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鬼》 楔子 夕阳西下。 落魄人在搬家。 所谓逃亡,就是要搜集所有可以搜集的细软以备将来逃之路上的不时之需。 ——当然也包括双亲的遗物。 “所以,老爸,我可没有半点儿亵渎您老人家在天之灵的意思,实在是……这种要命的时候……呀呵!" 撬开了,老爸生前最宝贝的箱子。 江小小抹掉额头上的汗,开始寻找可能存在的细软。 老旧的小箱子里摆满了笔记本和废纸头,上面丢满了莫名其妙的、密码似的符号。 一般来说,江小小是个好奇心颇重的人,但在此时此地倏关性命的时刻,也容不得她有闲情来破译天书。 废纸!扔掉!通通扔掉! 找不到!找不到任何疑似类似金银珠宝存折有价证券等等可以换算成流通货币的东西——除了一张薄薄的、泛黄的纸片。 “欠据……”这个词她喜欢!"兹欠江鹏现金一百万,月息五厘,一年内还清,空口无凭,立此为据。立据人许世峰一九七○年" 一百万?!江小小第一个反应是眼前一亮,第二个念头是许世峰这个名字她似乎打哪听过,挺耳熟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百万”三个字而对许世峰其人产生的一种亲切感? 不管了!只要她能想起在哪听过这个人,然后找到这个欠了她不,她老爸——可是老爸已经如此说来算是欠她一百万的人 ——还是不对!就算她真的在猴年马月狗地听说过许世峰,这仍然是一条渺茫的线索。首先她不能肯定她听到的许世峰就是欠据上的许世峰,然后以她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抛头露面满大街找一个叫许世峰的人呢?她可是在逃亡哪!再说茫茫人海,九成九找不到的结果居多。 好吧!就算给她撞对了,找到了——江小小掂掂不值二钱重的纸——已经三十多年了,凭她一个势单力孤的小丫头,这么"陈"的旧账,对方明明记得也会说不记得,没这回事。 总而言之,此张名为欠据的纸并不能给身处危难之境的她提供多少实用价值。 “嗤!又是废纸一张!老爸真是的,这种东西留它干什么!"让她白白兴奋了一小下。 随后扔掉无用的废纸,江小小下楼收拾逃亡的行囊去也。 她需要钱!她迫切地需要钱!她需要能够马上出现在她面前任她胡花滥用的钱!还有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 打开电视,江小小往背包里装流浪所必需的各种物品。她是那种听不到电视乱响就什么也做不了的人,典型的孤独儿症候群。 “……我是在剑桥大学念研究所,我记得当时有位对我们要求很严格的教授,他曾经说过一句话……”电视屏幕上一位帅哥正侃侃而谈。 “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老爸有钱才能去念那种贵死人的学校。哼!等我有了钱,我也会去念。"背对着电视的江小小忿忿不平地嘟囔,手下不停地忙碌。不用看也知道,这是昨天某位崭露头角的建筑设计师访谈节目的重播。 “像您这么年轻就独立经营自己的事务所,对此您是怎么考虑的呢?" 美女主持笑容炫花人眼,帅哥建筑师也不输她—— “其实我在国外的时候曾经在几家著名的事务所工作过,积累了很多很宝贵的经验,回来之后考虑到种种因素,决定成立自己的事务所。当时的确是冒着很大的风验,中间也经历过一些挫折,当然我要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家人和朋友……” “是的!反正老爸有的是钱,也不怕蚀本!" 江小小狠狠地扣上背包,掂掂重量。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人可以凭借父辈的荫泽轻而易举地功成名就,有人却得为生计而疲于奔命。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事到如今,说再多倒显得脓包。 放任电视机兀自哇啦作响,江小小最后一次检视老巢,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楼上、楼下、客厅、卧室、阁楼、厨房……该带的带,该藏的藏。至于无能为力的例如床、沙发、碗筷、电视机等物件,也只好利用仅剩的每分每秒来享受它们带给她的享受。 泡碗泡面,坐到沙发前,视线接触到屏幕的一刹那,有股纤细但超级强烈的电流锐利地划破她的脑细胞——有人把这种感觉叫做灵光一现。 想起来了!许世峰! 罢刚化为泡影的一百万又渐渐汇集成美妙的图景——另一种,和屏幕上的帅哥脸重叠。 扔掉泡面,江小小飞身扑到电视机前抱住不放,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接下来应该就是…… “大家可能不知道,其实许先生的父亲就是著名的风景摄影家许世峰……” 铆死了!铆死了!江小小快乐地猛拍电视,突如其来的狂喜已经超过心脏所能负荷的程度。 丙然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噢,对啦!那张废纸不不不!现在应该说是她的救命符,在哪里?在哪里? 江小小跌跌撞撞地跑上楼去,生怕那张欠据平地飞了。 啊!生活处处充满意想不到的奇迹。 第一章 清晨,破晓时分,林鸟啁啾。 远离都市喧嚣的高级别墅住宅区,一扇镂空雕花铁门无声地打开,从中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就是那个年轻有为的建筑师“许先生”,忘了介绍,他叫许汉瘅。 女的……哟呵!赫然是那个笑如初花照眼的美女主持! 这两人是如何勾搭上的,请自行想象。 现下他们行进的目标是距离铁门不到十米远的一辆红色淑女型小汽车。 “bye。"到了车前,美女主持回头给许汉瘅一记香吻。 “嗯,路上小心。”许汉瘅意思意思地关照一下,转身就往回走。 竟然没有深情凝望直到女友的车消失在地平线? 太冷漠了!她连车还都没上哪。 任何女人都无法忍受这种待遇。 “汉瘅。”美女娇唤。 “嗯?"许汉瘅慢腾腾地走回来。 “是这样的,”美女把随身皮包放在车顶上,等他一到近前,两只藕臂利落地攀上他的颈项,“这个周末我们电视台台长办寿,你陪我去好不好?" 换句话说,她要向大家宣布两人正在交往的事实,让他明白身为男友的自觉。 “有时间的话。”许汉瘅敷衍地扳开她的手臂,既困又乏,只想回去大睡一觉,谁有闲情跟她扯东扯西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佳人奉上鼓励的一吻,并且紧贴着不放。 “好了,lisa,你上午还要去电视台,别迟到了。" 这已经近乎于逐客令了。 名曰lisa的美女内心极度不悦,但仍端着职业的柔美笑脸。她深知这种情形下越说话越糟糕,只有一种办法可以扭转冷淡的气氛。男人嘛! 媚眼微微一转,又是一记吻。凭着老到的经验,灵活的丁香舌耐心地引诱着对方,终于成功地让他和她一样急切。台里的事可以先放放,抓住眼前的男人要紧。与这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相比,谁耐烦和一群肥油满肚秃头凸月复的中年急色鬼周旋。 江小小觉得自己不可能任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了。这两个人“吱吱”地吸个没完没了,何时轮到她出场呢? 他们想亲以后有的是时间,她的事可是关乎到生死存亡呢。 “嗯……许先生?" “呃,咳咳咳……咳咳……” 惊吓,惊吓,口水全部走岔。lisa憋得满脸通红,咳得不亦乐乎。 许汉瘅愕然盯着凭空冒出来的小表——称她为小表一点儿也不冤枉,瞧她干巴巴的,浑身上下称不出二两肉。 “嗨,早!"江小小笑呵呵地朝许汉瘅打个招呼,要给他留个好印象,接下来才好说话。不过这位叫lisa的小姐咳个没完,叫她怎么好当她不存在地和姓许的谈钱的事呢?"小姐,你还好吧?" 好心好意!她可是好心好意!江小小才会在她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希望可以帮她顺顺气,哪知lisa小姐不仅没有感谢,还猛地挥开她的手臂,尖利的声音像见到了鬼—— “喂!你干什么!我这可是香奈儿的套装,弄脏了你陪得起吗!" “原来你是担心你的衣服啊,我还以为我的手什么时候长了刺呢!"江小小甩甩手,淡淡地还她一记。 有仇必报是江小小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许汉瘅生平最厌恶的事就是两个女人在他面前吵架,当然他最厌恶的人就是吵架的女人了。 “这位小姐,请问你有何贵干?" “贵干?"江小小一时不太适应这种"文雅"的用词,"哦,对,我找你有事。请问呃,令尊是不是叫许世峰?" 许汉瘅颔首以答。 江小小的小脸放光—— “那他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江鹏的人?" “我不太清楚,这你恐怕要去问家父本人。”许汉瘅以为事情告一段落,转身走人。 “嗳,许先生!许先生!"江小小慌忙中扯住他一条胳膊。 许汉瘅皱眉望着扶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脑中惟一闪过的念头竟然是——这双手好小。 接收到他“不悦”的信号,江小小跋紧松开过格的双掌,才见面不到五分钟,她就对他动手动脚,不行!她要努力给他留个好印象才对。思及此,江小小连忙摆出人见人爱世界无害的笑脸—— “没关系,我是说那不重要。其实我爸爸就是那个叫江鹏的人……呃,应该说我爸爸就是江鹏……” “噢。”许汉瘅点点头,双臂环胸,靠在围墙上听她讲。 “……你不知道也不奇怪,因为我也从没听我老爸谈起过什么叫许世峰的人……”失言!江小小偷看眼——他,ok!表情没啥变化,"可是前几天我收拾爸爸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许汉瘅纳闷地接过她从衣兜里掏出的一张白纸,面无表情地看完,只说了一句—— “这是张复印件。” “嗯。”原件当然是藏在一个万无一失的地方,这是她最后一张保命的王牌,若是有个闪失她干脆去跳楼还可以图个痛快,“那……许先生认为……你的爸爸有没有可能……嗯,欠我爸爸……一百万?” “可能性极小。” 江小小并不气馁,指指他手中的复印件问道:“那,你觉得,这上面的签名和你……令尊的签名像不像?” “真的很抱歉。”语气可一点儿也不抱歉,许汉瘅将白纸折好递还给她,“我和家父相处并不多,恕我无能为力。”他说的是事实。 江小小压根就不信他。骗鬼呀!“相处不多”?他老爸会供他读大学,给他开公司,让他有钱买花园洋房金屋藏娇!饶是心中暗骂,小脸上还是堆满甜笑。 “许先生,我实话实话了吧,我今天来找你只有一件事……” “这是什么?”复印件遭到第三者的拦截,lisa展开白纸,微蹙柳眉,“江小姐……你姓江,对吧,很抱歉,这份欠据已经过了有效申诉期了,就是说你无权……” “我知道。”lisa美女急于在情郎面前表现的心情她可以理解。 “你知道?” “你知道?” 许汉瘅和lisa一样惊讶。他刚才一眼就看出“毛病”所在,按下没说只是以防被这小表讽刺为不认账而已。 这小丫头一看就知道不好打发。 江小小眨眨眼,那么怪异地盯着她干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种事情八卦剧都演滥了。 “我想许伯伯之所以一直没还我爸爸这笔钱,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失去联系,他找不到我爸爸没办法。再说许伯伯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应该不会赖账不还。” 许汉瘅被削得很没面子,更加厌恶lisa的多事。 “lisa,你该走了。”若无其事地扯回复印件,语气淡漠得不及萍水相逢的路人。 周末的同台亮相肯定泡汤了! 狠瞪一眼江小小,lisa咬啐银牙返回红色小轿车。 “啊——我的prada皮包!” 小鸟惊飞出噪声污染区,却没有半个人来关爱她伤痛的心。 江小小遗憾地遥望小红车消失在地平线,回过头正好遇上许汉瘅若有所思的目光。 “你现在急需用钱?” “如果我说是,你会替你爸爸还我一百万吗?利息我可以不要。”江小小试探地问。 “不会。”许汉瘅坦率地摇头,“首先是我不能肯定欠了令尊一百万的人就是家父,所以江小姐,我会联系到家父之后再给你答复,如何?” 按印件物归原主。 “也……只能这样了。”江小小不得不同意。 “还有……” “嗄?” “我父亲并不是你的‘许伯伯’。” 江小小搔搔鼻头,笑得很皮—— “这可难说。” 镂空雕花铁门“当啷”一声关起。 许汉瘅第二厌恶的就是乱套近乎的人! .lyt99.lyt99.lyt99 “嗨,早!” 江小小脸上的笑容灿烂到太阳公公完全没有升起的必要。 “又是你。” 江小小猛点头,“对,是我。你给许伯伯打电话了吗?” “许伯伯?”许汉瘅眯起眼。 “噢,令尊,令尊,你给令尊打电话了吗?” “还没。” “什么?那你倒快打呀!”江小小在铁门外跳脚。 “是这样的,”许汉瘅不紧不慢地道出原由,“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和家父相处的时间真的不多,彼此也不大联系,家父是位摄影家,四处漂泊,很少在国内逗留,我从小在祖父身边长大,只有过年才能见家父一面,而自从我大学毕业以后,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shit!他为什么要向一个不及他下巴高的小表解释这些家长里短?! 但效果很明显,江小小的脸马上晴转阴,语气也阴沉沉的:“别告诉我你连你老爸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家父没有固定住址。”所以没有固定电话。 “手机呢?” “艺术家都痛恨被束缚。” 好深奥,江小小皱皱小脸。 “你老爸不会也没有e-mail吧?” “有,不过……” “不过等他回复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江小小没好气地替他说完。 “对。”许汉瘅发现自己开始有点儿喜欢上这个小丫头了。 “对什么对?谁知道你们父子俩是不是算计好了,合起伙来骗我?明知道我一个女孩子拿你们没办法,告也告不了你们,所以就硬赖账!哼!果然是越有钱人越黑心!”江小小噼里啪啦吼出心里的不满。 许汉瘅不怒反笑,“我还是那句话,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我一联系到家父就会通知你。” “你看!你看!空口说白话。”江小小棒着铁门指着他的鼻子,“通知我?你怎么通知我?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你有我的住址电话吗?” “我知道令尊名叫江鹏,到时候很容易查到你的姓名、住址和电话。” 许汉瘅微微一笑,轻松驳回她的置疑。 两个人隔着铁门无言对峙。 半晌——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不是流落街头,无家可归?”软软的言语中流露出无限的委屈。 这……许汉瘅语塞。 江小小低下头,踢起一块小石头。 “算了,反正我来找你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本来也没指望你们能还钱。” 瑟瑟冷风是她的伴奏,萧萧背影是她的独唱,唱她的孤苦伶仃,唱她的凄苦无依,唱她的走投无路……唱着唱着,忧郁哀怨的曲调陡然变成惊险紧张的逃生曲。 许汉瘅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渐行渐远,良心正忍受万针穿扎的遣责时,蓦然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掉转方向,并且正朝着他这里狂奔。 “快!快开门!” “出什么事了?” “别问那么多了,开门让我进去!”泪水已在眼眶的边缘。 许汉瘅打开门,放她进来,没等他关上门,江小小已经紧挨着围墙蜷成一团。 她在害怕!许汉瘅清楚地感觉到她的颤抖,然后他突然明白她在害怕什么。 不远处缓缓驶来一辆轿车,漆黑锃亮得不寻常,而且明显带着股压抑的气息,像是慵懒的猛虎一步步逼近无辜的羔羊。 许汉瘅偏过头,对上一双汪汪泪眸,内心深处有一股叫做怜惜的成分在蠢蠢欲动。 乌漆抹黑的轿车在许汉瘅门前停下,走下四个黑衣黑裤黑鞋黑镜的男人,就差没在脑门上绑条白带子,上写五个墨黑大字——我是黑社会。 许汉瘅严阵以待。 有件事他大概不知道,其实四个黑汉会在他家大门前停车仅仅是因为他是他们一路过来见到的惟一一个大清早——真的是大清早——伫立在大门前一动不动盯着他们瞧的……人! “你见没见过这个人?” 为首的一个光头男人递过一张照片,余下的三人分开四下搜寻目标。 江小小瞪大眼睛,望着许汉瘅接过照片,瞧了半天,然后摇头说道:“没见过。” 扁头男人环顾四周。朝阳还没升上树梢,柏油路上只有三个黑影在做不规则运动。 “你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四年。” “我是说你站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许汉瘅不说话,定定地瞅着太阳镜。 “我很敬佩你的勇气,但是我们……”光头男人“变”出一把寒光闪闪的薄刃。 江小小瑟缩了一下,蜷得更紧。 许汉瘅又看看照片,再看看太阳镜—— “没见过,真的没见过。我不喜欢说谎,也一直没机会。” 扁头男人重新对铁门后的男人做出评价,薄刃又变回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你们。”许汉瘅视线落在黑色轿车上。 “我们怎么了?” “你们很奇怪。”许汉瘅抬头望望天,说道,“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三十八度,当心中暑。” 说完,许汉瘅像没事人似的走进屋里,扔下江小小一个人与黑衣大汉相近咫尺。 别走!别走!江小小无声地呐喊,却不敢动。 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大哥,没有。” “找不到,大哥。” “我也是,大哥。” 江小小心跳如擂鼓,一双耳朵竖得尖尖的。 “走吧。”为首的男人发话。 “可是……”似乎有人犹豫。 脚步声远离,然后是车子发动的声音。 江小小壮着胆子,小心地探出头,惊喜地发现他们“真的”走了。 呼!手脚发软。亡命天涯的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 毫无预兆地,一只大手蓦地伸到她的面前,江小小还没来得及吓出一身冷汗温和的男中音已在头顶响起:“进来喝杯茶,压压惊。” .lyt99.lyt99.lyt99 “……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妈妈没什么印象,也就无所谓,反正还有爸爸嘛。想不到八年前爸爸竟然无缘无故地失踪了,到处找也找不到……” “还要吃吗?”许汉瘅指着空盘子问她。 “不了,我吃饱了。” 许汉瘅收掉脏盘子。本来只想她让进屋喝杯热茶,然而当江小小无意中透露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的事实后,他无法听她的肚皮在他面前咕噜咕噜乱叫。 “法律规定失踪满七年的人可以认定为已经死亡。” 就是说江父——江鹏已经“死”了一年了。 “不过我总觉得老爸还没死,有时候又觉得他已经死了八年了。”江小小言语之中不无落寞。 “令尊失踪时你多大?”许汉瘅点燃一根香烟。 “十二岁。”江小小开始研究餐桌的质地。 “这些年你都是怎么生活的?” “一个人生活呗!”哇塞,比镜子还亮! “一个人?”心莫名地动了一下。 “是啊。”江小小抬起头,“我是有家有业的人,干吗非要去那些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家看人脸色过活,孤儿院打死我都不会去,我老爸又没死!再说爸爸失踪时留下不少存款,我好吃好喝一直到高中毕业。然后钱花光了,我就找了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比孤儿院强多了。” 江大姑娘此前的生活虽说不太平凡但绝对清纯。许汉瘅不明白了,“那你又是怎么惹上黑社会的呢?” 江小小对着餐桌直点头。 “我问你话呢!” “听见了!真是的,比高中的数学老师还凶。”江小小拍拍胸口,轻松自在的神情与半小时前惊慌失措的她判若两人,“我才没去惹他们呢!大约两个月前我家突然来了几个模样很凶的人,说我爸爸失踪前在他们那里借了很多钱……” “地下钱庄?” “对。他们说‘冤有头,债有主’,本来不打算为难我,可是既然我爸爸已经‘死’了,他们只好找我要钱。我当然不信,什么时候地下钱庄变这么好心,等了八年才来要钱?但是他们有我老爸画押的借条,还说不还钱就挑断我的脚筋……” “你没报警?”许汉瘅点亮一盏明灯,为她照亮前程。 “大哥,你有点儿常识好不好?”江小小皱眉拍桌子,“如果报警真的管用,还会有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地被地下钱庄吸干血汗钱吗?我还没走到警察局,八成就先被剁成肉酱了!” 许汉瘅连吸几口香烟,摁熄烟蒂。 “令尊欠了他们多少钱?” “连本带利一共二百万。”江小小又研究起烟灰缸。 推算起来当初江父最多不过借了几十万,是被害死还是故意出走许汉瘅不得而知。算了,又不是他被地下钱庄追着要钱,他何必为这种事烦心?不过……老天!这瘦不拉叽的小表能不能专心点儿?是她欠了一债无路可逃,怎么心烦意乱的人反倒成了他? “就算家父还了令尊一百万,剩下的一百万你有办法解决吗?” 江小小推开烟灰缸,“所以说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嘛!地下钱庄的人说如果我这个月底再不还钱,就把我卖给蛇头,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喽!再说,没准许伯伯愿意把利息也还给我,那样的话我还了钱还有得剩。” 许汉瘅戳破她美好的憧憬,冷着声道:“江小姐似乎认定家父就是欠令尊一百万的人?还有,别随便乱攀亲戚!” “我哪里乱攀亲戚了?刚才你明明承认你爸爸欠了我爸爸的钱的!还有,别老是‘令’来‘尊’去的,绕得我头疼!” 这死丫头! “我从来没有承认我父亲欠了你父亲的钱。”许汉瘅稍稍修正用词,起身送客。 这是他的家,他无需在自己的家里受一个牙尖嘴利的小表的气。 输人不输阵!走就走,谁怕谁!但是,在不久的将来,江小小暗暗发誓,她一定要他求她来他家! “你自己说的——就算你爸爸还了我爸爸一百万,还不就是承认你爸爸欠了我爸爸的钱吗?” 许汉瘅沉默以对。两次交锋,两次都被她占到上风。他什么时候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指着鼻子训斥过!活了三十几年,只有许家太爷敢骂他,连亲生父亲和同胞大哥都没这个胆。 江小小苞着他离开餐厅—— “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当初地下钱庄找到我时我也不相信我爸爸会欠人家的钱,可是他们手上有我老爸画押的借条,又有黑社会撑腰,我哪有胆子不还钱,哎——”末了还送他一个“你真好命”的眼神。 “你有许多方法不受地下钱庄的压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和警方合作,寻求警方的保护。”为什么他要忍受一个小表的奚落?就因为他父亲“可能”欠了她父亲的钱吗? “是啊,你也有许多方法赖掉这一百万的老账,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等我被地下钱庄卖给蛇头或者有那么一天不知饿死在哪条大马路上就行了。” 平心静气!许汉瘅告诉自己,他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怎么可能让如此拙劣的激将法得逞。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给你一百万的!”要他说,她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五百万!” “什么?”许汉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见过这等平地起价的。 “我改主意了。我要你爸爸连本带利地还我钱,一毛也不能少。”江小小得意地笑着。 “随便你。” 许汉瘅打开大门,让她出去。 又回到起点,他和她,一个铁门里,一个铁门外。 “喂,那个……”江小小模模鼻子,“你能不能借我点儿钱应急?” “为什么?我欠你的吗?”有股不妙的感觉冲上他的头顶,此时不断,往后可就没完没了了。 许汉瘅狠下心,他不是慈善家,没工夫操心别人的冷暖疾苦,他能做的只是给她碗饭吃,让她不必饿着肚子在街上乱晃。 “现在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江小小很识时务地装出一副可怜相。 “你可以去找工作。” “拜托!我正在逃亡……”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刚才那些人你也看到了……” “不是找你的。” 什么?江小小呆呆地接住棒空扔过来的照片——光头男人忘记拿走的那张。照片上是个温文婉约、长发及腰的年轻女子,无论气质外形都和她相差十万八千里。 好一个温柔似水的大美人! “他们找她干吗?”她问他。 她还有闲情关心别人!许汉瘅啼笑皆非。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不断不断,其后必乱! “啊?噢,我叫江小小,‘江河’的‘江’,‘大小’的‘小’。” 许汉瘅掏出随身携带的皮夹,挑出驾照、身份证、信用卡……情况有点儿失控…… “我不会借给你钱,不过我会不小心把钱包丢在这里,”他把皮夹放在盘成花状的铁条上,“捡不捡随你。” 终究,他还是无法看她饿肚子。许汉瘅摇摇头,转身走开。 江小小瞅瞅铁条上的皮夹—— “当然捡了。” 江小小满意地数着皮夹内的钞票,这男人和她预想的一样难搞定。不过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第二章 “瘅荣建筑设计事务所”位于市中心精华地段一幢精华写字楼的精华楼层的精华位置,招募了几位颇具潜力的设计师,漂亮地完成了几个颇有难度的case,得过几个颇有分量的奖项。 无论以多么严苛的标准衡量,都必须承认,“瘅荣建筑建设事务所”很成功。 许汉瘅是这里的老板兼首席设计师——“首席”这个词用在这里似乎稍欠妥当,反正就是这个意思没错啦!当初他开办这个事务所,只不过是想要个能够随心所欲的工作环境。不必仰人鼻息,可以按自己的喜好接case,做设计,这是每个建筑设计师的梦想。 虽然是事务所的老板,但许汉瘅十天倒有八天带头旷工,只有某些特别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在这个……嗯,总之很精华的地方。 比如说有件他很感兴趣的case! “汉瘅,时间还早,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一边钻进汽车一边说话的女人叫tina,是许汉瘅此次合作的开发公司的部门经理兼董事长千金——当今社会流行双职称。 lisa小姐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是tina小姐的时代。 但是许汉瘅还不想过快和她发展成亲密关系,一来他最近正被一个讨债小表弄得焦头烂额,二来他的家三天两头被一个小丫头突袭——不分昼夜,暂不适宜接待女客……总而言之和那个叫江小小的女人月兑不开关系,所以他的态度稍嫌冷淡。 “我还有事,”许汉瘅看看表,已经下午两点了,今天小表极有可能会去他家,他得尽快赶回去,“你觉得口渴的话我去给你买罐冰咖啡。”前面有自动贩售机。 “也好。”tina十分知礼识进退。 精华地段的广场总是人流如潮。许汉瘅还没迈出两步,就听见有人尖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许汉瘅,救命!” 江、小、小?!她怎么跑这里来了?许汉瘅不敢置信地望着冲向自己的娇小身影……和她身后两个狂追不止、满脸凶相的男人。 江小小腿力不怎么样,但灵活的身形在人群中明显占了便宜。 “过来!” 来不及多想其他,许汉瘅一把抓过累得喘不过气的小人塞进车里,自己也迅速坐进驾驶座,钥匙一扳,发动车子,飞快地驶离广场。 四个轮子比四条腿快!两个土匪样的男人三两下便被甩开。 江小小坐在后座,好容易才喘过气来。 “好险。” 如果说之前许汉瘅一直对江小小所谓的“逃亡”将信将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完全相信她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况之中。那两个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 “你为什么来这里?”很明显她是在这附近遇到那两个男人的,不然她早被逮住了。 “我到你家找不到你嘛!”她也很委屈。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可没告诉过她公司的地址。 “你这么有名,随便问问就知道了。” 许汉瘅咬着牙,“以后不准来了。”刚才的追捕想想就后怕。 “是,下次我会在你家门前等到太阳下山。”江小小敝声怪气地答道。 视线在后视镜里相接,噼噼啪啪的火花恨不得把后视镜烧出裂痕。 “汉瘅,这位是……”tina小姐要求引见。 “一位世伯的女儿。”事到如今,他已经有点儿认命了。 “噢,你好。”tina轻轻点头,目光巡视过她的廉价t恤。 “你好”就“你好”,干吗非要加个语气助词“噢”?江小小不会错认“踢哪”小姐眼中的轻蔑和鄙夷。 “你也好。”江小小甜笑着回应,“踢哪”小姐百分之百对许汉瘅有所图谋,她一定要搅黄他们! “tina,我有点儿事,你自己搭车回去,改天我给你打电话。” “好,我在前面下车好了。”tina风度依旧,不愧是肚子里有点儿墨水的女强人。 “什么味道?”江小小突然探过头来在前座之间嗅来嗅去,最后停在tina香腮的三寸处,盯着她猛瞧。 晚了!许汉瘅无可奈何。这丫头似乎和他身边的女人犯冲。 “……奇怪!像是香味又像是臭味,你闻到没有?” “是cd的香水,”tina白她一眼,末了又加上一句:“法国进口的。” 许汉瘅决定保持中立。 “那你的衣服呢?”江小小像个好奇宝宝,“什么牌子?” “卡文克莱的。” “哇呜!一定都很贵……嗯……啊嚏,对不起,我好像对香……啊……过敏,啊嚏!” 江小小结结实实地喷她一脸小小牌露水。 “前面”终于到了。 tina下了车。 江小小不免有几分得意。 车子重新驶进车流—— “你不以为我供你吃,供你喝,你至少应该对我的女朋友有所尊重吗?” “改朝换代得还真快!可以,如果你女朋友她也尊重我的话。”江小小卡在两个座椅间跟他说话。 “tina哪里不尊重你了?” “她心里不尊重我。”她又不是瞎子。 许汉瘅也不是瞎子,tina的态度他看得出来。 “可是你这么做的同时也毁了你自己的形象,下次请你用高明一些的方法好不好?比如说你可以用比她还不在乎的态度去对待她……” 身为男友竟然帮别的女人算计自己的女朋友?这许汉瘅活该讨不到老婆。算了,穿廉价t恤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穿昂贵手工西服的人的想法,反之亦然,穿手工西服的人也无法明白穿廉价t恤人的心态。 他和她,没有共同语言,除了钱。 “……我说……你怎么在这?”许汉瘅这才发现江小小待在不该待的地方,“你坐好……我让你回后座你往前面爬干什么?” 江小小充耳不闻。 没办法!许汉瘅只好稳住车速,单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手扶着她翻到前座。由于精神全部集中在江小小身上,所以忽略了从旁悄悄跟上的一辆警车。 “好了,这样说话方便些。我今天找你是……” “要多少?” 他现在暂当她的提款机,每次她口袋空空地站在她面前他总狠不下心肠让她口袋空空地回去,更别提她手里还捏着一张似乎好像是他父亲签下的欠据了。还好她没有太过分,每回只要求够维持三两天的食宿费用。 “十万。”江小小很严肃地说出一个数字。 “你要十万干什么?”他很惊讶。 “我想偷渡。” “偷渡去哪?”她又想搞什么鬼? “当然是美国了。” “为什么?”许汉瘅要求足以说服他的理由。 江小小耸耸肩,“我不想再过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了,正好有个朋友说他认识人可以帮我到美国去,我想反正国内是待不下去了,不如到国外去碰碰运气。我才二十岁,总不能这么像耗子似的过一辈子吧。” 真是幼稚!许汉瘅压下不该有的怒气。 “你的朋友可靠吗?” 江小小不说话,伸出食指抠抠车窗玻璃,看着窗外。 丙然! “好,这个我们先不管他。你知道你偷渡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情况吗?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有合法身份,你打算怎么养活自己?还有,你的英文行吗?另外你还要时时刻刻担心被遣送回国……” “你管那么多干吗?!”江小小横他一眼,“你只要给我十万块钱,以后我再也不会来烦你了,也不会再要你爸爸还那一百万……你放心,这不是讹诈。” 许汉瘅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在怨我没有收留你?” 有两次她在很晚的时候去他家,他却只给了她住饭店的费用然后看着她消失在阒黑的夜里,从没让她留宿过。 “我没有怨你的意思,真的!这些天多亏你接济我,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管你爸爸是不是真的欠了我爸爸一百万,你对我都算是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她说得没错。许汉瘅告诉自己他没有义务为她的前途烦心,但同时他也明白,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看着她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既然如此,省掉他将来会有的牵肠挂肚的办法只有一个—— 许汉瘅倏地踩下油门,保时捷像离弦的箭一般疾驰而去。 .lyt99.lyt99.lyt99 “……然后他们说不还钱就把你砍成肉酱?” “他们说如果江小姐不还钱就砍掉她一只手,剁成肉酱是威胁她不许报警。” “我问的是这位小姐。江小姐?江小姐?” “嗯?嗯,就像他说的那样。” “然后地下钱庄的人又威胁要把你卖给蛇头?” 长相酷似蟋蟀的警察埋首记录,翻来覆去问这一段,不知安的什么心。 “嘿。”江小小单手支颐,歪着小脑袋,忽然冲着许汉瘅说道:“我饿了。” 许汉瘅给她一个“你给我老实点儿”的眼神。 “先把你剁成肉酱,再卖给蛇头?”蟋蟀脸犹不死心。 “蛇头又不做肉包子!”江小小嘟囔着,“喂,我真的饿了!”他们来警察局四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晚上七点钟了。 许汉瘅正满肚子气无处发,“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别忘了你……” “咕噜!”蟋蟀警察月复中传来一阵异响。 江小小胜利地哼哼几声。 “抱歉,耽搁你不能下班。”许汉瘅安抚饥饿的蟋蟀,“因为情况确定很紧急,这位小姐受地下钱庄的恐吓已经很长时间了……” “我明白,我明白,但是真实准确的线索是我们警方采取行动的重要条件。” “喂,他是说我们报假案。”江小小快嘴地为许汉瘅“翻译”,实为火上浇油。 “警官先生,请相信我们不是无所事事的流民,不会无聊到来妨碍你们的工作。江小姐她真的受到地下钱庄的恐吓,而且情况已经很危险了。”许汉瘅振振有词地说道。为什么这个蟋蟀脸一点儿也没有接到大案子的兴奋和紧张?从开始到现在只看见他满脸无奈地打哈欠! 蟋蟀脸又打了个哈欠,“久闻许先生的大名,只是这位江小姐的经历和遭遇跟我们以前遇到的暴力案件有些出入。”警察相信著名的建筑设计师,但不相信名不见经传的小表头。 “什么出入?”难道地下钱庄还有剧本? “哪里出入?”江小小有些狐疑,她的“遭遇”还不够说服力? 蟋蟀警察指着记录说道:“江小姐说地下钱庄的人威胁要把她剁成肉酱,可你看看她身上刮不下二两肉来……呀呼!” 江小小狠狠地教训指点她“刮不下二两肉来”的手指!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据我所知黑社会威胁人时特别喜欢这么说。” “好吧。”蟋蟀脸不想和名人争执,“江小姐还说他们要把她卖给蛇头,许先生,如果你是蛇头你会要这……呃,江小姐吗?” 江小小满意地看着迷途知返的指头。 “我怎么知道!”许汉瘅恼怒地道,他又没当过蛇头。 蟋蟀先生放下记录本,悠哉地啜着茶,“许先生,不用我说您也明白,一般说来蛇头贩卖女童和女孩大部分都是运往马来西亚、菲律宾这些东南亚国家做雏妓和私娼,虽然一般说来对货色没有很严格的要求,但绝不会做赔钱的买卖。” “我怎么赔钱?” 江小小不明白,许汉瘅也是。 “做雏妓你年纪太大,没法给客人那种女敕女敕的感觉;做私娼呢,你又没胸没臀没脸蛋,不容易拉到客。”蟋蟀警察仿佛皮条客似的对江小小称斤论两。 “你看他!”江小小愤愤不平地冲许汉瘅抱怨。 “警察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词。”虽然他说的一点儿不错,“不管怎么说,我是亲眼看见她在街上被追着跑的。” “也许是她的同伙。” 蟋蟀不知从哪模出一袋饼干咯吱咯吱地啃起来,脸上明白写着“你被骗了”四个大字。 晴天霹雳倒不至于,毕竟一直以来他心中就隐约有着难以名状的不确定感,但这样被人明白干脆地指出来还是很不舒服。 从她第一次以债主之姿出现在他面前,潜意识里的警觉已经开始约束他的行为。他从不怀疑她遇到黑衣人时流露出的战栗失措,但却硬生生地将她赶出他的视线;他也不怀疑稍早她被追赶时的恐惧惊慌,结果却是将她送到他没什么好感的警察手里。 他相信她是真的处在危险之中,他对她的确定是另一种…… “喂。”江小小拉拉怔愣的许汉瘅,“我想吃他那种苏打饼干。” 蟋蟀嚼两块饼干,喝两口茶水,吃得兴高采烈。 “苏打饼干?好。” 警察局早就下班了,只留下两个值夜班的人。许汉瘅只好拜托惟二闲闲没事做的年轻小子去跑腿。现在安静下来,才发现自己也饿了。 “买多少?”年轻人看着手中的大钞。 “多买些好了。” “我爱吃芝麻的。”江小小嘱咐。 “芝麻的,谢谢。” “噢,好的。”年轻人煞是利落,转身冲出大门,活像追捕逃犯。 许汉瘅回到座位坐下,对大吃大喝的警察说道:“不管你怎么说,我相信江小姐正被黑社会威胁。” 即便是为了顾全所谓的自尊心,他也只能这么说。 何况任他怎么暗示、明示、严正命令,他都管不住那颗担忧焦虑的心。看来在江小小摆月兑噩梦般的逃亡生涯之前,他是没法置身事外了,交给警察处理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想法。 蟋蟀先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人还执迷不悟吗? 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建筑设计师许汉瘅耶!他名下的事务所事业欣欣向荣耶!他可是天才勤奋年轻有为功成名就英俊有型彬彬有礼多情博爱…… 唉!亲眼见到知名人士栽进无名小卒的陷阱是件多么伤感情的事! “嗨!蚱蜢!”门口传来热情的招呼声,中气十足。 蚱蜢?!江小小和许汉瘅要笑不笑地对视一眼,一直以为是蟋蟀哩。 新任蚱蜢闻声连忙起身相迎,“队长,你来啦。” “队长”是位剑眉星目、俊朗潇洒、精瘦干练的……女人。 好啦,好啦,不必那么惊讶。 “外面的车是谁的?那辆保时捷?”队长抛出个很奇怪的问题。 蚱蜢不知当讲不当讲,只好用眼神指明车主。 队长沿着蚱蜢的视线发现了许汉瘅的存在,然后是江小小。没错!就是这两个人! 但是这样形象气质完全不搭配的两个人为何会并肩出现在警察局?队长模不着头脑。 此队长赤胆忠心,钢筋铁骨,惟一的弱点就是每当有新问题出现,旧问题马上被挤出脑海。保时捷就是这么被抛到九霄云外的。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女队长姓何名平字保世,平常没事喜欢上街遛达体察民情并准备随时应付突发事件,今儿个白晃一天之后蓦然发现一辆很拉风的深蓝色保时捷里有人当街做出超危险动作。聊胜于无,于是二话不说就追上去了,哪知转眼间保时捷突然加速,满腔正义敌不过人家的优良性能,硬生生败下阵来。 也该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不,鸭子自己飞回锅里来了。 不过上帝原谅她,她真的不是有意放过不遵守交通的现行犯,实在是出现了新状况—— “什么?!黑社会?!这还了得!”队长浑身正义过剩的细胞霎时熊熊燃烧,“来来来,坐下说,江小姐,你放心,我绝对要关他们五十年出不来……蚱蜢!记录呢?” 她信了?还这么痛快? 蚱蜢呆呆地递上记录本,呜……她可是英名神武的“队长”…… 许汉瘅的郁闷一扫而空。被连投三个多小时反对票后突然出现一位知音,这种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江小小接手许汉瘅所有的郁闷。她能不郁闷吗?本以为最多再耗个十分钟就可以走人了…… “队长,这位是许汉瘅先生。”蚱蜢尽职地为上司引见。 “哦。”队长的反应让蚱蜢很是失望,熠熠的瞳仁只装得下江小小,“江小姐,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些什么?比如说他们的话动据点,生活情况,家住哪里,女朋友是谁……” 这,这让她怎么说嘛?江小小苦着脸。 “呃,队长……”许汉瘅想说话。 “我姓何。” “何队长,江小姐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你怎么知道?”队长淡淡地挑起眉,“我现在问的是江小姐,等我问许先生时你再说也不迟。” 许汉瘅灰头土脸,三十年来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没面子过。 活该!江小小暗叫。她都说不来不来他非要来,报应了吧?幸灾乐祸完了,江小小开始苦恼该怎么应付坚定严肃的女队长,看来若是不能满足何队长“除暴安良”的心愿,她也甭想走出警察局了! 哎—— “那我可不可以边吃饼干边说?”江小小指着拎回两大袋芝麻苏打饼干的年轻警察问道。 “可以。” 队长玉手一挥,蚱蜢立即端来两杯热茶。 死囚也有做饱死鬼的权利。那些人如果得到什么风声肯定不会让她活着见明早的太阳,早知道就该告诉性许的她想吃满汉全席!江小小狠狠地拆开一包饼干,蓦然发现除她之外的三男一女全都在盯着她——的苏打饼干。 .lyt99.lyt99.lyt99 “我还以为你住饭店。” 许汉瘅冷冷地瞧着江小小从垃圾桶后面拽出一只背包,垃圾桶位于一条偏僻的死巷的尽头。 江小小检视了一遍背包,说道:“我白天把包包藏起来,到晚上再随便找家饭店住进去。” 没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吗?白痴才会死守着一个窝等人来抓。但碍于他金主的身份,江小小不得不解释。 他的钱已经花得够冤枉的了,没道理再花得不明不白。 “那你今晚睡哪?”许汉瘅狠狠地吸了口烟。 江小小没精打采地拎起背包,“马路。”他还没给她“安置”呢! 许汉瘅皱皱眉,在墙上摁熄烟蒂,扔进垃圾桶,“走吧。” “你让我跟你走?” “对。” “去哪儿?” “当然是饭店了。” 江小小掩下失望,“我没钱。” “我付钱。”许汉瘅拉开车门等她。 “真的?” “一直不都是如此吗?”无奈的宠溺。 江小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满怀希冀,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可不可以住希尔顿的顶级套房,像女王一样过一个礼拜?” 许汉瘅的反应是闭上眼又睁开,“别闹了。”他再凯也有个限度。 “我是说真的。”江小小索性扔下背包坐下,“虽然你这阵子供我吃供我喝,但是我今天也很给你面子啦!刚才在警察局你让我全说出来我就全说出来啦,要是他们能破获这个地下钱庄功劳薄上肯定少不了你一笔,到时候你想竞选十佳市民都没问题!而我呢,只不过想在临死前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生活罢了。” 上帝啊!许汉瘅仰天长叹,你怎么会造出江小小这种女人?愣是把他的一番好意拧成别有用心!“我看你是言过其实了,你进了警察局又出来还不是毫发无伤?”他好言劝慰。 江小小耸耸肩,“迟早的事。” 许汉瘅气结。早知道就不要好心地送她回来,虽然从警察局出来时已经过了午夜了,但何队长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会确保她的生活安全,他看着她给几名干员打电话要他们立刻上工的。 深夜的小巷静悄悄的,如果不是大开的车灯,它应该再加上黑乎乎这个形容词的。死寂阴暗的小巷历来是黑帮铲除眼中钉的上好选择,出产恐怖情节的绝佳地点。 许汉瘅告诉自己,如果在此之前她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他还可以说是她老爸造的孽,但自他押她走进警察局的那一刻起,她若是出了什么状况,那么这“孽”里可就有他的一份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他照顾她不再是出于道义而是一种义务! “好吧,希尔顿就希尔顿,上车。” 江小小考虑了两秒钟,以一副壮士扼腕的神情说道:“我改主意了,我想回家。” “回家?”许汉瘅怎么也搞不透她的用意。 “对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不会送你回家的。”他现在连听她胡扯的闲情都没有。 “那你只要给我计程车的钱,我自己回去。”江小小从背包上站起来。 “不给。” “小气!够坐公车的钱就行。” “没有。” “算了!我走回去!”江小小气呼呼地大吼,一把捡起背包冲出小巷。 这、这小表唱的又是哪出?许汉瘅急忙上车,开出小巷追上“负气”离去的小人—— “你气什么?”许汉瘅打开车窗问她。 “我气什么?”江小小抹抹眼泪,大步流星,“我气我老妈为什么死那么早!我气我老爸为什么一声不吭走掉还留下一大笔债!我气找不到一个叫许世峰的还我钱!我气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当初让我饿死在大街上算了!……” “别哭了,上车吧。”许汉瘅停下车,推开车门。 江小小愣愣地瞅了他半晌,带着哭腔说道:“我要回家……” “我现在累得要死,”许汉瘅抬起头,让她看清他眼中的疲累,“你想闹脾气等明天再闹好不好?”呃……这算不算是求她呢?江小小想。 第三章 江小小如愿以偿地住进许家,“如愿以偿”就是说她本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没错!地下钱庄是假的,欠债也是假的,被剁成肉酱……嗯,这个倒不无可能。 江小小犯到黑帮是真的。 起初,她只想借那张欠据和许家父子攀上关系,再见机行事或许能拗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而已!江小小很现实的,她当然不会指望“鼎鼎大名”的风景摄影家许世峰先生欠了她“默默无闻”的做仓库夜间管理员的老爸的钱。 没料到许汉瘅竟然一脸酷样地告诉她他无法和父亲取得联系……这这这这这这简直是天助她也!江小小使出许久未用的缠功并且借黑衣人事件顺理成章地瞎掰出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的境遇。不过说老实说,那次江小小真以为自己这条小命要呜呼了呢! 接下来的经过大家都知道了:如蚱蜢所言,许汉瘅栽在了江小小手里。 “东西随你用,但是不许接我电话,也不许进我工作室。” 简单交代完,许汉瘅回房睡觉去了,留下江小小一个人尽情参观。 许家很大,很豪华,这是江小小上次走马观花的印象。现在仔细打量,气派奢华里还有那么几分赏心悦目,看来许汉瘅除了有钱还有点儿品味。 许汉瘅指给她的卧房在二楼,是间带浴室的客房。江小小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裹着浴巾跌进雪白的大床,享受着仿佛躺在云朵上松软温暖的触感。 等她有了钱,她的卧室里也要摆张这样的大床。 ——如果她能保得住小命的话! 江小小拉紧被子,搅着脑汁计算自己还有几分胜算。那些人——当然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如果知道她进了警察局会怎么想?虽然她没向警察透露一星半点儿关于他们的资料,但不代表他们不会自相联系。好吧,就算他们消息不灵通了一点,大脑故障了两点,光凭何队长那副不达目的死不休的架式,必定要在江湖上掀起三尺巨浪,到时候……呵呵,她江小小百分之二百成为众帮派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越想越灰暗! “哎呀呀!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江小小老气横秋地嘟囔着,翻个身,渐入甜梦。梦里有个浑身是伤、满眼是泪的男人蹒跚地走进警察局,控斥贩毒集团对他的蹂躏和摧残,何队长义愤填膺,一把抓起话筒命令所有的人马上爬出热被窝全力围剿别管什么地下钱庄了…… .lyt99.lyt99.lyt99 梦是不现实的,不存在的。 第二天何队长一大早就闯进许家,同行的自然是蚱蜢。 “江小姐,你家是不是住在幸福新村四区二号?” “是啊。” “出什么事了?”许汉瘅抓抓头发。 “昨晚,大概凌晨两点钟左右警方接到举报电话说你家被人闯空门,对方大约十人左右。”蚱蜢翻开记录本说道。 江小小打了个激灵,许汉瘅瞅她一眼,然后问道:“都是些什么人?和地下钱庄有关系吗?” “不知道。”何队长答得干脆。 瞥见许汉瘅脸色青灰,蚱蜢连忙接话:“是这样,我们接到电话后马上派了几个人过去,到达地点时那些人刚走不久,屋子里有遭人翻动的迹像,对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江小姐,你知道他们可能在找什么吗?” “这还用问吗?”江小小打个哈欠,“当然是找我了。” “找你会把阁楼里这么小的箱子都撬开?”何队长比了个不满一尺长宽的体积,“回来的人说地上到处都是废纸片。” 那个箱子啊,江小小明白她在说什么了。 “那是我临走前打开的,不是他们弄的。” 许汉瘅蓦然想起自己有违待客之道,竟然连茶水都没准备。 “稍坐,我去倒茶。” “我来,我来,你陪何队长他们聊。”江小小跳起来,白吃白住总不能还劳烦人家侍候吧。 看她抢先一步窜进厨房,许汉瘅只得又坐下,“茶包在左手第一个柜子里。” “看到啦。” 小丫头动作还挺快! “哦,对了,何队长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士别三日,警察也这么长进。 蚱蜢搓着手道:“这个嘛,昨晚因为临时调动人手需要些时间,所以我们暂时在许先生的车子上安装了红外线信号发射器……嘿嘿,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在他车上装了跟踪器。 “你们要保护的对象是江小小,在我车上装那东西干什么?” “都一样。” “江小姐不是和许先生在一起的吗?” “谁说她跟我在一起的?” “不是你陪她去警察局的吗?” “而且她还住在你家里。”蚱蜢环视气派豪华的客厅。 难,难道说……天!一身冷汗!许汉瘅有一刹那的木然。 何队长踢踢咋舌中的蚱蜢,提醒发言人别忘了还有正事要办。 “呃咳,许先生,鉴于昨晚发生的情况,警方认为可能是对方采取的报复行为,我们研究后希望能够请许先生帮助警方说服江小姐配合我们的计划主动出击。” “哦?”许汉瘅的话听不出情绪。 “我们认为地下钱庄应该会派人监视江小姐的家,如果江小姐能出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当然警方会保证江小姐的安全……” 昨晚也说会保证江小小的安全,结果呢? “我倒不这样认为,况且你们来这里工作,我想江小小也没有故意出现的必要了。” “喂,姓许的,你什么意思……” “许先生,如果您只是担心江小姐的安全,请不必担心,警方已经派出了十几名精干人员二十四小姐保护江小姐。其实我也认为江小姐没必要一定要回去才行,只是到时候真要动起手来,我恐怕……”蚱蜢看看四下的摆设,“不过最重要的是江小姐肯配合。” “要我配合什么?”江小小端出茶水,一人一杯。 许汉瘅转达了何队长的“美意”,要不要冒险自个儿决定。 江小小打心眼里不同意。现在的她,巴不得跟警察能撇多远就撇多远! “喂,同不同意你们得说句话!”队长当哑巴当得不耐烦了。 许汉瘅深吸口气,平静地说道:“事实上在你们之前我们刚和地下钱庄的人联系过了,对方答应只要我们还钱就不再追仇,而我的事务所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只希望这件事尽快解决让我能尽快回到正常的工作状态,对于昨天给你们带来的许多麻烦我深感歉意。” 终于明白什么叫睁眼说瞎话。记得有位许某人曾夸口他从不说谎的噢。还有——江小小模模鼻头,什么叫“我们还钱”? 显然队长和蚱蜢都想不到社会名流许汉瘅竟然也会出尔反尔。 说服人蚱蜢有一套,“许先生,举手之劳请千万不要推辞,我相信以您的威望再加上在这次警民合作中的功绩,下届‘十佳市民’非你莫属……” 喂!喂!喂!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江小小立刻端出前所未有的小媳妇状,说道:“真的吗,许大哥?那我跟他们回去好了。这些日子给许大哥添了很多麻烦,让我很过意不去,如果我只要冒点儿险就能让许大哥……” 准备了一卡车的废话全让许汉瘅给瞪回去。还“许大哥”哩!这丫头该好好打打了。 “总之我不同意,另外我希望警方也不要再追究下去了。我想以现在的社会治安状况一定有很多比地下钱庄严重恶劣得多的案子等着你们处理……” 叮叮咚!叮叮咚! 今儿个绝不是发言的黄道吉日,一说话就被打断。 江小小机灵地跑去开门。 来人是tina小姐,左手捏着报纸,右手拎着几支鱿鱼串——还是热的! “汉瘅,早,这两位是……” 许汉瘅简单介绍过。 警察?tina惊讶了一小下,射向江小小的目光更加不屑,会惹上警察的小丫头能是什么好东西! “请你拿去微波一下好吗?”tina递来鱿鱼卷,“我怕它们不卫生。汉瘅,想不到你们这里竟然有那么多小摊贩,我刚才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乖乖!这可是豪华住宅区呢。 许汉瘅闻言一口气差点儿没提起来,狠狠地瞪向始作捅者,摊贩?亏她想得出来! “汉瘅,你怎么了?噢,对了,这是今天的报纸,放在门外信筒里,我替你拿出来了。” 他没有去看!他真的没有去看!他忙着用视线将那两人烧成灰,但报纸上头版头条醒目的标题不负其本来用意地吸他的注意力——“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许汉瘅拿着报纸的手有点儿抖,不知是气还是急,又阴又冷的眼神恨不能将两人冻成冰。 就差没把江小小的大名写上去!这下她想躲也躲不掉了,黑社会的人又不是智障加白痴。 乍热忽寒,何队长和蚱蜢努力适应这么剧烈的变化。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要打架吗? 偷吃一串鱿鱼的江小小从厨房转出来,好奇地打量陷入胶着状态的四个人。 然后她成了四双视线汇集的中心。 拜托!到底是谁惹出这一摊子事了?! .lyt99.lyt99.lyt99 都上报了,还能怎样? 没办法,江小小只好“配合”警方缩在许家。 沙发、电视、冰淇淋。做饵的日子没有概念中的心惊胆战,反倒有点儿悠哉。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早就看开了。 许汉瘅因为与tina老爸的公司合作而整日关闭着工作室,山中无老虎的结果是江小小成了两层小别墅的大王。 除了“踢哪”小姐——这女人似乎存心不让她好过! “江小姐,电话响很久了,劳架你动动手接一下好不好?”tina总算知道这个处处惹人嫌的小表姓甚名谁了。 江小小的眼珠懒洋洋地从电视移到不停作响的电话上,又看看从厨房捧出红茶和蛋糕的tina,此人的面部表情告诉她寄人篱下就该手脚勤快谨言慎行不要搞不清楚状况! “许先生不许我接他的电话。” “汉瘅不让你接电话是怕你误接了他公事上的电话耽误他的工作,平时倒没什么,可是现在汉瘅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你既然受他的帮助总该为他分担些琐碎小事吧?我就不信你连个电话都接不了。”tina一边端着托盘上楼,一边边教育不知好歹的江小小。 “汉瘅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江小小冲着电视怪声怪气地做鬼脸。 到底是谁搞不清状况呀!要她说许汉瘅禁止她接电话是为了保护隐私居多,他九成九是怕她接了他私事上的电话! 电话铃还在响,足足有……十分钟了吧?佩服!佩服!这人真有毅力。 江小小拒绝劳动玉手去接这个很有毅力的人打来的电话。到目前为止,许汉瘅还是家里的老大,听他的准没错!虽然tina小姐每四十八小时就会打着江小小听不懂的名目来约会情郎,全然一副“许汉瘅已在我掌握之中”的德性,但江小小耙打赌……唉!算了!许凯子栽在哪位玉娇娘手里干她什么事?看在他纵容她仅次于她老爸的份上,她可以大度地容忍他现任女友的小小放肆。 “江小小!你如果不聋的话就接一下电话!” 江小小不敢置信地望向声源——tina伫立于楼梯口且面色不善。怪了,现在不是该她用纤纤素手喂许汉瘅吃蛋糕的时候吗? “你看我干什么?接电话。” 江小小眼看着tina气势汹汹地冲她而来。 “可是许先生……” “我让你接你就接,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tina一把抢过摇控器关掉电视,拿起电话旁的笔和便笺塞进她手里,“把大要记下来。” 这、这太过分了!江小小很想正义地发火,无奈居高临下的夜叉脸越来越狰狞……况且许汉瘅也说过要她尊重他女朋友的话…… “那……许先生要是生气的话……” “快接!少废话!” 呜!好像逼良为娼的老鸨! 江小小一手攥着笔,一手拎起话筒—— “臭小子!你再不接呀!你再不接呀!你有本事不接我就一直打到你电话爆掉。别跟我说什么你刚睡醒!你家除了工作室所有分机都是一条电话线!……” 铿锵霹雳!让人联想到大年夜除岁的爆竹。 “呃……”江小小很想提醒他骂错了。 “……没话说了吧?没话说了吧?你小子不是每次都有话讲的吗?哈哈哈……” 得意的笑声,爽朗开阔,一如接天无垠的大草原,江小小想起不知所踪的老爸就是这么笑的,可惜声音不是老爸的。 “喂,请……”这个究意是谁呀? “忙忙忙、忙个屁,你那个电话访谈我看过啦,当个破建筑师就幞得二五八万似的,你以为有多了不起?简直丢尽我们许家的脸……” tina叩叩地敲着茶几,提醒她记下重点,别光嗯呀啊的。 江小小以口形告诉她等一下,很有毅力的人很有毅力地没提到任何有价值的……点! 好吧,重点是总结出来的。江小小放任爆竹噼啪作响,自行归纳:一,此人虽音调高亢,但足以听出上了年纪;二,他应该是和许汉瘅亲近的许氏宗亲——他都敢骂许汉瘅“臭小子”了,呃……还有,他是个男的。 江小小爱莫能助地看了tina一眼。 “谁让你接电话的!” 晴天霹雳! 骤闻怒喝,江小小差点儿没扔掉手中的话筒。 “汉瘅。” tina笑着迎向走下楼的许汉瘅,这是她第二次见他发火,一样重压感十足——第一次是江小小见报时。 许汉瘅瞪回伸过来的柔荑,不用问也知道答案。 tina好没面子,尤其江小小还一副要笑不笑的死样子。 冤枉!江小小模模鼻子,她这次真的不是在笑她。 许汉瘅三两下打发走tina,tina小姐临走时那怨毒的一眼让江小小有种世界末日到了的感觉,不禁开始模拟日后可能的待遇,可惜耳畔渐近尾声的电话让她顾不得想那些有的没的—— “……告诉你,我已经决定把‘星之泪’留给你大哥,你不能怪我偏心,你大哥就是我最骄傲的孙子怎样?!有本事你多学学你哥,说不定我一高兴又把‘星之泪’留给你……臭小子今天怎么一声不吭……噢还有,你哥下个月要去你家住几天,你给我好好招呼听到没有?!” 啪! 电话在男性大手伸过来的前一刻挂断。 “不干我的事,是tina让我接的,我都说了你不许我接电话,可是她比你现在的样子还凶。”江小小忙不迭地举手投降,撇清关系。 许汉瘅吸气再吸气,努力缓和面部表情,告诉自己江小小一向表现良好,这次真的不怪她,再说现在发火也于事无补。 “谁打来的?”千万别是那个人。 江小小苞他走进厨房,啊,晚餐时间到了。 “你是不是有个大哥?” “我哥打来的?”还好还好。 “那你大哥的爷爷也就是你的爷爷喽?” “你说呢?”老家伙平均半年来次电话,不会那么巧的…… “那打电话的人就是许爷爷。” 死了!许汉瘅狠狠地甩上冰箱,叮咚! 好呀!江小小浑身的寒毛都站起来敬礼。 “你生气了?” 许汉瘅不说话,板着脸做三明治。老家伙嘴巴虽然利害,却从来不会在第三者面前损他的形象,今天被江小小横空来这么一下,往后他还怎么在她面前摆出沉稳严肃的威风! 江小小的不满不下于许汉瘅,没道理受完tina一肚子气,还得欣赏他的大便脸。 “又不是我的错,干吗给我脸色看!再说这件事你也有分!肯定是你哪里又惹……不爽了她才会拿我生气。你明知道她一直看我不顺眼,好端端的惹她生气干什么?到头来倒霉的还不是我……” 这妮子当真不怕死! “这是我的家,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批评指教!” “反正我就得夹在你们中间弄得里外不是人!”江小小比他更大声。 “你如果还想待在这里的话现在就给我上楼去,这两天别让我见到你。”许汉瘅气极了,开始口不择言。 这已经是很严重的威胁了。一般而言,江小小最最痛恨别人捏住她的小辫子不放,但现在是特殊情况,不可与平日等同相论。 识时务者为俊杰,小不忍则乱大谋。 “正好,我现在见到你也讨厌得不得了!”说罢,江小小昂首挺胸,很有气势地退场。 “回来。”许汉瘅唤着离去的背影。 “不回。” “把晚饭吃了。”许汉瘅抓起一块三明治追上去。 “不吃。” “江小小!你给我站住!” “不站!不站!”江小小两三步跑上楼去。 “你……今天不吃以后也不要吃!” “不吃就不吃!” 砰!江小小大力关上房门。 屋子里一时没了声音。 许汉瘅怔愣片刻,回厨房给自己煮壶咖啡。 有件事是肯定的,今天不爽的不止tina小姐一人。 .lyt99.lyt99.lyt99 “shit!”又画坏了! 烦躁地将图纸揉成一团扔进地上的纸堆里,许汉瘅惊觉自己迥异于往日的浮躁情绪,叹口气放回笔,起身到窗口去透透气。 堡作室是由阁楼改建的,占据整个三层空间。窗外夜色寂寥,隐约可以望见市区的点点灯火。许汉瘅点起一根香烟,然后皱眉看着它。这习惯不好——每当情绪波动太大时他就会下意识地抽烟,有心之人便会发现可乘之机。 但下午发生的事实在让他太……烦了!抽一支烟也不过分。 比起被江小小接到爷爷的电话,他更挂怀的是和她吵架这件事。吵架呢!蓦然想到这个词,许汉瘅不禁笑着摇头,他竟然和一个黄毛丫头吵架,更让他惊讶的是自己竟会说出“今天不吃以后也不要吃”这种话! 简直和江小小半斤对八两,没啥两样! 现在想想,当时最让他气愤的不是江小小擅接电话,而是她对tina那种忍气吞声的态度,那张写满委屈的小脸竟让他有种很失败的感觉。没来由地,他不想看见她屈居弱势的样子。当初江小小住进他家的时候也没见她低声下气过。 都是tina太过分了!不过正如江小小所说,这件事他也确有责任,一时被烦不过下了逐辞,晚五分钟想起tina最喜欢拿江小小这种不甚惹眼的人当出气筒,才下楼想去“善后”,不意被他逮个正着,tina一副晚娘脸地盯着听电话的江小小,而江小小想哭又想笑的表情让他突地升起一阵不妙的预感…… 噢,对了!电话!他忘了问她爷爷为什么打电话来,老家伙可不会闲着没事找他扯家长里短的。找到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许汉瘅掐灭烟蒂,转身去找江小小,顺手拿起工作台旁的蛋糕,也不知道小丫头饿坏了没有。 江小小房门紧闭,不出他所料,连敲几遍都没动静。 许汉瘅敢用他的身家性命打赌,这丫头铁定还没睡。 “好了,你究竟要我怎样才肯开门?” 好一会儿,门里才传出江小小的声音:“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只要不过分。”他可不会任她拿乔。 “那就算了。” 和金主怄气是不明智的,江小小认命地开门。空虚的肠胃骤然接触到小蛋糕的香味立即条件反射地收缩蠕动并发出某种令人汗颜的声音。 真是不争气! 江小小返身回到床上。许汉瘅关上房门,跟着她在床边坐下,蛋糕放到床头柜上。江小小来时没带几件衣服,现在身上穿的是他的旧睡衣,又宽又大及膝盖,露出两条细伶伶的小腿,瘦虽瘦,线条还蛮不错的。 “吃蛋糕吧。”终归他还是怕她饿着了。 “我怕明天tina小姐会掐死我。”这蛋糕的颜色形状都和那女人端去的一模一样。啧啧! 瞧她光看不动手,许汉瘅索性拿块蛋糕递到她嘴边。 太暖昧了!江小小俏脸微红,好歹她也是个二十岁的大姑娘,她拒绝这种性骚挠! “我自己吃。”接过蛋糕,小小地咬下一口,嚼一嚼,“太甜了,不好吃。”tina的蛋糕,好吃也说不好吃。 “怎么会?这可是兰桂坊的蛋糕。”挑鼻子挑眼的小表。 江小小又吃了一口,柳眉微蹙,“有点儿苦。” 玲珑袖珍的小蛋糕三口就解决了,江小小腮帮子鼓成小笼包,“硌牙!” 许汉瘅定力再好也不禁失声笑道:“别逗了,快吃。” “你怎么不吃?”江小小对盘中的蛋糕发起总攻,饿死了。 “我怕胖。” “哇呜!看不出来。那我也不吃了。”女人身材更重要。 “你太瘦了,再胖点儿才好看。”许汉瘅把蛋糕盘子塞进她手里。 稍早时tina也是这么把便笺塞进她手里的,明明一样的强势动作,怎么感觉差了这么多? “你看我干什么?”还用那种小鸟一样的眼神。 总不能说突然之间觉得他很帅吧? “喂……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什么?”许汉瘅一头雾水。 “红茶,吃蛋糕要配红茶。”江小小开始瞎掰。 “三更半夜喝什么红茶,我去给你倒杯可乐。”即说即行,许汉瘅起身就要下楼去厨房,没走出三步就发觉不对,这丫头一向视茶水为劲敌,“你原本就打算让我去给你倒可乐对不对?” 差点儿上当!许汉瘅又回到床头和她对视。 天地良心!她哪有那么深的心机!不过他误会也好,将错就错吧。 “拜托啦!”江小小笑嘻嘻地抱拳作揖。 “我楼上还有一大堆工作没做,你认为工作和给你倒可乐哪个重要?” “这个嘛……我很同情你有一大堆工作要做,不过你本可以只有一小堆工作的,是由于某个人的出现才让你最近的效率下降很多,但是这跟我都没关系。当然如果你现在想回去做那一堆工作我也没有理由不让你做,其实倒可乐这种小事根本不劳你动手,只是我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可乐倒成红茶,虽然我比较喜欢喝可乐,但是据说兰桂坊的蛋糕一定要配红茶才能吃出味道……” 江小小摆弄盘里的小蛋糕,低声嘟囔,不时偷眼看他。好吧,无论如何劳烦一位著名建筑师为她倒杯可乐这事的确有点……嗯,过分! 饼分虽过分,许汉瘅倒不全然排斥这种稍稍无理的要求。送佛送到西,他都能够舍下大把工作送来小蛋糕还陪她闲磕牙这么久,那么再倒杯可乐尽善尽美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第四章 其实江小小最最想提的也是最最过分的要求就是——不用说大家也知道,就是许汉瘅能和tina分手。 这是真的很过分了! 抛开个人恩怨,江小小必须承认,tina小姐确实是许汉瘅的一时之选,出身世家、貌美端庄、精明能干,除了喜欢对不如她的人假以辞色——而江小小恰恰是个中典型,但这并不能成为她荣任许家女主人的障碍,反正她又不会对许汉瘅吹胡子瞪眼! 如果她是许汉瘅,她也会作同样的选择,更甚者还会将那个整天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的小表赶出去! 所以江小小也就没提。 被荼毒得久了,江小小自然掌握了一套应对策略,最简单实用的就是当tina小姐来关爱男友时她则在第一时间闪人,不用“相安”自然也就“无事”了。 ——可恶的是这种时候还不在少数! 许家的后院有棵颇有年纪的老梧桐,根深腰粗,枝繁叶茂,炎炎烈日时躲在树阴下小憩一觉,也算是闲上加闲苦中作乐。 等她有了钱……唉!这跟钱有什么关系?应该说如果她没惹上那些人的话,现在八成是躺在自家沙发上看八卦剧吧,又何须忍受“踢哪”小姐的盛气凌人。许汉瘅并非没有行动,可惜他是个大忙人,总不能时时刻刻做她的挡箭牌,而tina则一门心思欲将她打回小老鼠的原形。 江小小抓破头也想不通tina为何如此执拗地咄咄逼 “她”,活似她俩前世有仇。她不过是暂时借住几天而已,又不会把“她的汉瘅”给抢了! 总而言之,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寄人篱下真的很悲哀,要不然林黛玉干吗吐血身亡! 说实话,江小小有点儿后悔惹上那帮子人了。唉…… 厨房窗口飘来阵阵香气,害得她肚子咕噜咕噜乱叫。今天不知刮的哪阵风,tina愿意为情郎舍身进厨房,看来她是懂得了“擒贼先擒王,抓人先抓胃”的道理了。 秋老虎真不是盖的,正午的太阳毒过三伏天。江小小懒洋洋地在树上翻个身,眸光蓦地被不远处一摊小水洼吸引住——水洼是昨夜阵雨的产物,而江小小之所以被它吸引是因为里面有东西! 青蛙?!蝌蚪?!癞蛤蟆?! 闲闲没事做的小猫有一只线团也是好的。 江小小急忙翻身下树一探究竟。 答案是蝌蚪。 好吧,现在全球陷人水资源匮乏之中,节约用水已成为公民的普通认知,但蝌蚪妈妈的做法实在是……太没责任感了!就凭今天高达四十度的气温,不等太阳落山这群小蝌蚪铁定会嗝掉……看!水都开始变热了…… 越看越伤心。江小小不禁又发出一阵目睹秦始皇焚书坑儒八国联军入侵北京的感慨。 “小小,吃饭了。”大忙人许汉瘅出来招呼小丫头的肚皮,“你在看什么?”小表头冲着一摊烂泥发呆? “没什么。” 算了!各人有各命,自求多福了!江小小拍拍随许汉瘅回屋吃大餐——菜色错不了的,不过气氛可就难说喽!从厨房出来和她擦身而过的tina虽然笑盈盈的,但投向江小小的那一瞥明白告诉她人家有多讨厌她这个大灯泡的存在。 “江小小耸耸肩,径直去流理台洗手,有本事就去咬许汉瘅的耳朵嘛……咦?这是……酒杯!又肥又大又矮又胖的那种。拿来养蝌蚪一粒一粒的肯定很好看…… 得了!别找挨骂了! 懦夫!怎么可以因为怕挨骂而罔顾那么多条小生命!更何况它们比她还可怜…… 好,决定了! 手未伸,心先虚,江小小紧张地瞄瞄四下,突然发现了许汉瘅的存在—— “你站在我后面干什么?”还那么直勾勾地瞅她。 “洗手。”许汉瘅伸出大掌。小丫头满手肥皂泡泡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江小小把水龙头让给他。既然不能当面偷拿酒杯,只好找找看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代替的…… “你找什么?”许汉瘅一边擦手一边问。 “不找什么。”江小小拉开冰箱,制冰盒?不行!不行! tina进厨房端走最后一盘菜,“汉瘅,可以吃饭了。” “好。”惟一的男性只好担当端电饭煲的重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江小小瞅准空隙捞起一只酒杯就往外跑,往外跑必然会经过餐厅,经过餐厅必然会被许汉瘅看见,看见了当然要问一问:“你去哪?马上吃饭了。” “出去一下、”江小小利用身形遮掩偷渡物品。 “出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唉呀,真烦! 小丫头今天怪怪的。许汉瘅瞪着门口莫名其妙。 “汉舁,帮我把酒杯拿来好吗?放在流理台上。”tina夺回心上人的注意力。 “只有两个。”许汉瘅取来酒杯,语气中透着一丝薄责。 “怎么可能?”她眼花了吗?“我明明洗了三个杯子。”这次可是真的冤枉。 “两个就两个吧,小小还小,还是不要让她喝酒的好。” 一瓶可乐加入午餐大军。 tina压下突如其来的怒气,温柔地为他添饭。 “水!我要水!”江小小突然又杀回来。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许汉瘅皱起浓眉。 饶是如此说,他依然为她取来一瓶矿泉水。tina冷眼瞅着近来在江小小和许汉瘅之间形成的条件反射。执着饭碗的玉手就这么硬生生被晾在半空中,险些咬碎她一口银牙! “太冰了,”小蝌蚪会冻死掉,但水洼里的水又太脏了,“我要温温的水……噢,对了,浴室!浴室!” 江小小冲进楼下洗手间才发现没带盛水的器皿,四下又找不到称手的东西,只好又冲出来。有一就有二,江小小想也没想地捞走第二只酒杯…… 好民!这下子真相大白。 新仇加旧恨,tina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而许汉瘅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他非要看看这丫头搞什么怪不可! 江小小满脑子都是小蝌蚪得救了,顾不得周围的异状。 不看还好,这一看许汉瘅差点儿昏倒! 他价值不菲的水晶酒杯……这死丫头……竟然拿来玩泥巴! “怎么办?脏水冲不干净……”呃哦!完了完了完了! “扔掉。”许汉瘅面无表情地命令。 卟嗵!一只小蝌蚪顺着指缝落进酒杯里。 “全给我倒掉。”浓眉掀起波澜。 江小小扁扁嘴,倒掉的话肯定死翘翘…… “你几岁的人了……”真不知说她什么好! 同病相怜罢了,难得遇见比她混得还惨的生物。 懒得再废话,许汉瘅长臂一伸,亲自动手。 “不要——”江小小死命护着酒杯。 两人在烂泥坑旁拉扯。 “给我!” “不给!” “给我!”暴喝。 “不给不给不给!”江小小的犟脾气也上来了。 “江、小、小!那是酒杯!” “……人家找不到别的东西装了嘛……” 许汉瘅痛恨地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丫头只要眼眶一红,他就心软,再抹两滴眼泪,他就拿她没辙。 tina比他更早发现这一点,所以一直对江小小有诸多的刁难,岂料事与愿违,她的种种动作反而加速把许汉瘅推到江小小身边,他似乎越来越舍不得她受委屈。刚想亡羊牢地采取怀柔战术,怎奈一上午的苦心竟敌不过江小小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 “汉瘅,吃过饭再找吧。”tina平静地提醒在厨房里翻找器皿养蝌蚪的男人。 “五分钟就好……这个瓶子总够大了吧?” “你就不能找个好看点儿的吗?” “等你的蝌蚪变成一群癞蛤它就好看了……饭盒?” “你再找找……” “汉瘅,菜可要凉了哦!” “凉了我帮你热!”江小小难得如此阿莎力,“是谁说至少有一千种比酒杯更适合装蝌蚪的东西的呀……” 看着两人靠得这么近的背影,真说不清心里是嫉妒还是羡慕,亦或兼而有之。但是不甘心!说什么也不甘心!她必须为自己讨回些什么东西,哪怕是一个得意的笑容也好! tina从不是个肯轻易示弱的女人。 打碎流理台上装着蝌蚪的酒杯,再拧开水龙头,瞳仁里印上江小小惊慌扑救的身影,tina再也抑不住嘴角的微笑。 可恶!可恶!可恶! 彼不得被碎片划伤的掌心,江小小只想着按住出水口,却只让卡在那里的碎片划出更深的伤口……然后一切都太晚了,她连一只蝌蚪都没捞回来。 “tina,你……” “你浑蛋!” 啪!江小小直截了当地给了她一巴掌。 “小小!”失控了,“快道歉!” “你别管!”这个狠心的女人,再补上一脚。 啪! 江小小不敢置信地捂着热辣辣的脸颊,迎上一双怒气氤氲的眼。 “太没教养了!”他说出打她的理由。 接下来许汉瘅遇到生平最棘手的难题——两个女人同时落泪。 .lyt99.lyt99.lyt99 离家出走。 她竟然会离家出走?! 严格说来这个定义并不正确。“家”是许汉瘅的家,没准日后还会成为tina的家,当然还有他们的儿子女儿媳妇女婿孙女外孙女……总之怎么也轮不到她江小小就是了! 那么她此刻的行为只能说是“打哪来,归哪去”吧。 江小小再不情愿也得承认这一点。 重新回到街头也就意味着重新回到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生活中。但是现在无所谓了。被那些人逮到也无所谓了,被断手断脚剁成肉酱也无所谓了,就算被街头混混围堵调戏先奸后杀毁尸灭迹也无所谓了……当许汉瘅那一巴掌重重地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她真的觉得整个世界都风轻云淡了。 好吧,其实江小小昂气从许家偷跑出来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让许汉瘅好好急一急。江小小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个胆敢扇她巴掌的那家伙着急忙慌的滑稽相,若是能哭爹喊娘地求她回去那就更棒了! 当然后一种纯属满足女性虚荣心的幻想。 黄昏的街头既不寂寥也不热闹,白天燠热难当,到了傍晚却透出一股秋的凉意。 日子过得好快!当初她赖进许家时正值盛夏,每晚都能在卧室听到窗外的蝉鸣声。 “真的‘山中不知岁,世上已千年’!”是这么说的吧?管他的! 江小小踢开一只易拉罐,既然还有闲情吟诗,喷喷!小老头似的! 今天的夜来得似乎比往日早,路灯齐放的那一刹那,江小隐隐约约听到背后有人高喊:“站住!” 不……江小小愣在那里。 “站住!”没错。 白痴才站住!江小小撒腿就跑。 “还跑!”近了些。 江小小拼命甩动双腿,糟糕!她好像胖了,脚力也大不如前。既然常有被人追赶的经验,江小小自然有一卡车的应变原则——跑不过就躲!瞅准路边一条又窄又深的小巷,娇小的身子眨眼功夫便隐没于阒暗里、, 藏身于暗巷中,江小小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不对!声音没听过不说,从中透露的洁然正气可是黑帮流氓打死也学不来的!难道说……江小小偷偷朝外张望…… 后方五十米处三个男人正往这里跑过来,一前两后。 两个追兵一看就是很规矩的那种,颇得江小小的好感。可惜稍嫌呆瓜,追就追嘛,喊什么?明摆着让人快逃! 至少那名在逃的男子,天啊地啊,怎一个“shit”了得!超闪超亮超级惹眼,这么一个让女人尖叫的男人想摆月兑别人的追赶确实有些困难。 江小小直觉地讨厌他,因为这名超级帅哥让她不由得联想到姓许的家伙——虽然两人气质差了很多! 别怪她落井下石,实在是姑娘她憋了一肚子气。、 ——还害得她白跑这么远的路! 帅帅的男人行径小巷的—瞬间,江小小倏地出腿…… 遭遇突然袭击,帅哥临阵个乱,徒手空翻一周再转体九十度,发现玉足的来源,闪身入巷。捂住江小小的嘴巴并把她按在墙上。 全套攸关性命的动作花费不到一秒钟,在外人看来则是一个帅帅的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看你往哪跑……咦?哪去了?” 这里!这里!死人哪!不会转头看—看?! “到前面找找。” 追兵既呆且愣,直直地往前跑去、 死了!死丁!死定了! 男人灼灼的眸光穿破黑暗,异常凌利、江小小甚至没勇气想象自己的下场。 事到临头江小小才明白刚才那些什么无所谓的大话都是假的,她怕死了,她还有壮志未酬,大仇未报,她还不想死……呜…… 欲哭无泪。 男人过了十分钟才松开手,“说话!” 最后遗言吗? “既然落到你手上要杀要剐当然随你,不过,我临死之前有几个心愿:第一是见我老爸一面;第二是扇某个男人一巴掌,还有我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我要求吃个肯德基的汉堡再受死!” “你穷唠叨什么!”帅哥显然情绪不佳,“我问你,我是不是嫖过你没付钱?” 江小小十分肯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个帅到丧尽天良的男人。 “先生,你认错人了。”她可还是个处女呢! 这小表说的哪国话? “我跟你无怨无仇你拦我干什么?” 江小小模模鼻子,决定实话实说:“因为你和那个跟我有仇的男人……很像。” “就是那个你想扇他一巴掌的男人?” “嗯。” 帅哥下巴快月兑臼,“那干我什么事?” “我都说了,你和他很像嘛……”情不自禁地,江小小使出对付许汉瘅的招术来对付这个很像许汉瘅的男人。 很像许汉瘅的男人痛快地中招,扔下她出了小巷往回走,“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江小小走出小巷,望着混迹人群却惹眼依旧的背影。 她也不想和他牵扯的,可背后明明传来“可逮着你”的高喊。 除了那些呆瓜追兵还能有谁? 还悠悠哉哉的!这男人警觉性也太低了! 就当是将功赎罪好了。 事不宜迟,江小小跋紧跑上去示警:“喂!快跑!他们又追回来了。” “哦?哦!谢啦!” 男人惊讶了一下,送她一个超炫的笑脸后迈开长腿,三两下就把她甩在后面。江小小人矮腿短,怎么也赶不上他,帅帅的男人不得已伸手拉住小矮人。 “咦?你拉我干什么?” “我拉你……咦?你跑什么?” 对哟!她跑什么? 帅哥一松手,江小小没防备地跌倒在地,掌心蓦地传来一阵刺痛。 白马王子温柔地扶起小矮人,紧张地探视敌情后突然一脸轻松地笑道:“吓了一跳。” “什么?”好痛!伤口又渗出血来了。 “不是追我的。” 哦?这回又是哪路神兵……妈呀!顾不上渗血的掌心和英俊多情的白马了,江小小没命地狂奔。 原来追她的人也同样是呆瓜,感觉好逊! 帅帅的男人赶上她的脚步,“追你的?” 废话! “啊!同是天涯沦落人。” 还有心情说笑! “你跟什么?”又不是追他。 “大概是跑上瘾了吧。” 闲话稍后再叙。男人一把拉住江小小钻人群、过暗道,大街小巷四处乱窜,但身后的呆瓜活似装了超感应雷达,一直紧咬着不放。 不知拐了第几个弯,前面赫然是座两米高的围墙。 两人惊喜地对视一眼。虽然合作时间不长,但默契却出奇地好。 帅帅的男人一个使力把没几两重的小人送上墙头,江小小瞄了围墙里边一眼花容立即失色,“不行——” “行!”摔不死! 不清楚状况的男人伸手推她下去,接着自己也利落地翻过围墙…… “啊——唔!” “妈的!你不早说……” 大敌当前,尖叫和埋怨及时止住了声息。 第二批追兵同样无功而返。 .lyt99.lyt99.lyt99 她堕落了。离家出走果然是堕落的开始。 和来路不明的男人到三流旅馆开房间绝对称得上堕落,再怎么狡辩也没用! 但江小小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他们真的是不得已的! 任何稍具身价的饭店都不会欢迎两个刚从泔水缸里出来的人,而他们也没法臭哄哄地横行于大街上。 恶!现在仿佛还能闻到那种恶心至极的味道。 江小小用力往身上涂肥皂。 “快点儿!”“来路不明”的男人在浴室外大叫。 “急什么。” “废话!你当然不急了。”捂着鼻子忍受满身臭气的人又不是她! “着急的话再开一个房间好了。”真笨! “拿你做抵押?”这个房间还是他把手表押在老板那里老板才肯让他们进来的。 江小小撇撇嘴,谁会想到这个光鲜亮人的男人竟然和她一样的穷?虽然他说他只是匆忙间忘了带皮夹。 丢脸到家了!江小小一边冲掉泡沫——边想着刚才他们死气白赖要旅馆老板租给他们一个房间时的屈辱情景,真是丢脸到家了!这辈子再也没脸见人丁! 包可恶的是,许汉瘅竟然没有来找她!难道他就忍心放她在外面自生自灭吗……呀!江小小突然顿下动作,她都忘了!她出来时没留下只言片语,即使许汉瘅有心找她也无迹可循。 难道说要她回去哭爹喊娘地求他再收留她? 不行不行!打死她也不做这种事,稍早饭店老板对她尊严的摧残已经够她痛苦到九十九世纪了。 怎;么办?骑在老虎上,下也下不来…… “你淹死啦!”帅帅的帅哥根本毫无风度可言。 啊!有了!江小小迅速套上浴衣,出来请帅哥入浴。 好容易等到浴室使用权的男人急忙钻进去,没注意江小小灿烂到不自然的小脸。 死了的已经死了,但来者还有得追。 江小小把新目标投在一墙之隔的男人身上。看他的言谈举止衣着穿戴,身家应该不会差,也许他真的只是忘记带钱包而已。 好!第一步还是套近乎。 江小小快快乐乐地拉张椅子在浴室门前坐下, “喂,你叫什么名字呀?” “萍水相逢,何足挂齿。”终于冲到热水的男人心情大好地陪她闲聊。 “你好像不是这里的人,你来观光旅游的吗?” “观光旅游会被人追到这么惨吗?” “那就不是喽。喂,我还是很想知道你的名字,好歹我们也算共患难过的嘛。” “接下来你还会很想知道我的身高体重三围星座出生年月有几个女伴……” “停!停!停!你只要告诉我那些人为什么追你就行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总得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吧?” “了解!那你先说说那些人为什么追你?” “老大!是我先问你的!”这男人精得像狐狸,滑得像鳝鱼。 “那又如何?我干吗要让你占便宜?”械上瘾了。 “这怎么叫占便宜?” “噢,抱歉,我中文不太灵光。” “咦?你是在国外长大的吗?皮破了,露馅了。 “嘿,小表!如果你是想赖上我的话,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很长时间的。” 那还有什么好谈的?放弃! 江小小躺在床上,拍拍枕头,转身睡她的大头觉。 睡觉!睡觉!明天还是崭新的一天,、她就不信离开许汉瘅她就不能活! 帅帅的男人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江小小天真无邪的睡相,逗弄之心又起,“起来,我要睡床。”他拍拍她。 “男人都是睡沙发的。”江小小身不动、眼不抬地告诉没半分绅士风度的男人。 “房钱是我付的,床当然由我来睡。” 看来不争个是非曲直这男人是不会善罢甘休了!江小小翻身坐起来,“先生,我提醒你一下,你并没有付过房钱,没准最后付钱的是我呢!” “但是我明天就有钱付账了,还是你自信能在我之前找到救兵?” 哼!明知道就算到了后天她也没钱付账!江小小气呼呼地下床去睡沙发。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帅帅的男人笑笑地拉回小人,“睡吧!”说着,他挨着她斜倚在床头看夜间新闻。 江小小不认为自己“荣幸”到会被他侵犯的地步。 “喂,你不睡吗?” “不了,待会儿我的救兵要来。” “你什么时候打的电话……咦?你不是说明天……” “那还用问?当然是骗你的啦!”呵!眼睛瞪得好圆。 “你的朋友怎么受得了你!” “他受不了也得受得了!”男人反射性地抬腕看表,蓦然想起手表已经不在了,“他很快就会来的。待会你不妨装装可怜求求他,说不定他会一时善心大发收留你。” “只要装可怜就行了?”好机会! “也不一定,到时候就看你的造化了。”看到江小小霎时委靡的小脸,男人又加了一句:“放心吧,实在不行我会替你说情的。” 好人!江小小重新对这个帅得邪恶的男人做出评价。 咚咚咚!没等她放出肺腑之言,。救命恩人已然抵达。 “哥?” 咦?!紧张地拉住身旁男人的浴袍。 男人想扳开衣袖上的鸡爪子去开门,“是我弟弟。你洗澡的时候我给他打的电话,这么快就到了,挺神速的是不?……嘿!总算扳开了。” “哥?!”帅哥的弟弟明显地不耐烦。 没错!是他。 他就要知道了,她被人追被人赶被人推落墙头掉进泔水缸肯求饭店老板给她一间房现在又巴望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能收留她……她集所有最悲惨最狼狈最落魄于一身的时候…… 说不清是急是怒是气是羞,江小小一把掐住身旁男人的脖子—— “你找他来干什么——” 第五章 “进来!” 江小小苦着脸,怯怯地从许汉瘅身边闪进屋里。 许汉瘅的脸臭得活像被戴了绿帽子的老公。 离家出走!她竟然敢离家出去! 还让他逮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家三流旅馆里没穿衣服……好吧,穿着浴衣拉拉扯扯! 可怜他为她担忧焦虑整整十个小时。 懊怎么教训她才能平他心头之气? 许文冉——许汉瘅的亲哥哥,帅帅地双手插兜,笑笑地看过好戏,正要潇洒地跟进—— “你等等。” “要叫‘哥哥’,小弟有事?” “你怎么来了?” 许家兄弟有言在先,做哥哥的要来弟弟家里借住必须事先打好招呼,以便许汉瘅根据情况排定自己的时间表,天知道他有多讨厌这些不速之客打乱已有的安排。 由此可见,江小小做得很成功。 许文冉和许汉瘅一样意外,疑惑地道:“老家伙没打电话给你吗?”爷爷犯哪年的痴呆?他就是因为弟弟不喜欢接待自己才找他当说客的嘛! 许汉瘅想起来了。 “呃……许先生,”江小小闻言连忙开始为时已晚的报告,“许爷爷打电话来说许大哥要来住几天,你忘了问我也就忘了告诉你了……” “那你怎么不干脆忘到明年?” 江小小缩缩肩膀,好凶!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自己八成是前途无亮。 许汉瘅是气自己,他怎么可以因为看到她肯吃东西就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而把这么重要的大事抛在脑后,亏这还是他当时去找她的理由哩! 许文冉发现新大陆,爷爷和弟弟的电话内容可是全球头号机密—— “别怕,小小,爷爷还说了什么……” “你再不进来我要关门了!”许汉瘅不悦地道。才一会儿工夫,两人就混到滥熟。 “叫‘哥哥’。”许文冉笑嘻嘻地进屋,有内幕!“小小,你当初是怎么住进来的?” 狐狸还是狐狸,江小小不用许汉瘅瞪她也知道管住嘴巴。 “去睡吧。”许汉瘅坐进沙发里揉着眉心说道。 江小小不敢惹他,乖乖地去上楼。 “再累也要吃了东西再睡吧。”许文冉以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 “你没吃过东西?”许汉瘅问楼梯上的小人。 江小小痹乖地点头。一个下午都过得紧张刺激,也就没啥感觉了。 许汉瘅已经没力气教育她一个二十岁的大人应该懂得照顾自己的道理 “下来吃饭。” 江小小依言而行。 许文冉挨近江小小,低声问她:“你干吗这么听他的话?!”简直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有吗?江小小搔搔头,好像是这样。 “大概是因为我不想死得很惨吧。” “我弟弟对你很凶?”稀奇。 “有时候。”比如说她听了他的电话、用他的酒杯装蝌蚪,还有离家出走的时候…… 许汉瘅故意忽略越凑越近的两人,从冰箱里取出中午tina准备的大餐,盘盘丰盛,道道经典——都没动过。 “你也没吃?”江小小心虚地问,无法抑制那股反胃的感觉。 “凤梨虾球,鱼香茄子、红烧里脊……”许文冉一——报上菜名,全无半点儿食欲,“呵,这么多的菜!喂,小小,你做的?” 江小小摇摇头,捂住嘴,“是……踢……哪……” “你怎么了?”许汉舁把她的怪形怪状看在眼里,忍不住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同时以眼神询问兄长。 江小小闭上眼不去看那些油腻腻、粘哒哒、稀乎乎的东西,可下午那些油腻腻粘哒哒稀平乎的影像却越来越清晰,鼻尖仿佛还能闻到那种腐烂的味道…… “呕……” 看江小小使劲干呕,许文冉也不禁用手捂住嘴巴。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 “没事,没事。”许文冉阻止江小小解释。 “你没告诉他?”江小小抬起呕得泪汪汪的眼睛 “告诉我什么?”这两人有事瞒着他! “没什么!”不知道也好。 “没什么!”这种糗事怎能让弟弟知道。 这丫头!才跟出去半天就懂得和别的男人合伙瞒他…… 江小小跑到冰箱边转移他的注意力,”我想吃面包,还有女乃油泡芙……” “干巴巴的有什么好吃的,蛋包饭好不好?” 许文冉倒是不排斥—盘黄澄澄、金灿灿、有形有款的蛋包饭。 江小小非常喜欢这个注意,可是——“我不会做耶!” “我会!” 许文冉套上围裙,弄起长铲,油盐酱醋做和弦。 ——超级大厨重出江湖! 江小小咋舌连连,许家大哥不仅好看而且实用,百分之百的完美老公的人选、 许汉瘅闷不吭声地看着又凑到一块的两个人,实在说不清心里是何滋味,却倏然明白中午tina突然发作的原因了。 那种不平又不甘的情绪…… 恨不能在两人中间砌一道柏林墙! “来,吃饭了。”江小小快乐地招呼臭脸先生。 许汉瘅回神,桌上已摆好三份黄澄澄、金灿灿、有型有款的蛋包饭。 tina的一番美意又落空,三人落座。 场面煞是尴尬,一家之主冷冰冰的,两名食客怎么好意思谈笑风生? 许文冉面子大一点,脸皮也厚一点,首先开口:“弟弟,今晚我睡哪间客房?” “随便你,想睡哪间睡哪间。” 痛快得反常! “保时捷借我兜兜风?” “行。” 大方得反常! “俱乐部的会员卡借我用用?” “可以,” “还有你那个黑钻的领带夹?” “嗯。” 许文冉越问越起劲,许汉瘅则一直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他。 窗外不知何时飘来的细雨,轻轻打在玻璃窗上,泛起阵阵沁人心脾的凉意。 屋内却依然温暖如故。 江小小忽然觉得眼眶酸酸的,鼻子酸酸的,心里也酸酸的。 寒凉的深夜,温热的蛋包饭,有人同桌相伴而食,有零碎不成句的话语……很久没有感受过了,久到她都忘了生活里还有如此温馨得想流泪,幸福到想大哭一场的时候…… “啧?你哭什么?”许文冉发现她的不对劲。 “你又怎么了?”许汉瘅眉头拧得死紧。 “我感动嘛!” 许氏兄弟对视一眼,女人! “有十几年了呢,都没人陪我吃饭……” 江小小一边流泪一边盛饭,泪越流越急,窗外的雨也越下越大。 “那就快吃吧,别让它凉了。以后我天天陪你吃饭。”许大哥比较有哄女人的经验。 “骗人!” 真不给面子!许文冉有一些不悦。 “别哭了,快吃。”许汉瘅的命令简洁而有力。 “看你那张棺材脸哪还吃得下去……”江小小埋头嘟囔。 “那你要我怎么样?” 相处至今,许汉瘅已经不敢再说什么“吃不下就不要吃”这种话。有例可证,每次较劲,到头来总是他的膝盖先打弯。 “你应当高兴点儿!”江小小要求。 这要求太强人所难了,又不是说高兴就能高兴得起来的! “你的蕃茄酱快被你的眼泪冲走了。”许汉瘅指着她的盘子说道。 “呀——!真是的!”江小小大叫不已。 看她鼻子眼睛红通通,小嘴动个不停,忙不迭地挖蕃茄酱吃的模样,许汉瘅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 许文冉当场错愕。 能把许汉瘅的情绪摆弄在股掌之间的,江小小是第一人! 还是个女人! 今天的雨肯定是红的。 .lyt99.lyt99.lyt99 “……当时我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她带回来了。” 许文冉没费半分力气,只消讲出江小小当街被人追赶的惊险过程,许汉舁就自动自发地招出江小小之所以会待在许家的前因以及可能会有的后果。 “我说嘛,你家外面怎么会有那么多警察遛达。”空捏一把冷汗,还以为是自己败露了呢! 虽然乔装成普通的路人,但五十九分的装扮水平却逃不过他专家级的眼睛。 “现在还好些,你知道刚开始他们扮成什么吗?”许汉瘅笑得无可奈何。 “什么?” “摊贩。” “哈哈哈……”许文冉一阵爆笑,直笑出两滴英雄泪。他怎能不笑?就是因为警察头脑简单到如此地步,他们这些人才能快快乐乐地活到现在,“小弟,你也知道,这些警察害得我好没成就感。” 许汉瘅点头称是。 许文冉平躺在床上,看着弟弟说道:“我一直希望能有一个机灵—点,聪明—点,身手好一点,再有毅力一点的警察当对手,就像好莱坞影片里的不死神探,就算栽在那些人手里,我也死得心生情愿。” 许汉舁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你不信?”许文冉跷着—二郎腿笑着道,“我现在是独孤九剑,但求一败!” 许汉瘅不说话,走到窗前点起—根香烟。 雨下得很大,明天会降温。 认输!许文冉一跃而起,“你说吧。” 许汉瘅眯眼打量自己在窗上的影子,缓缓吐出口中的烟圈,说道:“不管江小小是真欠地下钱庄的钱也好,假欠也好,她被人追捕是事实,所以她犯上黑帮也是事实。我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那些人追她追得那么紧却没有找到这里来?我说追得紧是因为她才出去五六个小时就被那些人看到,我不认为这是个巧合,你知道黑帮做事有他们的规矩,他们会在盯住目标的同时向上一级请示,一般说来绝对不会轻易暴露自己,更不会当街追赶目标……除非是帮内下过格杀令……” “没有,没操家伙。”忏悔,说粗话了。 “这么说他们是要话的了……”这大概就是小丫头有恃无恐的原因吧,只要不被逮着就没事,“另外,我相信他们肯定已经知道小小在我家,我的身份、住址、车牌都是有迹可循的。当然他们绝对不是忌惮外面那些警察的缘故,所以我想,他们是不是我们认识的人——至少认识爷爷和爸爸,而且关系还不错。”只是不想撕破脸皮。 许汉瘅转身看向哥哥。 许文冉瞪大眼睛,颇有损他的帅哥形象。 “shit!你怎么不去当警察来抓我?” “我既不想被自己的部下活活气死,也不想被自己的爷爷活活掐死。”许汉舁笑着按熄烟蒂。 许文冉挥挥手,“ok!oki我会去调查和我们家祖宗十八代有过交情的帮派,然后呢?” “什么?” “怎么处置江小小?” “你说该怎么处置?” 许文冉沉吟了一下,说道:“肯给三分薄面的就是朋友,与朋友结仇的人就是我们的仇人,都是仇人了还跟他客气什么?明天我就把小丫头赶出去,让他们想把她怎样就把她怎样,做叉烧包还是烤人肉串都和我们无关!” “好啊,欢迎,我最近正嫌她烦呢!” 许文冉最怄的就是小弟这种气定神闲的模样,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学不来。也罢!明天和小小学几招把他气得蹦蹦跳的法子,看他破功也是件快意的事情。 正事谈罢,许汉瘅识趣地离开,不想打扰哥哥的休息。 “原来是嫌她烦才将她赶到大街上去的呀!”许文冉冲着离去的背影怪声道。 “那你一定是因为和小小太投缘才跟她一起吐的喽?” 又是王对王! “算了,明天我问小小就知道了。” “她不会告诉你的。” “那倒未必。” .lyt99.lyt99.lyt99 许汉瘅一打开房门就看见江小小从她房间里往外探头探脑。 三更半夜的不睡觉瞎瞅什么! “啊,原来你在这呀!你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江小小冲他招招手复又缩进去 “什么事?”许文冉发现异况凑上前来,“哦,看来小泵娘知恩图报,想邀你共度良宵,快!快让小弟弟整装待发,千万别丢我们许家的脸。” “满脑子龌龊念头。”笑得恶心巴拉的。 “别不好意思嘛,你都三十好几了,又不是十几岁!”许文冉拍拍他的肩膀,挤挤眼,“要是你嫌她没有肉我愿代劳……” 许汉瘅突然面色凝重地盯住他说道:“原来你的鼻子真的比我的有型……” “你才知道!” “不过揍扁了应该更好看——” 咣当! 拳头在距门板零点二公分处停住。 .lyt99.lyt99.lyt99 早死早升天。 江小小决定趁许汉瘅兄弟重逢,心情“应该”还不错时把问题解决掉,以免夜长梦多。 许汉瘅想不到她会挑这种敏感的时刻——离家出走才被逮回来——问这种敏感的问题。 “你和tina后来怎么样了?” 江小小就是江小小!换成别人一定要等事情平息以后再探地雷。 “你说呢?” 江小小“低头认罪”。 “我看你非要闹到我和tina分手才肯善罢甘休。”许汉瘅不动声色地说道。 “分……分了?”江小小抬起一只眼睛,有点儿高兴又有点儿罪恶感。 “分了又如何?不分又如何?” 到底分还是没分,快给她个痛快吧! “这个嘛……天涯何处没小草……” “但是这么多年,tina是最让我满意的一个。”原来逗弄她的感觉如此之好,难怪老哥会对她另眼相待。 听他的口气似乎非ti不娶,那么她……江小小想了又想,想了再想,终于横下心说道:“那你就在tina面前抽我二十鞭子好了!” 老天!许汉瘅拼命抑制抽搐的嘴角,面部表情接近破功的边缘。不行,得找些事情分散注意力,不然自己铁定爆笑当场。现在顶着这副扑克脸,江小小尚且三不五时翻翻天,否则到时候小丫头还不爬到他的天灵盖上。 “你不冷吗?” 窗外雨越下越急,屋里空调又没开,许汉瘅明显感觉到隔着衬衫透过来的阵阵寒意,而江小小却只穿着他的旧睡衣,光着两条细腿站在房间中央。 她当然冷了,江小小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爬上床,拉起被子盖住冰凉的双腿。 捕捉到她不自觉流露出的如无家可归的小狈一样的眼神,许汉瘅不禁暗叹口气。即便可以预见到往后家中的日日不宁,他也没法拿她怎么样! 看他深邃的双眸直盯着自己,江小小无端地别扭心虚起来,“别这样嘛,大不了你以后再交女朋友时,我再也不出状况了,就算你以后的女朋友打我、骂我,我也不吭声不还手……” 经她一提,许汉瘅蓦然想起前任女友lisa也是因为她而爆出火鸡般的尖叫后被他三振出局的。 “你确定你能做到?” “……呃……我会尽量啦……”小小声地保证。 许汉瘅感到好笑,没法解释看到她安安稳稳坐在棉被窝里,心底深处那股释然与平静从何而来。 只要她能平安地回来,什么恼怒、训斥、原则、惩罚……统统抛到爪哇国去了…… 如同家人一样,只要平安地回来。 这个小表,许汉瘅惊讶地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把她当生命以外的人对待,为了她,他竟然愿意动用上一辈人的关系…… “喂!喂?”江小小被他瞅得芳心慌慌。 “我在想……”许汉瘅连忙掩饰,“你为什么这么爱出状况?” “又不是我喜欢的!”江小小忙不迭地澄清,“是状况喜欢找上我嘛!我看你家的洗衣机,你用就好好的,我才按了—个键就故障了!还有下水道,我怎么知道它干吗要堵住?还有电脑,我刚连上网页它就中毒了……我说的是真的,你看我好好地坐在这,没准它就停电——” 一切霎时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屋里两人距离极近却看不见对方的脸。 江小小后知后觉地“呀”了一声。 然后是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 许汉瘅心生疑窦。伸出手去却在该有人的地方探不到人,“小小?” “我在这。” 原来小丫头躺下了,即使如此,许汉瘅还是模模她才肯放心。 “怕不怕?” “还好。” “什么叫‘还好’?”怕就是怕!不怕就是不怕! “就是有点儿怕,但是不会怕到睡不着觉。” 许汉瘅一阵心疼。 “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的?”—个小女孩孤零零的。 “不过也得过呀!”黑于乎的雨夜有个人陪着自己真好!“里长人挺好,有时候她会拉我到她家去住一晚上,不过还是比不上小时候老爸抱着我睡觉感觉好。可惜他老是上晚班,晚上轻易不会在家……” 不知哪来的冲动,许汉瘅上了床,躺下,隔着被子抱住她。 妈呀!江小小倏地鸡皮疙瘩直冒。 这这这……生平头一遭,她被个正当壮年的男人抱住!这种怪异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属于“他”的男人味直往鼻子里钻,头顶上一阵阵的细风是“他”的气息,还有这么温暖厚实的胸膛,这么宽厚有力的大掌……心底里泛出甜甜的喜悦与羞赧共存的泡泡…… 然后江小小发现一个晴天霹雳……不,是雨天霹雳的事实——她是个货真价实不掺水的女人! 许汉瘅自然是货真价实不掺水的男人了。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或者说一个“正常”的女人该有什么反应?推开他?不不不!她又不讨厌被他抱,为什么要学闷骚?!那那那……抱住他?拜托!小小小!你好歹也是个女人哪…… “想什么呢?”许汉瘅丝毫没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 “没什么……” 江小小闷闷地伸手抠他胸前的扣子,这纯粹是个习惯动作。 货真价实的男人可受不了货真价实的女人这么引诱的!但许汉瘅是正人君子,所以他选择抓住不知道已闯下大祸的小手。 “唉呀!”江小小痛呼。 “怎么了?”许汉瘅一紧张,反射性地加重手上的力道。 江小小忍痛抽回伤痕累累的玉手。好可怜!一整天都在惨遭蹂躏。 许汉瘅一语不发地起身离开。 “哎,别走!”江小小没留神双手双脚把他给“抱”了回来,两人双双跌回床上。完了!江小小惊觉自己的失当行为,比跌进泔水缸还没脸见人。 许汉瘅略一思索,皱眉拉过她的右手,可惜乌漆抹黑的什么也瞧不见。 “是中午不小心被玻璃片划伤的。” “严重吗?” “已经不流血了,过两天就好了。” 就是说“有点儿严重”喽? “我去拿医药箱。”许汉瘅蓦然发现起不了身。 “现在黑不隆咚的,等明天再说啦。” “好,明天再说,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江小小松开腿,许汉瘅帮她拉上被子,然后扳开紧箍在脖子上的纤细手臂,“松开点儿。” “不。”江小小拒绝,同时箍得更紧。 越扯越糟,好一会儿—— “小小,你知不知道我是个男人?” 江小小回他小猫似的呼噜。 哎!许汉瘅笑着摇摇头,替她理顺半长不短的秀发,柔顺的发丝在指缝间穿梭,带来一股莫名的悸动。 然后他低下头。轻吻她头顶上的发丝,然后是额头,并且停留许久…… 第六章 许汉瘅命令江小小和许文冉保持距离。 他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江小小包加没法忽视许文冉的存在了,这才发现自己因为那个一时糊涂做出的承诺而损失惨重! 当一个双十年华活泼好动的小丫头在一座五卧四卫三厅一车库的“小”洋房里活活憋了两个来月后,任何肯对她和颜悦色有时间陪她玩有闲情陪她嗑牙的人都比老爸还可爱!比许汉瘅还帅! ——当然许文冉确实比许汉瘅亮眼。 悔呀!悔不当初! 保持距离就是离得远远的,离得还远的就是只能看不能模。 看就看吧,反正许大哥也有几分看头。 但即使是澳洲国宝也经不起一天到晚的鉴赏,再说许文冉没异形到那个程度,看个两天也就腻了,抛开外在美,江小小转而开始研究许家大哥的内在。 幸好许文冉有几分谜—样的气质,至于什么的干活,江小小研究至今完全没头绪。 首先他很忙,这条线索可以略过——许汉瘅也很忙。可人家许大哥再忙也会陪她玩、逗她说说话。第二条线索是许大哥总在深夜“上工”——许文冉再坚持这个称谓。第三个,许大哥每次都穿一件深咖啡色线衫配一条深咖啡色中仔裤去上工,出门时脚踏一双深咖啡色翻毛皮鞋。看来许文冉的工作对着装没什么要求——或者说要求极为苛刻。再来就是……再来就没了,江小小只知道这些。 想不出来!实在想不出符合以上条件的并且能够让许爷爷觉得“很骄傲”的工作是什么,老人家连堂堂知名建筑师都不放在眼里了! 第一百零一次推理失败。 她在看许文冉,许文冉也在看她。 “你很讨厌tina,为什么?”许文冉从报纸里抬起头问她。 “谁说我讨厌她了。”江小小怏怏地看着电视。 没错!事发一个礼拜后的今天,tina又来了,并且到现在为止和许汉瘅窝在工作室长达—个小时之久。 江小小也整整气闷了一个小时之久。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干什么干完了! 越想越气!不知是在气tina还是在气许汉瘅或是在气自己。 江小小开始寻找生气的理由。 她没理由生气的。许汉瘅又没说他和tina分手了,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这么认为的。没分手tina还是许汉瘅的女朋友,女朋友来探视男朋友有什么不对?tina以前也常来啊,有时两人一待就是半天哩!现在才一个小时而已! 总而言之与她江小小无关! 找不到生气的理由让江小小包气了,气得牙缝里直往外冒酸水…… “破电视有什么好看的!”看她小脸越揪越紧,许文电放下报纸。 江小小气呼呼地换台,换了一圈又转回来。 “晚上陪我上工去?” 耶?什么?什么?他说什么?江小小瞪着亮晶晶的水眸瞅他。 “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的工作吗?” 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江小小模模鼻子,嘿嘿笑两声,“那许大哥到底是做什么的呀?”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造型师。”他耍帅地拨了一下头发。 难怪相似的五官效果却差那么多……不对! “造型师都在晚上……呃,上工?”少唬人了。 “当造型师是白天做给别人看的。” 幌子?!江小小双瞳放光,“许爷爷知道你……晚上的工作吗?”还引以为傲? “嗯。”许文冉爽快地承认,“而且我所有的技艺都是他亲手传给我的。” “这么说,你们是那个……”江小小大胆地猜测,指指正在播放得要死要活的八卦剧。“什么什么世家喽?” “没错。”许文冉自豪得很。 “许爷爷和许伯伯也是干这个的?” “那当然了。” 江小小气恼地眯起眼,绕了半天就是不肯说出关键词。 “别告诉我许汉瘅也有份。”蓦然想起那家伙也有晨昏颠倒的日子。 “我这个小弟死也不肯入这—行,不过他的天分确实比我高。” 江小小真想放弃,不过闲着也是生气,“许大哥,你的工作好玩吗?” “挺刺激的。” 噢!她需要刺激。 “能赚到钱吗?” “赚翻了。” 她喜欢。 “要杀人吗?” “不需要。”许文冉很干脆地摇头。 “那他——”江小小指指楼上,“为什么不肯干呢?” “这你要问他了。”许文冉邪恶地捻着响指,突然看看表,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还有四个小时可以犹豫,今晚十点出发?” “我……还是不要去了,”江小小痛苦地拒绝,“我搞不好会耽误你干话。”实则怕许汉瘅大发雷霆。 许文冉打消她的“顾虑”,“不会,不会,事实上今晚我想要你替我把风。” 把风?“你怕条子?” “不是条子,是警察,别满嘴江湖话,太没气质了。”万一小弟误以为是他教唆的就糟了。 江小小只当耳旁刮过一阵轻风。 “有危险吗?” 许文冉突然一跃而起,伸个懒腰,“怕的话就别去,我是看你无聊才打算带你出去遛达遛达……好了,该准备晚饭了。” 余光瞥见楼梯上下来的一男一女,许文冉故意轻拍两下江小小的香肩。可惜该动声色的人不动声色如故。 江小小也看见了。 新任掌勺帅帅地和tina小姐道过再见,径直去了厨房。 “tina姐,要走啦?”礼尚往来于今天tina来时对她分外客气。 “嗯。”tina朝她略一点头,转身在许汉瘅脸颊上印下一记香吻,“拜。” 牙根又无端地冷酸。再对上许汉瘅乌云满布的阴天脸…… 摆什么臭脸!给谁看呀! 他让谁亲他是他的自由,那么她爱跟谁说话也是她的自由! 江小小决定单方面撕毁君子协定。 .lyt99.lyt99.lyt99 啪! “找死!” 江小小又消灭一只亲上她香香小脸的吸血昆虫。 皓月当空,树影幢幢。 距江小小藏身的灌木丛不到两百米之外是座比许宅更豪华的高级住宅,就是说它的大门更宽、占地更广、排场包大……呃,还有蚊子也更多。 这就是今晚许文冉的目标——当然也要加上江小小一份,她既肯替他把风,也算是个贼了。 没错!许文冉是个贼。 而且更是个神偷! 江小小隐身在树阴里呼呼扇着蚊子顺便替许文冉把风。 既然哪代都有一个劫富济贫的妙手神偷,那么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这个既谈不上光荣也称不上伟大但却很神圣的职责为什么不能落在一名姓许名文冉的男人身上?即使他高大英俊看一眼便忘不掉黑夜里不用灯照也能发光,一点儿也不算符合小偷瘦小吧枯不起眼的经典形象。 如此说来许汉瘅确实比许文冉“更有天分”,他的确比他大哥“逊色”许多,自然被逮的几率就降低不少。 双掌实在敌不过千军万马的蚊子,江小小索性省省力气不敢出声地叹口气,仰头望天。 今晚的月亮够大够圆够亮,许大哥也够胆识特意选蚌明晃晃白花花的晚上来偷……不,是上工。可是,哎,她把的这是什么风啊!刚才光顾着惊叹许大哥轻如灵猫的翻墙动作——还是从正院大门附近翻进去的——她竟然忘了向他讨个联络用的东西,现在即便是外面堆满条子,她也没法通知他! 惟今之计—— “喵……喵……”呜……八成听不到。 汪汪!院子里的猎狗懒洋洋地应了两声,活似在说梦话。 “汪!汪!汪!”玩上了。 什么?!没反应?!什么狗呀! “吱吱!吱吱!”老鼠呢? “咕咕!咕!咕!” “咯咯达!咯咯……呃晤!” 玩弄小动物果然会使人丧命! 一只明显属于男性的大手紧紧捂住她的嘴,—具明显属于男性的躯体从后面钳得她不能动弹分毫。 江小小怕得忘了怕。 好像她只要偷跑出来就会遭遇突袭,难道那些人真不打算放过她了吗?早知道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现在可好了,老天不会再掉下个许汉舁的哥哥或弟弟来与她共患难救她出水火…… 没等她胡思乱想完,背后的男人猛然扳过她。 耶?许、汉、异?他怎么来了?呼——不用死了…… 江小小先是有些惊愣,然后蓦地暗叫——声“苦也!”透过钳制他的大掌地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怒气,死是不用死了,不过得月兑层皮! 惊惧完了,江小小注意到许汉瘅—身迥于平时的穿着,该怎么形容呢?就是有点……不,是太……太性感了!无袖t恤如第二层皮肤,贴伏地勾勒出男性健美的体魂,休闲长裤裹着修长强健的大腿,再加上那张被侧光削得更加棱角分明的俊脸,那双深邃不见底的黑眸……江小小蓦地一阵昏眩…… 许汉瘅快气炸了!他怎么能不气炸?晚上时就发现两人眉来眼去的不对劲,他告诉自己不要理会,一理就像他吃醋似的。谁知晚上工作告一段落后,他“随后”敲了敲小丫头的房门赫然发现房里没人,他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大哥带她出去玩玩,反正有他陪她,不会有危险。可是,当他不放心地检查了大哥的工作薄后才发现事情不妙,并且一路追来果然在附近发现了他的车子!想着大哥不会带个碍手碍脚的小丫头进去的,正当他遍寻不着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突然听见灌木丛里不断发出怪异至极的声音……这死丫头到底长没长脑子! 被他钳得更紧,江小小忽然想起不久前她才被这个宽厚强壮的胸怀抱过,记忆中的男人味和现实中的交汇,小脸不由得一阵绯红。更正前言,许汉瘅至少比许文冉有魅力,她看许大哥就从来不曾脸红过。 “走!”等回家再教训她不迟。亏他放下事务所大把的工作整天在家陪她,她还是这样往外跑,简直不要命了! “不行……我……”她还有任务呢。 “走!” “我在替许大哥把风!” “把风?!”许汉瘅冷笑一声,“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给别人把风!” 明摆着瞧不起人嘛!江小小倔强地蹲在地上瞪着他。她蹲他站,从这个角过望上去,许汉瘅像座黑黝黝的铁塔,江小小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月圆的时候最易引发人的兽性。看到她越发显得娇小的身形,因为气恼而更加神采奕奕的小脸,许汉瘅喉咙一阵紧缩,小丫头好像很可口的样子…… “反正许大哥出来之前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为了朋友道义,她豁出去了。 许汉瘅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根本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他收留江小小是因为她很可怜,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但是可口?不不不!他怎么会觉得她很可口? “你到底走还是不走?”许汉瘅叉着腰沉下脸。 江小小回头望望大门,许大哥进去有一阵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苞这个小表没法讲道理,许汉瘅干脆一把扛起她。 “啊——” 院子里霎时犬声大作。 糟了!“你叫什么!” 许汉瘅甩下肩上的小人,担忧地观望院内动静,犬吠中掺入了人声,而且越来越多。 突遭变故,江小小七手八脚攀住身边的大树才避免了小屁屁亲吻地面的惨剧。许汉瘅转身把江小小放回原来藏身的树阴里,箭一般射了出去。 才一眨眼的工夫就没了?江小小再一眨眼,迟钝地反应到许汉瘅的动作要比许文冉轻灵敏捷数倍不止。 院子里嘈杂得愈加厉害,人声狗叫搅和成一块儿,而且都不在少数。江小小不禁替许家兄弟担心起来,早知道会这样,就算许汉瘅把她扔进油锅里她也不会吭一声,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lyt99.lyt99.lyt99 许汉瘅和许文冉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月兑身出来,刚跳下高墙远远就看见江小小冒冒失失地探出半个身子。上帝啊,许汉舁简直无奈至极,她就不能有一刻不用他操心的时候吗! “跑!”许汉瘅扯出还呆呆地不知行动的小人。她平时的机灵劲儿哪去了? 下一秒钟宽大的铁门咯啦啦打开,从中驶出几辆气势汹汹的轿车。 前面三个人没命地狂奔。 “都是你!”许文冉情绪恶劣,怒斥始作俑者。 “怎么能怪我?”她又不是故意尖叫的。 “不怪你怪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江小小突然发现有粘粘的湿湿的东西滴在手臂上,“呀!你受伤了?!” 许汉瘅睬也不睬她。 “还不都是你害的!”许文冉存心增加她的负罪感。 “你是孬种!”一定是躲在许汉瘅身后,不然他怎么一点儿伤都没有? “你这个扫把星!”有她在准没好事。 “你肉脚!” “你鸡婆!” “你臭鸡蛋!” “你生儿子没!” “你生女儿没!” “别吵了!”许汉瘅怒喝一声。 被威够力,两人立时乖乖噤声。 后面的车灯越来越亮,三人映在地上的影子也越来越短。 “你还等什么!”许汉瘅皱眉催促许文冉 许文冉掏出乒乓球大小的东西往后一扔,然后和许汉瘅拉着江小小伏倒在路旁斜坡上的草丛里。 什么东西?江小小好奇地抬头想看,被许汉界一把拉回来摁在地上。 乒乓球嘶嘶地冒着白烟,不一会儿便弥漫了方圆百米的范围,几辆车歪歪扭扭撞成一团后停下…… .lyt99.lyt99.lyt99 “小小,我的车呢?” “我怎么知道?!你确定是停在这里的?” “当然。”也不想想,路痴能当神偷吗? “我记得有树来着……”江小小左看右看,明显怀疑许文冉的记忆力。 “在你后面。” “哦?哦!”这么说,真的是这里没错。 两个孩子心性的人吵得快和得也快,许汉瘅站在一旁一语不发。 逃离虎口,下一步自然就是打道回府。可是忙活大半夜的神偷先生发现他那辆没有车牌的四轮吉普车居然不见了! 这这这……打猎的被鹞子啄了眼? “会不会是……”看到许汉瘅郁卒的脸,江小小实在说不出“偷”这个字眼。 “不会的!”冷静下来,许文冉坚定地摇头。开玩笑,他的车锁可是独家设计的,除非是比他还高明……耶?比他高明?!许文冉敏锐地捕捉到许汉瘅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你,你把我的车怎么样了?”那可是他的心血他的宝贝啊! 许汉瘅施施然迈开长腿,“我忙着找这个小表头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把你的车怎么样。” 除了他还能有谁?许文冉几步追上去,“我的亲小弟,你究竟把我的车弄到哪去了?” “不知道。” 真无情! 江小小明智地跟上,蓦然发现许汉瘅的手臂还在渗血,得赶快包扎一下。江小小左翻左找,沮丧地发现身上没有半块可以顶替纱布的东东。 “你找什么?”许文冉问她。 “我想找点儿东西帮他包扎一下。”江小小指指走在前面的许汉瘅。 许汉瘅闻言倏地心里一动,步伐却丝毫不乱。 “纱布行不行?”许文冉掏出一卷专业医用纱布。 “你怎么会带这东西?”江小小伸手欲拿,却被他躲了开去,“干吗?” “去问问我的车哪去了。”许文冉朝前面的人努努嘴。 “他都说他不知道了!” “所以才要你去问,” “我问又怎样?”江小小不明白。 “总之你去问了再说。”小傻蛋一个! “如果他还是不知道呢?”江小小巴巴地瞅着那卷纱布,赶明儿个出门,她非带个十卷八卷不可!许文冉随手抛了抛纱布,江小小就赶紧去问了,原来被人要挟的滋味这么难受,可是纱布只有一卷,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许汉瘅一路流血到家。 死缠烂打总算撬开许汉舁的嘴巴。模模鼻子,江小小不敢肯定许文冉能接受那个理由:“他说他看到一辆没车牌的车就报了警。” “啊——”许文冉仰天长啸,尖啸声在寂寥的月圆之夜听来特别像狼,然后很干脆地收起纱布。 他毁了他的心血,他也要他流点儿血! 江小小不干了,“哎!你,你答应给我的!给我!快给……我!无赖、混球、骗子、小偷……”抓捏抠挠通通不管用,插在裤兜里的铁拳不动如山。 “小小,别管他了,我们走。”许汉瘅突然停下来回头说道。 江小小正忙着“拔萝卜”。 “小弟,你的意思是说……”许文冉不相信同胞兄弟绝情至此。 “你既然有本事带她出来,就要有本事走下山。” 呼!拔不出来。江小小累得满头大汗,道:“这样好了,许大哥给你纱布包扎伤口,你让许大哥搭个车下山好不好?”山这么大,开车上来尚且需要一个多小时,走下去不累断筋才怪。 “用不着。”许汉瘅冷冷地拒绝。 扁想着徒步下山的惨景已够让许文冉双腿抽筋的了,没提防被江小小抢去纱布,快乐地前去给许汉瘅包扎伤口。 “我说行就行。”小丫头答应得挺爽快。 而许汉瘅呢,居然很合作地伸出受伤的手臂,还面带微笑…… 上当了! 许文冉慢腾腾地走在后面,看着江小小边走边为小弟包扎,未了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而小弟,自始至终满脸柔情。挺温馨的场面,他在心底默默为小弟祝福。至于纱布被夺之仇……算了!一卷纱布换来以车代步还是蛮划算的买卖! 江小小满意地看到伤口不再渗血,才想起今晚最大的问题,“对了,许大哥,你要偷的东西到手了没?” “你说呢?”许文冉颇自豪自己完美零缺点的记录。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给我看看。”江小小两眼放光。能值得那么多人兴师动众的,乖乖,一定不得了! 许文冉笑呵呵地往伸过来的小手心里放上一颗晶莹璀灿、光华夺目的淡粉色钻石。 凉凉的,沉甸甸的,江小小还是头一次亲手模到这种好东西。 “钻石不都是白的吗?”她问出心中的疑问。 “也有带颜色的,因为稀少所以更加珍贵。像这颗‘红粉知己’,一百六十七克拉,产地南非,毫无瑕疵,价值不会少于一千万美元。” 蓝色保时捷已然在望,许汉瘅快走几步钻进驾驶座,不去理会后面凑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么的一对。等得心烦,想抽支烟平复一下心情,可没想到出来得匆忙忘记带了。 “你看,你看,许大哥偷的,这么大个儿的钻石。”江小小罢钻进副驾驶座就忙不迭地献宝。 许汉瘅就要发动车子,却蓦地被江小小拉住。 “你看啊!” 许汉瘅相信自己脸上此刻一定写满了不屑与不耐烦,不然她不会又露出这种受到伤害的表情。 “好了,小小,”许文冉居中当起说客,“我这个弟弟最讨厌偷来的东西了。” “漂亮就是漂亮,你管它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江小小不服气地嘟囔着,小心翼翼地捧着价值一千万美元的“红粉知己”。 听她这么一说,许汉瘅倒不急着走了,“那怎么没见你去偷东西?” “因为我很笨,要是我有许大哥一半的功夫,我早就偷遍全天下了!”反正也是刮来的民脂民膏,不偷白不偷。 江小小说得理直气壮,殊不知许汉瘅最痛恨的就是恃仗几分本领无端敛财的人。有本事就去光明正大地赚钱,总强过偷偷模模见不得光的鼠辈。神偷又怎样?神偷也是贼! 瞥见弟弟脸色发青,许文冉暗暗心惊。小丫头句句戳中许汉瘅心头的伤疤。或许是因为天赋异禀,从小耳朵里塞满要做一名济世神偷所产生的逆反心理,弟弟对一切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深恶痛绝。老实讲,刚才在沈家看到许汉瘅时还真吓了他一跳。 “偷也是一种本事嘛!” 许汉瘅脸色由青转黑, “呃……小小……”许文冉陪笑着想取回钻石。 “我说得没错啊”倔劲又上来了,“像我,一辈子累死也挣不来这颗钻石的一丁点儿,町是许大哥你才一会儿功夫就得手了……呀!” 风潇潇兮山涧寒,钻石一去兮不复返。 连个响都没有。 第七章 江小小陷入前所未有的悲惨境地! 众叛亲离,内忧外患。 许汉舁对她冷脸是当然的了,奇怪的是许文冉也明显地在疏远她。好吧,也许他有一点儿怪她突然尖叫使他陷入险境,有一点儿怪她不肯向许汉瘅低头以致许汉瘅责难他带坏了她,还有一点儿怪地大放厥词惹恼许二少扔掉他辛苦得来的钻石……大概就是这样了,江小小想。 目前她的世界里只有许氏兄弟二人,现在两人都不理她,不是众叛亲离是什么? 以上为内忧,外患始于—名年轻娇美温柔婉约的女子。 女子名叫孙文静,是在tina“出国考察”这段时期暂接与许汉瘅“沟通”的总经理助理。 许文冉曾私下里告诉她,以往许汉瘅都是在事务所处理这些与外人接触的公事的,如今只是非常时期才让他们——或者换成“女”字旁的“她”比较好——进到他的私人住宅,还让她想想为什么。 有什么好想的?许汉瘅还在气她,所以存心找个人来折腾她! 孙文静和tina有什么是非恩怨江小小不知道,她只知道孙小姐明摆着是冲着她来的。初次见面就给她来个下马威,温温柔柔地请她帮忙“擦擦皮鞋上沾的泥灰”,还是miumiu牌的!嗤! 江小小很痛快地答应了,然后把她的miumlu皮鞋泡进马桶里。 不好意思!江大姑娘她现在正不爽得很,欢迎有人陪她斗智斗勇发泄发泄闷气。 但凡事总有万一,江小小也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她无法控制的局面。 有些陷害虽然老套,但因为确实有效而成为经典,因为经典而流传至今。 ——比如说丢东西! 即便不能立时在被害人额上画个“贼”字,也足以在他背后画上贼的影子。 孙文静小姐的百达雯丽手表丢了。 这招用在江小小身上真是该死的对极了! “什么样的手表?”主人许汉瘅尽职地询问。 可恶!惟一有可能帮她说话的许文冉又出去采购了,不知何时才回来! “圆形的,大概这么大,四周是水钻,表带是白色……噢,对了,江小姐看到过的。” “小小?”许汉瘅的脸冷冰冰的,依然看不出情绪。 沙发上抱着抱枕对着电视装嗑睡的江小小不得不点头承认她有作案动机。怪不得孙文静一进门就故意秀她的手表。 “孙小姐知道大概会掉在什么地方吗?” “嗯……”孙文静“想了想”,“刚才去洗手间我嫌它有些碍事就摘下来放在洗脸台上……我去找找看。” 趁她去洗手间的间隙,许汉瘅回头望向江小小,江小小狠狠地瞪他一眼,气呼呼地摇着头。 孙文静出来了,着急不已,“没有!找不到!怎么办?那是……那是……” 呦呵!都快哭出来了,演得真像那么回事似的。 “别急,坐下来慢慢想,也许是你随手放在哪忘记了。”许汉瘅依旧温言暖语地安慰。 看她坐下来,江小小倏地缩回横搭在沙发上的腿。 孙文静想了半天,有意无意地瞟了江小小“许多”眼之后说道:“严算了,我还是回家慢慢回忆一下,现在越想越头痛,反正表在许先生家跑不掉的。” 不能放她走!她这一走有理也说不清了!江小小罢要发言,没想到许汉瘅快了她一步。 “头疼就歇一歇好了。正好家兄今晚要做法式中排,孙小姐不嫌弃的话在舍下用顿便饭如何?不是许某自吹,家兄的手艺可以媲美五星级大厨。” “是啊,是啊。”江小小从旁忙不迭地帮腔。 孙文静温柔地一笑,“刚才让你们见笑了,实在是……其实这只表是我在美国念mba的男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价钱多少倒不重要,最让我感动的是他特意从美国飞回来给我过生日的那分心意,可现在却被我这么粗心大意地弄丢了……” “丢了?丢了什么东西?我帮你找!” 五星级大厨笑呵呵地拎着两大只购物袋进来,看看沙发上三人三种神色,心下已然明了。 孙文静不是第一次见到许文冉,却同每回一样,依旧不禁羞红了脸。 许汉瘅转述了事情始末,对许文冉硬是挤在江小小身旁坐下的做法十分不满。 “抱枕给我垫垫腰,”许文冉抢过抱枕,塞在腰后,对孙文静笑了笑说道:“失礼,年纪大了,腰板也不比年轻时候了。” 来许家次数不少,却是头一遭被许文冉搭讪.孙文静受宠若惊,心花怒放。 江小小真想拿根龙头拐杖给许文冉当道具。 许汉瘅的心情复杂得多,本来已经失衡的天平又倾斜了几分。大哥一回来,铁定又是功劳他占,自己当坏人。 饼了没多久许家大哥就开始行动了,先是逗得孙美人笑不能抑,又指使江小小泡来咖啡,然后“不小心”被江小小一撞,整杯咖啡泼到孙美人的深色套装上,虽然看不出来,但湿哒哒的总不好受,于是许汉瘅以一家之主之姿出借浴室和烘箱,把孙美人请上楼。 接下来呢?江小小愣愣地望着兄弟俩。 “小小,如果是你,你会把手表放在哪儿?”许文冉惬意地靠在沙发上问她。 扛小小绕着客厅转了一圈,沙发底下、壁画后面、花瓶里头……能翻的都翻了,找、不、到! “楼上?”江小小猜测,指指天棚,然后蓦地发觉自己错了,若是那样他们也就不会把孙文静骗上楼去了,“还在客厅里?” 许文冉颇有深意地瞥了一直板着脸的弟弟一眼.笑着道:“小弟,你现在可以放心了,这丫头没命当神偷。” “那你是神偷,你把它找出来呀!” 江小小顺着许文冉的眼神看到那只现在压在许文冉腰下,之前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抱枕,睁大眼睛看着许文冉拉开拉链,从中取出一条精巧细致的白式腕表。 “不,不是我干的!”江小小连忙冲许汉瘅摆手。 “没人说是你干的。”许汉瘅接过手表,放进孙文静搁在茶几上的皮包夹层里。 江小小中规中矩地坐下,盯着那只皮包,活似里面藏着一条会噬人的蛇一样。 好半晌—— “这表很贵?” “二万多美金吧。” “哇塞!”有钱人。 许文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从皮包里把表取出来,操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下去…… 咔!表面应声而碎。 两万多美金——曾经——的百达雯丽女表复又回归皮包夹层。 “小小,这就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帅呆了!”江小小快乐地拍手。 咔!许汉瘅心中的天平也应声而倒。 .lyt99.lyt99.lyt99 嫉妒已然啃噬掉他的理智。 许汉瘅自认待江小小不薄,自从她来许家以后,他可曾有哪一点亏待过她?没有!从来没有!可是她呢?三不五时给他出点状况也就算了,反正整天窝在家里没事做的确很无聊,但最让许汉瘅难以忍受的是自己的亲哥哥竟然比他更有吸引力! 不然她整天粘着许文冉干什么?因为他比较帅比较会哄女人比较会烧菜比较会偷东西吗? 包正,他比大哥还会偷,只是江小小不知道罢了。 勉强拾回最后一丝冷静,许汉瘅决定和江小小好好谈一谈。那个天下第一花是没法给她幸福的! 打定主意,心情舒畅了不少,久未归巢的理性纷纷回笼,许汉瘅不禁苦笑。 是的,他是对江小表动了心,拜地所赐.还品尝了忘却已久的嫉妒滋味。 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是这样心胸狭隘的男人。 仔细想一想,小丫头会不自觉地亲近许文冉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客居在此、寂寞渴求关怀是难免的,大哥随性开朗,惯跑江湖,遇事但求淋漓痛快,这些都正合江小小的胃口,相较之下自己就显得刻板温吞。许汉瘅自认比大哥更关心她,只是不小心用错厂方式罢了。 无论如何,要好好谈一谈…… 想小小,小小到,一只小脑袋探进工作室,“喂,我跟你说……” “你来得正好,进来。”他也有事要跟她说。 那么严肃。江小小不甚情愿地进来。 “你先坐下。”许汉瘅指给她一张椅子。 “要谈很长时间?” “是的,我想问你……” “可是……”小脸煞是苦恼。 “等我先说完你再说好吗?”许汉瘅不顾她有多急。 “何队长来了。” “何队长?她来干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好长时间没见面,都快忘了还有这一号出场人物了。 许汉瘅起身前去迎客,利眸扫过门后的贼眼,贼眼一闪而过。打开门,走廊上空荡荡的,一丝贼气都闻不着。 江小小望着他的后背,很宽,靠起来很舒服的样子。自己这样依赖他好像不太好,人家何队长明明是来找她的,她却硬是将何警官晾在一边把许汉瘅找了下来,长此下去,她惟一引以为傲的斗志恐怕剩不了多少…… “嘿!谁来了?” 正忙着以思想激励斗志的江小小蓦地被人偷袭打断,有些不悦,“何队长。”男人靠得了一时,靠不了一世…… “那个在外面布满警察的何队长?”许文冉叫道。 “是啊。”到头来女人的前途还得自己打拼…… 小丫头怎么摇头叹气的?许文冉搔了搔头。过会儿再说,现在还是让他去见见那位很有创意的何队长吧! .lyt99.lyt99.lyt99 何队长这次是为通知他们警方要撒军——撤走外面的警察大军。不是因为拆穿江小小的谎言,也不是考虑天长日久开销太大,只因为江小小已经没有保护的必要了,地下钱庄已经被抓获了。 “一网打尽,一个不漏?许汉瘅看着江小小问道。 “千真万确。”何队长盯着许文冉回答。 许文冉看看何队长又看看江小小,两个女人的话十分吻合,可是……他又看看许汉瘅,小弟的推理应该不会失误才对……这让他相信谁好?以数量来说二比一,以亲情来说他该无条件支持许汉瘅。 江小小吞吞口水,暗暗发誓再也不乱说话了。 “既然如此,许某谢过何队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不管是真是假,许汉瘅只想清掉整天在他家门外打转的碍眼物。 “哪里,哪里,许先生也费心了。”何队长得大功一记,乐得连说话也多了几分文雅。 啧啧啧!上次见面还是面黄肌瘦的干猴子,现在看看,娇滴圆润掐得出水来。可怜她暴日下四处奔波三个月,整整晒掉一层老黑皮! 看她没有走人的意思,许汉瘅咳了一声,恪尽地主之职不让冷场,“对了,上次和何队长一起来的那位先生呢?” 经他一说,江小小才发现少了蟋蟀……不,蚱蜢。 “噢,蚱蜢去勘察现场了。最近神偷‘一枝花’频繁作案,局长头发都急掉了一半。昨晚‘硕华’的金董家中丢失一只纯金佛像,听说有四十多斤重,真想不通他是怎么搬出去的……啊,走嘴了,许先生别放在心上。” “没什么,没什么,何队长能者多劳,若能破获此案,又是大功一件。” 许汉瘅呵呵地笑着想吸引何队长的注意力,不太成功。何队长星眸紧盯住许文冉不放,偏偏江小小又在乍闻“一枝花”时大眼瞟了瞟正主两下! 一枝花?许文冉?这么土得到渣的绰号?江小小抽搐着嘴角硬是扭回视线,呀!糟糕!超级英勇的何队长似乎已经锁定许大哥了…… “嗯,”何队长边鉴定边点头,“仔细看看是挺像的。” 屏息凝气。 “像什么?”许文冉抖着贼胆问她。 “像许先生啊。”何队长挑起眉道,“你们不是亲兄弟吗?不过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许先生的职业?” “造型师。”少用逼供的门气盘问他。 这就对了! “在哪工作?” “美国。”许文冉不爽又不能发火的时候显得特别酷。 “来这里度假?” “对,” “多长时间?” “下个礼拜回去。”许文冉觉得有必要争取权益,“敢问何队长问我这些问题是……” “我想请许先生教教我们怎样变装才不会被认出来!”看许文冉没反应,何队长干脆跳到他旁边坐下一把拉起他的手等他答应。 抓住他大掌的手较之一般女性的柔荑稍大,食指上有长期持枪造成的厚茧,而手的主人呢,虽然巴巴地瞅着他,眼里却丝毫没有他常见的惊艳。 “你想请我指导你们变装?”这女人时时想的都是工作吗? “对,教教我们怎么才能完全让人认不出来。” 热爱工作的女人,他喜欢。 “何队长认为你的部下变装技术……不尽人意?” “差得不能再差了。每次看到他们化的妆我就想跳楼!” 有自知之明的女人,他喜欢。 “何小姐认为我能胜任?” “你绝对能!” 有先见之明的女人,他喜欢。 “可是我恐怕没有时间……” “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你不是还有一个礼拜的假期吗?每天只要来警局两个……不,一个半小时就够了!” 善于利用挖到的信息,而且效率又高,他更喜欢了。 没事!许汉瘅以平稳的眼神安慰江小小,实则心里也讶异到顶点。难得天下第一花心终于被女人煞到——还是个没半分女人味的女警察!江小小都不知比她强了多少倍。 “……不好!不好!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整天进进出出警察局……”许文冉再纠缠个没完。 “你不说我都忘了!”何队长一激动甩掉他的手,转问江小小说道:“江小姐,这两天还要请你来警察局指认一下犯人。” “那些人我又不全认识……”江小小当然要拒绝。 “你只要指认一下威胁恐吓过你的人就行了。其他的人还有别的证人去指认。” “可是事情过了这么久,我想我会认错……” “怎么会?你现在虽然没什么印象,等到了警察局见到犯人自然就认出来了!” 许文冉心中好不懊恼江小小的“搅局”。 “不好意思,何队长,”终归还是许汉瘅开了金口,“我最近很忙,等过些门子我抽得出时间再陪小小去警察局走一趟,好不好?” “那干脆让许文冉先生陪江小姐去好了。”何队长提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怎么样,许先生?” “这样也好。”美色当前,许文冉勉为其难点头应允。 江小小对许文冉彻底失望, 许汉瘅权衡再三,绝对不能让江小小去警察局,被查出报假案还是小事,万一被劫走人就糟了。 “何队长,实不相瞒,小小已经怀孕一个多月,我担心直接面对犯人刺激太大对胎儿影响不好。不如这样,改天你派人带犯人的照片让小小指认一下好不好?” 许文冉下巴月兑臼!这是他那个痛恨谎言仅次于痛恨偷东西的弟弟吗? 何队长下巴月兑臼!姓许的一脸正人君子样,看不出手脚这么快…… 江小小幸福得偎得更近。还是许汉瘅对她最好。哪像许大哥见色忘义……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许汉瘅趁机捞人上楼,他还没和她好好谈一谈呢。 没了闲杂人等干扰,许文冉尽情发挥他的闪亮魅力,企图掳获应该还属于雌性动物的何队长。 .lyt99.lyt99.lyt99 她认为许文冉对她怎么样? 就凭他刚才的见色忘义,答案也是不怎么样!虽然许大哥以前陪她玩、逗她乐,还犯难带她出去遛达散心,但许汉瘅一直供她吃喝用度,替她挡掉不少难题,甚至因为她丢了一个女朋友受过一次伤…… 江小小终于明白,许文冉对她的关照不过是一时的兴致而己,有了新欢立刻就把她撇到一边。只有许汉瘅,他才是那个自始至终一直陪伴在她身旁的人。平时感觉不到是因为他忙嘛!建筑师的工作当然不比夜入斗金的神偷轻松。 “怎么不说话?” “嗯……”江小小糗糗地模模鼻子,今天才发现自己好没良心,“许大哥他……对我,是不错啦,不过,我忽然发现你比他强多了,至少对我好多了!” “是吗?”许汉瘅微笑着向她靠近些。 “可是……”江小小背靠落地窗,没处闪躲,“人家态度可比你好多了!” 堡作室面积不少,莫名其妙地却突然窒闷起来。 “小小……” 被他瞅得心慌无助,江小小索性扭过头看外面的景色。 残阳如血,给她的小脸染上一层玫瑰红,异常娇艳动人。 江小小再呆也知道要出来了。可是……像被钉住似的,除了急速的心跳和他如炬的目光,再也感觉不到别的…… “看着我。” 很温柔地劝哄。 江小小只看了一眼,然后就陷进去了,心跳得更快,下意识地轻启朱唇,想缓和越渐急促的呼吸。 她真的很不懂男人!许汉瘅硬是压下勃发的,怕吓着她,只从一个极轻的吻开始。 辗转反复地描绘,缓慢轻柔地逗弄,他一点一点地教会她。 夕阳终于黯淡下来,落地窗前只剩下两个美丽的剪影。 情也随风,梦也随风,磕磕绊绊一路戒戒; 吻也随风,醉也随风,萦萦牵牵半生匆匆。 越是压抑越是渴望宣泄,许汉瘅忍不住将她压到地板上。小丫头学得太好了,成功地让他失去自制。 江小小被他吻得满脑子浆糊,眼前一幕幕净是他和她相处的情影。他将钱包放在铁栅栏上、他飞车带她逃避追捕、他让她住进他家、他给她送蛋糕、他帮她找装蝌蚪的器皿、他握着她受伤的手、他抱着她度过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冒险上山去找她……刚才甚至不惜抹黑自己的形象帮她拒绝何队长…… 呀!坏蛋! 拍!电源关闭!霎时神魂归位,头脑清明,不浆糊了。 “喂,起来。”她赶紧推推他。 许汉瘅依旧忙活不停。 江小小趁着还有几分清醒赶紧推开他,再浆糊一次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怎么了?”憋了一肚子火,许汉瘅可和颜悦色不起来。 “你看你,又给我脸色看!”江小小爬坐起来扣扣子。 “过来。”许汉瘅伸手示意,他还想继续。 江小小一把拍开伸过来的魔掌,“不去。” “你到底怎么了?”两分钟前一切都还正常。 “你太过分了。” “我哪里过分了?” “我允许你吻我了吗?”还还学……还把她衣服扣子给解开了! 江小小的心真不是普通的难懂。 “你允不允许我也已经吻过了!好好好,”许汉瘅惊觉失言,连忙安抚愤怒的小人,“是我忘了问了,那你现在介不介意让我继续吻下去?” “只是吻吗?”老实讲感觉不错,她挺喜欢的。 “如果你想更深一步的话……”是男人都不会拒绝。 “其它的不行!”万一有了宝宝怎么办? “那我只吻你,行了吧?” 许汉瘅让一步,拉过娇躯就要继续,不想江小小又横出一招:“你为什么吻我?”纯粹好奇。 情话绵绵、营造气氛也是很重要的。 “因为你很可爱。”他抚抚她的秀发。 “真的?”甜蜜的感觉油然而生,“哪里可爱了?” 恁是娇嗔也风情。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许汉瘅一一吻过她的眉眼鼻,“当然最可爱的还是这里……” 江小小娇羞地闭上眼,迎上他热烫的唇舌。 受不了了!还只是一个吻而已,从来不曾有哪个女人让他经历过这么强烈的感觉。 “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啥?江小小突然满脸严肃地一把将他推开。 “你说什么?” 许汉瘅稍一使力又把她抱回来,“我说我爱上你了。”女人不都喜欢听这句话吗? 是有一点点喜欢没错啦!可是……江小小尽力在两人之间撑开些距离。 “别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许汉瘅看到她眼里的不信任。 “如果我是男人的话,我可不会爱上一个像我这样既不漂亮又爱惹是非的小表。” 原来她也知道自己是这样的女人!许汉瘅抿着嘴忍住笑。 “小小,如果我不爱你我会为你无怨无悔地做这么多吗?”天知道这可是他三十几年来说过的最直接也最恶心的表达感情的话语了。 “可你对别的女人也挺好啊!”温柔礼貌得不得了! “但我从来不觉得她们很可爱。”只有她。 “谁知道!”江小小当机立断逃离现场,“也许你只是欲求不满才觉得我很可爱。” 许汉瘅怔怔地望着消失在门后的背影,不明白自己爱的表白哪里出了bug。 .lyt99.lyt99.lyt99 江小小一路奔回闺房。 问题就出在他不该说爱她! 还说得那么深情款款,害得她差点儿把持不住。 他和她原本是搭不到一块儿的南北两极。他具备金龟要求的全部要素;而她呢,只是个毫不起眼,再平凡不过的小表头罢了! 若不是出了这场乱子,她下下辈子也甭想和他扯上关系! 可是现在……不,刚才,这么一个很霹雳的男人竟然对她这么一个很不怎么样的女人表白……太像天上掉馅饼了。 江小小相信,如果天上当真砸下块圆溜溜、黑乎乎的东西,大概所有人的反应都会和她一样吧!闪远点儿!肯定是块铁饼。 但属于双十年华的芳心依然悸动…… 情也随风,梦也随风,磕磕绊绊一路戒戒。 八年了,独自忍着泪水走过来,难免会倦会累…… 吻也随风,醉也随风,萦萦牵牵半生匆匆。 谁会携着她的手,陪她经历未来的风风雨雨呢…… 第八章 “汉瘅?!进来坐。” llsa欢天喜地地将前前前男友迎进香巢,关上门才想起错过了一个扮演九贞烈女的绝佳机会。 “还没睡?” “你知道我从来都晚睡的。”lisa风情地一笑, “喝点儿什么?” 谤据以往经验,喝茶就是清淡,红酒是温存一下走人,至于白酒嘛……那代表许凯子积了不少火气…… 屋里变化不少,沙发倒还在原来位置。 “随便。”许汉瘅坐下说道。 这算什么?lisa讶然。 “我有个朋友刚从白俄罗斯回来,送了我一瓶伏特加……” “恭敬不如从命。”许汉瘅靠在沙发上,慵懒地冲她笑了笑,煞是性感。 耶!“你先坐一会儿。” lisa到客厅一角的迷你吧台拿酒,途中随手放倒一面相框。 许汉瘅当没看见。 老实讲,即使此刻她卧室床下藏了十个男人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是办起事来稍嫌不便。 家中的小丫头明白地表示对他示爱的可信度有所怀疑,被怀疑久了,连许汉瘅也觉得自己是有那么点儿欲求不满,否则他不会日思夜想盘算着把“越看越可爱”的江小小闭上床。 事情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所以今晚趁许文冉难得空闲在家,他连招呼也不打地跑出来求证一下。 之所以会鬼使神差地摁响lisa的门铃,只不过是因为她过去曾和他有过一腿,最重要的是她拿得起放得下,一旦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许汉瘅没什么后顾之忧。 说难听点儿就是睡过了不必负责任! lisa端来加冰的伏特加,又去放张cd,这才回来陪许汉瘅喝酒聊天培养气氛。 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 许汉瘅皱着眉啜口酒。 “怎么?酒不好喝?” “不错,极品。” 江小小从来与这些有气质的东西绝缘。她从不听钢琴曲,倒是对电视机中意得不得了,看到《猫和老鼠》会两眼放光,看到《还珠格格》会两眼发直,看到伤心动情处还两眼泪汪汪的。 “听说你前些日子接了一件大case?” “嗯。” “你好像很累的样子,忙完了?” “还没,不过快了。” “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 许汉瘅略一思索,“也好。”没准能找到点儿感觉。 lisa让他月兑了外套在沙发上趴下,然后侧着身子坐到他身边替他捏揉酸涩的肌肉。 不得不承认,lisa的按摩技术绝对是一流的,时缓时急,时轻时重,速度与力度都运用得恰到好处,不仅通筋活骨,连气海丹田也跟着一起神爽舒畅。 两人相识之初,许汉瘅就是这么被她按摩得通体顺畅按着按着就按出事来了。 不愧是金牌主持,性感的低唤足以将一身傲骨酥成天津大麻花。 “嗯?”开始了?可他还没什么感觉呢? “舒服多了吧?” “嗯。” 许汉瘅闭上眼,试图将游移在肩背上的手想像成另一个女人的,可是不成功!没法想像江小小温温柔柔风情万种的样子! “你好像有心事……”还是不小的心事。 “你猜。” “嗯……猜不出来。” 纤手越来越下,目前活动范围集中在腰肾一带。 欲振无力。 这也算证实过了,许汉瘅想。既然来了,索性证实到底吧。 “lisa,如果我说,我突然发现我爱上你了……” lisa倒吸一口凉气,十根纤指捂住胸口。噢,上帝…… 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种表情!江小小那丫头听到他说他爱她的时候就该露出这种又惊又喜又甜蜜的表情才对,然后再扑进他怀里娇滴滴柔女敕女敕地喊他汉瘅…… “汉瘅。” 嘀嘀哒哒嘀嘀哒! lisa扑了个空。 “喂?”许汉瘅接起手机,还是许文冉打来的? “许文冉?” 江小小?! “你打我电话干……” “快回来,求你了。”哭声透着真实的恐惧。 “发生什……” “你在哪儿?” “我……”许汉瘅看丁lisa一眼,蓦然发觉手机中传来杂音,“什么声音?”一种很轻微的哒哒声…… “汉瘅?”lisa也要发言。 “……算了。” 必机。许汉瘅明白地听出江小小对他的希冀与失望。 就算发生什么事也还有许文冉在,大哥没那么不济事…… 坏了! 许汉瘅一跃而起,冲出lisa的香闺,连外套都忘了拿。 都是牙齿打架的声音! .lyt99.lyt99.lyt99 “你到哪去了?” “你到哪去了?” 下一秒许汉瘅才发现屋里的狼藉,不过少了点儿什么…… “小小呢?” “在楼上,”许文冉拍拍急掉魂的弟弟,“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了。”他能够理解他急切的心情。 许汉瘅松口气,不过还没完,“你今晚不是应该待在家里吗?” “你想和我吵架?” 老实讲许文冉现在心情也颇不顺畅。什么他应该待在家里?如果他该待在家里那么许汉瘅更该待在家里! “对不起,我……”许汉瘅惊觉自己正在忏悔。 什么都不用说了。许文冉指着没有破相的沙发示意他坐下,该是讨论对策的时候了。 许汉瘅望望二楼,还是平复一下再上去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y” 其实许文冉犯的错误和许汉瘅一样,以为弟弟一定在家——他一向都在工作室的,所以招呼也没打地跑去警局私会佳人,哪知佳人出去办案了,明早才回来,许文冉只好悻悻地回家了,也幸好他回家了,还回来得正是时候…… “能看出来路吗?” “那些人都蒙着脸,一见到我马上跑得一个不剩,根本没给我动手的机会嘛。” 许汉瘅沉思着问道:“小小受伤了吗?” “她不肯让我检查。”许文冉暧昧兮兮地挑起眉, “待会儿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许汉瘅突然抓起电话试了试,没有盲音,果然,电话线被切断了。看来那些人受过训练,行动起来才会这么有条理。 许文冉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手机放在家里,小小找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就到我房里找上次的催眠弹。”催眠弹没翻着却看到一个可以打电话的东西,“嘿,小弟,小丫头提到电话挺生气的,为什么?你刚才到底去哪儿了?” “你那边还没有结果?”许汉瘅不答反问。 “没有。”许汉瘅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许文冉摇头。汗颜! 既为神偷自然就是找东西的高手。欲要偷先得查,有关目标物的一切情况都要弄个一清二楚,所以许文冉和许汉瘅最先学的就是找东西,“东西”包罗万象,“找”的方法无所不用其极。 许爷爷曰:“一个小偷要抵得上一打私家侦探才能叫小偷,而一个神偷自然要赛过pbi才有资格叫神偷。” 现在一切事实都证明许汉瘅的推论是正确的,可他这个当哥哥的愣是查不出半点儿关于江小小惹到哪门哪派的头绪! “我建议你先问问小丫头怎么惹上那些人的。”哎!说出这种话来真对不起许家列祖列宗。 “问了她也未必肯说。”许汉瘅起身上楼。 不想逼江小表就来逼他这个大哥?许文冉冲着楼梯上的背影磨牙—— “对了,小弟,小小罢才把你的墨水瓶撞翻了,你辛苦画的图纸一张不剩,她不敢跟你说,让我告诉你一下。” 许汉瘅冷静地挥挥手表示不在意,有点儿对不起许文冉的“良苦用心”。 人平安就行了,图纸倒是小事,再说他的电脑还存有备份资料……等等! 许汉瘅浑身一僵,这个想法虽然大胆了些,但相处这么些日子下来,他可是结结实实领教了江小小卯起劲来的天不怕地不怕…… “有没有哪个帮派最近失窃了资料的?”许汉瘅转身问楼下不知想啥的哥哥。 许汉瘅闻言挑起眉道:“你是说……小小偷了他们的内幕资料?” “不无可能。” “是不可能!”许文冉坚定地道,“她要是能闯进任何一个帮派偷完资料再全身而退,我就拜她当师傅!” 许汉瘅承认他说得有道理,可是……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不会!不会!所有和我们家结过姻亲交过八拜的我都调查过了,没有丢东西的……除非还有我不知道的。” 这种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那会是什么呢……”许汉舁满脑子问号地上楼探人。 “天知道!”许文冉耸耸肩。 .lyt99.lyt99.lyt99 许家的房门是隔音的。 但许文冉的双耳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所以他听到了。 先是江小小卧室门被霍地拉开,紧接着是两道脚步声,一道厚实沉稳,如果他愿意的话还可以悄无声息;另一道……气势汹汹?!当然它本该是轻巧灵快的。 脚步声停顿了三秒钟,然后门被甩上。轻巧灵快但气势汹汹的脚步越响越近,最后停在他——许文冉的门前?! 厚实沉稳的脚步一直没动静…… 又静寂了三秒。许文冉屏住呼吸,暗叫不妙。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看来装死是躲不过去的。 许文冉硬着头皮前去开门。 “你……”小丫头眼眶泛红,而许汉瘅呢,看见他出来就冷着脸转身上楼,“发……” “进去说话。”江小小推他。 “别……”许文冉拂开推他的小手,冲着楼梯大喊:“小弟?许汉瘅?” 许汉瘅脚下未曾稍歇。 “许大哥——” 江小小突然嗲声嗲气地娇唤,惊得许文冉冷汗加鸡皮疙瘩同时冒了出来。 “又吵架了?” “谁跟他吵架!让我进去……” “你不说我不会让你进来的!”许文冉张开手脚护住地盘。 应该说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江小小进去,准没好事! 江小小扁扁嘴,“连你也欺负我……” 她刚刚被许汉瘅“欺负”了?不像!不像! “他怎么欺负你了?” “你让我进去我就说。” 看来小丫头今天是非要侵占他的地盘不可了。许文冉突然想到连日来烦恼自己不已的问题,江小小也算是个女人,没准能给他提供些帮助。 于是许文冉就让她进来了,不知道自己已然犯下了大错。 江小小之所以这么执拗要进他房间是有原因的。还不是为了许汉瘅出去找女人的事!前几天才信誓旦旦地左保证右保证有多爱她,弄得她芳心慌慌差点儿就要举白旗投降,没曾想他今晚竟然扔下她不管出去找女人鬼混;, 他让她怎么相信他! 许汉瘅试着和她解释,结果越解释越糟糕,恼羞成怒之下江小小竟然发出“要和许大哥试一试”的狂言…… 许文冉也正苦恼着自己的感情问题,没注意到江小小的异样。 扪心自问,会发生这种事她也是有责任的。没胆子接手许汉瘅这个超级金龟是她自己的问题。许汉瘅是什么样的男人?会缺女人来爱他吗?一个江小小不接受他的示爱可不代表他得出家做和尚!又不是非她不可! 江小小惊觉自己竟有许汉舁应该为她守身如玉的好笑念头。 “许大哥,我问你喔……” “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好巧! “如果一个女人她说……” “如果你弟弟他说他……” 得有个先来后到! “我说完你再说。” “我先说!”江小小以实际行动占到上风,“如果许汉瘅说他爱我,我该不该相信他?” 有这种事?他那个刻板弟弟的表白? “这要看他是怎么说的了。”许文冉的八卦细胞通通复活。 “什么怎么说?” “就是眼神啦,态度啦……是深情款款地盯着你还是随随便便不当回事?” 江小小翻着眼睛想了老半天,许文冉等得急不可耐。 嗯……第一次是在他吻她的时候,她闭着眼睛什么都没看见;第二次是当她提出置疑的时候,他言辞坚定又有点儿不被信任的无可奈何;第三次是那天晚上在走廊里,他先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种眼神…… “深情款款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江小小歪着头问许文冉。 “这么说是真的了……”哦!哦!哦! “你先让我看看什么是深情款款。”如果是真的……还是不要是真的好了…… “你看好,看着我的眼睛。” 许文冉迫不及待地开始演示,漂亮得过分的双眼盯着天花板,试图在上面描绘出何平的飒爽英姿,心想这下应该错不了。 江小小虚心求救,仔细观摩,可无论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像是——“你在翻白眼!”大发现!大帅哥也会翻白眼! 一针戳破许文冉满满的自信,暗暗发誓绝不能让何平看到他刚才的样子。 “别闹了,总之我弟弟有没有看得你心跳啦,脸红脖子也红的时候?” “是……”有那么几次啦,可近来自从他说过那些话后,只要看到他她就会脸红心跳,不管他看不看她。 ——当然眼神对接成功的话症状就严重些。有一两次她还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变化,也无怪乎他要出去找女人了。 “就算他不看你,你也会心怦怦跳,脸红脖子红对不对?” 江小小扭过头去。 “哈哈!原来小丫头爱上我那个帅弟弟了!”许文冉调侃地模模未来弟媳的小脑袋,不想被她一巴掌打回来,“怎么了?放心好了,许汉瘅说爱你就是真的爱你,这个我敢打包票。至于刚才我说的那些眼神什么的是逗你玩的……” “那又怎样……”闷闷地嘟囔。 都两情相悦了还要怎样?许文冉不明白身在福中的小丫头郁闷个啥……啊!对了! “说,你刚才一直要进我房间是不是……” 江小小心虚地瞥他一眼。 “你……”他们要吵要闹是他们的事,不要把他搅和进来。让小平平看见还了得!“你快给我出去!”许文冉完全忘记自已让江小小进房间的原因了。 “许大哥,是许汉瘅他……” “嘘……” 许文冉突然示意她噤声,侧耳细听门外动静。 又来了吗?江小小大气也不敢出。莫名其妙地一点儿也不怕,是因为许家兄弟都在的缘故,还是胆子要越练才越大…… 是许汉瘅!在下楼! “来。”真是物归原主的良机啊。 打开门看到许汉瘅在一楼的身影,江小小蓦地明白许文冉在嘘啥了。 “去。”还推她!真不够意思。 “不去。” 许汉瘅己然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也好!许文冉把江小小拉进房里,关上门,“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我……我……” 江小小很不争气地“我”了半天,许汉瘅复又登上三楼,她也没找出个结果。 “既然这样,你现在就回房……” 嗄? “洗个澡……” 哦! “再弄得香喷喷的……” 嗯? “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干吗?” “去献身!” .lyt99.lyt99.lyt99 江小小下定决心去献身。 许大哥说得对,没必要瞻前颐后的。 许汉界说爱她又不是老虎说要吃地,怕什么! 不想谈感情就来谈些实际的问题—— 如果让目前的情形继续下去,等到戏散场地回老家,许汉舁则还是老样子,差不多的时候和会差不多的女人结婚:只有她人财两失。 另一种选择是她想办法让许汉瘅娶她——不娶也没关系,至少她还得过他的人,反正她又不讨厌他、当然能结婚最好,人财两得,有得吃又有得玩.假若真的不幸走不到结尾,许汉瘅也绝对会付给她一大笔赡养费,怎么着她都没损失。 江小小一边想着一边搓沐浴乳.努力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 许汉瘅应该不会介意吧……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结果不都——样嘛!他得人,她得财……不行!不行!没准许汉瘅就喜欢听老婆整天在他耳边喊爱你爱你爱你,她这么做好像……不,就是!欺骗他的感情…… 想着想着,犹豫的心又起,江小小隐约听到房门响动有人进来,想也不想地就喊:“许大哥,等一下,我马上就好。”八成是有什么关于献身计划的大事还没嘱咐好。 许汉瘅闭上眼,深呼吸平心静气,告诉自己不要无端地吃飞醋。刚才大哥已经将事情的经过讲给他听了,顺便还点出他的严重失误所在。 没错!江小小是个很实际的女人,不是因为她想实际,而是生活造成了她这种不自觉的实际性格。这大概也是她对俊到天昏地暗的许文冉没啥感觉的原因吧,因为他没法给她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所以许汉瘅听从大哥的建议,前来补救。 “呀!呃……呵呵,原来是你呀!” 蓦然发现自己要设计的男人就在眼前,江小小除了呵呵干笑,双腿发软,心跳如擂鼓……呃,好像做了不少事情嘛——还有一动不动。 “小小。” 江小小心房一颤,糟糕!刚才以为是许大哥,所以洗完澡匆忙套了睡衣就出来,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更别提梳理了。江小小相信自己一定乱糟糟的就像个疯子,半点儿也谈不上漂亮,而她今晚要引诱的男人就在不到五米的距离处……怎么办?要放弃吗?…… 一两滴顽皮的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肩颈幸福地滑进睡衣深处。许汉瘅心中腾地燃起一团火,恨不得自己就是那滴水…… 如果他不介意,那就照原计划进行吧,虽然样子丑了点儿…… “过来。”许汉瘅伸出手。如果她不介意,他—定会好好待她…… 江小小走过去,顺着他的搂抱坐到他的腿上,盯着和她眼睛齐平的喉结吞吞口水。 许汉瘅抬起她的脸,好长时间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了,今晚的她,似乎又比往日娇艳了几分…… “小小,嫁给我好吗?”还是先说了再吻吧.依此刻箭在弦上的情形,他可不敢保证吻了之后还有理智能停下。 江小小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许汉舁的话。这……这太快了吧…… “你要娶我?”虽说这本是她的目的,可是…… “你不愿意?”许汉瘅翻身把她压在床上,嗯,不错,挺契合他的。 一只大手拂过她的唇,滑过她的颈项,江小小结结巴巴地道:“好是好,可……可……”他怎么忽然之间就决定娶她了呢? “只要嫁给我,你就是这栋房子的半个主人。”许汉瘅抛出条件,解开扣子。 “哦。”她现在就像这栋房子的整个主人了。抱歉,没什么可惊喜的。 “我在市区还有层公寓。”第二颗扣子,春光露出大半。 “真的?”有点儿感觉了。 “当然我有不少的存款。”第三颗。 “随便我花吗?” “你想买什么?” “嗯,有香奈儿的衣服,prada的皮包、cd的香水,卡文克莱的套装、miumiu的皮鞋……还有……还有百达雯丽的手表……”江小小嘴里念叨着,眼睛直勾勾地瞅着正在月兑衣服的男人……真性感,还有月复肌!哦!赚翻了! “就这些吗?”他还供得起。许汉瘅又伏子。 “你到底买不买给我嘛……啊!”江小小猛地哆嗦,“你什么时候月兑的衣服?” “刚才。只要我买给你……嗯……你就嫁给我?”这么容易?那他这几天都在郁闷个啥呀! “当然了。”就算不买她也愿意嫁给他,江小小想。不过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倒显得她占尽便宜,不劳而获。简直比小偷还不如!“喂,那你呢?你还没开条件呢!” 天上掉下的馅饼应该没那么好吃才对! 许汉瘅哭笑不得。开条件?又不是做生意讨价还价。但精明的大脑告诉他,若价开低了是不会让身上的女人满意的。 “做了我的女人你就要学会烧饭做菜、布置房间、穿衣打扮、社交礼仪、待人接物,学会欣赏油画交响乐钢琴曲芭蕾舞,至少在音乐厅里不能睡着了,这只是成为上流社会贵夫人的一小部罢了,另外,最重要的,我这样的男人时不时会和一些社交明星闹出绯闻,你要大度地容忍。” 早知道没那么好吃! “只是闹绯闻吗?”这一项她有点儿受不了。 “所以你还要努力让我只眷恋你的身体……”许汉瘅继续先前的动作。 迷迷糊糊中,披萨饼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个很实际的男人,正在爱她。 总而言之,江小小的献身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第九章 忘了!忘了问他要赡养费了! 晨曦微露,身旁的男人还在熟睡,俊朗的面孔在背光下突兀地性感。 ——当然这与她光着身子不无关系,更别提还睡在离这么……近的地方! 江小小冲着许汉瘅的睡脸皱眉。 如此良辰美景却想着赡养费这种没格调的事实在是太太太太对不起自己了! 他们还没离……喔,不,是还没结婚呢。 想点儿别的。 嗯……献身的感觉……为什么初夜不能像初吻那样美妙呢?呃……也不能说很糟,基本上昨晚他是很温柔的……当然因为对像变了,一点儿也没有以前打工老板搔扰时的恶心感……嘻,其实还不错啦…… 江小小捂着小嘴偷笑。 下一秒手被抓开,唇被吻住。 “唔……”可恶!装睡骗她!踢他一脚。 “你踢我干什么?”许汉瘅的长腿反压住她。 “你吻我……不是,你吓我干什么?”江小小娇嗔地嘟起小嘴。 许汉瘅又吻了一下,眼角划过浅浅的笑意。 “刚才想什么笑得那么开心?”许汉瘅抱着她,一起享受早晨的阳光。 “当然是……赡养费!”吓死他!哼! “哦?”江小小就是江小小,总在意料之外。许汉瘅掀起一道浓眉,问道:“想好要多少了吗?” 江小小打蛇随棍上,伸出一个巴掌,摊开五根手指。 许汉瘅瞥她一眼,不起波澜。 好吧,是有点儿过分——缩起大拇指。 那……再收起小指。 还不行啊——两根手指头。 喂!这男人不是一向都很凯的吗? 终于等到俏脸因为愠怒而涌上赤潮,许汉瘅大笑着抓过小手,拉在手里玩弄着—— “五百万?好说。” 耙耍她!江小小眼珠一转,笑嘻嘻地道:“别急着答应喔,五百万只是底数。” “什么意思?”许汉瘅等她出招。 “如果你对不起我的话……赡养费要、加、倍!” “一千万。” “如果被我捉奸在床的话,要、再、加、倍!” “两千万了。” 没劲!江小小翻身下床,许汉拜长臂一伸将她拉了回来,困在身下,眼底满是笑意。 “换我了,如果你对不起我呢?” “我才不会。”以两人的条件,白痴也能看出将来谁会对不起谁! “这不公平。”许汉瘅故作不满地抚抚下巴,“万一你将来给我戴了绿帽子,我岂不亏大了。” 有道理!他都那么大方厂,自己若不表示一下,那不摆明了占他便宜。许汉瘅的要求很合理。 “那……我……”被他这么紧盯着,心慌意乱得好像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最多给你打!”江小小紧闭双眸说道,这是她的最大底限了。他那么凯,应该不会介意多给孤苦可怜的她几个小钱吧? 许汉瘅深吸几口气,“小小,睁开眼看着我。” 江小小三魂早出了七窍,呆呆地睁开眼看着许汉瘅。 “五百万的赡养费有点儿过分……” “哦!”提到钱,三魂中立刻有两魂归位。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 “嗯。”眼前的男人突然金光闪闪。 “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就知道五百万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她一定知无不尽,言无不尽,就怕她不知道,千万别问她四大发明是什么,马可·波罗是哪国人…… “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不许掺一丁点儿假话!” “呃……你到底想问我什么呀?”脸色那么难看…… “你究竟是怎么惹上那些人的?” 简洁利落。 江小小霎时神志清明。 “说啊。”许汉瘅又吻上她,丢了小魂儿没准会招得痛快些。 “就是……就是……”江小小咬牙挺住。挺挺挺……挺不住了…… 嘟——嘟——嘟—— 哦!电话是全地球、全人类、全宇宙最伟大的发明! 许汉瘅试着不去理会它,可越不理会,铃声似乎越是响,在本该只属于两人的空间里显得越加刺耳。身下的人儿死不松口已够让他烦躁的了,现在又有一具毫无生命的东西在旁煞风景——“shit!”许汉瘅从温香软玉上跳起来,拎起电话。那人最好是有十万火急、人命关天的事找他!江小小解月兑地趴在棉被里喘气,小耳朵不由自主地拉长,接收四下的动静。 “喂?” 她该怎么回答他才好呢? “……是我。” 又不许打折扣…… “……嗯,没错。” 她也很想跟他说实话的呀!早就想了! “她?” 可一旦告诉他实情,他会接受吗? “没有的事……” 他会怎么看她呢? “好吧,我会带她去你那里,我们当面谈一谈。” 他一定会觉得她很没品…… “今天,一定要今天吗?” 还会觉得她卑鄙、下流、无耻…… “好,我们大概中午以前会到。” 呜……后悔也晚了,现在即使她说算了那些人也不会收手的啦…… “小小,起床了。” “干吗?”江小小从棉被里探出头,看到许汉瘅正光着上身穿裤子,不禁俏脸生烟。 “孙文静告你恶意毁坏她私人财产。” 孙文静?经他一提,江小小才想起那死女人好长时间没来许家了,好像是从……她自皮包里拎出坏掉的百达雯丽女表的那一刻,伴随着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号,就从此无影无踪了…… “那表不是我弄坏的!” “不管是谁弄坏的,现在她告的是你,而且我的律师已经收到律师函了。”许汉瘅穿好衬衫,打开衣橱替还趴在床上的女人取出衣服。 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江小小爬起来穿衣服。对于孙文静告她—事没半点儿被告的自觉,大不了就把许文冉供出去!相信以许大哥的魅力,孙小姐不但不会怪罪他砸坏她的手表,反而会欢天喜地将表收起来当纪念品永久珍藏哩! “我们马上要去见律师?”喔喔喔!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玩喽!而且许汉瘅好像忘了刚才逼问一事…… “见过律师后正好给你买些秋装。”许汉瘅梭巡过江小小身上夏天妙嫌厚重、现在却稍嫌单薄的衣服,自然没忽略小脸上那抹奸笑,“还有,不要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江小小半怨半嗔地瞟他一眼。 许汉瘅蓦地凑近她耳畔,“今晚我会继续逼供。” 轰!熔岩四溢。 .lyt99.lyt99.lyt99 梳洗完毕,下楼吃早餐去。 呵!餐桌旁赫然坐着一位忧郁的美男子。 守着三分早餐,活像在守空闺的怨妇! 再看看他们,神采奕奕。 一夜之间,世界似乎颠倒了……虽然四周狼藉依旧。 “嗨,许大哥!” 江姓小太阳试图照亮世界的愿望不甚成功。 “嘿!”许汉瘅敲敲桌子,“孙文静告小小恶意毁坏她的私人财产,我待会儿带小小去见律师。” 许文冉已经忧郁成化石。 江小小看看许汉瘅。 许汉瘅在桌子底下狠狠踢许文冉一脚,“我说……” “听——到——了!” 咚!漂亮的额头直直地砸到餐桌上一点儿也不担心会敲坏他俊美无比的鼻子。 江小小在桌子底下狠狠踢许汉瘅一脚,“许大哥已经很可怜了啦。” 还这么重地踢他! 这人有没有同情心啊? .lyt99.lyt99.lyt99 “你干吗对我那么好?” “不喜欢?” 许汉瘅取下一件衣服往她身上比着,她刚才一直盯着这件ysl的长衣。 “会不会有点儿长?”都拖到地上了。可恶!为什么穿在模特身上就那么漂亮! 是有点儿长。许汉瘅将长风衣放回去,又取下另一件同款同质地的短风衣,比较适合她娇小的身材。 “太大了。”穿上去松垮垮的。 “如果不合身我们可以替您修改,”专柜小姐笑吟吟地拿着皮尺就要帮她量。 “等一下。”有了前几次经历,江小小积累了不少经验,捞起标签瞄了一眼……贵呀!“算了,我不想买了。” 专柜小姐的表情很是受伤。 “抱歉,我的未婚妻可能不太喜欢。”许汉舁淡淡地说道。 专柜小姐怏怏不快地将衣服重新挂回架子上,美目的余光却在江小小的身卜打转。 什么意思嘛!江小小不过是真想用许汉界的钱砸死她,可是……真的好贵! 许汉瘅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从容自若地挽着江小小离开专柜。 “在这里买衣服的女人从来不看标签的。” 斌夫人标准之一? “她们大概一辈子也没赚过—毛钱。”所以不知道赚钱的辛苦。 “反正是我付账。”才刷了这么几件衣服就手软了,这是那个在家里发下豪言豪语的汁小小吗? “你的钱也不是白来的”如果换成许文冉,刷再多她也不会心疼! 知冷知热结发妻!许汉瘅紧握了她的手一下又松开。 “你还要什么?” “不要了,我们走吧。”衣服、鞋子都有了,江小小跋紧拉着许汉界远离“屠宰场”。 上午见过许汉瘅的律师,孙文静的控诉虽然棘手却并不难办。既然孙小姐拿不出直接的证据,那么她的申诉也不过是气极之下闹—闹罢了。许汉瘅本想庭外和解,但看江小小面色不善也就只好全权交由律师处理,随孙美人到法庭上去叫去喊去丢脸了。 许汉瘅的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在同一栋办公楼,久不理政的大头头理所当然要上去看一看。还好,除了一位泡妞泡到这里来的意籍英俊小生一切都还正常。神速地处理了几份文件,许汉瘅救出像企鹅一样被围观的江小小,出来吃饭购物。 ——那时江小小才知道原来自己就是“君王从此不早朝”的罪魁罪首! 只是没那么红颜罢了。 “你干吗对我这么好?”一坐进车子,江小小就迫不及待地问。 “大概是因为……”许汉瘅蓦然想起,对于身旁的女人来说,“爱你”绝对是世界上最拙劣的借口,“你说呢?” 江小小一头雾水,要她说什么? 这世上会这么无条件地满足她每一份小小愿望的除了老爸就属许汉瘅了! 提到父亲江小小就觉得惭愧,印象中老爸好像是做夜间仓库管理员工作的,收入当然微薄。饶是如此,看到她对别家女孩子手中的芭比女圭女圭流露出欣羡的目光时,第二天老爸就给她搬回全套芭比产品。 那八成是老爸这辈子做过的惟一奢侈的事情了。 但是等老爸老得不能动了她要养他的呀!而许汉瘅……江小小看看专注于驾驶的男人,他对她的要求竟然是买贵得吓死人的衣服时不能看标签! 两侧的人行道上不时出现一两条晃动的人影,许汉瘅全身肌肉紧绷。 “我想……”江小小模模鼻子,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想干什么?” “不是那个意思啦!你大概上辈子欠了我很多钱没还,所以才会对我这么好。”这么想心里舒坦多了。 很幽默的借口,不是吗? 许汉瘅同意,否则他为什么轻易栽进她只有零点零零一的魅力里去呢? “也许吧。” 保时捷先一秒闯过红灯,后面的车子懊丧地对着红灯跺脚。 许汉瘅微微一笑。 “我想……” “你又想到什么了?”咦?怎么脸色这么古怪? “我想上厕所。”江小小撇撇嘴,中午吃得太油腻了。 许汉瘅叹口气,在一家快餐店外停下车子。 两人刚一下车,周围的气氛霎时凝滞。 许汉瘅拧起浓眉,小小到底做了什么,会让他们这么紧张? “咦?你进来干什么?”不会吧?连上厕所也要跟? “快去。”- “可能要很长时间喔!”她要大大。 “知道了。” 快餐店里所有的人都怪异地盯着许汉瘅。 进来借用卫生间的人并不少见,可从没见过么寸步不离,紧逼不放的。 绑票…… 用餐的人虽然在吃,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四下里乱转。餐厅老板直瞄电话…… 许汉瘅一个得体的颌首,一个有礼的微笑,顿时瓦解众人的紧张。 懊紧张的人是他才对吧。 不会!看这男人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再瞧瞧一头钻进洗手间的女孩那身大众穿戴……搞不好是男人被女孩仙人跳! 要不就是女的偷了男人钱包! 臂众情绪一边倒。 一个大男人在女洗手间门外站岗有够尴尬,陆续进去的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像看白痴似的看他。许汉瘅干脆退开些,站到男洗手间门前遥望这边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有五分钟了…… “哎呀!有人昏倒了!” 罢才进去的两个女人扶着一个浑身虚软的女人出来,女人身材娇小,穿着职业套装,一头长发遮住脸孔。 许汉瘅没有动作。紧盯着被扶住的女人,同时侧目细听洗手间里的动静。 快餐店里的人呼啦啦围上去,层层阻绝了许汉瘅的视线。 七嘴八舌间其中一名女子高喊道:“别吵了!我的车就在门外,先把她送医院再说!” 看着那两个女人架着昏厥的女人出了大门,许汉瘅着急不已。 看不到脸!怎么也看不到脸! “小小!” 餐厅内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巨喝声吓了一跳。 洗手间里没有动静,倒是门外两名女子突然仓惶了起来。 许汉瘅追出大门外,红色跑车已然开出老远…… 餐厅里的人呆愣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中计了! 许汉瘅倏地又冲回来,—脚踹开女洗手间的大门—— 懊死!空无—人! 餐厅里的人依然呆愣愣的。 嘀嘀哒哒嘀嘀哒哒嘀嘀哒哒! “喂!”许汉瘅大咧咧地叉着腰霸占女洗手间接电话。 “东西找到了!”传来许文冉兴奋不已的声音。 “马上过来!” “什么?” “小小被掳走了。”许汉瘅带头走出洗手间。 “那你去哪儿了?” “别问那么多,马上过来!”许汉瘅报上地址,“还有把东西也带来!” .lyt99.lyt99.lyt99 “请问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子?大概这么高。” “哦,看到了,她好像昏倒了……” “往哪边走了?” “那边,有个女人扶着她。” .lyt99.lyt99.lyt99 “小梅!又在偷懒!” “没……老……是刚才有位先生……” “哪有什么先生?!” “耶?……” “我说过再让我逮到你偷懒就自己卷铺盖回乡下!要不是看二姨姑的面子上我会留你这么个笨手笨脚的丫头?!快点儿把碗洗好端到前边去,客人都没碗吃饭啦!……啊!对了!刚才有个帅男走来这里的,看到没?” .lyt99.lyt99.lyt99 “请问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扶着一个昏倒的女孩子?女孩子大概这么高。” “有啊,有啊,那女人很正点喔,是你什么人?” “往哪边去了?” “过了马路往右边去了。喂,真的很正点……” “阿明!原来你躲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你找得好辛苦!” “不是,阿美,我正帮一位先生找他女朋友……” “你胡扯也得看地方!这里哪有人?!” “可……刚才……啊呀呀……轻……轻点儿……” “怪不得佳佳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跟了你才一个月你就不肯安分了!姑女乃女乃我今天得好好教育教育你不可!” .lyt99.lyt99.lyt99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扶着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大概这么高。” “哦,她们刚刚在这里上车的……” “什么车?” “银色的。” “款型呢?” “不好意思,我不太懂。” .lyt99.lyt99.lyt99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辆银色的车从这里开过去?” “有有有,还是宝马哩,很拉风……” “往哪儿去了?” “前边第二个路口往右拐……” “老板,来一份报。” “哦,给你……找你的钱……好好,再见……我说先……咦!明明看到……阿弥陀佛妈祖保佑……” .lyt99.lyt99.lyt99 “……对对,仁爱路……等等!拐到信义路去了……” 等许汉瘅从地下通道上了信义路,银色宝马只剩下火柴盒那般大小。 吱!小巷里钻出熟悉的蓝色保时捷。许文冉从里面打开车门等着…… 还来得及! 许汉瘅收起手机,钻进车子,关上车门。 眨眼间,保时捷箭一般疾射出去。 “前面银色的宝马。” “小小在里面?” “九成九。” “给你。”许文冉扔过一样东西。 许汉瘅接过一看,是卷极普通的柯达胶卷。 “你在哪找到的?” 许文冉快乐地吹起口哨。 许汉瘅不以为然地瞥他一眼,像个女人似的,一天能变七次脸! 前面的车突然加速拐弯,想甩掉他们。 许文冉平稳地加速,紧咬不放。 “里面是什么?” “没来得及看,你让我马上过来。”许文冉颇为婉惜。 许汉瘅只得收起胶卷。 “不能追上去吗?” “你来追?”许文冉乐得让贤。 好吧!许汉瘅承认自己的原装保时捷比起众家改装车来,性能只可称为普通。 两辆车子,一银一蓝,在市区纠缠不休分不清高下,最后驶上交流道,来到人迹稀少的郊区公路。 许汉瘅看看前后,没有其他车子。 “吹箭。” 许文冉掏出一支十公分长的“竹笛”。 许汉瘅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前面的车子连吹四箭。 银色宝巴连中四奖! 马儿失了蹄还蹿什么?车儿没了胎还滚什么? 宝马车停下,不做半分顽抗,静静地等着来者。 聪明的女人! 许汉瘅微微一笑,缩进车里,将吹箭还给许文冉。 如释重负。 第十章 “行云帮”是前任帮主诸行云一手缔造的。 诸行云是许家爷爷的干儿子,许家爸爸的铁杆兄弟。 ——当然诸行云已经死了。 谤据帮派这个很古老的集团中某个很古老的传统——世袭制,“行云帮”现任帮主当然就是已故帮主诸行云的儿子诸逸风了。 诸逸风和许家兄弟热得不能再热!烂得不能再烂! 由于幼年失母,许氏兄弟每逢假期必被送至“行云帮”感受诸夫人泛滥过度的母爱。记得小时候三人最喜欢玩扮家家酒,新娘子自然非白白净净的诸逸云莫属。曾经有一次兄弟俩还为争新娘子打得鼻青脸肿,吓得诸逸云屁滚尿流…… ——算了!这种糗事不提也罢! 即使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努尔哈赤也有过天真烂漫的童年嘛! 江小小好死不死惹到的正是“行云帮”,然后好巧不巧躲进许汉瘅家里。 天不亡她,她也没办法啊! 江小小本嘟咕嘟大饮冰呵乐——她特别要求的,才想起许汉瘅要求的贵夫人该有的举止,连忙推开杯子.正襟危坐。 堂上除了诸逸云、许家兄弟和江小小,还有—个叫金彤的男人。 这人许汉瘅在几次宴会上见过,是个名副其实的政界金童。 江小小不喝可乐,大堂里也就没了声咯,静得每个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她看着许汉瘅,许汉瘅和许文冉则瞅着主位上相互凝视的两个男人。怪异!怪异!若是小报记者看见了立马会大书特书的那种。怎个怪异法?有诗为证: 金足赤,玉无瑕,俊逸倜傥人人夸。金童成白干锤百炼,美玉源袭天地精华。温柔既多情,风流又萧洒,这个是瑶池锦鲤,那个是国苑仙芪。真正顶天立地两个英雄汉,恰似浑然天成一对并莲花。 用头发丝想也该知道胶卷里是什么好东东! 许文冉不甚赞同地朝江小小撇撇嘴角,若对像是打家劫舍的十恶不赦之徒,他还有兴趣伸手援救她。可现在人家己经是一对苦得不能再苦的苦情人了,她还要横空来—棒子,真是……万死也不足以辞其罪! 转头冲许汉瘅使个眼色,谁的老婆谁伸手。 许汉瘅气到浑身无力,开始相信自己上辈子真的欠了江小小的,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替她收拾烂摊子。 勒索黑社会?!她向天借的胆子吗? 还是那句老话,等回家再跟她算账! “喂咳,”许汉瘅咳嗽一声,惊醒痴情凝望的苦情人,“逸风弟,小小年纪小,不懂事,做事全凭一时冲动,好在事情没有闹大,还请逸风弟看在我的薄面上,原谅她这一回如何?” 诸逸风凤目流转,诉尽委屈。 “汉瘅哥……” 许汉瘅伸手按动就要行动的小人,示意她稍安勿躁。 江小小不情不愿地吞下这口气。死人娇!汉瘅哥是你叫的吗?她都没叫过! “女人”的同频沟通能力当真比男人强。 接受到江小小不满的怨气,诸逸风凤目倏地转利。小表头,干你什么事!他一直都是这么称呼许汉舁的。 “汉瘅哥,命令我已经下了,如果不给兄弟们一个交待,我以后还有什么威望去服众?” 就凭你这幅人妖德性,还想有威望?哼! 死丫头!你欠扁! “逸风弟一向才智过人,要说服帮里兄弟简直轻而易举。”他相信“行风帮”未必知道这次大行动的真正目的。 “命令就是命令。当年父亲在世时特别教导我,做为一帮之主尤其要懂得‘—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是大丈夫!你是人妖! 不知死活! “这只是一场误会,逸风弟何必认真?” “汉瘅哥说笑话吧?江小姐送信说如果不给她一百万就要把照片寄到杂志社,这只是‘一场误会’?” 哼!有胆做没胆认!谁让你们大半夜跑到山上偷情! 江小小,我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逸风弟,小小是孩子脾气,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怎么好话说尽却越弄越糟。 “汉瘅哥,多说无益,今天不处置她难消我心头之气!”诸逸风只觉得头顶冒火,眼冒金星。 人妖!人妖!人妖!江小小不知大祸临头、 去死吧! 诸逸风豁地站起来。 许汉瘅蓦地挡在江小小身前。 许文冉捏紧摧眠弹,心中也奇怪诸逸风今天如此反常地“难”说话。 “汉瘅哥,文冉哥,你们让开,别为一个小丫头伤了我们的和气。”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江小小气急得抢头出来大叫道:“诸逸风!你若敢动我一根寒毛,我就咒你将来被这个男人甩,看都不愿意看你一眼,然后娶老婆生孩子,你只能躲在被窝里哭死!” 灵验! 诸逸风不叫了,立时转身对情人如泣如诉地道:“彤,你……你会不会……” “不会,不会。”金彤搂着精瘦的身躯安抚道,“江小姐只是一时心急随口说说。逸风,看在许先生爱妻心切的份上,就算了吧。” “那怎么行!”诸逸风跺着脚道,“要知道她真把照片寄给杂志你就全完了!” “可是江小姐没胡……” “你看你瘦的,”诸逸风无不温柔地抚上他的脸,“她害得你这些日子寝食难安,我……” “逸风……” 看看!人家那才叫谈情说爱!再看看他们,活像一出爆笑喜剧。 江小小突地生出一股失望,推推许汉瘅。可以放下来了,pose摆久了也很累人的。 没人疼没人管的许文冉只好自己爱惜自己。啊呀呀!不知小平平正在哪里抓贼。 说实话,直到今天许氏兄弟才发现诸逸风有那么点儿女相,有那么点儿娘娘腔,有那么点儿娇娇柔柔的女人味…… 小弟,该不是我们以前家家酒玩过火的结果吧? 应该不会的,我们俩也扮过几次,但我们都很正常! 这一厢苦情人还没纠缠出个结果,江小小已将剩下的半杯可乐喝得一滴不剩。 “逸风,你这么咄咄逼人有什么好处呢?” “彤,你别拦我,不教训教训她我总觉得对不起你!” “逸风!”金彤没拦住。 诸逸风重新来到江小小面前,这一次可没有许汉瘅挡着了! “江小小,看在汉瘅哥和文冉哥的面子上我们可以不按帮规处置你,但是不教训你一下又难消我心头之恨,这样好了,我亲自动手,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等等等等!”江小小急忙喊卡,—帮之主的功夫还会差到哪里去吗?“按帮规处置我该怎么样?” “断手断脚——” 话音未落,铁拳已然夹着风声招呼过来。 “许汉瘅——” 没白叫!江小小蓦地被熟悉的胸膛搂住,接着就是天旋地转。 咚赂咚咚咚咚…… 不该是噼里咣啷桌子破碎的声音吗? 江小小硬是从许汉瘅怀里挣扎着露出头来,看着诸帮主一连串很有气势但没什么威力的粉拳。 也不怎么样嘛! 捶到伤心处,诸逸风突然一记凌空旋风腿—— “呀——呵!” 桌子先是飞起来……噼里咣啷!桌子砸到墙上摔了个稀、巴、烂、碎! 原来不是北平神拳,而是无敌鸳鸯腿呀!江小小倏地了悟诸逸风所谓“手下留情”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换了有人威胁许汉瘅的前程,她也会和那人拼命的…… 诸逸风砸完桌子砸椅子…… 顿时木屑四下飞溅。 许汉瘅把江小小紧紧地护在怀里。 许文冉乘机溜出去向久未见面的诸夫人问安。应该没什么大事了,消过气就好了。 金彤呆呆怔怔,眼里不知是爱是伤。 诸逸风砸完东西,突然垮掉似的瘫在地上号嚎大哭。 许汉瘅看看没什么危险了才放开江小小,招呼金彤到一边商议善后事宜,两个男人比较容易达成协议。 江小小模模鼻子,看着哭得喘不过气的诸逸风,呜……哭功不错,连她也无端伤心起来—— “你哭什么?” “……呃鸣……我哭我为什么不是女人,只要能当一天女人我……呜……死也甘心了……” “你现在挺好的啊!吃香的、喝辣的……” “你尝过看到那些漂亮裙子却不能穿的滋味吗?……呜……” “当然了!不然我干吗跟你要—百万!” “你知道有爱人却不敢公开……呜……的感觉吗?” “不公开就不公开,只要他爱你就行啦。” “你知道整天提心吊胆、被勒索、害怕爱人被曝光、害他失去前程的滋味吗?……呜……呃呜……”瞳孔里倒映着诸逸风满是泪水的脸孔,江小小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 .lyt99.lyt99.lyt99 这种感觉在许汉瘅“咚”地将她抛在沙发上时更强烈了。 车子才开进车库,许文冉终于拨通何队长的手机,然后就兴冲冲地去约会了 嗳!不能走! “许……”小手连许文冉的衣角都没模到。 眼见着惟一的救兵就这么从她的指缝间溜掉,江小小真想学诸逸风大哭一场,哭到噎气算了。 许汉瘅拉开她这一侧的车门,江小小畏畏缩缩伸出一只脚…… 下一刻天地旋转一百八十度! 许汉瘅一路扛着她进了客厅,然后“咚”地将她抛在沙发上。 这么粗鲁…… 还好沙发够软! 客厅还保留着前一天的狼藉,正好配合此刻许汉瘅脸上的狂暴表情…… 江小小蓦然发觉自己完全没有害怕的必要。第一他又不会吃了她;第二他又不会大刑伺候她;第三……许汉瘅最多吼吼她震动震动耳膜也就完了……好吧,没准还会打她一顿! 总之没什么好怕的。 许汉瘅也蓦然发觉自己完全没有生气的必要。第一事情已经过去了;第二他再气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好!心平气和,开始对话。 “小小……” 许汉瘅在她旁边坐下,江小小腾地将自己缩成一团。 明明告诉自己不用怕的呀……再说他现在脸色好多厂…… “小小.我想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有理由知道整件事的经过和你冒这么大险的原因,对不对?” “对……”语气也很好 “先说说经过。” “经过”就是江小小先前打工的自助餐厅老板在某个凉爽的夏夜突然兴起拉着一帮伙计小妹上山喝酒烧烤看早星,喝着喝着伙计小妹就成双成对地消失,最后只剩下江小小和四十多岁满身油腻的老板,江小小早看出老板居心不良——这么多年江湖可不是白混的!故意娇娇嗲嗲地骗了老板的进口相机说要去拍星星,然后就连人带机消失在莽莽丛林中。 那日所受的气和剩下半个月的薪水就拿出口相机抵了! 也怪那一晚门色太撩人,山上偷情的人实在不少,江小小拿着相机东拍四拍,霍然发现有—对正在办事的男女中的“男的”就是频频在电视上亮相的金彤,咔咔咔拍光了剩下的胶卷才反应过来那个“女的”不是女的而是—— “……反正那卷胶卷不光有他们,还有好多别人的照片。我只是不小心撞见,可不是故意跟踪什么的!” 许汉瘅点点头,发现更严重的问题,“那个老板对你意图不轨?” “嗯。”这有什么稀奇的。 “他常干这种事?” “启助餐厅里的小妹都抱怨过,还有,”江小小兴奋地回忆八卦新闻,“听说以前有个叫小梅的被他给辞了:就是因为怀了老板的孩子不肯打掉,又到老板娘那里去哭闹,最后老板娘一脚踹下去,孩子和钱全没了……” 许汉瘅不否认自己现在火很大。 “那天之前呢,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的?” “从我去的第二天开始他就对我动手动脚……”江小小倏地住口,许汉瘅的脸已经青了。 “你不会换别家去打工!” “都一样嘛……”十家有八家,尤其像她这种没亲没戚平白进去的,即使被欺负了也不会有人替她吭一声。 许汉瘅沉着脸,有点儿明白江小小为什么要去勒索诸逸风了。 江小小认为最好现在就把话谈清楚,不然以后居家过日子他有事没事就把她的以前翻出来做文章她还要不要活了? 看!他才说了这么一丁点儿,许汉瘅的脸就黑得跟包公似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下贱,不值钱?”江小小的脸也气唬唬的。 “没有,我不是在气你,我……” “可是难保你以后不气我。”男人嘛,都希望老婆清清白白跟根葱似的。 许汉瘅拿起电话旁的便笺,“哪家自助餐厅?” “干吗?你要去告他?” 说中了! “不行吗?” “告了这一个还有那么多,你告得完吗?” “你……受过不止一个老板的搔扰?许汉瘅抬眼望着她,放下便笺。 是有很多啦!不过能躲的都被她躲过去了。 “其实只要平时机灵点儿,也不是多严重的问题啦!” 还不严重?! “你以为这很正常,是你工作的一部分?”口气微微掺了点儿火药味。 “本来就是啊,吃人家饭碗就得看人家脸色!我在你这里不也是看你的脸色?”还臭得跟什么似的! “你把我跟那些人相提并论?”心血被践踏得不成形。 “怎么不能比?”江小小又来劲了。“就属在你这里亏得最大!” 亏、得、最、大?!轰隆隆! 气急攻心,许汉瘅缓缓站起身,冷笑着道:“同样 你得到的报酬也最多!” 江小小愣愣地看着许汉瘅,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仔细想想还是我亏了呢!” “呃……”要打了吗? “我是不是有足够的理由要求你补偿我?” “许……啊——” 又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lyt99.lyt99.lyt99 两个多月了,许汉瘅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也许那一夜他真的只想讨回些什么罢了! 鲍平合理!两不相欠!江小小版诉自己。 同时努力抹掉心底苦苦涩涩的埋怨和期冀…… “累死了!”没想到这么容易累。 撞开门,反脚勾上门。购物袋倒在茶几上,斜倚进沙发里,打开电视机。 一切又像回到了从前。 可有些东西却真实得不一样了。 “啊!饿死了!” 看累了电视,江小小从购物袋里翻出牛女乃和泡芙,心想这总够营养了吧。 许汉瘅告诉自己最多给她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后小小若再不进来他就出去抓她进卧房! 在许家的好运气—直伴随着江小小,回来没两天功夫就在附近的超市找到一份收银员的工作。薪水虽然普通但老板娘随和好说话,没顾客时还可以坐下休息休息嗑嗑瓜子。 江小小怨恨自己以前没发现这么个美差。如无意外,她是准备靠这份工作养老了,反正许汉瘅又不要她了…… 许汉瘅手刚触及门把,又收回去。再给她五分钟! “不行!要修身养性!” 乍闻“修身养性”四个字,许汉瘅不禁失笑。 江小小必掉电视,打开新买的诗集,开始“修身养性”。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拜托!现在只有乌市才听得到鸟叫!” 许汉瘅勾起唇角。 “寻寻觅觅.凄凄惨惨戚戚……我要上吊!” 唇角扯开。 “……如今识遍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 深秋了呢!江小小看看自己北极熊似的扮相…… 怜惜的心又起,多少个深秋凉夜,她都是这么苦中作乐地度过…… 半年里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大概是她有过的最精彩、最刺激、最不可思议…… 那些甜蜜而又感伤的日子,不想去回忆却又时不时自己跑进脑海里—,… “不看了!?越看越伤心!“睡觉!” 许汉瘅连忙奔回床上。 江小小进了香闺,也不开灯,模黑月兑衣服。 一件厚外套,—件毛衣,又一件毛衣…… 别像个急不可耐的毛头小子!许汉瘅暗骂自己。 换上睡衣,猛一回头,江小小吓了一跳,然后眯起眼睛…… 怎么没声响了? 右手操起一根衣架,左手拍下电灯开关。 香闺内霎时明亮如白昼。 许汉瘅平静地从床上坐起,冲她笑了笑。 “小小。” “许汉瘅……” “我……” 许汉瘅就要下床抱住日思夜想的小女人,不想江小小抢先一步“腾’’地跳上床,没头没脑冲他一阵乱打——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不是不管我了吗?你还来干什么?混蛋!混蛋!去死吧!你还来干什么!滚开!别碰我……” 许汉瘅一身的功夫半点儿都不敢施展,闪也不闪地任江小小捶个痛快。但是……嘶!细衣架抽在身上总归有点儿痛。 捶到双手无力,江小小靠在许汉瘅肩上呼呼喘气。不行!好像还有一丝火气没发泄完……思及此,江小小使出浑身最后—丝气力冲着许汉瘅的脖子咬下去……才……咬出一轮淡淡的齿印! 呼!好了!现在可以哭了! 这才放任鼻涕眼泪乱流一阵。 许汉瘅拉过棉被盖住两人。深秋了,夜很凉。 原来诸逸风那招真的有效果,痛快打一顿再稀里哗啦哭一场真是女人发泄情绪的绝佳方法! 哭完,江小小终于有心情和许汉瘅叙叙别后重逢的伤感话了。 “你都不管我了……”两个多月了。 “谁说我不管你了?”许汉瘅月兑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到地上。 “你哪里管……喂,超市的……” 许汉瘅点点头,摘掉领带。 原来不是老天眷顾她,而是许汉瘅在照顾她。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 “因为我前段时间很忙。”忙得夜以继日地赶被毁掉的设计图,但他还是抽空来看她的,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就这个原因?”江小小专心地质问情人,没注意棉被底下的空气越来越热。 “还有我也需要冷静一下。”许汉瘅帮她解扣子,既然都到床上了总得干点儿什么。 “少来!”江小小衣架一伸,架开魔掌。他许二少最不缺的就是冷静。 许汉瘅一愣,忘了她手里还握着一支衣架。 “我以为你会自己回去。” “什么意思?” “难道你不怀念豪宅里的生活?”他问得很认真, 江小小从眼缝里瞧他。他的意思是……过惯了真皮沙发按摩浴白宽大软床的日子,她就会不稀罕她的小狈窝了?他以为没他她就不能活吗?找死! 许汉瘅微微一笑躲过衣架,然后欺身压上她。这——问看她还拿什么挡! “真的一点儿也不怀念?” 江小小哼哼地扬起小下巴, 许汉瘅细细地看她越发娇美的容颜。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爱上江小小这种女人。她的胡闹、她的不分轻重、她的倔强、她的现实性格……她的所有的一切,组合出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小女人。 “你还在气我那天对你太粗暴了?” 江小小顿时满脸通红,“还好啦!”都说了他最不缺冷静了嘛! “那为什么?” “你脸那么臭……” “那是因为我生气……” “生气就可以随便冲我发火吗?”江小小蹙起秀眉,“如果你认为我应该介意那些老不羞隔三差五模我两下小脸而待在家里饿死的话,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许汉瘅蓦然想起她待在他家里的日子何尝不是委屈求全。 但她依然会反抗,tina的敌意.正如地骗走自助餐厅老板的相机…… 她是现实,但她的现实与lisa的现实不同。 江小小似乎在现实与自尊之间划了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界限。 也许这正是他爱她的原因吧。 “真的不回去?”许汉界开始考虑搬到这里来住,阁楼可以改成工作室…… 其实还是有一点点怀念的啦,但是又不能让:他瞧扁了…… “我怀孕了。” 许汉瘅眼睛一亮,兴奋不已地就要查看,江小小硬是捂住衣襟不让他如愿。 “我跟你说……” “我知道!夏奈儿的衣服,prada的皮包、卡卜文克莱的香水,cd的套装,还有miumiu的皮鞋和百达雯丽的女表,这些都是托宝宝的福,”相处至今,许汉瘅也能猜到几分江小小的行事方法,“你没必要看我的脸色.对不对?” “这还差不多。” 通关! 许汉瘅惊讶地打量着依旧平坦的小肮,像全天下每个准爸爸一样,有着难以言喻的自豪和满足感。 一触即燃!深秋的这里霎时春光四溢…… “还有……还有……”急什么?让她把话说完。 “还有什么……” “是cd的香水,卡文克莱的套装!” 他说反了! 大结局 “小可爱”妇儿医院,“小可爱”母护理旁。 江小小为许汉瘅产下—名千金。 真可爱! 乐得江小小当时就给女儿取名许可爱! 许汉瘅恳请老婆大人好好考虑一下再作决定。 许家老爸许世峰不知从何方神游归来,竟然不抱孙女先看江小小,“你就是江鹏的女儿?” “对,许伯伯认识我爸爸?” “何止认识……哦,来了!来了!你看!” “乖女儿,可想死爸爸了来,让爸爸看看,哟,瘦了!瘦了……” “爸,您和江叔叔是……” “你江叔叔就是我的搭挡,因为你不想继承我的衣钵,所以我就没告诉你,反正你知道了也没用……来来来,江鹏,看看你女儿给我儿子生的乖孙女……” “嗯,可爱可爱真可爱!” “是啊,和小小小时候一模一样……” “喂.小许子,记得当初说好的的,我女儿若是嫁给你儿子你就要给一千万的聘礼,拿来,拿来!” “我现在哪有一千万……” “老规矩,写欠据!”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娶阿晴时我写的—百万欠据呢?钱我早还你了,欠据也该……你看看你,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别劝我了,我知道你比我还要伤心……” “是呀,阿雯和阿晴感情那么好,要是那天她们俩没一起去逛街的话……” “走吧.出去转转,别让孩子们也跟我们一起伤心……小小,待会儿老爸帮你买冰淇淋回来!” “小小?你怎么不说话?” “汉瘅,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小小……” “汉瘅,我爱你!别忘了晚上在我老爸的茶里下巴豆!” “小小!瞧瞧许大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这是这个!” “来来来!我这里又有几个关于女性的心理问题……” “超码有一百个!一只大熊怎么够!” “以后再补!先听第一个问题……” “江、小、小!你看看你干得好事!” “什么?” “江叔叔,这是…… “《警方崭获新线索,英侠誓擒怪神偷》……哇哇哇!小弟你看,还有小平平的照片哩!……小小,你看……” “文冉,过来见见‘怪手怪盗’江鹏,你不是一直想见江叔叔的吗?” “江前辈,久仰!久仰!” “哪里!哪里!小许子,令郎真是一表人才,呵呵……对了,小小,你快说这是怎么同事!” “我怎么知道……” “你没事翻我的箱子干吗?” “我没钱花的嘛……” “没钱花,我给你留下的两千万存款呢?还有我的记录本怎么会流到警察手里的?” “我都当废纸倒掉啦!谁知道警察会去翻垃圾箱……等等,老爸。你哪有留给我两千万……” “小小,你还是先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存折我藏在你的芭比女圭女圭里啊!连这你都找不到,我怎么指望你继承我的一身绝技……” “江鹏.别动气,你看你把宝宝都吓哭了……哦哦……” “我怎么能不生气,竟然生出这么没半点儿神偷天分的笨女儿……” “汉瘅——” “第—个问题就是……”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