冻远远地站住,面色苍白,眼里沁着泪水,她的目光是复杂的,有心疼、有埋怨、有不舍、有爱恋—— 渡边挥挥手,谴退了周围所有的人,释怀地拉住早就吓呆的小次郎,向屋子里走去。 智号步履踉跄地向果冻走来。 瞧着他红肿泛青的脸颊,果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酸,大滴大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消瘦的面颊滚落了下来。 智号慢慢地抬起手,轻轻地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痕,然后很小心翼翼地抱住丙冻,生怕惊扰了她,她就会再次消失在他的眼前般。 他的声音近乎乞求:“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的身边。我爱你果冻,很爱很爱——原谅我对你的伤害,宽恕我对你曾经的不信任,相信我,我会用我的一生来赎罪,嫁给我吧!” “不!”果冻固执地想挣月兑他的怀抱,却被他抱得更紧,她的内心腾起一丝甜蜜,却依旧嘟起了嘴,“我已经忘了你了,我现在生活的挺好呢,过不了多久我就要离开日本,永远离开——”说着说着,声音却已哽咽。 “果冻,”智号轻轻地唤她,“你还是不能原谅我是吗?这没关系,只求你别走。我可以不来烦你,只要你好好地生活,每天开开心心,让我远远地见到你就行了。答应我,别走好么?不要让我再失去你的音信,我怕我会崩溃!”他落寞地松开了双臂,眼中滴落出无助的泪珠,那泪和着他的哀伤流到了果冻的手背上,烫伤了她的心。 门外又停住了一辆车,井田一夫从车上走下来,“果冻小姐!”老爷子快步走上前,拉住了果冻的手,深深地鞠了一躬,“请你原谅智号君,一切都是我的错误,我向你郑重地道歉——” “老爷子!”果冻再也抑制不住,哭着扑在井田一夫的怀里,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心早已经原谅了所有的人。 天空,有烟火绽放的声音,寻声而去,烟花随着天空上点点的蘩星豁然盛开,闪闪烁烁、流光异彩,美丽了这片爱的天空。 第九章 井田智号怎么也想不通果冻为什么一脸做贼心虚地送给自己一个头盔,一只铁盘,还让自己一会儿见到金野的时候务必要将铁盘塞到胸口,带上头盔。他好笑地将头盔和铁盘丢到一旁,尽避他知道果冻爱闯祸,但他深信无论她做了什么事情金野君都不会为难他的,兄弟这么些年,他们连驾都没吵过,更别谈动手了。 “砰!”门解体了。井田金野几尽疯狂地冲了进来。 “智号!丙冻呢?果冻跑到哪里去了!” 智号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嘴巴张了张,“她,刚刚出去,怎么了二哥,她有什么得罪之处吗?如果有,你也没有必要这么大的火气嘛,她又偷了你什么东西,待会儿我一定让她还给你——” 他接下来的话被金野的一记重拳打断了,智号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捂着疼痛的脸颊好半天没回过神儿。 井田金野咬牙切齿地嘶吼:“她偷偷放走了韩箬霜!她求渡边帮韩箬霜返回了香港!” 智号这才哦了一声,难怪金野君要抓狂了。于是他尽量安抚地拍了拍金野的肩膀,“没关系,你到香港找她不就行了。” “嗵!”智号被金野一记重拳击中月复部,痛得呲牙咧嘴,他真的后悔没有用果冻给他的东西护身,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果冻刚刚一脸内疚的样子了。 “她还让韩箬霜带走了那卷胶卷,你知道她要是回去曝光了事情的真相所带来的后果吗?她会有危险的!”井田金野一脚踢飞了身旁的桌子,转身愤怒地快步离去。 不远处的树阴下,果冻推了推还在发愣的井田一夫,“嗳,怎么样,你输得服不服?赶紧拿来吧!”顺手抢过老爷子手中的支票,嘻嘻,这下她可赚大了,不但发了一笔不小的财,那个冷漠的韩箬霜也为此和自己成了好朋友,谁说警察和贼就不能当朋友?现在连电视里《猫和老鼠》都成了难兄难弟,更何况是她堂堂果冻可是神偷啊,和自己交朋友也蛮有面子的哈!然后她的眼珠又是一阵叽里咕噜的乱转,用手肘碰了碰还没缓过神的井田一夫,“喂,要不然给你个翻本的机会,要不要再赌一把?” “赌什么?”老爷子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撼中,金野竟然真的动手打了智号,他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 丙冻露出个奸诈的笑容,“就赌你那冷漠的儿子金野会不会立刻离开日本跑到香港去。” “离开日本去香港?还立刻?我不信!哎,果冻你就赶紧告诉我为什么金野君会这么失控吧?” “那还赌不赌?”果冻得意地环抱起胸。 “赌,当然要赌!不过你还没有告诉我金野君失控的原因。” “一个女人。”果冻平淡地回答,从兜里掏出个果冻抛到空中,再用嘴接住大嚼了起来。 “一个女人?”井田一夫的眼睛瞪得比牛还大。 “对!”果冻含糊不清地回答,“就是他身边那个冷漠的韩箬霜,我刚刚帮她回了香港。” “哦!”井田一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有种感觉,自己又掉到果冻这精丫头的圈套里了,看来自己的钞票又要流到她的腰包了。不过他认了,最起码他倒要看看多年来一直冷漠的儿子金野到底会不会不顾一切地追到香港去,他期待着,期待着听到好消息。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