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蹩脚女巫》 序 317随意坊安绮萱 大家好!我是安绮萱,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在这篇序里,萱不想介绍自己,也不想谈书中的主角。 萱想说的是在故事中出现的那些超级大配角──317随意坊的六位坊主。 我一直希望自己的故事里可以有一群这样的女子:她们聪颖而慧黠,以超然的方式出现在故事里。 她们是女主角伤心时的后援会,负责惩罚自大而欠扁的男主角;点醒身陷情海却还懵懵懂懂的爱情呆瓜;治疗因为爱情伤风感冒的痴男怨女;并为主角们扫除情路上的障碍物,总之,她们就是无所不能啦。 希望大家会喜欢萱的新尝试,就算不喜欢,但也不要排斥好吗? 相信萱,萱会不停地努力,做到皆大欢喜的。 第一章 梦幻舞林中的巫仙王国里居住着一个神秘的种族──巫仙族。 这里的居民不分四季一律身着黑色长袍,出门以一种有生命的扫帚代步,整日以研习各种稀奇古怪的巫术为乐。 巫仙族人居住于梦幻舞林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每当巫仙族男子年满十五岁便会被派往人类世界开始为期十年的修行,那是他们唯一与人类的交集。 深夜,巫仙皇宫的议事大殿里,三抹纤细的身影仍辛劳地工作。 “真是变态,地板是用来踩的,又不是拿来当镜子照,擦这么干净做什么?八成是那个老太婆故意在整我们。”栗色卷发的蔚小楼嘟起红唇,用力把抹布丢向一边,然后重重坐在地上。 她口中的老太婆是负责管理她们的中等女佣沈嬷嬷,视刁难她们为人生乐趣。 “累死了。”黑发黑眸充满神秘气质的悦翩翩随手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枕着蔚小楼的腿躺下来。 唯一还在擦地的银发女子转头对二人柔柔的浅笑道:“小楼、翩翩,你们回去睡觉吧,剩下的工作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说完她用袖子擦擦额际的汗水继续工作。 蔚小楼和悦翩翩无奈地对视一眼后,亦起身加入劳动行列。 “漫雪,妳不累吗?”悦翩翩甩甩酸痛的手臂,崇拜地看着毫无倦容的巫漫雪。 巫漫雪抬头,紫眸泛起笑意,“不累,一点也不累,明天玮风哥哥就要结束修行回来了,到时候爷爷一定会很开心。”她已经很久没看到爷爷的笑容。 蔚小楼拍额头大叫:“呆瓜漫雪,我们的苦难生活都是从妳那个见鬼的玮风哥哥要回来开始的。为了迎接他归来,我们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在十二点之前睡觉。” 蔚小楼真是搞不懂,不管怎样漫雪也算是巫仙国的公主,沦为和她们这种下等女佣一起做苦力也就罢了,过分的是她还一脸甘之如饴。 巫漫雪眼眶一红,绞着抹布道歉:“对不起,你们回去吧,天亮之前我一定可以做完的。”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她加快擦地的速度。 蔚小楼猛翻白眼,漫雪单纯善良到让她不敢说半句重话,她踢踢一旁的悦翩翩示意她开金口防洪。 悦翩翩白了蔚小楼一眼,慢条斯理的开口,“漫雪,白痴楼并不是在责怪妳,而是怪妳堂哥不该回来。” 巫漫雪拧着抹布为堂哥辩护,“玮风哥哥是好人。” 因为母亲是魔界的人,自小她受尽别人的欺负,只有玮风哥哥没有欺负过她,还常常帮她。 “在妳眼里还有谁是坏人?”蔚小楼小声咕哝。 巫漫雪的爷爷,也就是巫仙国的现任国王,一直视她为不祥之人,对她百般苛求,可是她从未说过爷爷的不是,反而在她们为她抱不平时,竭力为那个老顽固爷爷说好话。 “小楼,妳在嘀咕什么?”巫漫雪问。 “呵呵,没什么,擦地、擦地。”蔚小楼傻笑。她知道漫雪很在乎所谓的家人,她不想因此和漫雪起争执。 “漫雪,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下。”悦翩翩可怜兮兮的开口。 “我不累,你们休息吧。” 悦翩翩和蔚小楼交换个眼神,分别从不同方向扑过去抢走巫漫雪手中的抹布,强迫她和她们并排躺在地上。 “为什么不能用法术来打扫呢?变态的地方,总有一天我要离开。”悦翩翩伸直双腿不满的说,去人类世界一直都是她的梦想。 “我想是为了让打扫充满乐趣吧。”巫漫雪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猜。 老实说,她也累坏了,她的四肢就像被醋浸过般酸痛无比。 蔚小楼撇撇嘴,“我可看不出打扫有什么乐趣可言,我憎恨打扫。” “如果可以用法术来打扫,你们会使用法术吗?” 三人羞愧的垂下眼睑,她们虽然出身不同,但身世却很相似,几乎等同于孤儿,所以从没有人教过她们巫术,除了会使用飞天扫帚外,她们可说是与人类无异。在巫仙王国里,她们的巫术甚至不如一个小孩子。 只是刚刚是谁在讲话? “你们还不赶快干活!一刻不看着你们,你们就偷懒!”四面墙壁上同时显现沈嬷嬷睡眼惺忪的老脸。 三人受惊般的从地上一跃而起,捡起抹布,继续擦地板。 “沈嬷嬷,长得难看不是妳的错,可是出来吓人就是妳的不对。幸好我们已经习惯您的尊容,要是换成别人不被吓死,也会被吓成神经病。”蔚小楼冲沈嬷嬷假假一笑。 悦翩翩捧肚大笑。巫漫雪惨白着小脸暗暗摆手,示意二人闭嘴。 “蔚小楼、悦翩翩,你们想造反不成?”墙壁立即恢复原状,沈嬷嬷蓦然现身,拧住二人的耳朵。 “救命呀,沈嬷嬷妳想谋杀?”蔚小楼痛得哇哇大叫。 “沈嬷嬷,容貌的不足可以透过心灵的美丽来补救,妳赶快放手,别做那种恃强凌弱的勾当,免得丑上加丑。”虽然受控于人,悦翩翩仍不忘发挥毒舌本性。 沈嬷嬷的脸涨成猪肝色,她加重手上的力道,怒吼:“你们这两个该死的不会巫术的小混蛋……噢……”怒吼被哀号声代替,沈嬷嬷抱脚在原地跳跃。 蔚小楼和悦翩翩各捂着耳朵闪到一边,窃笑看着笨拙的跳来跳去的沈嬷嬷,互比一个“v”字形的手势。 真不愧是好朋友,默契十足。 “你……你们……”沈嬷嬷气得发抖,结结巴巴。 “小楼、翩翩,沈嬷嬷是老人家,别这样。”巫漫雪同情的看着沈嬷嬷。 “唉!漫雪妳也看不下去了对不对?也是,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爱骂人,真是……唉……”悦翩翩把手搭在巫漫雪肩上,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不是啊,这不是她的本意。巫漫雪摇摇头还来不及解释,另一只肩膀便被人用力一拍,力道大得让她差点趴到地上。 “沈嬷嬷,妳也知道我家可爱的小雪儿善良得还从未说过谁的不是,今天她都这么说了,可见妳已经惹得天怒人怨。”蔚小楼几乎整个人倚在巫漫雪身上,佯装苦恼的摇头。 呜呜。巫漫雪都要哭了。她根本什么都没说。 沈嬷嬷强抑住怒火,闭起双目,念念有词。 看出苗头不对的蔚小楼惊恐的大喊:“喂,老太婆,有种不要使用巫术,咱们一对一单挑。” 沈嬷嬷张开双眼,阴恻恻的一笑,“不用巫术的是乌龟,有种你们不要逃。宝贝,上──”话音甫落,一只狮子自她身后跃出,往三人飞扑过去。 “妈妈咪,不逃的是傻瓜。”悦翩翩丢下这句话就拔腿就跑。 蔚小楼不落人后的跟上去。 漫、漫雪呢? 蔚小楼和悦翩翩同时想到巫漫雪还在原地,急忙折身,一人抓起她的一只手,拖着腿软的巫漫雪狂奔。 “翩翩,妳回头看看那只巨猫有没有追上来好不好?”蔚小楼同悦翩翩打着商量。 “要看妳自己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可是很害怕哩。 “妳不想知道那只大猫咪距离我们有多远吗?” “那……要看一起看。” “好。” “一、二、三──” 两人脚下速度不变,同时回头。 呃,放心了。这只狮子平时一定缺少锻炼,此时正在她们身后慢慢走。 “啊──小心……” 砰── 伴随着巨响,蔚小楼和悦翩翩同时和墙壁来个全身性的亲密接触。 “墙壁。”巫漫雪缩缩脖子小声说出她刚才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咳咳咳,雪儿甜心,我知道了。”悦翩翩揉着胸口苦笑着坐起来,这么一撞真被撞成“扁扁”啦。 “老天,不等被狮子吃掉,就已经先被撞死了。”蔚小楼模模脸蛋。 对了,她刚才说什么? 老虎?不对,不对,是狮子。 狮子? “啊──”三人并肩贴在墙上齐声尖叫,吓得狮子一哆嗦,倒退半步。 “宝贝,上。帮我抓花她们的脸。”沈嬷嬷走过来拍拍狮子的头。 “喵──”狮子乖巧的点点硕大的头颅,后退几步进行助跑。 完了。三人抱头哀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狮子小跑几步后纵身一跃,就算咬不死她们也能凭吨位压死她们。 砰── 这回撞墙的换成狮子,牠撞在距离三人半米处,一堵无形的墙上,然后反弹回去,由于体形较为圆润,牠在地上不停滚呀滚的,直至撞上对面的墙才停下来。 “喵呜──喵呜──”牠蜷缩在墙角发出低低的哀鸣。 蔚小楼三人用袖子擦掉额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后瘫坐在地上。 呼,总算捡回一条小命。 “是谁设的结界?”沈嬷嬷环顾四周,不太确定的问。 是谁设的结界? 空旷阒静的大殿回荡着闷闷的回音,还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沈嬷嬷恶狠狠的瞪着结界中的三人,“在天亮前把这里打扫干净,否则……”沈嬷嬷一时也想不出要怎么对付她们,只好以冷笑带过。 “喵呜──”狮子温驯的跟在主人身后离去。 “我……我们还是擦地吧。”见沈嬷嬷扬长而去,巫漫雪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两条腿却软趴趴地不听使唤。 “尊敬的恩公,你还在吗?”蔚小楼转转眼珠子,迎头笑问。 “不用谢。”正准备离去的巫玮风压低声音道。 但当他听到蔚小楼跟他说话时,隐身的他差点自梁柱上掉下来。 “麻烦帮忙收拾一下,拜拜。”三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跨坐上一支加长型的飞天扫帚后,摇摇晃晃地飞进夜色里。 “好……好的。”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受助者,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名栗色卷发的女子。 直到第二天早上,蔚小楼、悦翩翩和巫漫雪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三人不约而同的拉高被子蒙头,继续未完的美梦。 “统统给我起来。”不见回应的沈嬷嬷干脆穿墙而入,站在她们床前展现惊人吼功。 “亲爱的沈嬷嬷,我们没空陪妳的猫咪练跑,妳找别人好了。”被子里传出悦翩翩含糊的声音。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几点了?”她们居然一整个早上没有工作。 “我们今天请假。”蔚小楼闭着眼翻过身。 昨天工作量过重,她现在全身酸痛动也动不了,想必她们两个也好不到哪儿。 “请假?什么时候请的?跟谁请的?”她怎么不知道。 “对,请假,现在,跟妳请。”才五十岁,记忆力就开始衰退,真可怜。 “沈嬷嬷,再见。如果从门出去的话,别忘了随手关门。谢谢。”悦翩翩发誓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门上钉“内有猛兽,生人勿扰”的木牌。 “喂,喂,不可以,起来……” 不论沈嬷嬷怎么叫嚷,三人再也没有反应。她只得悻悻离去,不忘依悦翩翩的嘱托随手关上房门。 罢安静不到十分钟,破旧的木门再次因为敲击而发出巨大的痛鸣。 “妳去开门。”蔚小楼和悦翩翩心有灵犀的开口。 “老规矩。” 两人自被窝中探出半个身子开始猜拳。 很快地,蔚小楼就顶着鸟窝状的乱发,怒气冲冲的跑去开门。 “你最好有个好理由,否则我要你好看。”她一拉开门,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就劈哩叭啦的说出一大堆。 “国王让我来请漫雪公主。”来人被吓得后退好几步,但仍尽责的传达旨意。 蔚小楼回到房中,掀开被子对着蜷缩成一团的巫漫雪细声说:“漫雪,妳怎么尿床啦?” 巫漫雪自床上跳跃起,白女敕的脸蛋布满红云,“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原谅妳。”蔚小楼爬上床。 “白痴楼,妳又捉弄人家。”待完全清醒后,巫漫雪不悦的嘟起小嘴。 自从有次无意间透露儿时的糗事后,她们便三番两次的捉弄她,并以此为乐。 “妳爷爷传唤妳。”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她踹下床,蔚小楼继续睡她的大头觉。 待巫漫雪走掉后,悦翩翩踢踢蔚小楼问:“老头子叫漫雪会有什么事?” “鬼才知道。”蔚小楼含糊不清的咕哝。 “会不会是良心发现要对漫雪好一点?”悦翩翩从床上坐起,乐观的猜测。 “发妳个头啊,那个变态老头整天阴阳怪气的,是漫雪脾气好才忍受得了他,还每天去给他请安,要是我早就用硫酸毁他的容了。”蔚小楼也坐起来。 每次提到漫雪的爷爷,也就是巫仙王国的国王,她就恨得牙痒痒的。 “这话妳可千万不要让漫雪听到。”否则她非哭湿两条棉被不可。 “如果让我见到这个老家伙,我一定要他好看。”蔚小楼轻扯唇瓣,绽起一抹冷笑。 悦翩翩不屑的白了她一眼,“拿刀妳会手软,见血妳会头晕,下毒妳分不清白糖和砒霜。妳怎么要人好看?” 蔚小楼泄气的垮下肩膀,“妳别这么血腥好不好?我只说要他好看,又没说要杀他泄愤。” 这个女人一定是人类的暴力电影看太多,满脑子都是血腥想法。 况且她能拿那个坏脾气的老头怎么样?如果她胆敢碰他一根寒毛,漫雪就会用眼泪淹死她,再者,凭她一个身分低微的下等小女仆怎么可能见到高高在上的王。她只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 悦翩翩一反常态的没有和她继续斗,望着窗外,陷入沉思。 “小楼,我想到人类世界。”沉默片刻后,悦翩翩以罕有的凝重语气道。 “嗯,我知道。妳一天说八百遍。”再度进入沉睡边缘的蔚小楼敷衍着说。 “我是认真的,而且决定付诸实行。”从小她便对人类世界充满向往。 蔚小楼猛地清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瞪大美眸,“翩翩,妳是不是疯了?好好的为什么要去人类世界?妳舍得我和漫雪吗?” 她一直都知道,翩翩想去人类世界,可是这次她好像很认真。 “我有种感觉,妳、我还有漫雪,我们三人就要分开了。”悦翩翩蹙起细致的眉,幽幽地说出自己的预感,虽然她不会什么巫术、咒语,但身为拥有最正宗的巫仙血统的悦家人,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可、可是妳根本不可能走出梦幻舞林。”不是她故意泼冷水,而是梦幻舞林有王和风、云、雷、雾四大家族共同设置的结界,只有巫术高强的巫师才可以穿越结界,但翩翩一点巫术也没有。 悦翩翩不以为意的扬起嘴角,露出梦幻式的美丽笑魇,“我梦到了人类世界。小楼,难道妳不想到妳爸爸生长的世界去看看吗?” 蔚小楼垂下眼,秀丽的脸上划过一丝古怪的笑容,“到哪里还不都一样,不是人类,也不算是巫师。被人当成怪物一样。” “小楼,对不起。”尽避小楼努力掩饰心里的伤痛,悦翩翩还是察觉到她眼中的落寞。 蔚小楼吸吸鼻子,“我们去找水婆婆,或许她有办法送妳去人类世界。” 她知道翩翩固执的个性,唯有压下不舍帮她达成心愿,才是真正的朋友。 “小楼,谢谢妳。”悦翩翩眼眶泛红,抱住蔚小楼。 若说巫仙王国里有什么是她割舍不下的,并不是那些无视她存在的家人,而是情同姐妹的小楼和漫雪。 “我们要快乐的分别,不许哭喔,哭就不漂亮了。”蔚小楼偷偷抹掉眼中的泪水,以轻快的语气道。 “我才没有哭。”悦翩翩亦迅速用袖子吸掉溢出的泪水。 一路像跳舞般旋转回小屋的巫漫雪大力推开破旧的木门,打断正在拥抱的二人。 她踢掉鞋子跳上床,因为情绪激动,双颊被熏染成玫瑰色,紫色的水眸也闪烁着璀灿光彩。 “翩翩、小楼,你们知不知道爷爷对我有多好?”巫漫雪一改往日的温婉,叽叽喳喳的像只雀跃的小鸟。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蔚小楼和悦翩翩交换一个不安的眼神,脑中警铃大作。 “爷爷他今天有叫我的名字喔,这是二十年来爷爷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好开心。”兴奋得昏头的巫漫雪没有注意到好友的神色,自顾自的说着。 蔚小楼受不了的揉揉太阳穴。这样也叫对她好?漫雪真容易满足。 “他有没有让妳做什么?”悦翩翩直击要害。 巫漫雪满脸的兴奋顿时飞到九重天外,她缩缩脖子小声道:“爷爷要我嫁给风季尧。”说完,她迅速用手塞起双耳。 “什么?那个变态老头要妳嫁人?”不可思议的尖叫二重唱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漫雪讷讷点头。 蔚小楼忍住昏厥的冲动,指着她的鼻子数落,“呆瓜漫雪,妳是不是疯了?居然答应嫁给一个长得是圆是扁都不清楚的人,妳……气死我了。”蔚小楼一甩袖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漫雪,结婚这么重大的事,妳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答应呢?”悦翩翩也不赞同的摇头。 巫漫雪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沉默许久,才怯怯地辩解,“可是这是爷爷第一次要我做事。” “他让妳去死,那妳去不去?”蔚小楼真想剖开漫雪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什么。 对于蔚小楼的问话,巫漫雪想也不想的点头,“嗯,只要爷爷开心。” “天哪。”蔚小楼无力的靠在床头,她真的无话可说了。 “漫雪,妳不能用一生的幸福去换取妳爷爷一时的开心,妳懂不懂?”悦翩翩抓过床头矮柜上的水杯,灌下一整杯凉水。 巫漫雪乖巧的点点头,“我明白,可是我不能让爷爷失望,也不能让爸爸失望。爸爸以前常常告诉我要我孝顺爷爷,让爷爷开心,但是我一直都做不好。”说到最后一句,她的紫眸已蒙上一层水雾。 悦翩翩无奈的耸肩,自认没有让顽石开窍的功力。 “哦,对了,翩翩……” 一只穿墙而入的白色乌鸦打断巫漫雪的话,她们都认得这是翩翩家的信使小白,只是不明白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翩翩小姐,老夫人要妳火速回家,有要事相谈;翩翩小姐,老夫人要妳火速回家,有要事相谈;翩翩小姐,老夫人要妳火速回家,有要事相谈。”重复完口信后,两只苍鹰凭空出现在屋里,抓起悦翩翩,在小白的带领下穿墙而去。 “两只扁毛的混蛋、王八蛋,快放本姑娘下来,否则拿你们去做叫化鸡……” 悦翩翩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于耳畔。 “奇怪,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连翩翩也被召唤回去?”任蔚小楼想破头也想不出翩翩的外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知道。”巫漫雪兴奋地大叫。 “是什么?” “就是我要告诉翩翩的事情。” “什么事?” “爷爷和翩翩的外婆商量,要让翩翩嫁给玮风哥哥。” “老天。”蔚小楼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第二章 修行期满的王子巫玮风刚回国就传出他和悦翩翩的婚讯,之后王宫里开始大张旗鼓的准备王子的婚礼,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悦翩翩自从那天被带回悦家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而从未被重视过的巫漫雪也因为可以嫁到四大家族中的风家而受到前所未有的礼遇--被接出她们的小木屋。 一时之间,蔚小楼失去她的两个好朋友。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那个该死的巫玮风,若不是他……蔚小楼一边低着头嘀咕,一边大步往外走,今天她一定要到悦家去见翩翩一面。 谁要是再敢阻拦她,她就要对方好看。 走路不专心的下场通常只有三种,不外乎是撞人撞物及自己摔倒,很不幸地,蔚小楼没有逃开这个命运。她先是一头撞进一个男人的怀中,然后跌坐到地上。 “你没长眼睛啊?”她自地上爬起来,拍拍长袍上的尘土。 若不是她有急事,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就死定了。 巫玮风无辜的模模鼻子,不长眼睛的不是他吧?不等他说什么,那个还没看清楚长相的女孩就已经从他身边走过。 就当出门不利啰!他刚想走,目光突然被地上一个小小的红色袋子所吸引,他弯腰捡起来,里面好像有粒金色的药丸。 蔚小楼突然惊觉自己握在手中的转颜丹不见了,那可是她费尽全力从水婆婆那里敲诈到的重要物品,她慌忙回头,发现撞到她的男人正拿着她的失物。 “还给我,臭小偷。”她快步冲过去,夺回巫玮风手中的小红布袋,在确定里面的东西未被人掉包后,把它紧握在手中,很不友善的瞪着巫玮风。 “我……” 不等他解释,蔚小楼先发制人,“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谎言的开始,你想说什么?” 巫玮风苦笑,她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只是这个女孩看起来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哼,就知道你无话可说,臭小偷。”看着对方有苦难言,蔚小楼扬起胜利的笑容,“下次别再偷东西了,再见!”说完,她扬长而去。 翩翩,等着我,我来救妳月兑离苦海。 春末的午后,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夏天的气息。 蔚小楼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台,对着碧蓝的天空发呆。 三个月前,巫漫雪嫁给了风季尧,之后悦翩翩在水婆婆的帮助下去了人类世界,而她义无反顾的做了代嫁新娘,嫁给巫玮风。 婚礼当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准新郎突然去了人类世界,把她晾在一边。 她甚至没看到他长什么样子,只看到一个颀长的背影匆匆消失,后来有人告诉她,那就是巫玮风。 虽然婚礼的仪式并没有完成,可是所有人都已经拿她当巫玮风的妻子看待。 她也就自然而然的住进他的寝宫,成了莫名其妙的王子妃。 “唉!”她叹口气。好想念翩翩和漫雪,好怀念以前的生活,尽避辛苦却不乏乐趣;而现在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无聊得让她快发疯。 “王子妃,您为什么叹气?是西雅哪里做得不好?请王子妃恕罪。” 身后传来惶恐的声音。 蔚小楼翻翻白眼,“西雅,去帮我拿面镜子,谢谢。”这个指派给她的侍女总有一天会让她自责得切月复。 “遵命,王子妃,您不用跟西雅说谢谢,这是西雅分内的工作。”西雅受宠若惊,这个王子妃一点架子也没有。 “对不起,是我错了。”她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捉弄认真到有点呆的西雅。 “王子妃没有错,错的是西雅。”西雅咬着唇,哪有主子向侍女道歉的规矩。 “哦,那妳告诉我,妳哪里做错了?”和西雅一比,她就能理解为什么她以前只能是个做粗活的低等侍女。 “西雅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总之西雅就是不对。” 蔚小楼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这算哪门子的回答,真是败给她了。 她觉得自己有义务点醒她,“西雅,妳没有做错事,就不用道歉。” “是,西雅知道错了。” “妳……”蔚小楼挥挥手,她真的无话可说了。 “西雅去给王子妃拿镜子。”西雅如获大赦的自空气中隐身。 唉!蔚小楼幽幽叹息,再次趴在窗台上,对着天空和寂寞作战。 “王子妃,您要的镜子。”西雅战战兢兢的递上镜子。 黑色的长发,上翘的凤眼,像极了从中国画上走出来的古代仕女。 蔚小楼的手指轻轻划过镜子,抚模与悦翩翩如出一辙的容颜。 人家是望梅止渴,她却在这里睹镜思人。 “翩翩,妳在人类世界好不好?”蔚小楼无声的问。 水婆婆给她的转颜丹让她轻易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她自己都快不记得自己原来的样子。 “西雅。” “王子妃,有何吩咐?”西雅眼中闪过一抹哀怨,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去把我的飞天扫帚拿来,我要去探望漫雪。”真正令她放心不下的人是巫漫雪,现在她只身一人在陌生的风家,身边又少了她和悦翩翩的保护,怎么看都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王子妃,您……您不能擅自离开王宫。”西雅盯着鞋尖,细若蚊鸣的说。 “妳说什么?”蔚小楼不敢置信的挖挖耳朵,她的小侍女终于有胆子说“不”了,真是可喜可贺。 “王子妃,您不能擅自离开王宫。”西雅吞吞口水,重复刚才的话。 “西雅,这就对了,有不同的意见就要勇敢的说出来。”蔚小楼拍拍西雅的肩,赞赏的说:“好了,现在去拿飞天扫帚。” 咚-- 西雅跪坐在地,她以为王子妃想通了,谁知道她还是执意要出去。 “您出宫要有国王或王子殿下的同意才行。” “为什么?”蔚小楼挑眉,她出不出去关他们什么鸟事! “因为……因为……”她哪知道为什么,规矩就是如此。 “好吧!”她也不想让西雅太为难,“巫玮风,我现在要去找漫雪,我数到三,如果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同意啰……三……西雅,我们走。”对着空气说完话,她直接拖着西雅走人。 “蜗牛,出来。”话音落地三分钟后,水婆婆为她们三人特制的加长型飞天扫帚才慢吞吞的飞进来。 巫仙王国的飞天扫帚与人类用来扫地的扫帚在外型上并无多大不同,只是巫仙王国的扫帚是拥有生命的精灵,所以多了五官及手臂。 “王子妃,不要啊,奴婢有惧高症,而且还晕扫帚……”西雅努力想挣月兑蔚小楼的箝制,期盼对方可以大发慈悲的放她一马。 “嘿嘿……”蔚小楼露出慑人的无邪笑容,“没关系,只要准备一个大一点的袋子就好了。” “王子妃,要……要大一点的袋……袋子干什么?”她晕扫帚关袋子什么事? “吐呀!妳不会想随便吐在空中吧,那样就太没公德心了。”蔚小楼的笑容益发甜美,不待西雅有所反应便将她拖上飞天扫帚,自己也骑上去。 两人还未坐稳,扫帚突然以不同于来时的龟速,像箭一般射上蓝天。 “吐--啊--救命--” 西雅死抱住蔚小楼的腰尖叫,蜗牛却飞得更快。 “嘘--别叫那么大声,会把蜗牛吓坏的。” 蔚小楼回过头,试图安慰西雅,同时安抚蜗牛,“蜗牛乖,慢点飞,回去姐姐给你苹果吃。” 蜗牛陡地翻转三百六十度,以示成交,速度渐渐减缓。 “啊--”西雅的声音随着蜗牛的翻转又提高八度。 速度渐缓的飞天扫帚被西雅的叫声吓得再度狂飙起来。 “蜗牛,不要怕,没事。”迎面的风刮得蔚小楼连呼吸都很困难,她俯抚慰蜗牛。蜗牛是水婆婆不太成功的作品之一,不仅胆小而且任性贪吃。 蔚小楼的话彷佛已经失去作用,蜗牛越飞越快。 西雅耸耸鼻,她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她转头看了看蜗牛的尾巴后,脸色更加惨白。 “火……火……王、王子妃,着火……”说完,西雅双眼一翻昏死过去,但仍不忘紧紧抱住“悦翩翩”。 “妈妈咪,救命!”蔚小楼惊慌得瞪大眼睛,由于飞行速度过快,蜗牛的尾巴冒起浓烟。 疼痛让蜗牛失控的在空中不停翻滚,蔚小楼强抑住呕吐的冲动,一手紧搂住蜗牛,一手死抓着西雅。 “西雅!”蔚小楼猛地坐起来,被子自身上滑落。 双眼红红的西雅握住悦翩翩的手,细声道:“王子妃,西雅在。” “妳没事吧?” 如果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害西雅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是罪孽深重啰! 西雅吸吸鼻子又摇摇头,“没事,没事。”王子妃对她真好,她以后要更加努力服侍王子妃。 蔚小楼由上至下仔细地审视西雅,确定她真的没事后才长吁了一口气,开始回忆-- 王宫、蜗牛、火、水池…… “蜗牛,在我数到三之前给我滚出来,否则……”后面的话被骇人的冷笑取代。 她还没开始数,蜗牛就已经自床底下飞窜出来,拉直身子立在床前,尾部仍有焦黑的痕迹。 “蜗牛,你知道错了吗?” 蜗牛无辜的搔搔头,被火烧的是它,它有什么错? 可面对蔚小楼的森然目光,它怕死的瑟缩一下,违心的点点头。 “嗯,肯认错,很好。”蔚小楼无害的笑,“罚你一个星期不许吃苹果。” 知道她惧水,还载着她往水里冲,这算是最轻的处罚。 “唧、衔哪……”蜗牛在地上又蹦又跳,示意自己的不满。事关它的最爱,它完全忘了“死”字怎么写。 “小……翩翩,妳明知道蜗牛一天不吃苹果会发疯,妳还这样整它。”一名银发紫眸的绝子浅笑着推开门。 “漫雪。”蔚小楼赤足跳下床,拥住巫漫雪开心的大叫。 蜗牛也挤过来亲昵地在她身边磨蹭。 “漫雪,我好想妳喔。” “唧唧……”蜗牛附和的点头。 “我也是。”巫漫雪漾起真心的笑容反抱住蔚小楼,不忘拍拍蜗牛。 “我现在在哪里?” “妳不是来看我的吗?妳们刚才掉进水池里。” “王子妃穿上鞋子,不然会着凉的。”无视好友重逢的感人场景,忠心耿耿的西雅硬是把悦翩翩押回床上。 “西雅,妳可以下去休息了。” “这……”西雅面有难色。照顾王子妃是她的职责,特别是现在,他们不在王宫里,她还要负责王子妃的安全。 “我保证不会乱跑,不会离开这房间,也不会不穿鞋子在地上走。”蔚小楼穿上鞋子以示所言不假。 “那好吧。”西雅迟疑的在空气中隐身,“王子妃有需要的话,就叫西雅。” 支开西雅后,巫漫雪终于可以畅所欲言。 “小楼,妳好不好?有没有人发现妳的真实身分?爷爷好不好?还有玮风哥哥对妳好不好?”一口气问完所有的问题,她轻轻喘口气。 蔚小楼扔给蜗牛一颗苹果;蜗牛抱着苹果趴在桌下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首先,我很好。也没有人发现我的真实身分,妳爷爷也很好……”说到这里,她露出甜美至极的笑容,“至于妳的玮风哥哥对我好不好,我不知道,因为至今我还没有见过他。” 见她的笑容逐渐加深,炫目得让巫漫雪头皮发麻,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玮风哥哥怎么还没从东方回来? “小楼,妳会对玮风哥哥怎么样?”心知好友有仇必报的个性,她小心的问。 “他是妳堂兄又是未来的国王,我一个平凡的小女子能把他怎么样呢?”蔚小楼摊开双手,语气无奈。 也对。巫漫雪松了口气,轻易的相信蔚小楼的说辞。 “漫雪,风季尧对妳好不好?”蔚小楼抢在巫漫雪开口前问。 纵然巫玮风是巫漫雪的堂兄又是王位的继承人,但是成亲当天新郎落跑,害她成为宫内茶余饭后的笑柄,这种耻辱教她无法忍受;不过巫玮风毕竟是巫漫雪最宝贝的家人,身为挚友的她当然要顾及巫漫雪的心情,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巫漫雪保密。 “嗯,很好。”巫漫雪唇畔浮起一丝羞涩的笑容,低头揉搓着衣袍,小声说。 “真的?”蔚小楼不敢置信的挑眉,巫漫雪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懂得抱怨,把一切都藏在心里。 巫漫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生怕蔚小楼会对风季尧有不好的印象。 蔚小楼心知问也是白问,干脆抓过她的手臂把袖子推到肘部,直接查看她身上有无伤痕。 巫漫雪抽回自己的手臂,拉好袖子,笑道:“小楼,我很好,真的很好。不信妳看,我胖了好多。” “真的?”蔚小楼几乎整个人都凑上去,鼻尖抵住巫漫雪的鼻尖,动作很暧昧。 “离我老婆远一点。” 伴随着怒喝,蔚小楼陡觉衣领一紧,接着整个人飞向墙壁。 “妈妈咪,我要毁容了。”眼见墙壁近在咫尺,亲密接触是难以避免,蔚小楼闭上眼睛。 “哪哪……”连桌下的蜗牛也不忍卒睹,闭上双眼。 “小心。” 一股柔和的风将蔚小楼缓缓包住,她在空中轻转三圈后飘落到地上。 “妳没事吧?小楼。”回过神的巫漫雪推开罪魁祸首风季尧冲向蔚小楼,结果由于冲力过猛,两颗脑袋撞在一起。 蔚小楼苦笑着揉揉脑袋,“呆瓜漫雪,刚才没事,现在就有事了。” “对、对不起。”顾不得自己的伤痛,巫漫雪帮蔚小楼揉搓额头。 “亲爱的小雪儿,妳总是这么粗心,教我怎么放心呢?”无视一旁喷火的风季尧,蔚小楼不安分的手在巫漫雪细滑的粉腮上模来模去。 “小楼,还疼不疼?”巫漫雪自责得想切月复,自己被撞的地方都痛得要命,小楼怎么可能会不痛? “她死不了。”一直被老婆晾在一边的风季尧黑着脸走过来捞起巫漫雪,把她放到离悦翩翩最远的椅子上,一边施咒为她去痛,一边用戒备的眼神瞪她。 “咳咳……”蔚小楼虚弱的咳了几声,“大概撞出内伤了吧。”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让屋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楼--”巫漫雪心急的想过去,却被风季尧紧揽在怀中不能动弹。 风季尧瞪着眼中闪烁促狭光芒的悦翩翩,冲着站在一旁看戏的云煜颉不满地道:“你跟我回来难道是当壁花的?滚过去看看她怎么还不死。”撞脑袋会撞出内伤鬼才信。 云煜颉耸耸肩,不情愿的走到悦翩翩面前蹲下来,“哈啰,我是妳的救命恩人,妳现在身体有什么不适都可以告诉我。” “刚才是你让我在半空中转来转去?”蔚小楼瞇着眼。 “嗯。”他点点头。 “好,很好。”蔚小楼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抖抖黑袍上的灰尘,然后一手扠腰,一手指着云煜颉的鼻子开骂:“你是不是猪头?你没常识吗?你知不知道这样转来转去很危险?如果我有心脏病,被你这么三转两转不就翘辫子啰?” “我……”云煜颉被指责得哑口无言,开始懊恼自己多管闲事。 “你知道错了吧。”蔚小楼仰脸看着他,以施恩的口吻道:“没关系,本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只要你把那个猩猩给我扔出去。” 猩猩?云煜颉模不着头绪,屋子里什么时候进来一只猩猩? 顺着悦翩翩的指尖望去,正好对上风季尧铁青的脸。 “哈哈哈哈……”云煜颉无法遏制的狂笑不止,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女巫。 云煜颉的笑声持续到蔚小楼喝下一杯茶后仍没有停歇的迹象,为免魔音穿耳,蔚小楼不得已开启金口:“大叔,擦擦口水,我都看到你的蛀牙了。” 云煜颉骤然收起笑,不满的斜睇蔚小楼,“我没那么老。”他不过是十八岁又过了那么几年而已,哪敢担当“大叔”的称号。 “呵呵,不好意思,谁让你的年纪和长相差距过大。”蔚小楼从善如流的道歉,“现在你是不是准备好驯兽呢?” “小……翩翩,季尧他不是猩猩,他比猩猩长得好看。”未等云煜颉开口,困于猩猩怀中的巫漫雪怯怯地开口。 有异性没人性。 蔚小楼在心底叹息,仅仅三个月这个男人就骗取了漫雪的信任真是不简单。 翩翩?悦翩翩? “妳是玮的妻子?”不约而同的怪叫几乎把屋顶掀翻。 也难怪风季尧和云煜颉会难以置信,与风、云、雷、雾四大家族齐名的悦家以研习黑魔法见长,由于悦家人行事低调,外人对之揣测万千。他们实在没想到拥有最纯正巫仙血统的悦家女子会是这个样子。 “你们说的那个『玮』,是不是巫玮风那个混蛋加三级呀?”讲到素未谋面的老公,蔚小楼几乎要把银牙咬碎。 “小……翩翩,玮风哥哥不是混蛋加三级,他……” “他只是比混蛋加三级还要再加三级罢了。”巫漫雪的话立刻被蔚小楼截断。 “不、不是啊!”为什么她说的话总是被曲解成另一种意思。 “呆瓜漫雪,不管怎么样我现在也是妳的嫂嫂,妳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场上讲话。”提到巫玮风就让她呕个半死。 对喔,她现在和小楼是姑嫂,是一家人了。巫漫雪兴奋得面颊通红。 “巫玮风那个混蛋加三级的女人给我听好,我老婆可不是什么鬼呆瓜。”风季尧丢过一对卫生眼抗议。 “喂,猩猩,我可不是那个混蛋加三级的女人。”哼!巫玮风怎么配得上她? 风季尧挑眉邪笑,“哦,原来妳不是女人。” “我……”蔚小楼指着自己的鼻尖,从上到下审视自己一遍,“你是不是没大脑、眼睛抽筋啊?姑娘我哪里不像女人?” “是妳自己说的。”风季尧展露无辜的笑靥。 “去死吧,猩猩。”蔚小楼踹了风季尧一脚,乘机从他怀中拉出巫漫雪,“漫雪,咱们走,妳不能陪这只猩猩演什么美女和野兽,他当野兽不够格。” 蔚小楼拉着巫漫雪刚跨出房门,风季尧追上来夺回巫漫雪并将她推至身后,然后轻念一句咒语,蔚小楼便像一只汽球飘向空中。 “王子妃,拜拜。”风季尧恶质的大笑。 “小楼--” “风季尧!你混蛋、王八蛋、神经病、变态狂、小心眼,你放我下去。”蔚小楼在空中又踢又叫。 “妳确定?”不待对方回答,风季尧打了个响指。 蔚小楼笔直的落下来。“啊--不要--” “小楼!”巫漫雪一把推开风季尧,冲到庭院中央,张开双臂打算接住蔚小楼。 斜倚在门上的云煜颉打个呵欠,基于刚才的教训,他才不会傻到去见义勇为,再说尧也只不过是戏弄她一下,不会真的要她的命。 “唧唧……”蜗牛箭般的飞窜出来,驮着蔚小楼飞出风府。 巫漫雪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然后猛然转身,用力戳着风季尧的胸口,气呼呼的说:“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对待小楼,你太过分了,我讨厌你。”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小楼和翩翩不但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没有人可以取代她们,就是季尧也不行。 风季尧错愕的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巫漫雪,“是我不对,别哭了。”他把泣不成声的妻子拥入怀中,细声安抚。 “如果她是玮的妻子,她应该叫悦翩翩才对,刚才妳怎么一直叫她小楼?”等巫漫雪停止啜泣后,云煜颉问出心底的疑惑。 巫漫雪身体一僵,不安的绞着衣襟,结结巴巴的说道:“小楼……小楼是翩翩的……昵称。” “是吗?”云煜颉蹙起剑眉反问,巫漫雪的古怪神情教人生疑。 “嗯,没错。”巫漫雪用力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丢下这句话,她仓皇逃出去。 目送妻子的身影消失后,风季尧模着光洁的下巴说:“的确很可疑。” 云煜颉用手指指挥着茶杯在空中跳舞。“不过,可以想象得到玮日后的生沽。” 绝对不是水深火热可以形容得了。 “呵呵……”风季尧的眼中闪过一抹期待,“玮什么时候会从东方回来?” “据说是后天,但是我怕棠不肯跟玮回来。”想到雷玥棠固执的脾气,云煜颉一分神,茶杯跌落在地。 “真是不小心。”风季尧一挥袖,摔碎的茶杯重新聚合起来飞到他手中,他把玩着完好如初的茶杯说:“棠不会让玮风为难的。” “但愿。”云煜颉不抱希望的耸耸肩。 东方,如注的暴雨让世界一片混沌,深夜的城市已经沉睡。 雷玥棠坚定的看着对面的男子,歉声道:“玮,对不起,我不会跟你回去。” 熙的心愿就是要他留在东方,如今熙不在了,但是他还是要帮他完成心愿。 “他已经死了,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以棠的精神状况,他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而雾飞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对,熙已经死了,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雷玥棠轻扬嘴角,漾起若有似无的淡笑,接着他抬起手向自己胸口印下去…… “不要!”当巫玮风意识到他的企图想要阻止时,也只能用掌风迫使雷玥棠的手偏离胸口三公分。“棠--”他抱住他滑落的身体。 “咳……”雷玥棠吐出一口血,但很快地便被雨水冲刷干净。 “对……对不起……空口你……”他歉然的笑,俊美的脸庞苍白如纸。 “你不会有事的。”巫玮风打断他的话,一手抵住他的胸口开始念疗伤咒。 雷玥棠不安的扭动身体,阻止巫玮风把真气浪费在自己身上。 “棠,看着我的眼睛。”巫玮风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不要。”雷玥棠急忙撇开脸,但由于身体太过虚弱,还是慢了一步。 巫玮风的眼睛如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潭,吸引住他的视线。 “睡吧!睡吧!”宛若耳语般的嗓音魅惑着雷玥棠的神智。 “不、不要。”他挣扎,但是睡意却如排山倒海的席卷而来,他缓缓合上眼。 巫玮风刚想盘膝而坐为雷玥棠疗伤,就听见身后传来慵懒的娇语。 “雨那么大,就算治好也会染上感冒,不介意的话就进来吧;不过租金可是很高喔。”随着话落,暗蓝的灯光亮起。 “317随意坊”六个大字映入巫玮风眼帘,一个女子把玩着长至脚踝的麻花辫站于招牌下,丢下话便转身走进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酒吧里。 “谢谢。”巫玮风抱起雷玥棠跟着走进317随意坊。 “不用客气,要收钱的。”安绮萱淡淡的说。“请自便,医药箱在吧台下的柜子里,不过我想你应该用不着。”说完,她走到窗边,在放着手提电脑的桌子前坐下,便不再理会他们。 巫玮风把雷玥棠放下后开始专心为他疗伤,一个多小时后巫玮风擦掉额际的汗水,从腰间的袋子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红色的药丸放进雷玥棠口中。 “你是……”安绮萱蓦然从电脑前抬首。 “我……”巫玮风迟疑了一下,如果告诉她自己是巫仙,对方会不会吓得晕过去? “我猜你是巫师,不仅因为你穿着黑袍,我注意到你在为他疗伤时,口中一直念念有词,那是咒语吧!”轻点滑鼠存档后,安绮萱伸个懒腰自椅子上站起来。 “也算是,我是一个巫仙。”巫玮风不得不对眼前的女子刮目相看,分析准确而且胆子够大。 安绮萱走进吧台,倒了两杯咖啡,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谢。”其中一杯咖啡稳稳地飞到巫玮风手中。 她端起剩下的那杯咖啡,轻啜一小口后说:“直走右转有道门,上二楼,最里面的是客房,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住在那里。我现在要去睡觉了,晚安!” 她端着杯子转身走向吧台后方的门,手触及到门把时停了下来,“明天有人问起时,你就说是我让你进来的,我叫安绮萱,是这里的坊主之一,还有这里出入的人员多为女性,麻烦你别穿太暴露的衣服。” 第四章 清冷的大殿里坐着两个气度不凡的男子,年纪轻的男子皱眉看着桌上摆着的一张破破烂烂的纸,由于皱得太厉害只能依稀看到八个字--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爷爷,这是什么东西?”巫玮风的俊脸布满困惑。 “离婚协议书。”巫怀晚双眼冒火,大有将人大卸八块的架式。 巫仙王国的先人曾有恩于月老,为此月老郑重承诺凡巫仙王国之人最终都会和所爱之人结为眷属。故千百年来巫仙王国已经没有人离婚,而这次王位的继承人居然沦为下堂夫,这怎能不教巫怀晚吐血! 巫玮风用食指轻按太阳穴,为了救棠耗费他不少法力,本以为回来可以好好休息,怎料刚进入巫仙王国境内便被爷爷召唤过来,讨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被休掉的可怜鬼是谁?”离婚在人类世界不是很平常的事吗?虽然他对这个倒楣鬼并不太感兴趣,但是为了安抚爷爷的情绪,他还是勉为其难的假装出一副非常好奇的表情。 “你。”巫怀晚简洁回答。 “我?”巫玮风自椅子上跌下来。 他看看那张形同废纸的“休书”,又看看神情凝重的爷爷。 他是不是听错了?虽然他不是很赞同这桩婚事,但他也没想过要离婚。 悦翩翩! 虽然在结婚当天,他前往东方去寻找棠,对不起她在先;但也不能表示她就可以和他离婚,这将他男人的尊严置于何地? 巫玮风一言不发的爬起来,那份饱受摧残的离婚协议书在他掌中化为灰烬。 “传令下去!全国通缉悦翩翩。”巫玮风沉声下令,闇黑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他绝对要给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一点颜色看看。 梦幻舞林的东南边有片枫树林,这里的枫叶一年四季都是梦幻般的紫色,所以这里又被称为紫枫林。 被列为“头号通缉要犯”的悦翩翩,也就是蔚小楼正躲在这里。 紫枫林的主人是个长年以面纱掩面的年老女巫,她避居于此,并以配制稀奇古怪的药水为生活乐趣。 “水婆婆,求求妳帮帮我。”两眼宛如熊猫的蔚小楼只差没下跪了。 自从逃出王宫后,一连数月她都梦到被一个男人追杀,虽然她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长相,但她可以肯定他就是巫玮风。 水落落正捧着一本厚厚的医药大全研读,忘我到无视蔚小楼的存在。 见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蔚小楼从包包里拿出一颗苹果在她面前晃呀晃,水落落的注意力果然成功地被苹果所吸引。 “给我。” “给我。” 二人同时把手伸向对方。 “用解药来交换。”蔚小楼后退一步,戒备的看着她,生怕她会扑过来。 “咦,魔法骑士?”水落落颤抖地指向蔚小楼身后,在面纱外的眼睛盈满惊恐。 “在……在哪里?”蔚小楼下意识的回头张望。 水落落乘机从她手中拿过苹果,赶紧掀起面纱咬下一大口,口齿不清的假笑,“呵呵,不好意思,我眼花了。” “妳……”蔚小楼气结,重重在水落落对面的石凳坐下,瞪着脚尖生闷气。 那颗苹果可是她最后的存货,现在失去它,水婆婆更不可能给她转颜丹的解药,看来她要一辈子顶着翩翩的容貌当通缉犯。 水落落心满意足的啃着苹果,看着她所挚爱的医药大全,大呼人生真美好。 “之前就告诉妳转颜丹没药可解。”水落落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这个世上哪有无药可解的东西。”一物克一物,这是自然的定律嘛! “妳为什么要逃出王宫?” 当初看她不顾一切要成全悦翩翩梦想的样子,她才忍痛把她根据残破古籍配制出来的转颜丹给她,那可是全世界唯一的一颗。 “反正翩翩现在在人界,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万一他在人间不小心遇到翩翩呢?这也不是不可能。”不少巫仙喜欢到人类世界去度假,更有些巫仙干脆选择人类世界为最后的居所。 “没那么巧吧!”若真是那样,悦翩翩和巫玮风还真是有缘呢。 “妳使巫玮风沦为巫仙王国第一个被休的男人,有何感想?”虽然她在紫枫林里深居简出,但也多少耳闻有关这桩婚事的传言。 以她对蔚小楼的了解,她明白蔚小楼是想让巫玮风丢脸,以报他令她变成八卦笑谈之仇。 “失眠、食欲不振、肤色暗淡。” “呵呵,这好像不是感想,而是下场。”水落落毫不同情的嘲弄。 “解药,给我解药。”想到自己的近况,蔚小楼宛若失心疯的掐住水落落的脖子。 “咳咳咳,放……放手。”水落落掰开了蔚小楼的手。“转颜丹没有解药,除非……除非……妳放手,快放手。” 一听见有办法,蔚小楼立即松开手,谄媚的倒杯茶递过去,“水婆婆,喝茶。除非什么?”希望的火苗在她眼中燃烧。 “妳……”水落落上下打量她一遍后,不屑的撇撇嘴,“不可能。” 不是她不想帮蔚小楼,而是她真的无能为力,解除药力的办法实在是太苛刻。 蔚小楼听得满头雾水,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不可能?” 水落落喝口茶,顺顺气,“转颜丹是一位想改头换面重新生活的巫仙发明的,所以根本就没有解药。不过,我在另一本书中看过一个传说,据说若有一个人能用生命去爱服药之人,药力便会解除。”水落落再次打量她,“所以我说妳不可能,以妳的条件能有个傻瓜爱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有人用生命去爱妳呢?” 不是她故意泼蔚小楼冷水,事实就是如此,巫术她不会,家务她也做不好,又那么凶,如果她是男人,她也不会娶她。 “哼!以我的条件,喜欢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巫仙王国外面去。”蔚小楼不可一世的抬高下巴,自己哪有她说的那么差劲。 水落落毫不客气的拆她的台,“不错,这里已经是巫仙王国的边缘了,再跨不到一步就出了巫仙王国。” “喂,老太婆。”蔚小楼将袖子拉到肘部,双手扠腰,一脚踩在石凳上,摆出泼妇状。 水落落的目光越过蔚小楼的肩膀,她的神情忽然慌张,抓住蔚小楼的袍子颤声道:“巫……巫玮风。” “巫玮风?我好害怕喔。”蔚小楼佯装害怕的抱紧双臂。 真当她是白痴啊,同一招半小时内用两次。第一次上当还情有可原,若是第二次还上当,那绝对是智商的问题。 “真……真的,不……不骗妳。”水落落暗自吞吞口水。 “是,是,表情还很骇人呢!”蔚小楼顺势接下去,她的丈夫连她都没见过,平时足不出户的水婆婆怎么可能认识? “妳怎么知道?”水落落错愕的反问,她怎么会知道巫玮风的表情有多可怕? 呵,越说越像真的。蔚小楼不屑的撇撇嘴。 “水婆婆,别玩了,我都没见过那个混蛋长什么德行,妳怎么会知道?”她没心情陪水婆婆蘑菇,她只想赶快恢复本来面目,摆月兑头号通缉犯的身分。 “现在给妳机会,让妳看清楚我究竟长什么德行,我亲爱的逃妻。”低沉的嗓音夹杂着逼人寒气,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的主人已经亲昵的揽住她的腰。 蔚小楼惊恐的回头,迎上一双盛满怒火的深邃黑眸,她一凛,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他是谁,还是忍不住颤声问:“你……你是谁?”拜托,千万别是巫玮风。 巫玮风瞇着眼冷视怀中女子苍白的脸色,唇畔浮起慑人的浅笑。 看不出这个身高只及自己胸部的小女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她得为她所做的事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就是被妳抛弃的可怜鬼--巫、玮、风。” 对方的回答戳破她的希望,她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扩散到四肢百骸;他就是她梦里的那个男人,梦里虽然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但是那种迫人的气势却是一样的。 “我……我们……已……已经……离……离婚了。”舌头似乎也不听使唤了,她艰难的挤出这句话。 懊死的蠢女人,还敢提这件事。 她的话让巫玮风怒火更炽,他努力控制自己才不至于当场拧断她的脖子。 “那是妳说的,我可没有同意。小姨,我带我的妻子回去了。”说完,他便扛起悦翩翩,唤出自己的飞天扫帚飞向王宫。 蜗牛赶紧丢下啃了一半的苹果核,唧唧叫着追上去。 水落落对着天空无奈的摊开双手,在心底祈祷蔚小楼不会被劈来当柴烧。 “放我下去,巫玮风你是混蛋,快放我下去。”蔚小楼伏在巫玮风背上又踢又叫,飞天扫帚亦随着她而晃动不已。 这个女人还不是一般的聒噪,巫玮风不耐的拧起英挺的眉。 “放我……蜗牛?”蔚小楼眼睛一亮,像看到救星般,“蜗牛,快,把这个混蛋男人踢下去,快。”她挤出最和善的笑容,对着奋力跟在后边的蜗牛招手。 “唧唧……”蜗牛努力向前窜了窜,终于勉强追上巫玮风的飞天扫帚。 “蜗牛,好样的,现在把这个混蛋男人给我踢下去。”蔚小楼欣喜的大喊,根本就没想过若是巫玮风掉下飞天扫帚,那被巫玮风像沙袋般扛在肩上的自己下场会是怎样。 “哪……”蜗牛张大嘴巴,用力咬住巫玮风飞扬在空中的衣角,表情放松许多。 呵,终于赶上了。 “啊?”它居然敢背叛她,蔚小楼怔怔看着被拖着飞的蜗牛。 蜗牛闭起眼,躲避蔚小楼杀人的目光。 眼见最后的希望也破灭,蔚小楼失望的噤声以思对策。 耳际终于恢复安静,巫玮风忍不住暗吁一口气。 飞天扫帚刚行驶至王宫的上空,蔚小楼突然发出凄厉的求救声:“救命呀,非礼!大家抓。”伴随着尖叫,她再度抡起粉拳为巫玮风“槌背”。 “闭嘴!”巫玮风终于怒不可遏的大吼,这个混帐女人存心要他丢脸丢到外太空。可惜为时已晚,整个王宫里的人统统放下手边的工作跑出来看热闹。 “救命呀--非礼呀--”看到观众,蔚小楼更加卖力的大喊。 “闭嘴,不许叫!”完了,他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真该遭天打雷劈。”观众甲发出不平之声。 “我们要不要帮忙?”观众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久没有看人为非作歹,还真是期待耶。”观众丙双眼闪着兴奋的光彩。 “对,英雄总是在最后关头才出现。”观众丁敖和的点点头,“咦?这个好面熟。” 一语惊醒梦中人,西雅指着渐近的二人开心的大叫:“是王子妃和王……子殿下。” “我还有事没做完。” “唔,头好痛。”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纷纷借故离开现场。 “喂,不要走--”戏还没演完,观众就退场,是不是她演技太烂?蔚小楼模模鼻子反省。 平稳的降落在地上,巫玮风放下她,抓着她的手腕带她走向寝宫。 “呜呜,求求你放手,不要--唔唔--”调整了一下情绪,蔚小楼开始低声哀求。 “噢--”巫玮风推开蔚小楼,不敢置信的瞪着自己掌心的齿痕。 哼,活该!蔚小楼洋洋得意的望着自己的杰作,敢用手捂住她蔚大小姐的嘴巴,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 “该死的女人。”巫玮风双手握拳,恶狠狠的瞪着蔚小楼。 蔚小楼被他阴驽的目光吓得后退两大步,“你瞪什么瞪?”就是这种该死的眼神,害她每晚都从梦中惊醒,一时新仇旧恨统统涌上心头,蔚小楼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 “我想扭断妳的脖子。”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不要。”在巫玮风的巨掌离她颈子十公分处,她双眼一闭,软倒在地上。 晕了?可是他还没有碰到她。巫玮风才不会傻到相信她是被吓晕的,这个女人最不缺的就是胆子。 “麻烦,还要我把妳拖回去。” 拖回去?她又不是拖布,怎么拖回去?蔚小楼偷偷掀开眼皮,瞄了一眼全身散发邪恶气息的巫玮风,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 丙然-- 她突觉衣领一紧,上半身被人拎起来,双腿仍留在地上,接着她就这么被巫玮风半提半拖着,走进她曾住了三个月之久的王子寝宫。 “咳、咳……”被重重扔在地上的蔚小楼模着被勒出红痕的脖子坐起来,这个野蛮的家伙大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妈妈咪,骨头都要散了, 一直小心跟在后面的西雅跑过来为她检查伤势,“王子妃,妳没事吧?” “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妳说有没有事?”蔚小楼苦着脸反问,顺便丢一记大白眼给站在一旁的巫玮风。 “真的?”西雅亦忍不住谴责的看了一眼巫玮风。 “嗯。”蔚小楼可怜兮兮的点头,虽然夸张了那么一点点,但也相去不远。 西雅眼眶一红,泪眼迷蒙的念去痛咒为悦翩翩疗伤。 蔚小楼吐吐舌,西雅怎么说哭就哭啊!“乖,不哭,也没那么痛。”她手忙脚乱的帮西雅擦泪;还是西雅对她好,不像那个没骨气的蜗牛。 “王子妃,别动。”西雅鼻音浓重的说。 顿时,蔚小楼像被点穴,一动也不敢动。 “王子妃,妳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西雅擦拭额上的汗水,虚弱的问。 蔚小楼模模胸口又模模双腿,她冲西雅粲然一笑,“一点也不痛了。” 那就好。西雅松了一口气,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 罢才耗损了她不少法力,她至少要昏睡三天才能补回来。 “等等。”蔚小楼从包包里拿出一只盒子,倒出一粒像巧克力豆般的药丸,“把这个吃了。”剩下不多了,早知道应该再跟水婆婆多要几粒。 西雅面有难色的看着她,小声说:“王子妃,我正在减肥,不能吃巧克力。” “这不是……吃了它,这是命令。”知道向西雅解释肯定会浪费掉两大缸口水,于是她直接搬出王子妃的身分。 “是。”西雅一脸委屈的接过药丸吞下去。完了!她的减肥计画又泡汤了。 舌尖的触觉是酸酸甜甜、苦苦辣辣、咸咸的怪味道,伴随着怪味道,一股和煦暖流慢慢在体内流动,随即传至四肢百骸,刚刚失去的体力似乎又回到身体里。 “王子妃,这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妳可以叫它怪味豆。”是水婆婆看她们多灾多难,特意为她们配制的药丸,却从没告诉过她们这药的名字,所以她们干脆以它的味道命名。 “哦,谢谢王子妃。”西雅受教的频频点头,她越来越崇拜王子妃了。 “别叫我王子妃,我已经和这个自大冷血、野蛮粗鲁的家伙离婚了。”蔚小楼在西雅的搀扶下从地上站起来,嫌恶的看着静默不语的巫玮风。 “那只是妳单方面的想法。”巫玮风凉凉开口。他现在也非常、非常后悔娶这个白痴女人,但在他没有惩罚她之前,他不会让她称心如意地离开。 “好,那我们就换另一种说法。”蔚小楼露出甜腻的笑容,“我已经把你休了。一看到对方骤然变得铁青的脸,她的笑容益发腻人。 “悦翩翩,有胆妳再说一遍。”巫玮风挽起袖子,准备随时街上去扭断她的脖子。 “我已经把你……”最后的字还不没说出口,巫玮风放大的俊脸已近在咫尺。 “说啊!”轻柔的口吻带着丝丝寒意,让蔚小楼全身的鸡皮疙瘩起立致敬。 是你让我说的,别怪我。蔚小楼吞吞口水,把心一横,“休了。” 巫玮风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居然真的说了。 “妳……妳……该死的悦翩翩,我……我要把妳变成一只癞虾蟆。” 随着咒语,一股浓烟将蔚小楼包裹起来。 “不要,不要,我不是悦翩翩。”蔚小楼抱头蹲在地上,惊恐的大喊。 “妳说什么?”巫玮风挥袖驱散浓雾。 她不是悦翩翩,那她是谁?她又怎么可能瞒天过海的嫁给他? 呜呜,完蛋了,变成癞虾蟆就更没有人会爱她,她一辈子都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蔚小楼一害怕,眼泪就掉下来。 “妳说什么?”巫玮风将她从地上提起。 “呜呜……不要看人家的脸。”蔚小楼用袖子挡住脸,抽抽噎噎的说。 反应真迟钝。巫玮风不耐的翻翻白眼,“很抱歉,癞虾蟆怕妳的尊容侮辱了牠们。”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变?”袖子后面传出浓浓的鼻音,蔚小楼不相信的问。 “对。”语气简短肯定。 “真的?”模模自己光滑细致的脸蛋,蔚小楼长吁一口气,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妳刚才说什么?” “什么什么?”蔚小楼装傻,试图蒙混过关。 “妳说妳不是悦翩翩。”他好心的提醒她。 “哈哈,你一定是听错了,我不是悦翩翩,我会是谁?唉!真可怜,年纪轻轻就重听……”蔚小楼挣月兑他的箝制,摇头叹息的转过身,藉以掩饰满脸的心虚。 “看来某人很想变成癞虾蟆……”巫玮风模着下巴缓缓的说,她的语气神态教他越来越相信她绝对不是悦翩翩,只是他相当好奇谁有那么高的法力,让人看不出半点破绽。 蔚小楼身体一僵,刚刚“趴下”的鸡皮疙瘩又纷纷呈立正状。 要不要坦白呢?万一坦白了,这个脾气超坏的家伙会不会把翩翩抓回来施以酷刑?比如:鞭打、在伤口上撤盐巴、砍头、拿割下的肉去喂蚂蚁……唔,好可怕。 看她犹豫不定,巫玮风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助她下定决心,“嗯,这个癞虾蟆为什么要叫癞虾蟆?”他打了个响指,手中立即多了本动物百科全书,他迅速的翻动书页,小声嘀咕:“在哪里呢?哦,找到了。” 他假咳两声,清清喉咙,朗声念道:“蟾蜍,通称癞虾蟆,两栖动物,身体表面有许多疙瘩……咦?好恶心。”巫玮风夸张的拍拍胸口,嫌恶的嚷嚷:“内有毒腺,能分泌黏液,吃昆虫、蜗牛等……” “呕--”他未说完,蔚小楼已经扶着桌子大吐特吐。 “西雅,赶快收拾一下。”巫玮风皱起眉,捏着鼻子吩咐西雅,却发现西雅不知何时已悄悄离开,他只好认命的念起清洁咒。 蔚小楼终于止吐,她抓起茶杯漱口,然后将满口的水吐在地上,对巫玮风做了个“顺便”的手势。 “妳到底是谁?”清理掉地上的水渍后,巫玮风坐下来,伸长腿。 “我……我是悦……不、不,我是悦翩翩的朋友。”收到警告的眼神,她百般不愿的说出实情。 哼!巫玮风冷哼一声,示意她往下说。 “我叫蔚小楼,和翩翩是好朋友,她不想嫁给你,所以我就代替她嫁给你,就这么简单。”为了表示诚恳,她努力瞪大眼睛,眨也不眨。 “完了?”巫玮风扬起层问。 “嗯。”蔚小楼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妳是怎么变成悦翩翩的模样?”像能洞悉她的内心,巫玮风抢先出声。 “不要告诉我,妳们本来长得就很像。” 混帐,没事那么聪明干什么?蔚小楼撇撇嘴,在心里暗骂。 “这个……那个……”她绞着手指,抬头瞪着天花板,苦思借口。 “需不需要帮忙?”巫玮风用指尖敲击着桌面。 “不、不用了。”蔚小楼僵笑着后退两步,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以策安全。 “我自己……自己用法术变成……变成翩翩的样子。对,我自己变的。”她挺起胸,理直气壮的说。 “哦,看不出妳还是个出色的巫师。”巫玮风浅笑。 “当然。”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死撑了。 “那么念个最简单的变形咒来听听。”巫玮风好整以暇地道。 “啊?”蔚小楼傻眼,她哪知道什么见鬼的变形咒,她又没学过。 “简单的不会,就来一个难一点的吧!”他善解人意的为她解围。 “嘿嘿,谁说我不会。我只是学得太多,一时想不起来。”蔚小楼干笑着找台阶下。“变形咒,我变、我变、我变、我变变变……” “呱呱。” 两声响亮的蛙鸣打断她的念念有词,她一呆,以为自己听错。 “呱呱。” 蛙鸣再次响起。 蔚小楼缓缓低下头,两只肥大、丑陋的癞虾蟆正一步一步地向她爬过来。 “妈妈咪,救命啊!”她慌乱的爬上桌子,俏脸血色尽失,美眸布满恐惧。 她蔚小楼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种黏不拉几的爬虫。“走开,走开!快让牠们消失。”她挥舞着双手,因为恐惧,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巫玮风打个呵欠,懒懒的提醒:“伟大的巫师您忘记了吗?只要打个响指,牠们就会消失。” “滚开,快滚回去!”蔚小楼疯狂的打着响指,地上的癞虾蟆却有增无减。 “呜呜,不要过来,走开,走开。”她无助的蜷缩在桌上,把头埋进膝里,开始低声啜泣, 巫玮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念咒驱散掉癞虾蟆,走到蔚小楼身边,轻抚她的背,柔声道:“别哭了,牠们已经不在了。” “真的?”蔚小楼可怜兮兮的抬起泪脸,怯怯的问。 “真的,不见了。”巫玮风露出温柔的浅笑,她的眼泪没来由的让他心痛。 “哇--真的好恐怖。”蔚小楼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好大的,还长着两只角的癞虾蟆,牠拼命的在我后面跳呀跳,我怎么跑也甩不掉牠,后来我掉进河里牠还是一直跟着我。” 她不自觉的讲出两岁时的遭遇,这一直是她心底的阴影,所以她一直很怕水和癞虾蟆。 好大、长着角、哭泣的小女孩,河……琐碎而模糊的片段划过他的脑海,渐渐串连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以后我会保护妳。”巫玮风紧紧的拥住她,许下承诺。 “真的?”蔚小楼停止啜泣,扬起脸,怀疑的看着他。 “真的,我保证。”巫玮风一脸严肃。 “以后都不许用癞虾蟆吓我。”提到癞虾蟆三个字,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好。” “那也不能对我凶,对我大吼大叫,不许欺负我。”标准的得寸进尺。 “好。” 得到对方的承诺,蔚小楼长吁一口气,对他展现纯真的笑容。 “你真好。”嘻嘻!她是怕癞虾蟆,可是还没怕到这种地步。 “妳……” “唔,好困。”蔚小楼倚着他的胸膛,闭上眼睛,不久便坠入梦乡。 巫玮风小心的把她抱到床上,细心的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走出房间, 听到关门声,原本沉睡中的蔚小楼张开眼,吐出一口长气,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巫玮风对她的态度会有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但她明白今天总算是躲过去了。 第四章 一大早,蔚小楼就被巫玮风从床上挖起来,继续昨天未完的话题。 “求求你,放我定吧,我已经说了我不是悦翩翩。”蔚小楼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申吟。 “妳还没有告诉我,妳是怎么变成悦翩翩的模样。”巫玮风淡笑,递给她一杯牛女乃。 “水婆婆给了我一粒转颜丹。”昨天听他叫水婆婆为“小姨”,想必他们是亲戚,他总不会把水婆婆抓来毒打一顿吧? 转颜丹?难怪可以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巫玮风点点头,“那悦翩翩去了哪里?” “不知道。”这可不算是骗他,她只知道翩翩去了人类世界,其余一概不知。 “你是不是想把翩翩抓回来?”想到这点,蔚小楼一脸戒备的看着巫玮风。 巫玮风吞下一块面包,想了想说:“那要看妳的选择如何了。” “什么意思?”蔚小楼一脸迷惑。 巫玮风用餐巾拭拭嘴角,意味深长的说:“如果妳留下来,我就放过悦翩翩,否则……”他优雅的耸耸肩,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 “妳慢慢考虑。”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巫玮风丢下餐巾,旋即走出房间。 转颜丹,他要去查查看有没有解药,他想知道她的庐山真面目。 天哪,难道她真的要在这座见鬼的王宫里待一辈子吗?蔚小楼欲哭无泪的支着头,陷入沉思。 “王子妃,王召见您。”西雅蓦然现身打断她的冥想。 “去去去,告诉他别烦我。”蔚小楼心不在焉的挥手,还在为去留问题苦恼。 西雅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这不是为难她嘛,她要真敢跟王这么讲,王不把她的脑袋瓜摘下来当凳子坐才怪哩。 “王……王子妃,被王召见……是莫大的荣幸,您不可以……不可以这么说。”结结巴巴的一句话用尽西雅毕生所有的勇气。 走?还是留?蔚小楼抓抓被她蹂躏得如鸟窝状的头发,根本就没注意到西雅又说了什么。 “王子妃……”西雅提高音量。 “呃?”蔚小楼蓦然回神,“西雅妳在呀,太好了,去帮我摘朵花。” “王子妃……”现在有比摘花更重要的事要做。 “快去,快去。”话未说完,西雅就被蔚小楼推出门外。 片刻后,西雅捧着一朵菊花走进来,“王子妃,您要的花。” 这是王子妃要送给王的礼物吗? “谢谢。”蔚小楼接过花,扯掉一片花瓣,“走。”又扯下一片花瓣道:“不走。” “王子妃,您不用跟我说谢谢。”西雅傻眼,只是去见一下王,也要占卜? “走,不走,走,不走,走……不走?”蔚小楼瞪着花枝上孤伶伶的花瓣,“不算,西雅,再去帮我多摘几朵花。”蔚小楼把手中的花枝重重扔在地上。 “对对,不算,这次不算。”西雅附和的点头,急忙又去花园摘花给她。 “走,不走,走,不走,走……不走。重来,重来。走,不走,走……”一时间遍地花瓣,可蔚小楼始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王子妃,干脆不要占卜,我们直接走就好了。”西雅揉揉盯着悦翩翩扯花瓣而有些发酸的眼睛,好心建议。 “对,我们走。”蔚小楼甩甩发酸的手臂大步向门走去,手刚触及到门把,她停下来看着身后的西雅,不解的问:“直接走?我们要去哪里?”难道西雅也不想待在这个万恶的王宫了吗? 西雅一呆,讷讷的说:“我们去见王。”有什么不对吗? 蔚小楼蹙起秀眉,撇撇嘴,“我才不要去见那个变态老头。” 以前若不是为了巫漫雪,她才不要去向那个阴阳怪气的老头请安,一想到他那张了无生气的面孔,她就头皮发麻。 “妳不来见我,那我来见妳。”巫怀晚渐渐自空气中出现。 “王。”西雅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脸上全无血色。王子妃用那种不敬话称呼王,不知道王会怎样处罚王子妃? 巫怀晚淡淡开口:“妳似乎很不喜欢我。” 人们怕他、敬他,第一次有人明目张胆地对他表现出厌恶,这让他很好奇。 “不是似乎,是真的很不喜欢你。”最好你也不喜欢我,把我赶出去,那样我就不用为离开王宫而费尽心思。 “妳很有勇气。”巫怀晚的眼中有抹激赏,“可是我好像并没有得罪妳。”从她第一次向他请安时,他就发现她眼中的不友善。 “你为什么不能对漫雪宽容一点?” “她的母亲害死我的儿子。”巫怀晚的语气里有着深深的怨怼。 若他肯听他的话娶巫仙王国的女子,或许他不会那么早离开人世。 “可是,你的儿子是她的父亲。”蔚小楼毫不畏惧的顶嘴,“况且你明明知道漫雪爸爸的死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她并不像我的儿子。”银发、紫眸,完全是魔族人的特征。“妳为什么要逃离王宫?”巫怀晚转移话题,他不想把问题纠缠在死去的儿子身上。 “肤浅、顽固、死脑筋。”蔚小楼小声咕哝。 “什么?”巫怀晚挖挖耳朵,她居然敢骂他。 “我说你肤浅、顽固、死脑筋。”既然他没听清楚,蔚小楼乐得再重复一遍。“至于我为什么要离开这个鬼地方,那是因为这里死气沉沉得要让人发疯。” “妳、妳……”巫怀晚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明白她说的是实话,他生命中重要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也带走王宫里的欢乐与生气;所以他才急着要玮风结婚,好给王宫增添喜气。 “我……我怎么啦?”蔚小楼扠着腰反问。 想不到她居然能把高高在上的王气得说不出话,翩翩若是知道,一定会佩服到五体投地;至于漫雪嘛,只要她不知道就没事啰。 “我是妳爷爷,妳怎么可以这么跟我说话?”真不象话,没大没小的。 “你只是巫玮风的爷爷,我已经和他离婚了。”她可和那个男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恐怕,这点妳得经过我的同意才行。”得知爷爷召见蔚小楼,巫玮风匆匆赶过来正好听到最后这句话。 蔚小楼低下头,盯着脚尖,心中暗呼倒楣。 “不敢看我吗?” 一双大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深吸一口气后抬头,迫使自己挤出讨好的笑容,“没有,谁说我不敢看你。” 巫玮风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冲巫怀晚行了一礼,叫道:“爷爷。” “玮风,休了这个野蛮的丫头。”悦家怎么会生出这种丫头,真是家门不幸。 “好耶!” “闭嘴。” 蔚小楼兴奋的大叫惹来巫玮风的白眼,她缩缩脖子乖乖噤声。 “爷爷,我们巫仙王国没有离婚这项制度。” 难道说他会阴差阳错的娶了蔚小楼,是因为她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妻子? “可是……”他怎么忍心让孙子的幸福葬送在这桩由他包办的婚事里? “爷爷,您先回去休息,至于翩翩,我会好好管教她。”对于这个老想从他身边逃走的小女人的确需要处罚一下。 送走巫怀晚,巫玮风沉着一张俊脸,一语不发的坐在椅子上。 “对不起嘛。”在偷瞄他数眼后,蔚小楼终于受不了低气压而开口道歉。 “为什么道歉?”巫玮风懒懒的问。 “因为我不该说你爷爷肤浅、顽固、死脑筋。”虽然这都是事实。 “现在他不只是我的爷爷。”巫玮风有些头痛的揉揉太阳穴,这古灵精怪的蔚小楼,他该怎么处置呢?让她走?不可能,既然她是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她走了,他岂不是要当一辈子的王老五? “对,他还是漫雪的爷爷。”蔚小楼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巫玮风毫不气馁的继续循循善诱,“除了我和漫雪呢?” 蔚小楼歪着头想了半天,迟疑的说:“难道王还有别的私生孙子吗?” 巫玮风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私生孙子”?真亏她想得出来。 “那么妳呢?” “我……也算是吧。”迫于对方的婬威,蔚小楼违心的说。 回答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但巫玮风仍满意的点点头。 “小姨……有没有说过转颜丹的解法?”他查了一整个早上的魔药大全,别说解法,就连“转颜丹”三个字都没看到。 “你为什么管水婆婆叫小姨?”蔚小楼好奇的问。 “她是我外公的养女。”巫玮风乐得让她多了解一点家族状况。 “那她到底有多大年纪?”水婆婆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年纪。 巫玮风搔搔头,不确定的说:“大概二十三、四岁吧!” 他也记不太清楚,总之,小姨的年纪比他还小。 “什么?”蔚小楼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她叫了五、六年“婆婆”的人,居然只比她大三,四岁。 “对了,妳为什么会叫她『婆婆』?”巫玮风亦同样好奇。 “因为……总之,我们受骗了。”蔚小楼咬着下唇,大约六年前她和悦翩翩、巫漫雪无意中闯进紫枫林,认识蒙着面纱的水落落,以为她是个七老八十、牙齿松动的老太婆,所以才恭恭敬敬的叫她水婆婆。 看她的表情,巫玮风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很乌龙的原因。 “小姐,我们还是谈一下解药的问题。”回到开始的话题。 “没有解药。”她都已经嫁给他了,哪还会有人跑来爱她? “没有解药?”巫玮风的心一沉,难道他的妻子一辈子都要顶着别人的外貌生活?看来他还要去一下东方,棠对医药的研究最深,飞对稀奇古怪的东西最感兴趣,或许他们会知道解法。 “妳乖乖待在宫里哪里也不许去,我要出去几天,”虽然明知她不可能安安分分的待在宫里,可巫玮风还是忍不住的叮嘱几句。 “你要去哪里?”她可不是关心,只是纯属好奇。 “东方。” “那是什么地方?”她怎么没听说过? “一个小小的岛国。相传中国的第一个皇帝秦始皇曾派五百名童男、童女出海寻找不死仙药,他们未能完成任务,于是便在太平洋的一座小岛上定居下来,也就有了今天的东方。”巫玮风简短的介绍东方的来历,生怕会引起她的兴趣,可惜为时已晚,蔚小楼的脸上已经布满蠢蠢欲动的神情。 “不行,最多允许妳去找漫雪和小姨。”巫玮风抢先开口阻止。 蔚小楼气呼呼的鼓起双颊,这个可恶的男人居然可以看穿她的想法,不知道是不是用了读心术。 “拜拜。”最好别再回来。蔚小楼随意的挥挥手,她决定现在就去找水落落。 “等等。”巫玮风咬破食指,把指尖轻轻抵在蔚小楼的眉心。 “嗯,多不卫生。”蔚小楼嫌恶的撇开头,用袖子狠狠擦了几下。谁知道他有没有病,好在她脸上没有伤口,万一被传染多划不来。 巫玮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转身消失在镜子里。 “混蛋、王八蛋。”蔚小楼一边咒骂,一边用纱巾将整个脸包起来,只留下眼睛。千刀杀的巫玮风,居然敢在她眉心弄出一个水滴状的红色印记,这笔帐她先记着,以后非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不可。 “蜗牛,你最好在我数到三之前给我滚出来,一、二--”确认好印记不会被人看到后,蔚小楼尖声召唤自己的坐骑。 “唧唧……”蜗牛立刻从窗户飞进来,它知道昨天得罪了主人所以不敢拿乔。 “王子妃,您这是干什么?”忠于职守的西雅闻声赶来,但被悦翩翩的怪异装扮吓了一大跳。 “西雅,妳来得正好,去帮我拿些点心和水果,多拿一点,我要去看一个欠扁的老太婆。” “可是王子妃……” 蔚小楼打断西雅的话,挑眉邪笑,“巫玮风已经同意了,怎么,妳要和我一块儿去吗?” 西雅畏惧的看了蜗牛一眼,僵笑着摇头,“我这就去拿。”这辈子她都不要再和王子妃出去,上次经过火烧、水浸后,王子妃居然把她一个人丢在风家,害她被一个大色魔给送回来。 提着两大包食物,蔚小楼费力的跨上蜗牛后,便直奔紫枫林。 “水落落,我来看妳死了没?”停在半空中,蔚小楼大叫。 “白痴楼,妳越来越没大小了。”水落落正捧着一本书,头也不抬的说。 想必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年龄,其实她并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认识她们的那天,她脸上正好冒出一颗痘痘所以蒙上面纱,谁知道她们左一句“婆婆”右一句“婆婆”,害她不好意思更正,只好任她们叫下去。 “妳有多大?”成功着陆,蔚小楼把两大包食物扔在石桌上,甩甩酸痛的手臂,没好气的问。 “我……妳干嘛把自己包得像木乃伊一样呀?”这么热的天也不怕长痱子。 蔚小楼心虚的隔着纱巾模模额头,“要妳管,我喜欢。”妳自己还不是一样。 “掉。”水落落自下而上一指,蔚小楼的纱巾骤然消失。“心有灵犀印。”蔚小楼举手遮掩前,她月兑口叫道。 “什么是心有灵犀印?”蔚小楼的心思全被奇怪的称谓吸引、一时也忘了生气。 水落落指指石桌上的食物,蔚小楼乖乖地递上一盘点心。 水落落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后,口齿不清的说:“下咒的人会感应到妳所做的一切。” “那么我洗澡、上厕所,他都会知道?”蔚小楼瞪大眼睛,一把抢过水落落的盘子,“不许吃,快帮我弄掉这个该死的东西。” 水落落受不了的翻翻白眼,“创造这个咒语的人才没妳这么变态,下咒的人顶多能感应到妳心情的起伏和所在的方位。” 呼,这就好。蔚小楼拍拍胸口,高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怎么弄掉?丑死了。” “无能为力。”水落落耸耸肩,乘机捞回盘子。“不过,我又找到一个让妳变回原形的方法。” 蔚小楼眼睛一亮,欣喜的问:“难不难?” “绝对简单。”水落落消灭掉一盘点心后,意犹未尽的舌忝舌忝手指,“妳死了就可以变回原样。” 蔚小楼几乎趴到地上,这算哪门子的办法! “啊,我想到了。”灵光一闪。 “希望是有建设性的。”蔚小楼不感兴趣的说。 “妳可以谈场恋爱,如果那个傻瓜爱妳,药效不就解了。”虽然希望不大,试试又没什么损失。 蔚小楼丢给蜗牛一颗苹果,有气无力的说:“谈恋爱,和谁谈?妳吗?那我宁愿一辈子这个样子。”她还没有恢复单身,现在谈恋爱就叫红杏出墙。 “拜托,别把我的食物给妳那个笨扫帚。”水落落心疼的看了一眼已经被蜗牛咬一口的苹果。“当然是和玮风谈。”会对她下心有灵犀咒想必对她有点意思,不过她这个侄子的喜好还真是与众不同。 “嘿嘿,妳让我去死吧!”她躲他都来不及。 “撇开身分不说,我家玮风也算是一表人才,配十个妳都绰绰有余。”水落落撇撇嘴,开始向第二盘点心伸出魔手。 啧啧,那是什么语气,好像她捡到便宜一样。 “妳平时好像没这么多话。”吃着她拿来的东西,还敢这样贬低她。 “那是为了要保存体力。”水落落心满意足的拍拍圆滚滚的肚皮。她一个人住在紫枫林里研读巫术,由于太过投入加上懒得动,总是忘记三餐,所以只好以少说少动的方式来保存体力。 蔚小楼真想吐血,亏自己一直以为她有小龙女的气质。 “拜拜,我回去了。”为免自己被活活气死,蔚小楼决定先走为妙。 “别忘了常来看我,记得带礼物喔。”水落落挥挥手,笑容可掬。 没良心,也不挽留一下。蔚小楼失望的跨上飞天扫帚。 好无聊,好想翩翩,好想漫雪,呃……不知道巫玮风在干什么?他应该已经到东方吧。 东方317随意坊 雷玥棠安静的站在吧台里擦拭玻璃酒杯,自从巫玮风救了他后,他就一直住在这里,闲暇时就帮这里的坊主们打点酒吧。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忙碌很容易让人忘记烦恼。 他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玮?”他抬起头对着空气露出一个让女子尖叫发狂的俊美笑容。 “近来好吗?”确定屋里没有其他人后,巫玮风才现身。 “她们都很照顾我。”雷玥棠径自穿过吧台,给巫玮风一个拥抱。“她们”指的是这里的六位坊主。 “别把她们说得那么善良,她们分明是在压榨你。”东方防话音刚落,三杯液体便从不同方向泼过来。 “老天。”东方昉自椅子上跳起来,雪白的高级休闲装被茶水、果汁和红酒染得乱七八糟。 三名气质回异的绝子神情自若的将手上的空杯放回茶几。 “帅哥,你每次都要用这种吓死普通老百姓的方式出场吗?”五官精致宛若水晶女圭女圭的郭菲媛微蹙秀眉。 巫玮风莞尔一笑,这里哪有什么普通人。 “你是要带小棠棠回去的吗?那最好等萱萱起床之后再说,毕竟小棠棠也算是她捡回来的。”李若云懒懒的拢拢长发,任谁也无法把眼前慵懒迷人的女子和名震司法界、模样平凡的无敌大律师联系在一起。 短发黑衣、一脸漠然的韦一站起来,走进吧台继续雷玥棠未完的工作。 “我是有事请教--小棠棠。”巫玮风促狭的加重“小棠棠”三个字的语气。 看来棠过得不错。 对于众人的称呼,雷玥棠好脾气的仅以一笑带过。 “什么事?”能让巫玮风特地从巫仙王国赶来,想必是很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转颜丹的解法吗?”巫玮风开门见山的问。 转颜丹? 雷玥棠一怔,其余人等也纷纷竖起耳朵,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东。 “转颜丹的药方已经失传多年,怎么有人找到吗?”雷玥棠不解的问。 一般的巫师可以随意变化成各种形态,所以鲜少有人会花心思去炼制可变形的药丸,更何况是可以永久变形的转颜丹。 巫玮风只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的描述一遍,当然省略掉自己被休的那段。 “到底有没有解法?” “呃……”雷玥棠沉吟一下后,歉然的摇头,“对不起,我不知道解法。” 巫玮风失望的抿紧双唇,连对医药最有研究的棠也不知道解法。 “那你最近有没有见到飞?”雾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很难找到他。 雷玥棠再次摇头。 他最后的希望也宣告破灭。 “只要她是她就行了,变成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关系?”身为感性派的郭菲媛云淡风轻的说。 看到巫玮风困惑的眼神,她又解释道:“爱一个人,爱的是她的灵魂,而不是外表。” “谁说我爱她,我怎么可能会爱她?”巫玮风有些难堪的辩驳,他顶多是对她有点内疚,谈到爱还太早。 “我只是打个比方,又没说是谁,你紧张什么?”郭菲媛凉凉的说。 巫玮风傻脸一红,“棠,我回去了。”这群伶牙俐齿的女人不好惹,还是先闪为妙。 目送巫玮风消失在空气中,李若云别具深意的笑一笑,“小棠棠,你不乖喔,你知道转颜丹的解法对不对?”敏锐的直觉这么告诉她,但雷玥棠故意隐瞒,想必另有隐情,她也不说破,直到巫玮风走了,她才问出来。 “是药当然会有解法。”既然已经被看穿,他也就大大方方的承认。 “你也太不够朋友了吧!是不是近墨者黑的缘故?”东方昉不死心的擦拭着衣服上的污渍,意有所指地说。 “小棠棠,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你自愿告诉我们;第二,你心甘情愿说给我们听。”李若云和颜悦色地道。 “我有说不的权利吗?”雷玥棠很明白东方防的心情,这几个女人有教人又爱又恨的气质,虽然常常被她们气得说不出话,却又不知不觉地被吸引。 “恐怕没有。”东方昉终于放弃挽救衣服,加入逼供联盟。 “转颜丹的解法其实很简单,只要有人能以生命去爱服药之人,转颜丹便会失效。”他知道自己若不满足这群好奇宝宝的好奇心,就别想有片刻安宁。 东方昉咋舌,“这也叫简单?” “你不告诉小风风是怕他思前想后,反而不能全心爱那个女孩。”李若云立即明白。 “只是什么才叫以生命去爱呢?万一两人的生活一直风平浪静,没有机会去证明怎么办?”郭菲媛摇摇头。 “转颜丹是有灵性的药,它能感应到对方的真心。”这才是转颜丹的神奇之处。 “或许咱们可以给它改个名字拿去卖,唔,就叫『试心丸』好了。那些身陷爱情里的呆瓜一定会肯花高价抢购。”一身上班族套装的吴依桦自说自话的推门进来,她亦是这里的坊主之一。 “mygod。”郭菲媛简直想晕倒,她怎么会有这种没有浪漫细胞的死党? “爱情怎么可以试探?白痴!” “傻瓜才认为不可以。”吴依桦不甘示弱的针锋相对。 “想打架是不是?”郭菲媛开始摩拳擦掌。 “谁怕谁?”名牌包包被随手扔到一边。 东方防受不了的翻白眼,“别在这里开战,会砸坏东西。” 包重要的是,会波及无辜。 “有什么关系,反正小棠棠有法术,可以把东西变好。”郭菲媛不以为意。 别看她乎时我见犹怜的模样,从幼稚园起她就是柔道的冠军好手。 雷玥棠苦笑,这样的战争几乎随时都在上演。 “喂,警察局吗?我找王舒桐,我们这里有两个恶女违法在公共场所打架斗殴,麻烦你赶紧死回来把她们带走。”李若云拿起电话打给未出场的最后那位坊主, 砰! “你们有完没完?”忍无可忍的韦一拔出枪射向混战中的两人。 两个立即收手,冲韦一齐喊:“老大,会出人命的。” 穿着睡衣的安绮萱怒气冲冲的从楼上卧室走下来,“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 呵呵,清官不管家务事。 雷玥棠和东方昉对视一眼,还是出去散散步吧! 第五章 相传在创世之初,仙、凡、魔、灵、冥以及其他异族们共同生活在一起,后来大家因为某些因素而反目,便四散天涯,各寻栖息之地。 巫仙族避居于梦幻舞林之中,却又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与人类有着丝丝缕缕的牵连。 特别是近三百年,凡巫仙族男子长至十五岁,便会被送往人类世界进行为期十年的修行。 这种修行带来的负面结果是越来越多的巫仙留恋人界不愿回来,而回来的巫仙亦把人类的文化也带回巫仙王国。现今的巫仙王国已经与人类的城市无异。 蔚小楼离开紫枫林后并没有直接回王宫,而是选择在街上闲晃。 “哈啰,美女,算个命吧!” 说话的是在街边席地而坐的短发少女,她的面前放着一颗足球大小的水晶球,比一般的水晶球整整大了一倍还不止。 无视对方热情的呼唤,蔚小楼眼皮也没抬,便从她面前走过。 “妳不想知道谁是妳的真命天子吗?”鬼女圭女圭不死心的抱起水晶球追上去。 她今天能不能吃饭就全靠这一笔生意了。 蔚小楼想也不想的断然答道:“不想。” 至少在没有摆月兑掉巫玮风这个大麻烦之前,她没兴趣知道。 呼,好重。鬼女圭女圭终于赶到蔚小楼前面,小心的放下水晶球,为了防止水晶球滚动,她还将一只脚踩在上面,然后张大双臂。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一定要算命。”嘿嘿,她的广告词够有个性吧! 蔚小楼直翻白眼,她以为自己是强盗啊,还是少理为妙,说不定是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 眼看来硬的不行,鬼女圭女圭放软语气说:“姐姐,妳就算算命吧,求求妳了。”用力眨眼制造出水气氤氲的感觉。 蔚小楼面无表情的绕过她,扔下一句:“我没什么可算的。” 她已经够烦了,老天怎么还派个小表来折磨她? “人家已经三天没吃饭了。”鬼女圭女圭拉住蔚小楼的袖子,可怜兮兮的说,为制造效果还吸吸鼻子。 蔚小楼转过脸,无奈的看着她,“妳想怎么样?”为什么她的心就是不够硬? “给妳算命。”鬼女圭女圭无辜的眨眨水眸。 蔚小楼咬牙道:“那就算算我什么时候会离婚。” 表女圭女圭松开她的衣袖盘膝坐在地上,细心的抹去水晶球上的污渍后,开始念念有词,须臾她抬头甜甜一笑,“那姐姐妳是想离婚还是不想离婚呢?” “干嘛,问清楚了再投其所好吗?”蔚小楼挑眉嘲弄的问。 “她当然不想离婚。” 蕴涵薄怒的声音令蔚小楼垮下双肩,不用看也知道说话的是她的现任夫君、神出鬼没的巫玮风。 “放心,水晶球告诉我,妳这一生只结一次婚。”鬼女圭女圭笑瞇瞇的伸出纤纤玉指。 “妳算得很准。”随着巫玮风话落,鬼女圭女圭的掌心多了一枚金币。 呵呵,是金币耶!表女圭女圭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 没错,真的是金币,她的嘴巴几乎咧至耳根。 蔚小楼沮丧的绕过笑得蠢兮兮的算命女继续闲晃。 “见到我,妳似乎很不开心。”巫玮风快步追上她,语气隐隐无奈。 似乎?说得还真客气,她分明就是非常、十分的不开心。 蔚小楼转过脸,冲他假笑,“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放我走?” 说老实话,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她心里居然还有一点点的雀跃。 “妳说呢?”巫玮风斜睨着她。 他自认长得不赖,对她也算温柔体贴,可她却一心想离开他,要怎样她才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 蔚小楼撇撇嘴,“是不是你觉得被我休掉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所以要把我留在身边百般虐待?”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而是他本来就是,仅凭他用癞虾蟆吓她,她就能看出来。 “哼!差不多。”巫玮风转过头,原来他给她的印象这么不堪,如果这样能让她安分的留在他身边,他也认了。 “那么这次换你休我好了,为了能让你扳回颜面,我不介意做个下堂妻。” 反正丢脸的是翩翩,等她恢复自由后,她就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还她原本的面目。 巫玮风苦笑着拍拍额头,原来她根本就没有认命的打算。“这个主意不错,可是我觉得妳并没有做错什么,休了妳难逃攸攸之口。” “喔。”蔚小楼转转眼珠子,诡笑着低头不说话。 “美女姐姐,救救我。”一道黑影飞奔过来,咻的钻进蔚小楼的长袍下。 “啊--”蔚小楼尖叫着跳进巫玮风怀里,双手攀着他的脖子,宛若无尾熊。 “嘘--”鬼女圭女圭神情紧张的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 看清楚来人后,蔚小楼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整个人挂在巫玮风身上。 “呵呵……”她讪笑着跳下来,双颊不争气的涨红。 巫玮风促狭的看着她,若不是担心她会羞愤的切月复,他一定会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 “拜托,待会儿要是有个面目狰狞的大叔问起,就说没见过我。”鬼女圭女圭再次躲入蔚小楼的黑袍。 表女圭女圭刚刚躲好,一个拧着眉四下张望的男子便朝他们走过来。 “嗨,你是在找人吗?”蔚小楼巧笑倩兮的冲他挥挥手。 躲在她袍下的鬼女圭女圭吓得花容失色,抓紧她的腿。 表煦的目光触及巫玮风时有片刻的停顿,很快地,他便移开目光,礼貌性的冲蔚小楼笑笑,“妳见过?”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你要找的人。”蔚小楼微微挪动被抓痛的腿,“你要找的是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 “对、对。”鬼煦欣喜的点头,总算有线索了。 “她穿一件破破的袍子,手上拿着一颗足球那么大的水晶球?” “是,妳见过她,她在哪儿?”鬼煦追问道。 蔚小楼上下打量他一遍后问:“你是她什么人?” 表煦沉吟了一下,“我是她哥哥。”但他宁愿让贤。 “哥哥啊,那好,她刚才骗了我五枚金币。”蔚小楼一手扠腰,一手掌心朝上伸,一副妹债兄偿的表情。 懊死的鬼女圭女圭,把鬼家列祖列宗的脸都丢尽,抓到她后一定要罚她闭门思过八十年,最好让她在思过涯里颐养天年。 表煦双手奉上金币,连声道歉,有妹如此,真是家门不幸。 蔚小楼看也不看就把它塞进包包里,然后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她往那边跑了。” “谢谢。”鬼煦欠欠身,便向她指的方向追去。 “出来吧!”直到确认鬼煦看不到,蔚小楼毫不怜香惜玉的踢踢鬼女圭女圭。 “人家会被妳害死,哪有五枚金币,那枚金币也是人家凭劳力赚的。”鬼女圭女圭哭丧着脸从她袍底爬出来。 “那真是对不起了。”蔚小楼揉揉被抓疼的小腿,懒懒地道歉。 “不管啦,妳要对人家负责,保证人家一辈子都不会再和哥哥见面。”鬼女圭女圭要赖的抱住蔚小楼的纤腰,笃定的认为只要和她在一起,就算不幸被哥哥抓到,也还有翻供的机会。 “可是咱们国家还没先进到允许同性结婚的地步。”蔚小楼色迷迷的模模鬼女圭女圭可爱的苹果脸。 “死变态,谁要和妳结婚!”鬼女圭女圭触电似的松开双臂,后退好几步,生怕她会突然扑过来。 “我送妳到一个地方。”蔚小楼不以为意的说。反正同是天涯沦落人。 听到蔚小楼的建议,鬼女圭女圭并未表现出应有的欢喜,反而怀疑的瞪着她,“妳干嘛对我这么好?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蔚小楼不屑地白了她一眼,“妳真是不可爱。”然后她召唤出蜗牛,将鬼女圭女圭往蜗牛上一推,“去紫枫林。” 蜗牛载着仍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鬼女圭女圭“咻”的一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蔚小楼满意的拍拍手,一转身才发现始终未发一语的巫玮风正盯着她看。 被看得头皮发麻的蔚小楼抬高下巴,凶巴巴的吼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巫玮风报以宠溺的一笑。 相处久了,他便发现蔚小楼身上也有可爱之处。 “妳把麻烦丢给小姨,似乎不太好吧!”语气里并无责备的意思,他比较好奇的是小姨接到这份韵赠会作何反应。 蔚小楼无聊的打个呵欠,“麻烦的人又不是我。” 水落落骗了她们那么久,也该有人替天行道,而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刚才那个小丫头绝对有办法把紫枫林搞得鸡飞狗跳。 糟糕,忘了问她的名字,蔚小楼蹙起细眉。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她遗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玮风,咱们回家。”她自然的月兑口叫道。 巫玮风一怔,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这是不是意味着一个好的开始? “小楼,妳说什么?妳刚刚叫我什么?”他一把拉住她,眼角藏不住笑意。 蔚小楼脸一红,别扭的撇过脸咕哝道:“有病。” 叫一下他的名字,就高兴成那个德行,真是无聊。可是不能否认他笑的时候,真是该死的迷人,害她心漏跳了好几下。 巫玮风握住她滑腻的手,“走吧,回家。”嗯,这样的感觉真好。 迸色古香的王宫完全是仿照中世纪的古堡而建造,厚重的石造建筑在蔚小楼眼中与监狱没有两样。 她正坐在高耸的宫墙上眺望整个巫仙王国,她的脚不是湍急的护城河,猛烈的风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把她吹落。 西雅惨白着脸,目不转睛的盯着悦翩翩,只要王子妃有何闪失,她便义不容辞的跟着跳下去,并不是她忠心,而是若是王子妃有任何差池,王子殿下一定会把她的骨头拆了。 现在的王子不知是着魔,还是发疯,对王子妃好得一塌胡涂。 本来人家夫妻和睦她乐见其成,只是王子妃古灵精怪的点子实在太多,每天状况不断,王子殿下却不曾责怪她。 比如:前几天王子妃突发奇想,想知道鹦鹉变成鸭子后会出现什么有意思的事。结果鹦鹉好不容易适应了自己的新角色,整天在荷花池里和真鸭子们嬉戏玩耍,可是后来把牠变回去后,牠还是不知死活的往池塘里跑,最终变成飘浮在荷花池里的尸体……呜呜,那可是王最心爱的东西,而现在王每次路过荷花池时还会吹胡子瞪眼。 “唉!”想到可怜的王,西雅不禁幽幽叹息。 蔚小楼以眼角余光看看西雅,西雅在想些什么她可是一清二楚。 现在她已经被列为王宫里最令人头痛的人,除了巫玮风能对她的恶作剧报以一笑外,恐怕没有人希望她继续留在王宫。 真是超级郁闷啊,她想要逃离的人却偏偏对她好得不象话;每每想到巫玮风,她就不由自主的失神,她觉得自己快要迷失在他的笑靥中。 “小楼。” 真是说鬼鬼到。蔚上楼在心底偷偷叹气,但是回给巫玮风的仍是灿烂的笑脸。 “妳不快乐。”巫玮风小心翼翼的把她从宫墙上抱下来,语气中深藏着怜惜。 “哪有!”她挣月兑出他的怀抱,不敢看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快乐?” 温暖的大掌固执的托起她尖尖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 他自认对她的纵容已到极致,只是为何她还日渐消瘦? “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肯放我走?”垂下浓密的睫毛硬是不肯与他的目光交会。 原来她还是想离开。巫玮风颓然放下手,深睇面无表情的蔚小楼。 可见连日来过于频繁的恶作剧,都是她为了离开他的计谋。 他邪邪的一笑,“可是妳并没有做什么不符合七出的事,休了妳难逃攸攸之口。”玩世不恭的表情不是被掩饰得很好的落寞。 “七……七出?”蔚小楼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她有没有听错?都什么年代了,这个变态男人还讲什么七出?再说这里又不是中国古代。 “对。” “七出是哪七出?”就算她没常识好了,这种古老的东西她也仅仅是听说过名字而已。 “呃……”他只是随口胡诌的,没想到这小妮子竟然会当真。“妳连什么是七出都不知道,怎么会犯呢?”他安慰的拍拍她的头然后转身,再纠缠下去他肯定要露馅了。 “你……你不想和我离婚对不对?”蔚小楼迟疑的说。 这个男人抓她回来,既不虐打又不责骂,会不会是那个……什么……上她了? 巫玮风身体一震,然后迅速的转身,脸上有着被人看穿心事的恼怒。 “我当然想和妳离婚,只不过我还没想到要怎么摧残妳。”他顿了顿,恢复惯有的神情,挑眉淡笑道:“妳该不会想问我是不是爱上妳吧?” 蔚小楼涨红脸,讷讷的说:“才没有。”她刚才是有这么偷偷的想过。 “没有就好,我怎么可能会爱上妳?又粗鲁、又不讲道理,还……噢--”巫玮风的滔滔不绝被击中小肮的痛苦闷哼所代替。 “去死。”蔚小楼收回粉拳,倨傲的昂着下巴大步走开。 巫玮风苦笑,对着她的背影说出未完的话:“还很凶悍。” 西雅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的拇指和食指夹着一本发霉的破书,小心翼翼的从门外进来,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书丢到桌子上。 蔚小楼狐疑的看着桌上那本散发着异样气味的乌黑小册子,又把目光转向正不停念着清洁咒给手指消毒的西雅。 西雅把手藏到身后,垂下头细声地说:“据说这本书有王子妃您要找的七出的内容。” 那天自城墙下来后,王子妃居然问她什么叫七出?惭愧的是她答不出来,所以最近她牺牲休息时间到处找这个见鬼的七出,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找到这本书。 “哦。”蔚小楼低应一声后,把目光移到那本破书上,短短几秒钟已经有七,八只苍蝇落在书页上,另外有三、四只等待降落。 她艰难的吞吞口水,“呃,西雅啊,妳帮我……” “我帮王子妃看看早餐做好了没有。”匆匆丢下这句话,西雅便施展瞬移术,闪得无影无踪。 蔚小楼扁扁嘴,看来她只能自己动手啰。 这本书该不会是西雅从厕所里捡的吧? “叽哩咕噜……”蔚小楼念了一串她自己也不明白的东西,昨天她看到巫玮风念句咒语,书便自己开始读出内容,她羡慕得不得了,缠着他教了她一下午,今天可派上用场了。 书一动也不动的躺在桌上,蔚小楼不死心的又重复一遍咒语,书仍没有半点反应,反而苍蝇越聚越多。 一句简单的咒语都学不会,真是气死人!她泄愤的一拍桌子,苍蝇嗡的一声四散而逃。 “笨蛋,说话。” 小册子微微颤动一下,似乎想起来却力不从心。 蔚小楼兴奋的瞪大眼睛,顾不得难闻,凑近小册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它。 可它就动了那么一下便归于平静,以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 “笨蛋,说话。”蔚小楼不确定的说。 话音甫落,小册子明显的朝她移动了一下。 噢,原来是欠骂。蔚小楼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笨蛋、傻瓜、白痴、低能、智障,快说话。”劈哩啪啦念完一大堆话后,她屏住呼吸继续瞪着小册子。 小册子先是微颤一下,然后发出一声细碎的申吟,然后在它的两侧长出细细的手臂和双腿,最后它竟然慢慢自桌子上立起来,抖落身上的污渍问:“是谁在叫笨蛋的名字?笨蛋最讨厌别人叫自己笨蛋了。” “你……你有意识?”在巫仙王国里,严格禁止物体拥有自我意识。 “当然,笨蛋可不是一股的魔法书,笨蛋是巫仙王国有史以来最最伟大的巫师鬼见愁,最最伟大的作品。”小册子高傲的扬着头,如果那算是头的话。 蔚小楼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是最最失败的作品吧!”看它这么臭屁就知道。 哼!笨蛋冷哼一声,“笨蛋才不会和愚蠢的半人半巫一般见识。” “欠扁啊你!”一杯热茶泼了笨蛋一身,蔚小楼微笑着将茶杯放好。 “天哪!笨蛋的衣服,不过幸好主人给笨蛋的衣服是防水的。”说到这里,它远离蔚小楼一点点,小声抱怨:“这个半人半巫的脾气很坏。” 收到蔚小楼射过来的杀人眼神,笨蛋畏惧的后退半步,“半人半巫再用茶水泼笨蛋,笨蛋就要收回送给半人半巫的一个愿望。” “愿望?”蔚小楼的眼睛开始发光。 “对。”笨蛋点头,“主人说过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妳唤醒笨蛋,笨蛋要送给妳一个愿望。” 蔚小楼不假思索的说:“我要转颜丹的解药。” “呃……”笨蛋为难的摇摇头,“笨蛋不能,主人研制解药的时候不许笨蛋在一旁打扰。” 蔚小楼假假一笑,“巫仙王国历史上最最伟大巫师最最伟大的作品,原来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笨蛋静静的承受蔚小楼的嘲讽,垂头丧气的样子和刚才大相径庭。 “那么带我离开这里。” 见它半天没有行动,蔚小楼扬起眉说:“不要告诉我这你也做不到。” “当然不是。”笨蛋倨傲的拖长语调,“笨蛋可不是一般的魔法书,只是半人半巫妳确定要离开吗?没有解药妳逃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 蔚小楼沉思了一下,笨蛋说的有道理,以她现在的样子就算逃出去,迟早也会被巫玮风抓回来,况且除了紫枫林她无处可去。 “或许妳可以去人类世界,他们的整容术很高超。”笨蛋提供意见。 许久见她没有回答,它有点不耐烦,“妳到底想好没有?” 它还要去寻找最最伟大的主人呢,没有主人它简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没有。”蔚小楼老实的回答,目前她最想做的两件事就是恢复原貌和离开,可是似乎这两样现在都无法完成。 “那笨蛋可要走啦,笨蛋还要去找最最伟大的主人。”笨蛋张开书页,像鸟一样的飞起来。 “那我的愿望呢?”见它要走,蔚小楼着急的问。 “等妳想好了,笨蛋自然会出现。”笨蛋的语气很着急,这个半人半巫真是麻烦。 “真的?”蔚小楼不放心的追问,一脸怀疑。 “当然,笨蛋是讲求信用的魔法书。再见!半人半巫,笨蛋会回来帮妳完成心愿的……”笨蛋的声音渐行渐远。 好刺激的生活啊,这三个月比她二十年来遇到的怪事加起来还多。 呃,只是什么是七出?唉,她还是没搞明白。 真是头痛啊! 第六章 巫漫雪吃惊的睁大美眸,环顾既熟悉又陌生的王宫。 嗯,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有生气的王宫。 一路上,她看见守门的猫,追着老鼠满花园乱跑的狗,被修剪成自由女神像的灌木,及神色怪异的仆人们。 “季尧,我觉得好诡异,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巫漫雪仰起头困惑的看着老公。今天季尧陪她回来看爷爷。 风季尧撇撇嘴,“是悦翩翩干的。” “哦。”巫漫雪点点头,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我好喜欢现在的王宫。” 风季尧不解,“为什么?” “因为很有活力。”不过爷爷会喜欢吗?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别担心,玮现在宠她宠得不得了,妳爷爷也拿她无可奈何。”看穿她的担心,风季尧忙说出近来流传甚广的流言。 爷爷拿小楼无可奈何?巫漫雪听完后对蔚小楼的勇气钦佩不已。 说实话,她一直很怕爷爷,因为爷爷从来没有对她笑过,每次去给爷爷请安她都要挣扎好久,才不至于在爷爷没有感情的目光下落荒而逃。 “玮风,好不好嘛?我发誓我以后都会乖乖听话。” “不行。” “玮风--” “没得商量。” “巫玮风,你混蛋、大混蛋,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再理你了。” “小……翩翩。” “哼!” 听到渐近的对话声,巫漫雪不禁轻扬起嘴角,风季尧则下意识地搂紧爱妻。 蔚小楼气鼓鼓的别过头,不再理会在一旁好脾气相待的巫玮风。 “小……翩翩。” 听闻熟悉的声音,蔚小楼撇下巫玮风,一脸雀跃的飞奔向巫漫雪。 “呆瓜漫雪,人家好想妳喔!”无视风季尧射来的杀人眼神,她死死抱住巫漫雪,故意用超肉麻的声音道。 “我也是。” 风季尧黑着脸,口气相当不善的说:“喂,抱够了没有?”抱够的话,也该换他抱了。 蔚小楼的回答让他吐血。 “没有。”很干脆外加无辜的语气。 “没有也还给我。”粗鲁的把悦翩翩推向一边,若不是担心宝贝老婆掉眼泪,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把她踹到外太空。 “喂,大猩猩,想打架是不是?”蔚小楼卷起袖子,摆出找人打架的架式。 好男不和恶女斗。 风季尧揽着巫漫雪的香肩,“老婆,咱们回家。” “我还没有去探望爷爷。”巫漫雪挣月兑老公的箝制。 “漫雪,我陪妳去。”蔚小楼乘机拉起巫漫雪的手,迅速逃离现场。 “算了,她们好久没有见面了。”巫玮风挡在风季尧面前。 风季尧心有不甘的看着老婆和悦翩翩消失在转角,贪恋的收回视线,没好气的横睇巫玮风。 “你似乎对你的逃妻很没有抵抗力。” 巫玮风悻悻然的模模鼻子,事实如此,也没什么好辩解。 巫怀晚疲倦的揉揉眉心,整个人陷进冷硬的坐椅里。 照进书房的阳光是清冷的,整个书房显得空旷。 他所挚爱的妻子、两个儿子先后离他而去…… 王宫像个巨大而华丽的坟墓埋藏掉他所有的欢乐,伤心是一直都有的感觉,而疲倦却是…… “嗨,爷爷,我又来看你了。” 欢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冥想,他连忙坐直身子,哀怨的瞪向那个教人头痛的孙媳妇。 伤心是一直都有的感觉,而疲倦却是悦翩翩进宫之后带给他的。 “爷爷,漫雪也来了。”蔚小搂挽着巫漫雪大踏步的闯进来。 “爷爷,”巫漫雪怯怯的曲膝行礼。 “唔。”他面无表情的低应,试图以冷淡令悦翩翩自觉无趣,快点滚蛋。 “爷爷,人家漫雪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干嘛把脸板得像石头一样?” 蔚小楼大剌剌的找张椅子坐下来,当然不忘和巫漫雪“有福同享”,硬是把垂手而立的巫漫雪强塞进旁边的椅子里。 看来他低估了悦翩翩脸皮的厚度,不过巫怀晚仍不打算开口。 蔚小楼看看坐立不安的巫漫雪,又看看宛若化石的巫怀晚,只得继续充当麻雀。 “爷爷,看见我们,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哼!何止是好像,还算有自知之明,那就赶快滚吧! “为什么不高兴呢?”蔚小楼歪着头猜测,“正常的人都会高兴啊,难道说爷爷你不……”虽然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意思明白。 砰-- 巫怀晚重重一拍桌子,“妳是说我不正常?” “嘿嘿,爷爷这就对了,年纪大的人应该多活动活动,不然会得老年痴呆。” 呵呵,总算有反应了。 蔚小楼扭过脸寻求同盟,“对吧,漫雪。” 巫漫雪苦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她是第一次在爷爷的面前坐下,却比站着还辛苦。 “爷爷你看,漫雪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惹人生气她最拿手了,看以前气沈嬷嬷就知道,可惜她的最佳盟友--正牌的悦翩翩不在。 听到小楼的话,巫漫雪咚的由椅子上跌坐在地。 呜呜……白痴楼怎么老是曲解她的意思。 蔚小楼拉起巫漫雪,重新把她塞进椅子里,“呆瓜漫雪别担心,爷爷还没有痴呆呢!”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哼!巫怀晚差点气死,干脆眼不见为净,于是一甩袖子快步离开书房,关门前听到悦翩翩“无邪”的声音:“呵呵,爷爷还真是老当益壮呀。” 砰!完了,爷爷生气了。 巫漫雪瞪着紧闭的房门,难过的垂下头。 她好不容易来探望爷爷,却惹得爷爷生气。 “漫雪,爷爷他根本就没有生气,他只是……只是让出空间让我们好好聊聊。”不愧是多年好友,蔚小楼很有先见之明的开口道。 “真的?”巫漫雪一脸怀疑,摆明不相信她的说辞。 “当然是真的,妳想我什么时候骗过妳?” 巫漫雪努力的想了想,最终摇头,“好像没有。” “不是好像,是真的没有。”蔚小楼不满的捏捏她的粉腮,“看来那只大猩猩对妳不错喔,不过漫雪,再这样下去妳可要减肥了。” 巫漫雪模模自己的脸颊,甜甜一笑,“嗯,季尧对我很好。” 巫漫雪满脸幸福洋溢的笑容,让她好生羡慕。 “妳很爱他?” 巫漫雪毫不迟疑的点点头。 唉!蔚小楼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什么时候才会有人爱我呢?” “玮风哥哥不爱妳吗?”巫漫雪的小脸几乎皱成一团。 “他怎么会爱我?他要是爱我,我就、我就不会还是翩翩的样子。”蔚小楼气鼓鼓的说,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时口气有多酸。 “哈哈!” 巫漫雪的笑声引起蔚小楼的不满,她斜睨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好友,“呆瓜漫雪,妳笑什么?” “妳爱上他了,对不对?”巫漫雪单刀直人的问。 “我怎么会爱上他?”蔚小楼忿忿的反驳,可是涨红的脸蛋让人怀疑。 巫漫雪仔细地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审视着蔚小楼,那种神情直叫蔚小楼头皮发麻,巫漫雪抢在她开口之前说:“嗯,语气不错,就是表情差了点。” “不知道妳在说什么!”蔚小楼别扭的把脸撇向另一边。 “小楼,妳明明知道的。”巫漫雪伸直双腿,唇畔漾起浅笑。 “不知道翩翩好不好,我很想她。”蔚小楼迅速改变话题,不想再探讨爱情这个教人郁闷的问题。 “她应该快回来了,她回来的时候妳就能够恢复原貌。”她不急着让蔚小楼正视自己的感情,反正来日方长。 “妳怎么知道?”蔚小楼一跃而起,激动的抓住巫漫雪的手臂。 “女圭女圭从水晶球里看到的。” “女圭女圭?那是什么东西?”蔚小楼一脸茫然。 “她不是妳送到紫枫林的吗?”巫漫雪比她更茫然。 “切,妳说那个小表啊。”蔚小楼颓然地松开她,难掩失望之色。 “女圭女圭算得很准。”巫漫雪忍不住为鬼女圭女圭辩护。 “例如呢?”蔚小楼懒懒的问。 “她……”巫漫雪低下头,小声说:“她算出季尧很爱我。” 蔚小楼叹口气,“漫雪,这一点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猩猩对巫漫雪的占有欲强得吓人。 “可是……” “乖,别可是了,妳什么时候去紫枫林?”蔚小楼拍拍她的头。 “昨天季尧陪我去的。”提及老公的名字,巫漫雪满脸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看着好友容光焕发的样子,蔚小楼受不了的白她一眼,“拜托,漫雪,妳别笑得像个幸福的傻瓜好不好?” “哪有?”巫漫雪再次模模脸颊,努力抑制嘴角上扬的弧度。 唉!中了爱情的剧毒,没得救了。 “其实,小楼妳也可以这么幸福的。”看到蔚小楼不解的眼神,她进一步解释道:“玮风哥哥现在不爱妳没关系,妳可以努力让他爱上妳。” “我倒宁可让他休了我。”蔚小楼有气无力的说。 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了? “为什么?”难道相爱不好吗? 蔚小楼搔搔头,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于是老实的回答:“不知道。” “等妳可以离开的时候,妳就知道了。”巫漫雪意味深长的说。 “什么意思?”蔚小楼一脸困惑。 “那个时候……” “老婆,咱们回家。” 门被大力踹开,风季尧一脸戒备的瞪着悦翩翩。 蔚小楼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今天漫雪留下来吃晚饭,你一个人回去吧!”她双手牢牢抓住巫漫雪。 “作梦。”风季尧冷笑一声。 蔚小楼陡觉手中一空,只见风季尧已拥着巫漫雪走进镜子里。 “大猩猩,把漫雪还给我。”她不死心的扑向镜子,却被跟着风季尧一块进来的巫玮风拽回来。 “你干嘛拉住我?”蔚小楼不悦的竖起柳眉。 巫玮风叹气,“我不拉着妳,妳就毁容了。”总是这么冲动,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平安长大的。 蔚小楼害怕的模模自己的脸蛋,确认完好无损后,拉着巫玮风来到镜子前。 “你带我去找漫雪。” “不去。”他很干脆的拒绝。 “玮风--”蔚小楼开始扁嘴撒娇,这是近日来她模索出来的必杀绝技,做错事或是逃避惩罚,只要一撒娇,巫玮风绝对是有求必应。 “我要去东方,妳要不要去?”无法抵挡她的哀求,他只好转移她的注意力。 东方? 那可是人类世界耶,她想都不敢想,是不是在作梦啊?她偷偷掐自己一把。 唔!好痛。 “我可以去吗?”难以置信的口吻。 “不想去吗?”巫玮风挑眉反问,淡笑着看她睁大双眼的可爱模样。 “当然想去,只是你真的要带我走?” 虽然巫仙王国不重男轻女,可是鲜少有女巫被允许走出巫仙王国境内。 “我要走啰,来不来随便妳。”话音未落,他的右臂已经被人牢牢箍住。 “别想反悔。” 巫玮风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语,原本坚硬的镜子渐渐发生变化,像风吹过湖面般产生层层涟漪。 “千万别说话。”不等蔚小楼应答,他便拖着她毫无阻碍的走进镜子。 镜子里的世界阗黑一片,唯有凛冽的风声呼呼的掠过耳际,蔚小楼不自觉的靠向巫玮风。 所幸黑暗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她便看到远处有一个类似门的发光物。 距离门越近,光线越强烈,刺得她睁不开眼。 “到了。” 靶觉到脚下踩着坚实的土地,她还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就听到巫玮风含笑的声音。 她张开眼,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家酒吧,吧台里一个穿长袍的年轻男子正在擦拭酒杯,另一边靠窗的圆桌围坐着几个穿着巫师袍的女子,她们友善的冲她挥挥手。 “你骗我,我们明明还在巫仙王国。”她控诉的凝睇同样一头雾水的巫玮风。 “这是怎么搞的?”他发问的对象当然是正在做“苦力”的雷玥棠。 雷玥棠放下杯子,转身盛了一杯霜淇淋给蔚小楼,“妳是小楼吧,这里的霜淇淋味道很不错,可是我们巫仙王国里没有的美味。”然后,他才回答巫玮风的问题:“是萱萱她们说要把这里布置成巫仙王国的样子,以慰我的思乡之情。” 当然用脚指头都想得到她们绝对没那么善良,不过是好玩罢了。 “看来咱们的布置很成功。”吴依桦满意的抖抖身上的长袍。 布置的事她们可是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全是雷玥棠一人完成。 因为她们笃定的认为有法术而不用的人是白痴,而身边有会法术的朋友还要自己动手的人是傻瓜。 他们的对话当然传到她们耳中。 “今天有客人,只好放一天假。”王舒桐拿起一个牌子挂在门上。 李若云无聊的打呵欠,“最近好像一直在放假。” “还不是因为小棠棠的仰慕者过多,惹得老大不爽。”郭菲媛细声地说。 “嫉妒是没有自信的小女人的表现。”安绮萱乘机在韦一的脸上模了一把,偷吃豆腐,“老大,这可不像妳的作风。” 韦一挑眉传达自己的疑惑。 “虽然妳长得是很帅,可妳毕竟是个女人嘛,自然女人缘就比不上小棠棠。” “老大,别难过,无论如何还有我爱着妳。”郭菲暖一手放在自己胸前,热烈的说。 “老大,我常常为妳寝食难安呢。”韦一的一只手已经落人王舒桐的魔爪中。 李若云不落人后的抓起韦一的另一只手,一脸痛苦的说:“老大,我不敢想象没有妳的日子,我该怎么办?” “老大,我只属于妳。”眼见韦一的两只手已经被人霸占,吴依桦干脆扑上去抱住她。 韦一冷眼看着这五个自得其乐的女人,冷漠的问:“妳们觉得好玩吗?” “切,一点都不好玩。”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老大,拜托妳偶尔配合一下我们好不好?”安绮萱的抱怨,惹来韦一不满的冷睇。 “妳们最近很闲?” “哪有,我们正很认真的享受秋日午后的美丽阳光。”吴依桦对着窗外说。 “受不了妳们。”韦一揉揉太阳穴,“我去睡觉了。” 看着韦一瘦削的背影,头也不回的走了,众人面面相觑。 玩具没有了。 众人交换一个哀怨的眼神后,不约而同地把眼光移向坐在吧台前埋头吃霜淇淋的蔚小楼身上,然后彼此会心一笑。 “小楼,这里有点心,过来尝尝吧!”安绮萱率先开口。 蔚小楼转过头,狐疑的打量这几个笑得无邪却散发邪恶气息的绝子。 虽然不安的情绪点点扩散,却不由自主的被她们吸引,当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身陷她们的包围之中。 “妳们是谁?”瞄了眼和雷玥棠聊得不亦乐乎的巫玮风,蔚小楼又将视线转回眼前。 “我们是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的……” “妳说的是雅典娜吧!”郭菲媛打岔。 吴依桦怒视神情闲适的郭菲媛。“郭菲媛,妳皮痒是不是?” 冰菲媛故作呕吐状,“哪有人这样自我介绍?自恋狂。” “想打架?”吴依桦危险的瞇起眼睛。 “好啊,反正很久没有做运动,正好减肥。”郭菲媛大方的应允。 “要打架滚楼上去,别砸坏这里的东西。”王舒桐懒懒的说。 哼!上楼就上楼。 两人手牵着手走进通往楼上卧室的暗门。 一对活宝。李若云好气又好笑的摇头。 “别理那对白痴,我们言归正传。”安绮萱强行把蔚小楼的脸转到自己面前。 “我们是这家酒吧的主人,副业是帮助顾客解决爱情的疑难杂症。” “我没有爱情上的问题,妳们找错人了。”蔚小楼很干脆的说。 她连男朋友都没有,会有什么爱情问题? “真的没有吗?”李若云挑起眉,“离婚也算喔。” 蔚小楼吓了一跳,压低声音结结巴巴的问:“妳……妳怎么知道?” 王舒桐扬起眉,淡淡地道:“早说过我们是无所不能的。” 蔚小楼再次打量眼前三个神情恬淡的女人,犹豫着自己该不该相信她们。 “妳做了很多让他生气的事,妳以为他会一气之下赶走妳,可是他没有。” 王舒桐说完,李若云很有默契的接下去说:“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对妳百般容忍,好到让妳手足无措。” “妳有没有想过,其实妳可以用更多的好吓跑他?”安绮萱冲她眨眨眼,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包多的好……吓跑他……蔚小楼听得胡里胡涂,刚想问清楚,嘴巴便被李若云塞进一块蛋糕。 “来尝尝,这是菲媛的拿手绝活。” 送走巫玮风和蔚小楼,雷玥棠对着三张无辜的脸摇摇头,“妳们哪里是在帮小蔚,分明是在误导她。”他当然看得出巫玮风对蔚小楼的爱恋已到无可救药,又怎么可能被蔚小楼的热情吓倒。 “小棠棠,你偷听人家说话。”安绮萱的指责没有生气的意思。 “哪有,我是光明正大的听。” “出版社不允许写悲剧,我又怎么能让蔚小楼离婚呢?” 安绮萱的回答让众人昏倒。 第七章 “唉--” 哀怨的叹息声出自趴在桌上、无聊得奄奄一息的俏丽女子口中。 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认真看书的男子,她不禁再度长叹。 “唉--” 啪的一声,巫玮风合上书,无奈的瞪视表情无辜的蔚小楼。 “我打扰你看书了?”标准的明知故问。 “没有,是我打扰您叹气了。”巫玮风没好气的抱著书走向门外。 “玮风,你要去哪里?等等人家嘛。”蔚小楼急忙提着长袍追上去。 巫玮风猛地收住脚,一脸疑惑的看着蔚小楼,她是不是被洗脑了?从东方回来后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但不吵着要走,反而像牛皮糖般的黏着他。 “呼!”蔚小楼吐了一口气,轻拂着胸口,“玮风,你停下来干嘛不告诉人家,害人家差点撞到你。” “蔚小楼,妳搞什么鬼?”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而是现在的蔚小楼真的太奇怪了。 这又是她为了离开而使的花招? 蔚小楼握住他的手,浅浅一笑,“反正没办法逃走,我也认命了。从现在开始,我决定做一个贤慧的好妻子。” “啊?”巫玮风抽回自己的手连退几大步。 做个贤慧的好妻子?想法是不错,可是她能做到吗? “玮风,你是不是很开心呀?”蔚小楼娇羞的垂下头,轻声问。 砰!厚重的魔法书自他手中跌落。 真要让他娶个这样的女人不如杀了他。 蔚小楼捡起书,细心的擦掉灰尘后,递给他,“你不高兴对不对?”她眼圈一红,轻咬着下唇问。 “没、没有,我很开心,很开心。”丢下这句话后,他落荒而逃。 直到看不见巫玮风的身影,蔚小楼才收起小女人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邪笑。 她们的方法还真是管用。 西雅从巫玮风离开的方向走来,脸上布满困惑,她曲膝行礼,“王子妃,殿下怎么啦?脸色好像不太好看,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蔚小楼莞尔一笑,脸色不太好看,西雅说得也太委婉了吧!巫玮风刚才的脸色岂止是不好看,简直是难看到极点。 “没有,我们怎么可能吵架,他……只是很开心。” “开心?”西雅不可思议的张大嘴,不过王子妃说是开心,那就一定是开心。 “好了,我们现在去给爷爷请安。”既然她要做个“好妻子”,那么“孝顺”是不能免的啰。 “您要去给王请安?”西雅忍不住确认。 每次给王请安都要她三催四请,甚至搬出漫雪公主,王子妃才会不情愿的到王的跟前说两句话“爷爷好”和“爷爷再见”,今天是不是下红雨? “嗯。”蔚小楼点头带过,也不多作解释。 西雅虽然满月复疑惑,但仍乐观的认为是王子妃良心发现……哦,不不不,是突然想通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巫怀晚不动声色的看着笑得一脸甜腻的悦翩翩。 “爷爷。” “呃?嗯。”许久才回过神,他低应道。 “爷爷。”蔚小楼笑容一饮,慢慢垂下头,“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对爷爷不够尊敬,还和您顶嘴,惹您生气。爷爷您不会和我一般见识吧?”她抬眼看了看受惊过度的巫怀晚,有点担心他会不会被吓出心脏病。 巫怀晚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好痛,不是在作梦! “爷爷,您不说话,是不是不打算原谅我?”蔚小楼努力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兮兮的问。 “啊?不!”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您要是不原谅我,我就……您就让玮风休了我吧!”终于蕴酿出丰富的眼泪。 “这个……”他是很想这么做,无奈孙子坚决反对。“我不怪妳。”再者,不管怎样这个孙媳妇是他自己挑选的,错了也只能自认倒楣。 什么?原谅她了?蔚小楼吃惊的张大泪眼,跟她预期的有出入。 怎么办? “你怎么可以原谅我?”蔚小楼怪叫道。 他不是有拆散别人幸福婚姻的癖好吗?漫雪的父母就是因为没有得到他的谅解才私奔到人类世界,最后在一场交通意外中双双丧生。 “我……”巫怀晚吃惊,难道他不该原谅她吗?的确,她害死他的鹦鹉,害得王宫里怨声载道的,害得孙子成为巫仙王国的大笑柄……按理说,他没有理由原谅她,可是那句“我不怪妳”却自然而然地说出口。 “您既然可以原谅我,那为什么不能对漫雪宽容一点呢?”她月兑口而出。 提到漫雪,巫怀晚的眼神陡然变得幽暗,语气降了好几度,“要不是那个魔女,赫也不用离开巫仙王国。”他要是不离开巫仙王国,也就不会英年早逝。 “要不是你那么顽固,他当然不用离开巫仙王国。”蔚小楼反驳。 如果不是他棒打鸳鸯的话,漫雪也不会沦为孤儿。 “我……”巫怀晚气结,这么说还是他的不对了。 “你什么你?漫雪哪里不好?你只是失去儿子,可是她却失去父母,你怪她,那么她该怪谁呢?”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蔚小楼劈哩啪啦地说一大堆。 哼,她终于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对付这个顽固的老头子就应该凶一点。 巫怀晚无力的往椅背一靠,这一点他从来没想过,他只忙着注意自己的悲伤,根本忘了只有五岁的漫雪一下子失去挚爱的父母亲。 “翩翩,妳下去吧。”挥挥手,他觉得很累。 他真的做错了吗? 这时,蔚小楼记起她今天的“任务”,怎么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着神情疲惫的巫怀晚,她突然心有不忍,他只是个老人,一个沉缅于丧子之痛的老人,她这样咄咄逼人和他先前对漫雪做的又有什么不同? “那我不打扰爷爷休息了,爷爷再见。”她讪讪的告辞定人。 看来这个用来吓跑人的计画还是对巫玮风一个人实施好了。 走出巫怀晚的书房,蔚小楼长吁口气,她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呢? 一回头,她便被西雅惨白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西雅,妳怎么了?” “王子妃,您……您怎么可以用那种……不敬的语气和王讲话?”就知道王子妃主动给王请安准没什么好事。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她本来没打算说那些话,可是既然已经说出口,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呃……也不是不对,只不过最好能说得委婉一点。” 王对漫雪公主的态度早就应该改一改,连她这个小小的侍女也早就看不过去。 幸亏王子妃直言敢谏,不过下次最好先通知她一下,免得她的心脏受不了。 “嘿嘿……没问题,我下次一定注意。”蔚小楼从善如流的答道。 这可是值得纪念的一天耶,西雅终于认同她的作法。 啊?还有下次?西雅吓得张大嘴巴。 蔚小楼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一个好的妻子除了贤慧、孝顺之外,还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美德呢? 对了。她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 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这个男人的胃;那么要一个男人放弃这个女人,当然要从虐待这个男人的胃开始啰。 “王子妃,您怎么了?”西雅战战兢兢的问,王子妃眼中的光彩太过邪气,让她不得不提高警觉, “西雅,我决定刻苦学习厨艺,妳会帮我的对不对?” 西雅先是松了口气,但是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面有难色的看着她,“我一定会帮王子妃,可是我对厨艺一窍不通。” “这就好。”蔚小楼放心的笑了笑,她还怕她的万能侍女是个厨艺高手呢。 呃?西雅呆呆地看着悦翩翩,她不懂厨艺,王子妃怎么那么兴奋呀?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一起学嘛。”面对西雅不解的神情,她赶紧解释。 “哦。”西雅眼眶泛红。 王子妃对她真好,她一定要用她的下半生报答王子妃的大恩大德。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得老高,快到就寝前,蔚小楼才端着她精心准备的午餐兼晚餐进房。 巫玮风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怀疑如果蔚小楼再不来的话,他一定会把手中的魔法典吃下去。 “吃饭了。”蔚小楼笑意盈盈的把成果放在他面前。 “妳确定……这个能吃?”巫玮风低头看看盘中黑碳状的东西,又抬头看看满脸油污的蔚小楼。 蔚小楼用力地点点头。不过这盘东西能不能吃,她也很好奇。 面对她殷切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可他又不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只好尽量拖延时间。“小楼,这个是什么?”盯了老半天,他还是看不出来。 “煎蛋。” “煎蛋?”巫玮风的脸色比盘子里的煎蛋还黑,谁家的煎蛋长这种德行? “人家刚学做饭嘛,只好从最简单的学起。不过我发现自己很有做饭的天赋,只用了一下午就学会煎蛋。”说到此处,她无限温柔的说:“玮风,以后你的三餐就交给我。”无视对方难看的脸色,她一心计画着美好未来。 还……还有以后?巫玮风吞吞口水,冷汗涔涔。 “玮风,你怎么还不吃?凉了就不好吃。”蔚小楼好心的说。 呵呵,就算热的也不好吃吧! “我还不饿。”话音刚落,他的肚子里很不给面子的咕噜咕噜叫。 不饿才怪,他自早饭后就什么也没吃,一直等啊等,等到午饭变成晚饭……他看看天色,现在应该是吃宵夜的时间吧! 蔚小楼用力吸吸鼻子,委屈的看着他,“你不是不饿,你根本就是不想吃对不对?你知不知道人家做得有多辛苦?你看,我的手都被烫伤了。一 她伸出手,白皙的手背上有块暗红色疤痕。 巫玮风温柔的握住她的手,在被烫伤的地方轻轻落下一吻,“谢谢。” 温热的唇彷佛带着电流从她的手背传至全身,她飞速地抽回手,藏在身后,俏脸绯红一片,“你慢慢吃,我走了。” 呸!死,大变态,居然敢吻我冰清玉洁的手。蔚小楼把手狠狠在袍子上擦了几下,心中咒骂不已:可是不管怎么擦也擦不掉心底的悸动。 苞着她出来的巫玮风抱胸倚在墙上,宠溺的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 “小楼。” 一哇?你姓鬼啊,走路都不发出声音。”蔚小楼惊叫着连退好几步,拍着胸口瞪着巫玮风,当目光触及到他性感的薄唇时,她不由得想到刚才的吻,脸颊再次红成番茄色。 “谢谢妳的--晚餐。”巫玮风扬起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俊逸的笑容让她呼吸一窒,心跳停止好几下。 “啊?没关……不,不用谢。”她偷偷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提醒自己回神。 “晚安。”他思忖着要不要过去给她一个晚安吻,但思及她刚才过度的反应只好作罢,反正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和他的妻子培养感情。 “晚安。”搓搓发烫的脸蛋,蔚小楼尽量让自己恢复正常。 “需不需要我送妳回寝宫?”他从人间回来后就一直住在别苑里。 蔚小楼急忙摇头,连再见都没说就消失在夜色中。 送她回去?无异是引狼入室,她才不干哩。 巫玮风转身回到房中,继续与那盘煎蛋大眼瞪小眼。 “殿下。”一道淡淡的黑影由镜子里飘出来,慢慢变成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是那天在街上找妹妹的鬼煦。 巫玮风扬起眉,看了对方一眼。 “蔚小楼,二十二岁,人与巫的混血儿,自幼父母双亡,十六岁之前生活在孤儿院,后来进入王宫当侍女,在半年前下落不明。”鬼煦报告自己查到的资料。 “就这些?”他有些不满。 “可以说的只有这些。”盗亦有道,鬼氏家族历代以寻人、找物为生,但是涉及他人隐私的不在所查之范围。 “不能例外吗?”查到的都是他所知道的,本来他还期望可以多知道一些。 “这样的例外从来没有发生过。”鬼煦微扬起唇。 “不够朋友。”巫玮风半真半假的抱怨。 “如果某人够朋友的话,就不会放任别人误导我。”他指的是蔚小楼隐瞒鬼女圭女圭行踪的事。 嘿嘿。巫玮风心虚的撇开脸。 表煦也懒得跟他计较,反正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女圭女圭。 他可是鬼氏家族的大族长,找人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可也不能否认她落跑的技术越来越高超了。 “我走了。”他飘回镜子。 “殿下,想知道些什么?” 随着话落,黑影再次从镜子里走出,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回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妳是……”巫玮风靠在椅背上瞇起眼。 从长相来看,应该是鬼煦另一个不肖的妹妹。 “鬼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接班人--鬼寂寂。”说话的人双手扠腰。 “我想知道的妳都有?” “当然。”鬼寂寂自信满满的答道:“从她几岁开始断女乃,几岁暗恋人家到她代嫁的前因后果……我都知道。” “哦。”巫玮风扬起眉反问:“那妳说我想知道些什么?” 呃?鬼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鬼寂寂咬着手指在心底暗骂,脸上仍挂着职业武的端庄笑容。“你想知道些什么?”揣测别人心事一向不是她的强项。 “我想知道妳违反家规会受到什么处罚。” 什么?鬼寂寂眨眨美眸,这算啥问题。 “禁足半年,默写一千遍家规。”鬼煦由后面提起她的衣领。 表寂寂哭丧着脸,回头求饶:“大哥,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不要?” 呜呜,算上这次,她已经把家规写了十万八千七百四十三遍,她现在连作梦都还在写家规。 表煦没好气地斜睨着她,“妳说呢?” “当然可以。”鬼寂寂笑得天下太平,乐观的猜测。 表煦的回应是,用另一只手狠狠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瓜。 “好痛。”鬼寂寂眼泪汪汪的抱住头,“你这个暴力变态狂。” “禁足一年,默写家规两千遍……” “好啦,好啦,当我什么都没说。”鬼寂寂急忙认错,否则她的后半生都得在思过涯度过。 巫玮风目送鬼氏兄妹离开后,对着那盘煎蛋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 他的下一步就是,掳获那颗总想逃离他的心。 尽避她一反常态的缠他、黏他、讨好他,似乎努力的想做一个称职的好妻子,可他不会傻到相信她会乖乖认命。既然她想演戏,那么他就陪她演下去。 想到这里,心情愉悦的巫玮风叉起一块煎蛋放入口中,但随即便苦着脸吐出来。能把鸡蛋做出木碳的味道,他的妻子果然不同凡响。 只是以后的日子里,都要吃这种鬼东西吗?苦呀…… 第八章 清晨的敲门声不断冲击着蔚小楼的耳膜,她痛苦的抓起枕头把整个脑袋埋进去,打算任对方敲到手酸自然停,就算对方不停西雅也会打发掉来人。 西雅怎么还不来呢? 终于隐隐听到西雅的声音,蔚小楼安心的翻个身,继续睡她的美容觉。 “殿下。”西雅谦恭的对托着餐盘的巫玮风行礼,敢打扰王子妃清梦的人也只有王子殿下了。 “西雅,帮我看看翩翩醒了没?”来而不往非礼也,昨天她做晚饭,今天就由他准备早餐。 “我想王子妃一定还在休息。”这是实话,否则她早就发飙了。 “妳去帮我把她叫起来。” 啊?西雅整张脸缩成一团。王子妃在非正常状态下醒来,都会很凶的,她可没胆子捋虎须。 “这……这里也是殿下您的房间,您直接进去就好了。”何苦为难她这个小小的侍女。 巫玮风扬扬眉,也对,他们现在是夫妻。 伸手推开房门,他走到床边,仔细审视呈大字状躺在床上的女子。 细细的眉、长长的睫毛、挺直的俏鼻、小巧的嘴巴、黑色的直发,可这却不是她真正的样子,巫玮风头痛的揉揉太阳穴。 如果转颜丹无药可解,那么他就要试着接受这张脸,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反正他对她原来的样子也没什么印象,只是心里多少感到遗憾。 “小楼,起床。”巫玮风拍拍她的粉腮,他可没忘记自己他今天的目的。 “唔,讨厌。”蔚小楼蹙起秀眉,把脸埋进棉被里。 为什么连作梦都会梦到那个讨厌的男人? 巫玮风失笑的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小楼,醒醒。”他掀开蒙在她脸上的棉被,一把捏住她的俏鼻。 啪!蔚小楼挥手拍掉让她不能呼吸的魔爪,翻个身不耐烦的咕哝道:“巫玮风闪一边去,别妨碍本姑娘睡觉。” 呃……她刚才说什么?巫玮风? “啊--”蔚小楼猛地坐起来,抓起枕头乱丢,接着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一脸戒备的瞪着表情无辜的巫玮风。 她气恼的低吼:“变态,狂,你到我房里想干什么?”忆及他曾拍过她的脸,她忙将那半边脸用被子蹭了蹭。 巫玮风邪魅的扬起嘴角,缓缓凑近她,“这里是我的寝宫,妳是我的妻子,妳说,我想做什么?” “变……变态,离我远一点。”退到无路可退的蔚小楼唯有把棉被裹得更紧。 “如果……”巫玮风又往前靠近,他的鼻尖几乎抵住她的鼻尖,“我说不呢?” 暖暖的鼻息轻轻拂上蔚小楼的面颊,她不自在的别开脸,但潮红的双颊已经泄露她心底的羞怯。 “那……”蔚小楼咬着下唇,暗暗蓄积力量。 “什么?”巫玮风一脸坏笑的看着她红透的脸蛋,若非怕吓着她,他真想当尝尝看。 “那你去死吧!”棉被中伸出一条玉腿毫不留情的踹向巫玮风的胸口,猝不及防地把他踹到床下。 “咳咳。”巫玮风揉着胸口站起来,苦笑道:“亲爱的,妳想谋杀亲夫。” “呸呸呸,谁是你亲爱的。”蔚小楼一脸嫌恶的撇撇嘴,“活该去死。” “这就是妳要做的贤慧好妻子吗?”巫玮风小心翼翼的坐在床沿,生怕她再次踹人。 “我……”蔚小楼张大嘴巴数秒之后,结结巴巴的解释:“我还没睡醒……” 老天,这么蹩脚的借口,她自己都不相信,怎么期望巫玮风会相信。 “那么妳现在清醒了吗?”暗松一口气,至少可以确定她不会再踹人。 蔚小楼不置信的瞪大美眸,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相信了? “醒了吗?”巫玮风柔声追问。 “嗯。”蔚小楼乖巧的点头。 “那么梳洗一下,吃早饭了。”说完,他很君子的转过身。 蔚小楼快速的穿好衣服,长吁一口气,幸好她没有果睡的习惯,不然就被人看光光了。 “好香。”她耸耸鼻子,桌上摆着她从来没见过的食物,“是给我吃的吗?”不等对方回答,她飞快的抓起一根油条就要往嘴里送。 巫玮风宠溺的笑了笑,“当然,这是我特地为妳准备的。” 油条在蔚小楼的嘴巴前三公分处停下来,她小心的问:“你准备的?” 她讪讪地放下手中的食物,“我一点也不饿。”她可没忘记自己昨天是怎样恶整他。 “不吃吗?我可是特地为妳准备的。”巫玮风加重“特地”两个字的语气。 蔚小楼吞吞口水,坚决的说:“不吃。” 嗯,好香啊,会加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呢?有可能是泻药,也可能是砒霜或一些稀奇古怪的药粉。 “唉!”巫玮风大声的叹气,勉为其难的说:“那我只好自己吃啰。” 他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豆浆后,满意的闭上眼,“真是人间极品。” 他自己喝都没事。蔚小楼把托盘拉到自己跟前,“不许吃,不许吃。你说是特地为我准备的,不许吃。”她立刻咬了一口焦脆的油条,直呼好吃。 巫玮风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微微一笑,“吃慢点,不够还有。油条要蘸着豆浆吃才好吃。” 站着吃?蔚小楼觉得匪夷所思,但还是乖乖的站起来,咬了一口油条,“跟刚才一样好吃,没有更好吃啊?” “哈哈哈哈……”巫玮风简直要笑翻了。 蔚小楼的俏脸绋红一片,看巫玮风仍没停下来的意思,恼怒地把手里的半截油条塞进他的嘴巴里。 “你以为你笑的样子很好看?” “咳咳……”巫玮风笑得太剧烈。 “这样蘸着吃。”他拿起一根油条,在豆浆里轻蘸一下后递到她唇边。 蔚小楼气鼓鼓的瞪着他,本来打算很有骨气的拒绝,但是一闻到油条散发的诱人香味后,嘴巴不由自主的背叛了理智。 “真的好好吃。”她从他手中接过油条,吃得不亦乐乎。 “这叫什么?我以前都没见过。”她好奇地问。 “豆浆、油条,妳喜欢吗?”巫玮风揉揉她的黑发。 这是人类世界才有的食物,她在“人类百科全书”上看到过。 他一大早到人类世界为自己买早餐,而自己却做焦掉的煎蛋给他吃,还明知他没吃午饭却把晚餐延后两个小时……想到这里,她真的好想揍自己一顿。 “你到底想怎么惩罚我?” “惩罚?”巫玮风一头雾水,“我为什么要惩罚妳?” “就是……就是我把你休……就是我和你离婚,然后又逃走……”蔚小楼绞着衣襟,怯怯的说。 “哦!”巫玮风恍然大悟,原来她一直惦记着这件事。“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诉妳。” 蔚小楼垮下双肩,“那么拜托,千万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蔚小楼笑笑没有说话,开始专心吃她的早餐。 因为怕走的时候会舍不得。这句话她一直没有勇气说出口。 从小到大,没有人像巫玮风无条件的纵容她,她发现自己对这种纵容上了瘾,想要永远被他就这么纵容下去,可是一开始她就逃开了,现在哪还有脸继续待下去,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硬着头皮搞破坏,让巫玮风主动赶走她……想到巫玮风会用不带感情,甚至是嫌恶的口吻赶她走,她的心就不自觉的缩成一团。 唉!早知道今日,当初就不要离开。她懊恼的敲敲头。 “蔚小楼,妳陷入迷惘吗?” 陡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她抬头望向声音的源头--一个倚窗而坐的女子正把玩着她长至脚踝的麻花辫。 “萱……萱萱,妳怎么会在这里?”据她所知,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可以随意进出巫仙王国。 “早就告诉过妳,我是无所不能的。”安绮萱俐落的跳下窗台,走到她面前,直直地看着她,“其实妳根本不想离开,对不对?” “才不是,我巴不得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连作梦都想离开,离得远远的,永远都不回来。”这不是她的真心话,可是她要不这么对自己说,恐怕她早就失去要走的决心。 安绮萱邪笑着挑起眉,“妳真的是这么想吗?” “当然。”蔚小楼硬邦邦的回答。 “那么……再见。”安绮萱转转眼珠子,潇洒的耸耸肩,下一秒即消散在空气中。 蔚小楼怔看着安绮萱消失的地方。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唯有心脏急促跳动的声音。她想逃离这里,到外面去透透气。 “玮……玮风……”蔚小楼一转身,立刻倒抽一口冷气,感觉全身的血液凝固在巫玮风慑人的目光里。 巫玮风冷瞪着她,她所有的话语全冻结在唇边。 “妳就那么想要离开?”平板的语气丝毫听不出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蔚小楼咬着下唇不说话,这样的巫玮风她从来没有见过,陌生得让她想要逃。 “怎么不说话?”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想离开,只是没想到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她还是坚决要走。 “你到底想怎么惩罚我?”这是她心上悬着的包袱,像被判死刑的人等待刽子手迟迟不肯落下的锄刀: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那段时间。 “小楼,我爱妳。”巫玮风风马牛不相及的说。 蔚小楼一怔,傻傻的看着巫玮风,她是不是听错了?几天前他还把她的缺点列了一大堆,信誓旦旦地说不可能会爱上她。 像是看穿她的想法,他说:“我爱妳,别管我以前说过什么。”或许现在说爱会吓坏她,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就是你惩罚我的方法吗?骗我说你爱我,然后等我离不开你的时候再把我踹开?”蔚小楼颤声的说。他怎么可能会看上她?她粗鲁、不讲道理,还很凶悍! 巫玮风重重地叹口气,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与自己对视,“在妳眼里,我就是这么卑鄙的人吗?” 蔚小楼说不出话,一直以来被欺负、被捉弄、被恶整的都是巫玮风,真正的小人是她自己。 “小楼。” “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原来这么好听。 巫玮风的脸慢慢的向她靠近,她的大脑混沌一片,还来不及思考,巫玮风温热的唇便覆上她的唇,堵住她想说的话。 西雅跟在哼着小曲的蔚小楼身后,王子妃的心情很好,这是毋庸置疑的,瞎子就算看不到也能感觉得到。 而王子和王子妃的感情好是整个王宫有目共睹的,这种好可不是前几天那种诡异得教人头皮发麻的好,而是一种和谐得让人心情愉悦的好。 唉!看到王子和王子妃幸福,她这个贴身侍女也跟着开心。 “王子妃,您要去哪里?”现在的王子妃正幸福,应该没空想古怪的花招吧。 “西雅,我要刻苦学习厨艺,妳会帮我的对不对?”她一定要让巫玮风对她的厨艺有全新的认识。 “哎哟!”西雅结结实实的摔了个五体投地。 “王……王子妃,您还是学点别的吧!”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烹饪白痴,可是没想到天外有天,王子妃的白痴境界她下辈子也达不到。 蔚小楼好脾气的笑了笑,看来要让巫玮风对她的厨艺有个全新认识之前,首要任务便是让西雅对她的烹饪天分重新评估。 “王子妃……”西雅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游说悦翩翩回心转意。 “西雅,妳不相信我的能力?”蔚小楼佯装不悦的嘟起红唇。 “西雅不敢。”不是她不相信她的能力,而是她已经见识过了。 “这才乖。”蔚小楼捏捏她的脸颊,若非情势所迫,她才不会用身分压人。 呼,王宫真大。走到脚都要断了,才隐隐看到厨房屋顶的巨大烟囱。下次可以尝试骑蜗牛过来。蔚小楼微喘着气向前走。 这时的厨房里,大家正有条不紊的准备午饭,突然一个年老的男巫跌跌撞撞的冲进来,“王子妃往这边来了,大家小心一点。” “王子妃?”众人呆滞五秒钟后,很有默契的丢下手中的东西四窜,转眼问,偌大的厨房只剩下那位前来报信的男巫。 “咦?厨房被抢劫啦?”兴匆匆走进厨房的蔚小楼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西雅从她身后探出头,只见地上散落着食物和杯盘。她一愣,怎么王子妃还没来,大家就把这里布置成王子妃走时的情景?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报信的男巫意识到王子妃是在和自己讲话,也意识到厨房里只剩下他一人。“啊--”他尖叫一声,然后砰的消失在一团烟雾中。 蔚小楼吓得后退一大步,怎么这里的人都这么奇怪? “王子妃,看来今天厨房公休,咱们改天再来吧。”西雅强抑住心底的兴奋,用平常的语气道。 “那怎么可以?”蔚小楼挽起袖子,回头冲她甜腻的一笑,“正好没有人妨碍我们。” 西雅认命的叹口气,默默地在心里温习了一遍灭火咒、去痛咒、止血咒、治疗烫伤咒……好应付突发状况。 “该做什么好呢?”看着满桌的蔬菜,蔚小楼自言自语道:“还是从简单的做起吧。”她突然转过脸,“西雅,妳知不知道中国的满汉全席怎么做?” 满汉全席?西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王子妃,您还是继续煎蛋吧。” 她实在不敢想象王子妃做满汉全席的样子。 “可是……”蔚小楼还想说什么,西雅已经拿了两粒鸡蛋塞在她手中,然后躲得远远的,生怕被飞溅的油给喷到。 她耸耸肩,在乎底锅里倒了少许的油,油温升高后把鸡蛋打入锅中,三分钟后一粒完美的煎蛋摆在西雅面前。 “尝尝看。” 西雅左顾右盼,确定自己就是可怜的白老鼠后,坚决的摇头,“奴婢不敢逾越。”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敢逾越只是其次,实则是担心自己没有那么强壮的胃。 好谦卑,连奴婢这样的词都出来了。 “恕妳无罪,快吃吧!”蔚小楼的笑容有几分僵硬。 “呃,奴……奴婢不吃。”西雅把头摇得像博浪鼓。 经过悦翩翩的熏陶,她已经能很勇敢的拒绝一些不合理的要求,特别是当这些不合理要求的提出者--为王子妃本人时。 “西雅--”蔚小楼不悦的拖长语调。 “嘿嘿,奴婢不饿。”西雅干笑着解释。 蔚小楼一手扠腰,一手拿着饭铲指着她的煎蛋,“吃了它,这是命令。” 气死她了,虽然她别的不会,可是做些简单的饭菜还是难不倒她的,昨天给巫玮风的那个煎蛋只是她故意藏拙而已。 “是。”既然是命令,她除了遵从别无选择。 西雅不情愿的用叉子叉起一小片煎蛋,囫圃吞下去。 “怎么样?”蔚小楼一脸希冀,等待被赞扬。 “不知道。”西雅老实的回答。 “妳……”蔚小楼差点晕倒。 为免英年早逝,她决定忽略西雅的意见,直接准备她的爱心大餐。 在蔚小楼准备午餐的当时,巫玮风正和好友云煜颉坐在书房里聊天。 “拜托,你别摆出一副幸福的蠢样子来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好不好?”云煜颉没好气的斜睨巫玮风。 他就是看腻了风季尧的这种笑容,所以才会跑到王宫来找巫玮风。 雷玥棠留在人间不肯回来,雾飞的修行期限还没满,偏偏风季尧和巫玮风都一副有妻万事足的死样子,害他超级无聊。 “有吗?”巫玮风模模已经笑开至耳际的嘴角。 “去掉那个『吗』。”云煜颉扔给他一个无可救药的眼神。 “我好想念雾飞。”虽然雾飞的话少得可怜,但是现在他迫切希望有人陪他组成光棍联盟来对抗看到人家爱情修成正果的寂寞。 “你就不怕雾飞是携妻归来吗?他已经半年没和咱们联络了。”巫玮风打趣道,“半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他自己就是很好的例子。 “哼,不可能。”云煜颉想也不想的说:“雾飞才不会像你们这么没出息。” 他之所以这么有信心,因为雾飞寡言沉默的个性不讨女人欢心。 “万一呢?”巫玮风忍不住和他抬杠,一直以来他们五个人虽然帅得各有千秋,但煜的女人缘一直好过他们,而今他和尧各自拥有挚爱,难保雾飞不会。或许这就是月老和他们开的玩笑。 “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云煜颉怀疑的看着巫玮风。 “没有,只是幸福男的直觉而已。” 巫玮风的回答引来云煜颉的狂呕,“如果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那么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也绝对是负的。” 不理会他的嘲笑,“你也会有这么的一天。” 云煜颉不屑的撇撇嘴,“不可能。”要他变成那个样子,不如让他去死。“你不想寻找转颜丹的解药了?”放弃谈论爱情这个教人郁闷的话题。 “我很喜欢她现在的样子。”反正他爱的是她的灵魂,外表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门外的蔚小楼端着食盘,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她被爱情冲昏了头才会忘记水落落的话。 转颜丹不是没有解法,如果有人愿以生命去爱服药之人,转颜丹就会失效。 她没有恢复容貌,巫玮风也承认他喜欢的是她现在的样子。 这就说明……说明巫玮风根本不爱她,他爱的人是翩翩…… 她踉踉呛呛的回到寝宫,看到手里还端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爱心餐。 砰!她重重把托盘扔到地上,汤水溅了她一身。 “笨蛋、白痴、傻瓜……”她一边用手绢擦拭袍子上的污渍,一边喃喃咒骂。 “擦不干净,擦不干净,大笨蛋。”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别、别叫啦,笨蛋来了。半人半巫已经想好愿望了吗?”一本小破书摇摇晃晃地飞进来。 蔚小楼透过泪雾,恍然记起笨蛋承诺要帮她实现一个愿望。 她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痕,坚决的说:“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 “妳确定吗?妳没有解药,还是会被抓回来的。” 闻言,蔚小楼眨眨眼睛,眼泪又不争气地涌出来。 “别、别哭。”笨蛋慌乱的左摇右晃,“笨蛋最讨厌人家哭了。” 笨蛋叹口气,叽哩呱啦地念了一串咒语,下一秒,一粒金色的药丸出现在蔚小楼的手中。 “这是什么?”好眼熟啊,蔚小楼吸吸鼻子问。 “嗯,转、转颜丹的解药。”笨蛋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她真相。 “再见,半人半巫妳可以离开了,笨蛋要继续寻找主人,巫仙王国有史以来最最伟大的巫师……”笨蛋身上的书页翻动几下,以示再见。 蔚小楼低头看看手中的药丸,她终于可以恢复原貌,然后光明正大的离开王宫。 这是半年多来她作梦都盼望的事,可是现在她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她留恋的环视四周,在心里告别:再见,王宫;再见,她住饼的房间;再见,西雅;再见,巫玮风…… 不,永别…… 她木然地吞下药丸,“蜗牛,带我离开。” 蜗牛也感受到蔚小楼低落的情绪,乖乖地飞进来待蔚小楼坐稳后,不等吩咐便飞向紫枫林。 第九章 不用默写家规、不用禁足、不用见到哥哥那张臭脸,耶,人生真是美好! 表女圭女圭正在紫枫林里的空地上晒太阳,远远看到有人骑着一枝加长型的飞天扫帚往紫枫林的方向飞过来。 “恩公……”鬼女圭女圭热情的招呼声在看清楚扫帚上的人后急忙打住。 扫帚她认识,只是这个栗色卷发的女巫又是谁啊? 一旁的水落落亦好奇的抬头望向天空,惊讶的张大嘴巴。 “小楼?”她揉揉眼睛,不敢置信的惊呼,“妳是怎么解开转颜丹的?玮风爱上妳了?” 蔚小楼像是看见救星一样,不待蜗牛停稳便跳下来,抱住离她最近的鬼女圭女圭,委屈的撇撇嘴,“没有,是别人给了我解药。”说完这句话后,她放声大哭。 表女圭女圭明白了抱着自己的人是把她送到这儿的恩公,也就任由她抱着自己,用眼泪和鼻涕蹂躏她的破长袍。 哭了许久的蔚小楼勉强抑制住眼泪,这才注意到自己抱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妳是谁啊?”她吸吸鼻子问。 “我……” 表女圭女圭刚要回答,蔚小楼已经想起来,“哦,妳是算命的那个小骗子。” “不……” 表女圭女圭刚想为自己辩解,蔚小楼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水落落身上。 “有吃的吗?”蔚小楼看着水落落问。 不等水落落回答,她已经很主动的从储物柜把所有食物搬出来,放了满满一桌子,然后坐下来开动。 “呜呜……落落,不好意思,我以后都要住在这里,妳不会不欢迎我吧?”哭得眼睛红肿的巫漫雪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过来。 “漫雪,发生什么事了?”水落落揉揉太阳穴,头痛的问。 巫漫雪不说话,坐在蔚小楼身边加入大吃大喝的行列。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水落落叹息,一下子来了两个情场失意的女人。 “落落姐,妳看!”鬼女圭女圭摇着水落落的手臂,指向紫枫林的另一边,一个穿着人类服装的女子一脸阴郁的穿过结界向她们走来。 翩翩? 水落落刚想说话,来人已经抢先开口阻止:“别跟我说话。” 来人就是正牌的悦翩翩,她还不知道水落落实为妙龄女子。 水落落只得闭嘴,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三个像蝗虫般扫荡她的粮食。 “落落姐,那可是我们要吃一个星期的东西。”鬼女圭女圭吞吞口水,眼巴巴的看着面包、烤肉、火腿和各式水果消失在三个不速之客的口中。 “没……没关系,她们家的男人们很快就会把她们带回去。”水落落强作镇定的安慰鬼女圭女圭。 哦,她的面包;哦,她的烤肉;哦,她最爱的草莓蛋糕…… 砰-- 书房的门被人用力踹开,宛若暴龙的风季尧带着熊熊怒火闯进来。 “悦翩翩呢?她把我家漫雪拐到哪里去?”要是她真的敢拐走他的漫雪,他才不管她是谁手心里的宝,他一定要扭断她的脖子。 “漫雪怎么了?”巫玮风错愕的问,小楼最近可是乖乖地待在宫里,哪儿也没去。 “你敢包庇她,别怪我不客气!”风季尧抓着巫玮风的衣服,咬牙切齿地说。 巫玮风轻轻的推开风季尧,他可不觉得他现在有多客气。 “到底怎么了?”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冲动。 “漫雪……她离家出走了。”风季尧颓然地道。 “哦!”巫玮风点点头,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他的衣领,“你欺负我妹妹?”这混蛋居然敢这么凶的对他! “我……我……”风季尧讷讷地说不出话,“不是悦翩翩干的?” “当然,她才没那么恶劣。”只不过是比恶劣更恶劣罢了。 “漫雪不在这里,那会去哪里?”风季尧怒气全消,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无奈。 “小楼--” 蔚小楼的房门大开,满地狼藉。 巫玮风怔怔地看着凌乱的房间,小楼呢? “还说不是她干的。”风季尧失控的摇晃着巫玮风大吼,“她呢?”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巫玮风一把推开他,“我去紫枫林看看。” 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停留在桌上的小纸条,并将它摊开来看-- 我走了,永别。 她又怎么了?他原以为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怎么她又一声不响的走了呢?他苦恼的抓抓头发。 “一定是她干的。”风季尧咬着牙恨恨的说。 “呵呵,是谁啊?”在一旁看戏的云煜颉问,“怎么都走了?” 他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居然还敢笑。 找死-- 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挥拳,目标是云煜颉最引以为傲的俊脸。 “你们、你们……”哎哟!痛死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们太过分了,不过幸好他可以念咒语止痛消肿。 人呢?他念完咒语,拿出镜子确认自己的脸依旧那么帅后,一抬头却发现那两个失心疯的男人早已没了踪影。 等。 等等。 等等等…… 水落落和鬼女圭女圭每天站在紫枫林的入口,望眼欲穿的等着巫玮风、风季尧或者别的什么人,可是这半个月来,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落落姐,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来接她们走啊?”鬼女圭女圭这句话早已不带有任何希望,只是习惯性的问问,她甚至都不相信水落落的回答了。 “快了,快了。”水落落茫然的看着前方,重复着一模一样的答案。 唉!两个不约而同的叹气。 “回去吧,明天……明天他们应该会来……” 两人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回紫枫林。 看着闪烁温馨灯光的小木屋渐近,两人的神情越是凝重。 在门口徘徊许久,鬼女圭女圭硬着头皮推开房门,与平常无异,三个认真到有点吓人的女人正在专心打扫。 蔚小楼抱着蜗牛扫地。 由于慑于主人异于平常的神态,蜗牛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巫漫雪拿着抹布在屋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看到什么就擦什么。 最离谱的是,悦翩翩拿着拖把在拖床。 水落落和鬼女圭女圭已经很聪明的放弃劝说,反正说也是白说,根本没有人会听,不如把口水省下来。 “吃饭。”两人合作把饭菜摆在桌上,冲着忙碌的三人招手。 除了巫漫雪应声走过来外,蔚小楼和悦翩翩根本不为所动。 “筷子。”鬼女圭女圭怯怯地递上筷子。 巫漫雪看也不看便抓过她的手,连带筷子一起用抹布擦。 见状,水落落很有同胞爱的发言:“呆瓜漫雪,妳在干什么?” “擦桌子。”言毕,她放开挣扎不已的鬼女圭女圭开始进行盘子的清洁工作。 只见她先把菜倒进汤碗里,然后开始擦盘子,当盘子擦过一遍后,她把盘子放到另一边,又把汤碗里的汤和菜倒在桌子上开始擦汤碗,最后开始擦桌子,把杯盘碗碟统统扔到地上;蔚小楼很默契的用扫帚把碎片扫到床底下,悦翩翩就走过来拖地…… 表女圭女圭模模干瘪的肚子,垂头丧气的走出屋子,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人比她大哥还要变态,她还不如回家算了,尽避要被罚写家规,但至少不用挨饿受冻;可是要是让寂寂知道她自投罗网跑回家,一定会嘲笑她一辈子。 水落落跟在鬼女圭女圭身后,“看来我们今天又要住在外面了。” 两张系在树上的吊床是她们俩这半个月的栖身之所。 “落落姐,我明天要回家了。” 不是她不讲义气,而是这种非人折磨她实在承受不了。 “妳……”水落落瞠目结舌。 她要是走了,留自己一个人面对三个疯女人?上帝呀,让她死了算了。 “妳可以跟我一起走。”当着外人的面,哥哥应该不会真的禁她的足吧? “她们三个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怎么走?”说到底她还是不放心蔚小楼她们。 “她们到底怎么了?”鬼女圭女圭苦恼的揉揉凌乱的短发,当事人三缄其口什么也不说,可苦煞了她们这些外人。 “我怎么知道?”如果她知道原因的话,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她们……”鬼女圭女圭脑中灵光一闪,结结巴巴的说:“她们该……该不会是……被……被抛弃……” 水落落惨白着一张俏脸,鬼女圭女圭的怀疑她也曾不只一次揣测过,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她摇摇头,语气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如果这是真的,她的后半生岂不是都要天天面对她们?太恐怖了。 “一定是真的,他们都不来找她们。”鬼女圭女圭撇撇嘴,想到她的自由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一时悲从中来,可还没来得及哭,屋里已经有人嚎啕大哭。 “巫玮风那个王八蛋,他不喜欢我,他喜欢的人是妳翩翩。” “季尧他不相信我,我再也不要见他了。” “雾飞他是个骗子,他居然是个男巫,可是我想嫁给一个人类。” 尽避她们说得乱七八糟,可水落落总算听明白了,原来不是人家抛弃她们,而定她们抛弃了人家。 这就好办了。她松口气。 水落落伸手摘下三片紫色的枫叶,分别用指尖写下“失物招领”四个字,然后默念咒语,一扬手,三片叶子便飞向三个不同地方。 这将是她们最后一晚露宿野外,好幸福!她们激动的抱成一团。 小楼,妳在哪里?妳究竟去了哪里? 巫玮风疲惫的陷进椅子里,无神的注视着天空。 这半个月来,他翻遍巫仙王国的每一吋土地,可是蔚小楼就像平空消失了。 她为什么又走了? 她的房间那么乱,会不会是有人绑架她?想到这里,他一惊,从椅子上站起来。 如果她真的被绑架了,绑匪为什么不勒索赎金?他愿意用整个巫仙王国来交换她的安全。 一道黑影推门进来。 “小楼!”巫玮风惊喜的叫道,但看清楚来人后,他的笑容一敛,“爷爷。” 巫怀晚看了一眼憔悴不堪的孙子,“你很失望。” 巫玮风摇头,他已经很小心的在掩饰失望的情绪,怎么还是被爷爷看出来? “还没找到?” 巫玮风再次摇头,他甚至感觉不出小楼的方位,看来心有灵犀印已经失效。 “都找过了?”他不相信,一个不会巫术的悦翩翩可以躲过那么多人的搜捕。 “嗯。”巫玮风点点头,“除了紫枫林。” “那为什么不去看看?”看着只会点头和摇头的孙子,巫怀晚叹口气。 “她不可能去那里。”虽然他不清楚自己哪里得罪她,但从她字条上的语气来看,她应该是不希望自己找到她,所以在搜查时,他刻意忽略紫枫林,因为小楼知道那里会是他第一个去找的地方。 听了孙子的分析,巫怀晚笑了笑,“去看看吧!”看来孙子还是不懂女人的心思。 反正也没什么线索,他不如去看看。 于是巫玮风站起来,对着巫怀晚深深地行礼,“爷爷,如果她回来了,我希望您能接纳她。” 巫怀晚什么也没说便走出房间,一片紫色的枫叶从他的袖口里飘落。 天边刚泛起一道曙光,蜷缩在吊床里的水落落和鬼女圭女圭分别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惊醒。 地震? 睡得迷迷糊糊的水落落和鬼女圭女圭披头散发的跃下吊床,围着树干转圈,结果很不幸的撞在一起。 哎哟!两人各自模着脑袋,怒目相视,“妳干什么?” “起来,去跑步。”悦翩翩抬高玉腿,毫不怜香惜玉的踢她们。 表女圭女圭这才注意到幽灵般站在吊床前的三个女人。 天哪!水落落重重的一拍额头,她以为她的苦难生活已经结束了。 呜呜……如果今天还没有人接走这三个疯子,她一定要回家。 “快点。” 跋在蔚小楼和巫漫雪加入踹人行列之前,水落落和鬼女圭女圭飞快地爬起来。 和疯子理论的人是白痴,她们拒绝做白痴,所以只好选择跑步。 于是晨雾尚未散尽的紫枫林里,五个身穿宽大巫师袍的女子排成一排在树林里快走,构成紫枫林里最奇异的景观。 “我恨跑步。”在最后面模鱼的鬼女圭女圭小声咕哝。 平时少吃、少运动的水落落早已气喘如牛,“我……我不行了。”她腿一软,呈大字形的躺在地上。 “落落姐昏倒啦!”鬼女圭女圭冲着她挤眉弄眼,并假装着急的俯查看。 水落落心领神会的闭上眼,心里懊悔怎么没早点想到用这招,害她跑得那么累。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围在水落落身边。 “落落。”巫漫雪伸出温热的小手拍拍她的脸颊。 “小楼,去拿水。”悦翩翩蹲下来把水落落扶起来,让她倚树而坐,回头吩咐道。 蔚小楼二说不说地跑回小屋,当她端着一杯水走出来时,远远看到一脸焦灼的巫玮风向她跑过来。 她傻傻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紧张得几乎连水杯都握不住。 这半个月来,她每分每秒都在想他,想得连呼吸都会心痛,她甚至很没骨气的想再变回翩翩的样子回到他身边,假装那天她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小楼!” 她鼻子一酸,往前迈了一步,只见巫玮风看也没看她便匆匆从她身边跑过,一把抱住悦翩翩。 “匡啷!”水杯自蔚小楼手中滑落,跌落到地上碎成一片一片,她满眼都是巫玮风疼惜的抱着悦翩翩的画面。 她黯然转过身,落寞的向紫枫林的深处走去,婉转低回的歌声在她身后响起。 他不爱我 牵手的时候太冷清 拥抱的时候不够靠近 他不爱我 说话的时候不认真 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 我知道他不爱我 他的眼神 说出他的心 我看透了他的心 还有别人逗留的背影 他的回忆清除…… “谁让妳跑来这里唱歌的,回去!”安绮萱不客气的赏给坐在树上唱得很投入的王舒桐一记爆栗。 “人家是想帮他们制造气氛。”王舒桐揉着被k的脑袋,笑得一脸无辜。 “不需要。”安绮萱白了她一眼,拖着她消失在空气中。 第十章 “小楼--” 巫玮风直接忽略呆站在门口的蔚小楼,冲向悦翩翩,把她揽入怀中。 “拜托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蔚小楼。” 从震惊中回神的悦翩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巫玮风的怀中挣月兑。 巫玮风一怔,细细打量悦翩翩,真的不是小楼。 虽然外型一模一样,但是语气和蔚小楼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她的表情是淡漠而疏离,完全不是蔚小楼武的古灵精怪。 他回头,“小姨,小楼呢?” 水落落早忘了要装晕这回事,她和鬼女圭女圭两人正津津有味地欣赏免费的爱情电影。突然被问及,她好心地指向仅剩个小黑点的背影,“那里。” “妳怎么不早说?”他忍不住低吼。 水落落无辜的眨眨眼眸,“你又没有问我。”况且早说就不好玩了。 “被妳害死!”巫玮风丢给水落落一记白眼,飞身狂奔向蔚小楼。 泪水迷蒙了视线,蔚小楼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反正只要离开那个伤心的地方就好;结果只顾着伤心一不留神被脚下交错的树根绊倒,她索性趴在地上放声痛哭。“呜呜……” 顺着嘤嘤的哭泣声,巫玮风看到一个栗色卷发女子趴在地上。 “小楼?”他试探性的低唤,生怕再度认错人。 “呜呜……” 没人理他,他抓抓头发。 “小楼?”宁可认错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否则就更难获得小楼的原谅。 “猪头巫玮风,我才不是倒楣的蔚小楼。”趴在地上的女子鼻音浓重的撇清关系。 闻言,巫玮风笑了,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 “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跑出来,妳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家出走,但大概和自己月兑不了关系。 “走开,我已经恢复原貌,已经不是你喜欢的样子。”她把脸埋在袖子里。 巫玮风收回想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的手,席地而坐。“哦,我喜欢什么样子?”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喜欢翩翩的样子。”该死的男人还敢在她伤口撒盐。 “妳怎么知道?”他不解,是谁给她这种错觉? “你自己说你喜欢我那个时候的样子。”眼泪又不争气的涌出来。 哦,他总算明白了。 “妳偷听我说话。”那天他和煜的谈话被她听到了。 “哪、哪有,我是光明正大听到的。”蔚小楼脸一红,庆幸脸是埋在衣袖里。 罢开始的确是无意间听到他们的谈话,不过后来……倒真有偷听的嫌疑。 “妳怎么恢复原貌的?”巫玮风模模她的头发问。 “不要你管。”蔚小楼闷头说。 “是不是很丑?怎么一直蒙着脸?”柔软纤细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看来要适应她的新容貌并不困难。 蔚小楼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扬着喷火的眼眸看着他,“你才是丑八怪。” 巫玮风含笑,仔细审视她,新月眉、粉女敕女敕的小嘴,泪水洗过的眼睛清亮无比,俏鼻两翼有几颗淡褐色的雀斑,使她更显俏皮。 “也不是很丑嘛!”很符合他心目中蔚小楼该有的样子,他突然想起来她就是那个撞到她并诬陷她是小偷的女孩。 “我长什么样子和你无关。”她用力抖抖袍子上的尘土,说得满不在乎。 巫玮风无奈的摇头,“怎么没关系,我可不打算娶个丑八怪。” “谁要嫁给你就去娶吧,反正我才不要嫁给你。”蔚小楼扭头就走。 “为什么?”巫玮风快步挡在她面前。 “因为……因为……”蔚小楼眼眶一红,“因为你根本就不爱我。” “不爱妳?”巫玮风挑起剑眉,不爱她?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爱她了,她却还说他不爱她?“小楼,这是妳的心里话吗?” 蔚小楼咬着唇低头不语。巫玮风为她做的每件事都让她相信他爱她,可是…… “转颜丹是有解法的,落落告诉我,如果有人真心去爱服药的那个人,转颜丹就会失效:而且……”她委屈的说:“而且我走了那么多天,你都没有找我。” 这才是她最最介意的地方,光是这一点她怎么都不能轻易原谅他。 巫玮风把蔚小楼揽入怀中,“为了找妳,我几乎要把整个巫仙王国翻过来。我以为妳不想再见到我,所以不会来小姨这里。” 他苦笑着说:“如果以前不够爱妳的话,那么就用我的下半辈子来补偿,好不好?” 蔚小楼早已感动得泣不成声,巫玮风所说的每一句她都相信,只是如果轻易就答好,岂不是很没面子?不过她虽然没有说话,但神情早就出卖了她的心。 巫玮风突然不怀好意的讪笑,“妳躲到紫枫林,是不是故意想让我找到?” 她明知道自己会找到这里的。 太过自恋的人通常是欠踹的人,巫玮风就是很好的例子。 蔚小楼一手扠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凶巴巴的说:“我只是没有地方可以去,我、我才不是故意想让你找到。”她有点心虚的撇开脸。 那天她虽然非常、非常的伤心,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期待,她的确怕巫玮风找不到她。 “哼!你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走,走到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她扬着头大步往前走,还没走几步便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怎么舍得放妳走?不论妳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妳。”巫玮风抱着她,诡异的一笑,“我已经想好要怎么惩罚妳了。” “你……你想怎么样?”蔚小楼防备的瞪着他,她差点忘了这回事。 “我……”巫玮风的俊脸慢慢的凑向她,“我要用我的爱绑住妳……然后……”后面的话被封缄在缠绵的热吻里。 “儿童不宜,走啦,走啦。”尾随着巫玮风来满足好奇心的水落落,悄悄地拽着鬼女圭女圭退出他们的二人世界。 还有另外两个女人需要她去搞定呢! 阴森的议事大殿离自己越来越近,蔚小楼的脚步越来越缓慢,后来干脆原地踏步。 他们现在要去向巫怀晚解释代嫁的前因后果。 “玮风,我们可不可以明天再去?”她拉着巫玮风的衣袖,面有难色。 巫玮风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怎么,害怕了?” “谁说我害怕。”蔚小楼逞强的挺直脊背,“我只是怕故事太离奇,爷爷年纪大了一时会受不了。”唉!说到底还是害怕。 “放心,爷爷不会吃了妳。” “哼,我才不是害怕,不就是一个顽固的老头子嘛。”蔚小楼装作毫不在乎的撇撇嘴。 “不可以对爷爷没礼貌。”巫玮风敲敲她不安分的脑袋。 “是,知道了。”她闷闷应道,磨蹭着不肯进去。 以前她处心积虑的想逃离王宫,所以怎么对巫怀晚都没关系;可是现在她决定要做他的孙媳妇,逃也逃不掉,只期盼巫怀晚突然得了老年痴呆症,忘掉她往日的恶劣行为。 看穿她的担心,巫玮风牵起她的手迈进大殿,“爷爷没那么小心眼。” 巫怀晚正端坐在宝座上,神情平静的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 “爷爷。”巫玮风恭敬地行礼后,硬拉出躲在自己身后的蔚小楼。 “爷爷。”蔚小楼低着头,几乎要亲吻到地板。 “抬起头。”巫怀晚不怒而威地道。 蔚小楼不情愿的撇撇嘴,可扬起来的却是布满甜腻笑容的脸。 “妳是谁?”巫怀晚波澜不兴的问。 蔚小楼的笑容益发的甜,她指着身旁的巫玮风,“他叫巫玮风,是您儿子的儿子,也就是您的孙子。” 要不是顾忌身分,巫怀晚真想丢给她一记白眼,“这个我知道。” 他又没有老年痴呆症,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孙子? “啊!”蔚小楼瞠大水眸,语带埋怨:“爷爷,你明知道还问。” “哼!”巫怀晚重重一哼,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 “爷爷。”巫玮风忍笑走向前,他若再任由蔚小楼胡闹下去,恐怕他的婚姻不会得到爷爷的祝福。“她是我的妻子--蔚小楼。”接着,他缓缓讲出蔚小楼代嫁的前因后果。 看着孙子的神情,他恍然地看见若千年前的小儿子,当时他也是这样幸福而坚决的站在他面前,希望他接纳他的妻子,而他冷酷的拒绝儿子的请求,并把他赶出巫仙王国……结果,天人永别! 他老了,再也禁不起生离死别了。 “选蚌日子重新举办婚礼吧!”他揉揉眉心从宝座上站起来,走回内宫。 “告诉漫雪,有空来宫里陪陪我,我很想念她……泡的茶。” 翩……小楼说得对,漫雪毕竟是他的孙女,可是突然说想念她,他还是有点难为情。 “爷爷……他愿意接受我了?”蔚小楼不确定的问。 巫玮风抱住她,对着巫怀晚离开的方向说:“爷爷他年纪大了,而且很寂寞。” 蔚小楼咬着下唇,想了想,“我们可以帮爷爷介绍女朋友。” 巫玮风揉揉她的头发,“别瞎说,爷爷很爱已经去世的女乃女乃。” “那我以后会和漫雪多陪陪爷爷,并且也不会再惹他生气。” 既然爷爷都已经试着改变对漫雪的态度,她当然也要放下自己对他的偏见。 巫玮风挑眉,一脸怀疑,“真的?” 其实他并不反对蔚小楼偶尔惹爷爷生气,毕竟爷爷生气的时候比较有活力。 “当然。”蔚小楼推开他,扮鬼脸,“我去找西雅。” 澳邪归正的第一步当然是,让看门的猫和抓老鼠的狗各司其职啰! 啊--太、太恐怖,太恐怖了。 一个年老的女巫跌跌撞撞地跑进花园。 “沈嬷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一旁忙着工作的男巫、女巫全围过来,好奇的问。 “好恐怖,实在是太恐怖了。”沈嬷嬷煞白了脸,不住的拍着胸口。 “到底发生什么事?”众人更加好奇,想不通有什么事可以吓坏经验丰富的沈嬷嬷。 “我……我看见、看见……”她张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快看哪。” 她哆嗦着出手指,指向前方。 众人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啊--老鼠居然在抓……抓猫。 这是什么世界啊,太恐怖了! 整个王宫都在为了王子的第二次婚礼忙得焦头烂额之际,蔚小楼也在西雅的协助下修复被剪成自由女神像的灌木,换回猫和狗的灵魂…… 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人们已经习惯那样的王宫。 猫本就是应该看门,狗就是要抓老鼠,灌木本来就要长得像举着火炬的女人。 蔚小楼懒懒地趴在桌子上,长吁短叹,她终于明白何为一失足成千古恨。 早知道、早知道……唉!都怪317随意坊里的那几个女人,要不是她们误导她,说什么比好更好,她怎么会……怎么会爱上巫玮风?如果没有爱上巫玮风,她就不知道幸福有多令人爱不释手…… 只是,她要怎么摆平那些因为她的恶作剧而对她敬而远之的人? “在想什么?”巫玮风的热吻唤回她神游太虚的意识。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眨眨琥珀色的美眸,神情可爱得像只猫咪。 “在想什么?”入迷到连他进来都不知道,他有点吃味。 “没、没什么。”才不想告诉他那些人避她如洪水猛兽的事情,多丢脸。 看着她的表情,他大概也明白是因为什么事情了。 “我要去通知棠他们来参加婚礼,妳要不要……”她不想说,他也不勉强。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巫玮风的话淹没在蔚小楼雀跃的欢呼声中。 她的确需要离开王宫来纡解郁闷的心情。 东方317随意坊 冰菲媛闭起美目,相当投入的弹奏“命运交响曲”以配合窗外的滂沱大雨。 韦一端着一杯澄黄的液体站在窗前发呆。 雷玥棠好笑的看着最后一桌的客人落荒而逃。 冰菲媛的琴声戛然而止,她漾起优雅的笑容,“他们的定力不错嘛!”比她预计的时间晚了两分零一秒。 “人家怎么招惹妳了?”韦一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我最讨厌吃女敕草的老牛。”郭菲媛站起来,坐进专门为她们六个人准备的位子。 “或许人家是父女。”韦一不是有心和她抬杠,而是男人看起来的确像是女孩的父亲。 冰菲媛甩甩发酸的手臂,“谁家老爸用那种色迷迷的目光看女儿!”她忍不住想踹那张充斥着的睑。 雷玥棠细心的为她倒了杯柳橙汁,“妳就放任无知少女受骗?” “谢谢。”郭菲媛轻尝了一小口,“救助落难少女是桐桐的职责,她是警察,我可不是什么正义使者。” 雷玥棠摇头表示难以理解,这六个女人是他见过最奇怪的人。 反正无所事事,郭菲媛也乐得闲嗑牙,“女人陷入爱情时是非常盲目的,所有的感官都会处于冬眠状态。”她顿了顿,嘲弄地道:“年轻的爱情总要经历几次挫折。” “我……”雷玥棠的话还未说出口,目光便被蓦然出现的两道身影所吸引。 “玮,小楼?”他不确定的扬起眉。 站在巫玮风身边的是棕色卷发的俏丽女子,看来蔚小楼的的转颜丹药效已解。 巫玮风把拳头握得喀喀作响,“你只是怀疑却一点也不惊奇,你知道转颜丹的解法?”害他像傻瓜一样找了那么久,这笔帐一定要好好跟他算。 “呃……”雷玥棠一愣,看来他低估了幸福男人的智商。 “要打架吗?”郭菲媛一脸兴奋的抱着薯片选了一个最佳观赏位置,好心建议道:“还是比法术吧!”真好,她还没看过现场版的“哈利·波特”。 巫玮风没好气的斜睨她一眼,“妳太小看我们的友谊了。”话未说完,他的拳头已经飞奔向雷玥棠帅帅的脸蛋。 雷玥棠闪身躲过攻击,试图解释时,很快地巫玮风新的招式又至。 撇开打得火热的准老公,蔚小楼来到郭菲媛身畔,“安绮萱那个大骗子呢?” 冰菲媛丢给她一包薯片,“她骗了妳的身体还是灵魂?” “都不是。”蔚小楼拆开包装,闷闷地说。 “那么是金钱?”郭菲媛目不转睛的盯着缠斗中的两人,但并不妨碍她活动嘴巴。 “也不是。”嗯,人类的食物就是好吃,怪不得翩翩想留在人界。 “那就不算骗啦。”想也知道萱萱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 “可是……”她还是有点不甘心。 “骗妳不是我的本意,我用一个秘密来赎罪怎么样?”不知何时,安绮萱已经站在她们身后。 秘密? 蔚小楼眼睛一亮,但随即撇撇嘴,“没兴趣。” 当她是小孩子啊,给块糖就会笑得像白痴。 安绮萱惋惜的摇摇头,“我以为妳会想知道为什么自癞虾蟆事件过后,巫玮风对妳的态度会有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安绮萱的话成功引起蔚小楼的注意力。 “我有兴趣,我有兴趣,为什么?” “她没兴趣。” 巫玮风已经跳出战局,挽着蔚小楼的纤腰,“小楼,我们回家。” “等……等等。”蔚小楼挣月兑掉巫玮风的手,冲到安绮萱面前,“为什么?” “因为……”安绮萱冲巫玮风邪邪一笑。 “我和小楼下周举行婚礼,你们……啊,不,棠,你别忘了参加。”说完,他牵起蔚小楼的手,就想念咒回去。 巫玮风的态度着实教人怀疑,可他越不想让她知道,她就越想知道。 “为什么?”她坐在椅子上,摆明不知道真相就不回去。 巫玮风认命的坐在她旁边,期盼着蔚小楼得知真相后,他的下场不会太惨。 “故事要从很多年前讲起……”她喝口咖啡润润喉。 “那个时候巫仙王国有一个小男孩,他刚刚学会变形咒,于是偷溜到郊外,试图把自己变成一只青蛙……” 她怎么会知道?巫玮风不安的挪动一体。 “不过并不怎么成功,于是就变成一只巨大的似蛙非蛙的怪物。” “咳!”巫玮风轻咳一声,传递给安绮萱一个乞求的眼神。 安绮萱不为所动的讲下去:“小河边有一个正在玩耍的小女孩,她无意间看到这只怪物,被吓得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跑回家里,偏偏那只笨青蛙很小就懂得怜香惜玉,他想过去安慰小女孩,可是一时间忘记变形咒的恢复法。于是小女孩哭着跑,那只青蛙跳着追,两人都掉进河里……”安绮萱尽量长话短说。 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这故事里的主角是谁,可是蔚小楼却一脸茫然。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玮风,咱们回家。” “啊?哦。”巫玮风愣愣的被蔚小楼拖着走。 “小……小楼,妳……”他不相信她没有听懂那个故事。 那时他刚开始学习巫术,有一天他偷溜出王宫,在郊外的池塘边练习变形咒,几经练习后,他变出来的还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怪东西。 在他试图把自己变成一只青蛙失败时,一道清脆的笑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忘了自己还是青蛙的怪样子,情不自禁的定向笑声源头,只见一个栗色头发的小女孩正低着头玩游戏……结果,就是大家都已经知道的结果:后来小女孩虽然安然无恙,但他心里一直有所愧疚。所以当他知道假扮悦翮翩的蔚小楼就是当年那个被自己吓到掉进河里的小女孩后,他就原谅了她。 蔚小楼抬起头,促狭的笑道:“原来你变的是青蛙啊,好丑。” “妳……不生气?” “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蔚小楼踮起脚尖,在巫玮风的耳边悄声说:“我爱你。”这是她很早以前就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 “嗯?”巫玮风一呆,“小楼,妳说什么?”他没听错吧? “我爱你。” 她的声音大得让一屋子的人直呼:“好冷,好冷。” “我也爱妳。”巫玮风深情款款的看着蔚小楼,就在两人唇瓣几乎要碰到一起时,才惊觉有八道热辣辣的目光看着他们。 他扭过脸,“才不给你们看。”说完,他念咒语,两人消失在空气中。 “别忘了来参加婚……”蔚小楼的话还未说完,便跟着消失。 “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郭菲媛语带幽怨,而这句话的另一层涵义是,没戏看。她还以为按照蔚小楼的脾气,至少会再来次逃婚。 看来,爱情是会改变一个人。 安绮萱丢给她一记白眼,“我哪有妳那么无聊,我只是帮读者大人解惑而已。” “那么笨蛋给小楼的解药又是怎么回事?”雷玥棠也问出心中疑惑,书上从来没提过转颜丹有解药的事。 “嘿嘿……”安绮萱好笑不语。 “老实交代。” “笨蛋给小楼的根本不是什么解药。” “那是什么?”韦一按捺不住地问。 “是另一粒转颜丹。”反正这样的药没什么副作用,多吃一粒也无所谓。 “去死。”郭菲媛丢给她一记白眼,“只有妳这样的白痴才会想得出来。” 呵呵,以转颜丹解转颜丹。雷玥棠自叹弗如。 “叫依桦她们回来,我们去参加婚礼。”安绮萱不想再谈论有关转颜丹的问题。 “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吗?”雷玥棠不解。 “一个星期哪够游览巫仙王国?”郭菲媛一边拨号码,一边说。 这个巫玮风真是不够意思,至少也该提前一个月通知她们嘛! “这么说又要歇业啰?”雷玥棠疑惑,她们似乎每天都有一万个放假的理由。 “咦?好主意。”安绮萱挑眉。 “现在?”韦一已经起身关上大门。 雷玥棠摇摇头,站起来。 “小棠棠,你干什么去?”郭菲媛问。没有他,她们怎么去啊? “我--收拾行李。”呵呵,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连婚纱也是黑的,真教人受不了。在这个地方待久了,总有一天会疯掉。”郭菲媛受不了的翻白眼。 “大家整天都穿黑衣服,不会得忧郁症吗?”最近迷上心理学的李若云不解的问。 “我们可以在这里开家服饰店,包准赚大钱。”吴依桦模模下巴思考着。 “很难说,我看这里的人都喜欢这种类似丧服的衣服。”王舒桐不赞成的说。 “这样就结婚了?”安绮萱皱起眉,语气很失望。 “妳有什么点子?”韦一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唔,要是有人抢亲就好玩了。” “哈,一定很好玩,谁去?” 众人兴致昂高。 “当然是老大啦,她长得最帅嘛!” “呵呵,那巫玮风一定会发疯。” “我现在已经要发疯了。”巫玮风铁青着俊脸,他真后悔邀请这几个女人。 “叭,你偷听我们说悄悄话!”众人对他的怒气丝毫不以为忤,反而齐声埋怨道。 哨哨话?巫玮风简直要吐血。 她们的声音几乎盖过牧师的声音,大殿里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被她们吸引过去,今天可是他结婚耶! “这么说是我妨碍妳们了?”巫玮风恨恨地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没关系,下次注意点。” 美女都是很有度量的,这一点可以充分表现在她们身上。 “小楼,我们走。”只见韦一挽着蔚小楼的手,大大方方的说,其余人等浩浩荡荡地拥着蔚小楼走出礼堂,“婚礼延后半小时。” “妳们要带我老婆去哪里?” 被雷玥棠施以定身术的巫玮风,只能眼睁睁看着爱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放开我。”他咬牙瞪着雷玥棠。 二十多年的兄弟居然背叛他去帮几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可恶女人。 “对不起。”雷玥棠模模鼻子。唉!他也是被逼的。 话说,巫仙王国之行的前夜-- “小棠棠……”未经敲门,一群人大剌剌地闯进雷玥棠的房间。 无事不登三宝殿。 “有事?”他努力维持笑容,想也知道不但有事,而且准没好事。 “你有没有听说过人类有这么一句话,叫『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李若云大刺刺的坐在他的床上。 “嗯。”这句话他们巫仙王国也有。 “你在我们这里也住了很久吧?”王舒桐温柔的笑着。 “是,不短。” “我们是不是很照顾你?”郭菲媛脸不红气不喘的说。 “应该是吧。”如果把压榨归为照顾的话,她们的确非常照顾他。 “应该?”吴依桦不满的提高声音。 “啊,不,妳们是非常照顾我。”他从善如流的改口。 安绮萱邪气的一笑,“你记不记得我说过这里的租金是很昂贵的?” “记得,妳说过。”不过他可不相信她们的目的是钱。 “呃……” “有什么事妳们就别卖关子了!”他脆弱的神经禁不起折磨。 “很简单,就是在巫玮风结婚的当天……” “这……”雷玥棠面有难色,他就知道准没好事。 “要知恩图报喔。” “好吧!” 兄弟,对不起了,要怪就怪你当初不该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你你你你……”巫玮风目露凶光,所有人都避开和他眼神接触。 嘿嘿,抢亲。他们也没见过,也想知道后续如何发展。 半小时后,一席纯白结婚礼服的蔚小楼随着结婚进行曲款款步上红地毯。 正对着雷玥棠咆哮的巫玮风顿时傻眼,原来蔚小楼穿白色是那么美丽,看来很有必要改变一下巫仙族人的穿著习俗。 “呵呵,喜欢我们的礼物吗?” “这可是珍妮佛·洛佩兹结婚时穿的那款婚纱喔。” “小楼记住喔,十二点一到,衣服就会消失不见。” “有病啊,妳以为妳是灰姑娘的神仙教母啊?” “拜拜,我们走了。” “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随着最后一句话,她们已经离踏上离开巫仙王国的旅途。 “她们是谁?”云煜颉忍不住碰碰雷玥棠。 “她们……”雷玥棠想了想,笑说:“她们是爱的使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