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注》 楔子 冬日难得的骄阳,一扫前几日的阴霾,位于阳明山仰德大道上的高级别墅区,是富豪显要于社会中身分地位的象征。 而在医学界中享有不坠名声的医学世家──宁家,就世居于此。 提到宁家,便一定得提到让宁家发迹的宁学远医师,虽然外界或多或少穿凿附会地说宁家与神秘组织向家班有所牵连;但不可否认的,在五○年代因为他所带领的医疗团队,成功的研发出多种疾病的防治方法和更多元有效的根治处方,让宁家所建立的向泽医院成为医界领导的先驱。 事过境迁,多年后,他的子孙也丝毫没给宁家丢脸。 长孙宁则辙顺利接掌向泽医院。 而长孙女宁则雅嫁给了院内心脏科权威的主治医师。 包别说宁家老幺,素有“天才医生”之称的宁则轾,更完全遗传宁学远的天赋,十五岁便已直接跳级就读医学院,正式成为医生后,还连连在世界医学杂志上发表对各种新式疾病的研究及新药的开发。 同时也继承宁家的使命,成为恩人向家班的家庭医师。 趁着好不容易排到的休假,宁则轾坐在书房里,专心整理着即将完成的新药资料。 比起站在第一线为病患诊治,他比较醉心于医学药品的研究开发。 他认为医院的工作能救的人毕竟有限,而光一种新药的开发,便能造福全世界无数的病人。 只是碍于大哥宁则辙的请托下,他才勉强在自家医院设立门诊。 也因此,宁则轾的生活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在医院里有忙不完的事,放假时还不得闲地投入自己专属团队的研究工作。 忙归忙,他却甘之如饴。 他还记得他姊姊宁则雅抱怨过他,跟她丈夫一样是个工作狂! 他并不否认,或许……这也是个让人遗忘某些事的好方法。 停下计算机输入的动作,宁则轾看向书桌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放着他和向家老幺向宠恩小时候的照片,连这个相框都是宠恩在被送去美国前亲手做给他的。 既然他无法改变宠恩被送去美国的事实,他只好一直珍惜的保存着。 就算他终于盼到宠恩回到台湾,可随即不久他又和赫连那个家伙离开向家。 一切好象顺理成章似的,工作仍填满他的生活。 而他姊姊宁则雅则说是因为他爱上了宠恩,才会如此。 从认识向家老幺宠恩之后,他自然而然地把他看成自己的弟弟,呵护着他、照顾着他,就连他五岁的那场车祸,他还不眠不休的待在他身边守护,连他在美国时,他也没有一刻忘记他。 这样……就算是爱吗? 尽避日子经过那么久,他还是搞不清楚。 蓦地,桌上的手机响起,宁则轾接起电话。 “呵,向老爷?您今天找我有事吗?”他带着笑倚进椅背。 (当然是有事才找你,则轾,你可真是个大忙人,非得要我亲自打电话来才找得到你。) 知道对方并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他也调侃回去,“那可不,老爷您比晚辈我还忙呢,今年的健康检查,我可是迟迟等不到您的人。” (唉!别说了,要不是我那三个不孝孙子,丢下整个向家班给我这个老头子管理,现在我还在开心地环游世界!) 说起来向老爷就有气,想当初他设计那四对聚在一块儿,就是要从他们之中选出一个接班人。 哪知个个为了爱不惜远走高飞,纷纷逃出国外,连一向对他马首是瞻的鸣海兼人,也去美国找亲生父亲了,害得他不得不回台重登向家班掌门人的位置。 宁则轾无言,因为他又想起了向宠恩。 (别谈这些烦人的事,我今天打电话来是要你帮我的一个老朋友看病。)仿佛知道他的心思,向老爷转换了话题。 “看病?” (嗯,我那个住在内华达州的朋友,最近病得不能下床,他从我这里知道你是我的家庭医师,便要我卖个老脸,请你去帮他看病。) “老爷您交代的事,晚辈自是不敢怠慢,但……”宁则轾迟疑的说:“要我去美国,这……” 他会犹豫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他真的去美国一趟,少说也要一个月,那势必得把所有预定好的手术顺延,要不也得另外安排医师负责;还有他预计在明年初发表的“末世纪”病毒的新药,也得跟着延后。 (我知道你忙得分不开身,可我那位老友非常的固执,又迷信中国的算命,算命师告诉他,只有你才能治得好他,所以……你就当作自己是受招待出国去玩,如何?) 闻言,宁则轾陷入沉思。 须臾,他才开口:“好吧,就请老爷将对方的资料传给我。” 不知为何,一抹笑在他的唇角边绽开,或许他是该让自己休息一段时间。 因为对于宁家有恩的向老爷的请托,他说什么也得要报恩。 包何况算一算日子,他也有一年半没有真正休假过。 暂时放松心情,或许……真能帮助他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事。 第一章 拉斯维加斯,一座位于内华达州靠近加州边境的奇迹城市。 有人曾形容它是一朵最美丽诱人的罂粟花,令人着迷也令人沉沦。 城内无数大型赌城和极尽奢侈的观光大饭店,犹如是荒漠中的绿洲,为当地带来每年好几千万的人潮。 也因为它绚丽夺目的霓虹灯和彻夜高张的欢乐气氛,让许多人在此散尽家财,甚至是身败名裂。 坐在赌城最大的赌场里,宁则轾手指轻点着赌桌,脸上挂着一抹深不可测的自得笑容,轻松又自在的等着工作人员发牌。 他依向老爷的指示,来美国帮他的老友戴蒙先生治病。 幸好有他适时加入美国的医疗团队,在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便将原本快蒙主宠召的戴蒙先生从鬼门关前救回,也因而得到对方的信任和友情。 其实他早该踏上回台湾的归途,可这位忘年之交的盛情难却,他也只好答应在这里多待几个礼拜。 而今日,在戴蒙先生的招待下,宁则轾来到他开的赌场小试身手。 说是小试身手一点也不为过,至少他从未涉足这种场所,更甭说会知道那五花八门的赌博,该如何赌? 连现在玩的梭哈,他也是一知半解。 不过从他一进入赌场后,才短短不到二个小时,戴蒙先生“硬”送给他的一百万美金,已变成好几倍。 手气之旺,连他也怀疑自己何时有和向天恩一样的好运了? “恭喜,这一局的赢家又是宁先生。”发牌女郎笑容满面的宣布。 一堆好几百万的赌金,推到宁则轾的面前,围在周围凑热闹的赌客煞为羡慕地交头接耳着。 每个人都好奇这名东方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再一次,坐在宁则轾对面的赌客,狼狈地站起,“我……我退出!” 他借来的赌金,才两三下便化为乌有,再不走的话,他可能连命也得赔上! 话一说完,那名男子便没命似地逃出赌场。 面对三缺一的局面,发牌女郎只好环顾四周娇笑地说:“还有谁要加入吗?” 周围一大群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应声。 因为只要是赌场的常客都知道,如果对方的运势锐不可当,除非自己有比台面上剩下的二位富豪这般财力,否则……千万别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你确定那个人,就是我要找的天才医生宁则轾?”一手扶着象牙栏杆的年轻男子盯着赌桌上的男人,怀疑地问。 他是一名让人看过一眼后便无法忘记的美男子,深棕色的过肩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精雕细琢的深刻轮廓,宛若希腊神话中美少年才有的容貌,迷人且大得不象话的湛蓝色眼眸,总流露出无人能敌的自信光彩。 未及一百七十公分的纤瘦身材和一身名牌休闲服的打扮,任谁都会误以为他是不该出现在赌场里的未成年少年。 “没错,他就是你要找的人。”站在美男子身边的男子回答。 “威尔,你真的确定?我知道你收集情报的能力很强,但……”俊美男子对好友没好气的说:“他比我想象中的年轻太多了。” 他以为那个近几年来在医界造就不少划时代研究的台湾医生,会是个七老八十的老男人。 虽然该名医生总是神秘地仅以自己的医疗团队来对外发表成果。 可他特地拜托威尔透过各种管道查到的人,居然是楼下那个看来不超过三十岁的男人? 再看看对方一副十足职业赌徒的模样,哪里像是个医生? 就算是,大概也是个没啥作为的两光医生吧! “雷哲,我非常确定。”威尔苦笑,他不介意好友对他的质疑,其实他一开始查到时也很难相信。 “是吗?”闻言,雷哲诺德?周抿紧唇瓣。 他会请威尔帮他这个忙,便是相信对方的能力,可是……他没有找错人的本钱。 继父的时间有限,要不是继父在病床上宣布,只要他的二个孩子有人能找到治愈他的办法,就把他名下的所有财产和帮主位置给那个人;他也不用费心机的要找出那个据说已开发出“末世纪”新药的天才医生。 周家的家产全是他的,他说什么也不会把它让给他的继兄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威尔好奇的问,对于他这位学生时期的死党,他心底相当期待他又有什么惊人之举? “什么打算?”雷哲诺德望了下方的宁则轾一眼,“呵,想当然是去会会他啰。”要是能立刻拿到他要的东西,是再好也不过。 “雷哲,你该不会想去和他赌吧?我看他从进赌场开始,没输过一场耶。”威尔不得不泼他冷水,“你要不要再想别的方法,三思而后……后什么?” “三思而后行。”雷哲诺德很是不悦地答腔,他这个热爱中国文化的朋友,都认识他那么久了,连句普通的成语还说得七零八落。 顿了下,他又说:“有什好怕的?我有跟你赌神老爸学到了那几招,我还会输吗?” “可是……”威尔无法反驳,虽然雷哲诺德从他老爸那里学得偷天换日的真传,让他们在大学时,赚到暑假横跨欧洲的旅费。 可他也已经收山好久了,而且不知为何,威尔心里总有个不好的预感。 只是,他还来不及劝好友打消念头,便见雷哲诺德已走下楼梯。 “请问还有哪位客人要加入的?否则我得宣布这场赌局不成立了。”赌桌上的发牌女郎再次询问。 没有人响应,她开始询问赌桌上三个客人的意见。 宁则轾无所谓的耸肩,反正他来这里纯属娱乐,输赢对他并不重要,虽然同桌的另二个人,是恨不得从他这里把输的钱给赢回去。 但他也该回去了。 正当宁则轾想站起身,对面响起一道清脆声音。 “等一下,我要加入。”出现的雷哲诺德轻快地说,他的俊美容貌让在场的人惊艳。 包令人佩服的是他的胆识,即使有些围观的人认为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前来送钱给人。 宁则轾的目光对上前方的陌生男子,对方立刻回给他一个饶富深意的笑。 好似在与他宣战一般! 呵,有趣,他倒要看看这个人有什么能耐?宁则轾勾起嘴角,对雷哲诺德点了个头。 他的自信神态令雷哲诺德不悦地半眯起眸子。 赌局还未开始,牌桌上的烟硝味已然弥漫。 他现在的情况应该用阴沟里翻船来形容吗? 雷哲诺德瞄了眼他桌上剩下的赌金,不禁皱了下眉。 他终于知道为何威尔的父亲再三告诫他,只要对手正鸿运当头,千万别不信邪地和他赌。 想来雷哲诺德便觉得倒霉,他准备的赌金竟在前二局已输掉了三分之二,只剩下大约三百万的赌金。 “恭喜,这一局又是宁先生赢了。” 接着,一堆如小山般的美金又往宁则轾的桌上推,他的前方已筑起一座由赌金构成的长城。 “我退出。”在他左手边的赌客说。 连右手边的赌客也有志一同的附和道:“我也退出。” 他们带来的现金全贡献给宁则轾,更不会再妄想还有回本的机会。 语毕,二人和上一位赌客一样,夹着尾巴狼狈离开。 发牌女郎只好宣布散场,“那现在……” 雷哲诺德打断她的话,“等一下!我用我剩下的钱,单独和宁先生加赌一局!” “天啊!你疯啦!”在他身边的威尔连忙出声阻止他。 雷哲诺德回瞪他一眼,“闭嘴!我知道自己在干嘛!” 接着,他转而看向宁则轾,“宁先生,你意下如何?” 宁则轾挑眉,随后扬起嘴角,“有何不可?” “ok,依照本公司的规定,只要客人指名的对象同意,便可以特别为双方设一对一的赌局。” 发牌女郎说明好规则,再将一张底牌各自发给他们。 苞着发第二张,宁则轾是黑桃a,而雷哲诺德是黑桃k。 “宁先生牌面上最大,由您开始下注。” “好,我加一百万。”他豪迈地将一叠赌金往桌子中央丢。 “我跟。”雷哲诺德大眼不眨一下的,也将三分之一的赌金往前推。 不过情势还是不站在他这边,接下来的一张牌,宁则轾拿到的红心a还是比他的黑桃j大。 他又不得不推出三分之一的赌金。 包惨的是第三张的梅花a,还是赢过他的黑桃十! “呵,我再加上你最后的一百万。”宁则轾志得意满的笑了开来。 他还以为对方吓得不敢再跟,自己可以早早回去睡觉。 偏偏雷哲诺德是死不认输的个性,“好,我全跟!”他把全部赌金撒向中央。 “好胆识。”宁则轾激赏的说:“不过,你也没钱可以和我赌了。”他拿起发牌小姐发的最后一张牌,依然是张a。 雷哲诺德望着他身前的四张a,再望了一眼自己的第五张牌黑桃q。 虽然他台面上有黑桃k、q、j和十,可他知道自己的牌根本凑不出同花顺,因为他的底牌不是黑桃九! 看来……他只能赌那家伙的底牌不是黑桃九了! “呵,当然有,我拿我自己当赌注,不过,要是你输了,你得答应我的任何要求!”雷哲诺德抬起下巴,一脸高傲的表情。 语乍歇,全场哗然,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这场一对一的赌局,就如以前西部牛仔的生死格斗,只要经过双方同意,什么东西都可以拿来当赌注。 然而,一直以来,还没有人说要拿自己当赌注的! “雷哲,你该不会当真吧?”威尔简直傻眼了。 “当然。”他正色说,只要他把底牌换成黑桃九,就算那家伙是a四条,也赢不过他的同花顺。 “宁先生,以我的条件应该够当最后的赌注吧?” 不待宁则轾开口,已有好几个人点头称是,瞧这男子长得唇红齿白,美貌又是人间少有,再怎么样也够格。 宁则轾耸耸肩,“是,你是有这个资格,但我可不是什么人口贩子。” “啧,你该不会是被我的气势给吓到才不敢继续吧?”雷哲诺德故意激他。 “那可不,你的提议我接受,只是你确定?真的不再多考虑一下?”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非常确定!”雷哲诺德不快地加重语气。 此刻,全场忽然安静下来,等待最后的结果。 宁则轾故作惋惜地说:“我给过你机会的。” “嗯?”不会吧?他的底牌不会真是黑桃九吧? 宁则轾翻开底牌,“很抱歉,我赢了。” 瞪着对方掀开的黑桃九,雷哲诺德杏眼睁得老大。 懊死!他怎么恁地倒霉? 连自己的底牌都还来不及偷换,就直接被人宣判死刑。 “哎哟!我就教你别赌,你看我的预感应验了吧!”在他身边的威尔落井下石的嘀咕。 为时已晚,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况且他可不是输不起的人! “好吧,我服输,任凭你处置!”雷哲诺德说得咬牙切齿。 在场每个人均望向宁则轾,看他作何反应? 宁则轾只是好整以暇的起身,“呵,我说过我不是什么人口贩子,我对你也没兴趣,这一局就当作是场额外的游戏,算了吧!” “混帐!你是瞧不起我啰!”雷哲诺德恼羞成怒地跳了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不被人重视。 以往,凡是遇到他的人,无不吹捧着他、顺着他的意。 “并不是,你太以自我为中心了。”宁则轾冷冷地回答。 事实上,他一开始便和戴蒙先生说好,只要他赢到的钱,全数都捐给慈善机构。 对于这一大笔赌金,他都可以视若无物了;更遑论是这个说要拿自己当作赌注的男子,尽避对方长得再好看,也不干他的事。 他向来习惯独来独往,除了医学上的事能引起他的兴趣外,他还不至于想为自己身边多添个扰人的家伙。 “你说什么?”这般被人看轻,雷哲诺德气得要冲过去找他理论。 倏地,旁边的吃角子老虎区传出震天的音乐声。 “恭喜,第三十七台的客人,得到本店有史以来最大的奖项一千万美金!” 所有人全好奇地看向那位幸运的得主,雷哲诺德亦然。 才短短几秒的时间,等他转回头,竟发现对面的宁则轾不见了! “他人呢?”他气得大叫。 这时威尔才转过头,“咦,他不见啦?” “该死的!”雷哲诺德快气炸了,这是他有史以来所遭受到的最大耻辱。 天底下居然有人敢不把他雷哲诺德?周放在眼里? 好样的,看来他和那姓宁的家伙杠上了! 虽然是十二月初的早晨,然而拉斯维加斯位于沙漠之中,户外的温度依然相当严热。 明亮的阳光穿过窗帘照进寝室,king……size的豪华大床上,还熟睡着一名外表俊逸的男人。 这里是赌城首富戴蒙先生的贵宾招待所,一栋二层楼的气派别墅。 为了感谢宁则轾的救命之恩,他特别腾出这个地方让他居住。 其实戴蒙先生本想招待宁则轾住进他那比这儿大好几十倍的豪宅,以尽情款待,不过宁则轾本来就不是好大喜功的人,加上他不喜欢在工作时还有别人打扰。 所以这栋算是豪宅的招待所,平常除了每天来打扫和煮三餐的佣人外,大部分的时间就只有他一个人。 宁则轾倒也乐得轻松,不用应付那些麻烦的社交应酬,也不用和在台湾时一样,每天还得到医院报到,可以让他全心全意地准备新药的最后阶段。 因为昨夜在赌场待到很晚才回来,所以今日他比以往还要晚起床。 睡梦中,他好象听到楼下的门铃声? 心想佣人们有大门的钥匙,他索性拉起被子盖住头。 不过按门铃的人似乎有意和他作对,急促的门铃声活像在催命似的! “可恶,是哪个王八蛋?”宁则轾咕哝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起床。 来到大门口,打开门一看,竟是昨夜把自己当作赌注的外国人? 看着宁则轾那双瞪大的鹰眼,雷哲诺德啼笑皆非。“你是猪啊?睡到现在才起来!” 宁则轾白了他一眼。 “我就猜到会这样,所以顺便帮你买了份早餐。”他边说边往屋里走去,神情一如是这屋子的主人般自然。 可才跨出没几步,便被宁则轾给揪住衣领。 “等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宁则轾锐利的盯着他,他住在这里的事应该很隐密,对方怎么找上门的?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别忘了,昨天我以自己为赌注输给了你,不是吗?” 雷哲诺德用水汪汪的大眼无辜地对他眨眼。 他想通了,既然无法靠赌博拿到他要的东西,那至少可以趁这个机会接近这家伙,等他不注意时用偷的总可以吧! “我不是说过算了吗?” “你看不起我!”雷哲诺德不悦地拉开他的手。 “不,我只是不喜欢接近陌生人,而且……你倒说看看,我收留你又有什么好处?”宁则轾双手抱胸,试着和他讲理,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个绅士,相对地也给人高不可攀、无法亲近的感觉。 “哦,那还不简单。”雷哲诺德漾开完美的笑容,伸出手,“你好,你叫我雷哲就行了,很高兴认识你。” 宁则轾非但没握上他伸出的友谊之手,还恶劣的说:“宁则轾,可是很抱歉,我并不高兴认识你。”他现在只想着要如何把眼前的人给扫地出门! “你!” 雷哲诺德气得快和他翻脸,但转念一想,自己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对方闹僵,那他的计画就无法进行了。 “没关系,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至于……你说收留我有什么好处?” 他将手里的袋子全丢到宁则轾手里,“好处可多了,在你离开美国前,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侍从、你的厨师、你的清洁工。” 望着他气急败坏的表情,宁则轾不禁莞尔,“呵,可是你说的这些我都不需要,只要我想吃哪国的料理,打通电话随传随到,这栋别墅早晚也有人会来整理打扫,至于你说的侍从嘛……” 他意有所指地打量着雷哲诺德的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底。 看得雷哲诺德头皮发麻,甚至怀疑他的性向。 懊死!他怎么不知道宁则轾是个对同性也有兴趣的男人? 但是对方手里的新药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说什么也得豁出去。 “呃……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提供你『特别』服务。”他僵硬的干笑,还依自己的印象,尽量摆出妩媚诱人的姿势。 岂知,宁则轾睨了他好一会儿,才冷哼一声地说:“对不起,我对男人没兴趣,更讨厌有人打扰我的生活!”他真不知他是不是脑筋有问题?怎么会有人这么想受人差使的? “什么……你!”知道自己完全会错意,雷哲诺德窘迫的涨红脸。这个混帐,没事干嘛猛瞧着他? “好啦!既然这样,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你请回吧。” 宁则轾作势要把他推出门外。 雷哲诺德急得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等一下、等一下,我还会说中文。” “嗯?”他停下动作,没想到这个外国人的中文还说得不错。 “因为我是华裔呀。”虽然只是法律上的。雷哲诺德心虚地说。 “但你长得一点也不像,而且这关我什么事?” “天!你不觉得很亲切吗?他乡遇故知,而且我还会几样拿手的中国菜。” “那又怎样?我又没打算在这里待太久。”宁则轾又开始动作起来,一把将他推出门外。 “噢!你是冷血动物吗?怎么这么绝情!” 宁则轾无动于衷地开口:“随你怎么说。”他关起一边的门。 “等一下,要我当你的奴隶也可以!”为了能混近宁则轾身边,雷哲诺德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奴隶?” “对!只要你高兴,教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真的?” “没错、没错。”雷哲诺德拼命地点头。 半晌,宁则轾笑吟吟地说:“没兴趣。”并在雷哲诺德错愕之余,他顺手关上另一边的门。 等雷哲诺德回过神,大门已被关上,他忍不住气急败坏地的大吼:“王八蛋,快开门!喂!听到了没有,开门!” “宁则轾,你耳朵聋啦?我限你『马上』开门,听到了没有!” 他愤怒地在大门外咆哮。 然而不管他如何叫嚣,屋内的人全然不为所动。 雷哲诺德郑重地在心里发誓,在那家伙开门让他进去之前,他会一直待在这里,死也不离开! 否则,他就跟他的姓! 第二章 “可恶的王八蛋!”瑟缩在大门外一角的雷哲诺德忍不住地咒骂。 他发冻的双手,伸到嘴前不断地呵气,他觉得自己像故事里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蹲在墙角拼命忍受夜晚骤降的气温。 真是倒霉透顶,就算他是在旧金山的唐人街长大的,也知道沙漠日夜的温差有多大,可有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今晚会特别冷? 说到底,还不是屋里那个绝情的家伙害的! 他肯定对方是只冷血动物,亏他还是举世闻名的天才医生。 居然对一个在门外受尽风寒的人视而不见。 无论他从一大早在这里待了十几个钟头,无论他再如何叫破喉咙,还拿石头砸破玻璃,那个叫宁则轾的混蛋依然不为所动。 要不是不知道他把药藏在哪里,他早派兄弟来抢了,也犯不着这般折磨自己。 他再也忍受不住,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只是响了好几十声还是没人接。 “shit!宁则轾!你这个无血无泪的人!”他又对着房子破口大骂。 终于,屋里的人接起电话,『我不是要你别再打电话来骚扰我了吗?』 “你立刻开门,我就不再打电话。” 『别想!说吧,你有什么企图?要不你怎么会有这里的地址和电话!』 “企图?”他随口找了个理由,“因为我在赌桌上输了我自己,不是吗?” 啧,这冷血的家伙并不笨嘛! 『你的理由我不接受。』宁则轾冷酷的驳回。 “好吧,其实我是为了我的面子,行了吧?说出口的话,我如果反悔,铁定会成为大家的笑柄!”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你没有履行。』 闻言,雷哲诺德为之气结,“你真的要这么绝情?我在外面快冻死了,你还不让我进去?” 『你大可回去呀!』 “你……”雷哲诺德一连串咒骂的话快要破口而出,可眼前从天上飘下的白色雪花令他傻眼。 连上帝也在找他的碴? 虽然他是混帮派长大的,偶尔会要一些贱招来对付敌人,至少他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有必要让拉斯维加斯一年中偶尔才会下的雪在今晚下吗? “下雪了……”他对着手机不经意地说。 电话的那一头一片静默。 “要是你害我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被冻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雷哲诺德说完后,便哀怨地挂断电话。 无论如何,他不会走的。 他一定要拿到可以治好继父的药,帮主的位置和财产全都是他的,他说什么也不会让给任何人。 紧紧拉拢着不怎么能保暖的外套,雷哲诺德还真希望自己有火柴,至少能为他带来些许的温暖,即使是短暂的。 饥寒交迫的情况,让雷哲诺德虚月兑地坐在雪地里,背部像断了线的风筝,沿着墙壁倒在地面上。 他的眼皮有千斤重,任由理性再如何呼唤也睁不开地昏厥过去。 此时,紧闭的大门正巧被打开,从门内走出的人将他抱进屋里。 “嗯——”躺在床上的人儿申吟了一声。 吸引正在床前桌上使用笔记型电脑的宁则轾,他看向床上的雷哲诺德。 会把他抱进来根本不是他的本意,但身为一名医生,又岂能坐视有人在他眼前活活被冻死? 这只是一时心软。他告诉自己。 他晓得外界有一堆人在觊觎他的研究报告,因为只要这次新药研发成功,便可以让人名利双收,而且名留青史。 为了安全起见,他得在这来路不明的小子醒来后,把他给撵出去。 沉睡中的雷哲诺德,仿佛感受到他人的注视,倏地惊醒,弹坐起身,迎上了宁则轾的目光。 “噢!”雷哲诺德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他该不会是晕倒了吧?“现在几点了?”他看向窗外,然而拉起的窗帘令他无法看到窗外的景象。 “早上八点。”宁则轾关上电脑,简单扼要的回答。 “是吗?”雷哲诺德揉了揉额头,没想到自己会睡那么久,不过……这家伙并没有他想像中的狠嘛! “你放心,我量过你的体温,没有发烧。”来到床边的宁则轾以医生的口吻说,“你只是太累了才会昏倒,既然你醒了,也可以请你离开了吧?” “你说什么!”雷哲诺德不敢置信地大叫。 这家伙竟然冷酷到亲自赶病人? 忍无可忍,他直接跳下床,也顾不得自己该说些好话,让对方回心转意收留他,劈头便骂出他早就想骂的话。 “妈的!你真是我见过最冷血无情的人,以你这种个性适合当医生吗?我真为你的病人感到可怜。” 宁则轾猛然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知道我是医生?”难怪他总觉得他可疑! 雷哲诺德反应很快地挥开他的手,“有什么奇怪的,赌场里的人还有谁不知道你是因为治好赌场老板的病,他才招待你去的?也就因此让我查到这里的电话和地址。” 宁则轾想起戴蒙先生确实曾当众介绍过他,可对眼前的他还是存着戒心。 雷哲诺德继续说:“就是因为知道你是医生,我才放心以自己当赌注,只不过是拜托你收留我,你竟然不肯。你是存心让别人看我的笑话吗?” 见他默不作声,雷哲诺德又说:“我第一次拉下脸来求人,你还不赏脸?你不讲信用,别把我也给拖下水!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不仁不义,连基本诚信都有问题的人,就是有你这种人……” 宁则轾半眯起眼,看着雷哲诺德在自己的面前走来走去,那跋扈的气焰,都快让他忘了,到底谁才是整件事的决定人? “你说完了吗?你以为骂了我这些话,我便会回心转意让你留下来?” 雷哲诺德停在他跟前,嘴巴也闭上。对呀!他说这些气话只会惹得对方更生气,他不用扫把将他赶出去已经很庆幸了。 “咳、咳,我一定是发烧了,才会胡言乱语。”他干笑地看着宁则轾。 “啧,现在你是在怀疑我的医术罗?” 雷哲诺德愣了一下,才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瞧他摇头晃脑的模样,宁则轾便觉得好笑,他一手遮住嘴巴,开始窃笑。 此情此景,更让雷哲诺德气结,虽然这是宁则轾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露笑容,然而这个笑嘲弄自己的成分居多。 “真稀奇,原来就算你再怎么冷血,还是会笑啊?”他反讥回去。 闻言,宁则轾的笑戛然而止,挑起英挺的剑眉,“不敢,我可没有你那么善变,一会儿对我好言相向,一会儿又对我冷嘲热讽。” “不,我只是忠实表达自己的想法。”他双手擦腰,傲然回答,“要不是念在我继父常告诉我,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也不想把时间耗在你身上,而且你也太大惊小敝了吧?只要你一离开美国,我们的关系就自动终止。怎么,难不成你在怕我?” “哼,我为什么要怕你?”宁则轾嗤之以鼻。 “或许……”雷哲诺德纤手勾上他的脖子,“是因为我的魅力?” 不是他自夸,无论男女,他都相当受欢迎和爱戴,即便他对男人没兴趣,但有时为了达成目的,只要他稍稍引诱,他想要的就有人会自动送上门来。 然而,出乎他意料,宁则轾拿开他的手,“自信是件好事,不过有时太过自信,就会变得自我意识过剩。” “宁则轾,你……” 宁则轾不理他的愤怒,转过身想离开房间。 雷哲诺德忙不迭地挡在他面前,“一句话,你到底收不放留我?我警告你,我不会放弃的。” 宁则轾凝视着他,半晌才说话:“你只待到我回台湾之前?” “没错!” “你自愿当我的奴隶,我教你去死你就会去死?” “没……没错!”雷哲诺德咬着牙回答。这家伙未免太得寸进尺了。 “ok!在你上工前先下楼吃早餐吧,我可不想这里添一只饿死鬼。” “你刚说什么?”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劝你在我反悔前,先去……” 宁则轾的话,被雷哲诺德扑过来抱住他的举动给打断。 “你答应让我留下了?我好高兴!”雷哲诺德兴奋地忘记自己正抱着谁。 直到宁则轾干咳几声,他才回到现实,尴尬地松开手。 “我……肚子快饿扁了,先去吃早餐!”丢下这句话,他红着脸一溜烟地跑出房间。 留下宁则轾站在原地苦笑,他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有预感如果他不答应他,他铁定又要用什么偏激的手段来逼迫,与其被扰得不得安宁,还不如姑且收留他,反正只要一有不对劲,他自有赶人的方法。 况且,他顶多待到圣诞节,他倒要看看雷哲诺德接近他是有何目的。 “啦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曲,雷哲诺德愉悦地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这三天,他在打扫时不小心打破古董瓷器,帮宁则轾烫衣服却粗心地把他最高档的衬衫烧出一个大洞,还差点引起火灾后……宁则轾根本是彻底看扁他! 为了争一口气,且不让那家伙有赶走他的理由,雷哲诺德自愿揽下煮晚餐的事。 虽然他没亲自下厨过,好歹他也是在唐人街的中国餐馆混大的,不是他自夸,凭他的聪明才智,他就不信才几道家常菜会难得倒他。 最后把糖加入红烧狮子头里,他信心满满地把菜送上桌。 才坐定位,坐在他对面的宁则轾干涩的问:“这就是你所谓的大餐?” 他对吃的是不讲究,但看桌上的可怕荷包蛋、焦黄的青菜,和里面不知有啥不明物体的鱼汤……实在让人不敢随便动筷。 包离谱的是,这四菜一汤的“大餐”,竟然让雷哲诺德折腾了快三个小时! 亏他先前还拍胸脯保证,一定会煮一桌大餐让他大饱口福。 “别那么说嘛,虽然卖相不佳,但味道可是别的地方吃不到的哦。”雷哲诺德忙不迭地夹了一块自己最有把握的狮子头到他碗里。 宁则轾挣扎好久,才下定决心夹起来咬了一口。 接着,他迅速拿起旁边的水杯,猛然喝了好大一口白开水,“噢!确实是别的地方吃不到,你是存心想咸死我吗?” “咦,怎么会?”这可是他的自信之作,怎么可能会失败? 雷哲诺德不信地夹了一团肉丸来试试,才咬一小口就马上吐出来。哇咧,他该不会把盐当作糖了吧? “呃……那不然吃蛋好了。”他又夹了蛋到宁则轾的碗里。 “啧,这次你是想害我被噎死?”宁则轾桃出蛋里的蛋壳,冷笑地数落着。 “才没有!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你不是故意的,但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你到底有什么专长?不然我留你有什么用?” 虽然宁则轾的语气不疾不徐,磁性的嗓音煞是好听,可听得出他想赶他走。 雷哲诺德赶紧反驳,“少瞧不起人!我当然也有专长!” “喔,那你有什么专长?” “当然有啊,我会……”打架,败在他手下的人不可胜数;谈判,只要他出马莫不是胜券在握;诈赌,虽然他收山了,可是以前光靠这专长就赚了不少钱。 只是他的专长有那么多,却没有一项说得出口的!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会再让你下厨了。”为了自己的胃着想,身为医生的宁则轾下通牒,还起身打电话请戴蒙先生的管家派人送晚餐来。 雷哲诺德看在眼里,深知宁则轾全然看轻了他。 可恶!他一定要做给他看,否则他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宁则轾洗完澡,才刚走出浴室,便看到雷哲诺德坐在他的床上。 “你不是该回去你的房间了吗?”他的语气颇有兴师问罪的味道。 可雷哲诺德竟看他看傻了,完全忘了要回话,他不得不承认,眼前和自己同性的宁则轾长得很俊,虽然他在唐人街生活,东方人对他而言早就见怪不怪,但比起一般东方平板的面孔,宁则轾有着西方人的立体轮廓,颀长的身材,半敞的睡衣下是结实的肌肉…… “我在问你话,你还在发什么呆!” “哦,你刚说什么?”雷哲诺德总算回过神。天!他看到哪里去了? “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宁则轾赏他一记白眼,他真不知自己干嘛没事还留着这个没路用的奴隶? “因为我是来出告诉你,我也是有一项专长的!” “什么专长?” “按摩啊。”雷哲诺德说得理所当然。 “按摩?”宁则轾却不捧场,且一副怀疑的样子。 “对呀,以前我继父最喜欢我帮他按摩了,他还说我的手劲恰到好处,按起来很舒服。”要不是继父卧病在床,他也不会到这时才想起这项专长。 他起身把宁则轾拉到床前,双手放在他肩上,要他坐上床沿,“如果你不信的话,我试给你看。” 不管宁则轾答不答应,雷哲诺德坐在他背后,双手先在他的脖子上轻揉,预热他的筋骨,然后用手掌从左右的锁骨开始,沿着颈子缓缓往上按整个颈部。 如他所言,他按摩的技巧可以媲美专业的按摩师,宁则轾轻闭上眼睑,享受这难得的优闲时光。 “你颈部的肌肉有点僵硬,一定是你每天都那么忙的关系,真不知你在忙什么?既然来到赌城,就别紧抓着工作不放。”雷哲诺德随口说。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宁则轾倏地睁开眼,警戒地说:“你那么说,是想要探究什么?”虽然这几天对方还未有什么动作,但他也不会因此而放松戒心。 “嗄?”雷哲诺德先是一头雾水,最后才了解他话里的意思。 “我只不过好心提醒你,而你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为了报复,他的手指用力地捏着宁则轾的颈子。 没错,他的目标是为了取得他即将发表的新药,只是他还没笨到马上就动手,他会等到取得对方的信任时再下手。 而且他也还没查到这家伙把东西藏在哪里! “抱歉。”宁则轾闷闷地说。不知为何,他总在心里和雷哲诺德隔着一道防线,或许他的美貌看似无害,可鲜艳的植物通常是有毒的。 对于他的道歉,雷哲诺德有点受宠若惊。“没关系。”他不忘要试探一番,“如果我真有什么企图,早动手了不是吗?” “或许你在等待机会也不一定。” “什么机会?” “我不在的机会啊!对了,我二十三号要去帮戴蒙先生复诊,说不定这对你是一个好机会呢?” “你是什么意思?”雷哲诺德立即停止动作,对他的话相当不解,感觉上宁则轾根本不怕他有什么动作,甚至还鼓励自己有所行动。 “没什么,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说,还有我得警告你,所有的房间你都可以进去,唯独书房你最好别进去。” 雷哲诺德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拿定主意,二十三号那天他会一闯书房的。 “好了,你按摩也按好了,可以回去了吧?晚安。”宁则轾躺进床里,冷冷地下逐客令。 此举惹得雷哲诺德很是不悦,这家伙连跟他说谢谢也没有。 他狡猾地转了一圈眼珠子,然后顺势倒在宁则轾怀里,“呵,主人,需不需要我提供夜晚的特别服务呢?”他的小手暧昧地抚上宁则轾坚毅的脸颊。 瞧着身下人瞪大了眼睛,他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炳!吓死你! 可惜他的喜悦没有太久,宁则轾乘其不备一翻身,轻松地反压在他身上。 “呵,好啊,既然有人愿意免费提供,那我也没拒绝的道理,不过我比较喜欢在上面。”语毕,宁则轾还恶劣地一手探入他的衣服底下,开始摩挲。 “嗄……等、等一下!”雷哲诺德被吓傻了,连说话也说得结结巴巴。 惨了!他该不会玩火自焚吧? “还等什么?良宵苦短,不用再等了吧?”宁则轾俯在他耳畔呢喃,还把他的衣服给拉了起来。 雷哲诺德吓得起鸡皮疙瘩,“等等,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不给他拒绝,宁则轾低头就要吻上他。 他放声大喊:“哇啊!不要!” 岂料宁则轾的俊脸停在他的脸上方几公厘的地方,而且还开始笑出声。 “呵,想跟我斗?斗得过我吗?” 直觉被反将一军,雷哲诺德气得用力推开身上的人,“王八蛋!” 宁则轾夸张地在床上抱着肚子大笑,这也不能怪他,谁教雷哲诺德方才的表情实在太有趣可爱了。 “你笑死吧!”雷哲诺德负气的说,赶紧离开那张大床来到门口。 宁则轾止住笑意,“我奉劝你,没事不要乱开这种玩笑,要是有人当真了,你自己怎么被吃的都不知道。” 雷哲诺德质疑地看向他,这家伙不会是在关心他吧? 不!这冷血动物怎么可能! “不关你的事!”他悻悻然地离开房间,还故意砰的甩上房门。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这个仇他会报回来的! 第三章 明晚就是耶诞夜,连这个奇迹之城拉斯维加斯也不例外,涌入无数来此度假的游客,全城陷入一片欢乐的氛围。 位于市中心,一座占地辽阔的雄伟建筑,是本市大财主戴蒙先生所居住的宅邸;他是拉斯维加斯的传奇人物,靠白手起家打下这片江山,更是向老爷多年的拜把之交。 而今,宁则轾端坐在别墅的偏厅内,拿着听筒正为着满头华发的老者听诊。 “好了,戴蒙先生您的身体复元得很快,只要您再照着我的指示别太常做激烈运动,就更好不过了。”宁则轾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咛。 “唉!丙然是逃不过医生你的眼睛。”戴蒙苦笑,“可是你知道要我整天不运动,真的会要了我的命。” 盯着眼前恭谦有礼的轩昂男人,戴蒙的眼里满是欣赏,之前他一心想招宁则轾当自己的孙女婿,而且他的孙女还是号称赌城之花的大美女;只可惜他好说歹说,这名年轻人还是不为所动。也因此,他更欣赏宁则轾,更嫉妒老友身边尽是些不可多得的人才。 “呵,戴蒙先生,我没要您不运动,只是希望您能循序渐进;毕竟您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总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吧?”宁则轾忍不住微笑。 唉!丙然是志同道合的人才会成为朋友吗? 这位戴蒙先生的脾气和向老爷可以说是如出一辙,总是不愿意当个配合的病人。 “好吧,我会依照你的指示,不过宁医生,你真的决定圣诞节那天就要回去了?”戴蒙不舍地问,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他能多陪陪他这个老人。 “嗯,我在这里也待了快一个月,台湾那边应该积了很多事等我回去处理,再说……”宁则轾突然沉默下来。 他想起只要一回台湾,便可以和雷哲诺德分道扬镳了。 这一个多星期的相处,他们每天活像在过谍对谍的日子,他防着他,而那小子尽做些惹他生气的事。 在他眼里,雷哲诺德根本是个心机重、城府深的人,他应该巴不得快点甩开他,可是……到现在他还开不了口告诉他自己后天要回台湾的事。 “而且什么?”戴蒙好奇地问。 宁则轾干笑,“抱歉,我是说您的身体差不多康复了,只要按时服用我所开的药,这样我也达成向老爷交代的事情。” “是吗?我还想多留你一段时间,好好地款待你呢。” 宁则轾发出会心一笑。呵,这戴蒙先生真的和向老爷太像了。 “好吧,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留你,不过我还想麻烦你一件事。” “请您尽避吩咐。” 戴蒙对站在门前的管家使了个眼色,那管家捧了个端盘进来,盘子上放了个小小的白色瓶子。 睇着放在眼前的端盘,宁则轾好奇地问:“这是?” “奇异药水,也有人叫它神之水,你应该听过吧?” 宁则轾不禁蹙起眉头,“我知道。”他当然有听过,这是新一代的毒品,凡是对它上瘾的人,就只能任由供药者操控,因为这世上还没有解瘾的方法。 包可怕的是它的副作用,只要一滴无色无味的神之水混进含有酒精的饮料里,和酒精发生作用后,除非立刻和人交欢外,别无其他救命的方法。 这种害人不浅的毒品,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是我在赌客身上搜到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正牌商人,岂能容许有人在我的场子里犯罪?所以想请你帮我研究看看,是否真的没有解药?” “嗯,我会的。”宁则轾将瓶子放进口袋里,“不过,我回台湾后可能暂时无法拨出时间,所以还请您多等一阵子。” “没关系,你肯帮这个忙我已经很高兴了,对了,如果医生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话,也请你尽避说。” “真巧,我刚好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呢。”宁则轾突然想到。 “是什么事?” “呵,我想请您暗地里帮我查一个人。” “喔,是什么人?”戴蒙感到兴趣,他好奇是什么人,会让这个彬彬有礼却又和人保持距离的有为青年恁地在意? “我想请您帮我查,那天在您的赌场里最后和我赌梭哈的那名客人,我想只要调出当天监视的录影带,应该就可以查出他的真实身分了。” 宁则轾知道在人背后查对方的身分,不是正人君子会做的事;只是他认为,他非常有必要知道那家伙的真实身分。 炳!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二十三号这一天,眼看宁则轾出门的那一刻,雷哲诺德高兴得都快飞上天,他以最快的速度草草完成宁则轾交代的工作,再带着无比兴奋的心情,蹦蹦跳跳地来到书房门口,旋转了下门把,如他所料的锁着。 不过这种小锁,他哪会放在眼里?雷哲诺德拿出预备的发夹,轻而易举地打开门。 哼!宁则轾用这么简单的锁就想防他?太小看他的能耐了! 亏威尔常笑说,如果这世界上有黑道大学,那他一定是学校里的优秀学生,因为他十八股武艺样样精通,黑道该会的他都会。 嘿嘿,家里的财产、帮主的位置,我来了! 待雷哲诺德走进书房里,再看到书桌后的保险柜,他的眼睛差点没凸出来。 可恶!那姓宁的家伙并不笨嘛! 要是普通的保险箱他三两下就能轻松打开,可眼前这个最新型的保险柜,光要开连环的三道锁,他最快的时间至少也要五个小时! 然而,宁则轾出去看诊,再怎样也不可能那么久才回来! 雷哲诺德挫败地坐进椅子里,抱胸苦思办法。 不经意地,他的眼角余光瞄到放在书桌上的相框。 雷哲诺德好奇地起身,拿起那个看起来做工有点粗糙的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二个笑容满面的小男孩,其中一名小男孩,虽然有着现在成熟男人所没有的天真气息,但一眼就能认出他就是宁则轾。 这是他所不认识的宁则轾,他除了对他冷言冷语外,从来就吝啬对他展现任何一个真切的笑容。 他想照片里另一个长相平凡的小男孩应该对那家伙非常重要吧,否则有哪个人会连出国都把小时候的照片带在身边的? 不知为何,雷哲诺德的心像被揪了一下,有点难过。 正当他看照片看得出神,门口处响起一声喝斥。 “你在做什么?别碰它!” 是宁则轾!雷哲诺德惊恐地看向门口。 不待他把相框放回书桌上,宁则轾已神速地来到他面前,一把抢过相框。 一想到宁则轾极其小心地把那个相框放回桌上,再粗暴地把他拉离书房,还一把将他推倒在卧室的沙发上,雷哲诺德感到无比的屈辱。 原来……他比一个相框还不如! 雷哲诺德气愤地瞪着宁则轾,然而看到他骤然欺身向前的动作,吓得他连忙缩进椅背。 “说!你有什么企图?我不只一次警告你别进书房,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宁则轾擒住他的手腕。 “别含血喷人!我……我只是好奇,才会想进去看看。”他急得找借口来搪塞,偏偏又漏洞百出。 “你何不明说自己是想偷东西?要不然就算好奇,哪会费心去开一道上锁的门?” 雷哲诺德倒抽一口气,“不,我才没有!”他狡辩着,不管如何他也不能承认,不然宁则轾一定会把他赶出去, “好,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一开始就看透你了,你以为凭自己的美貌就可以把我骗得团团转?省省吧,我可没以前那些被你骗的人那么好骗。” 宁则轾快气疯了,他最恨不听他警告的人,而且他还动了他的相框,碰触到他最不想让人接近的禁忌,也让他说出口不择言的话。 “随便你怎么说!”雷哲诺德羞愤地挥开他的手。 这家伙以为他是为了目的,连自己的自尊也可以出卖的人吗? “终于露出你的狐狸尾巴啦?” “你对照片里的男孩也会说这种话吗?”雷哲诺德不懂自己为何这般问,只是这句话不经思考便从自己的嘴里月兑口而出。 “你说什么?”宁则轾倏地变脸,像只受伤的野兽,蛮横地擒住他的双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啧!他果然没猜错,那个男孩对他“非常”重要,自己才提了一下,他便目光如炬,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似的。 雷哲诺德扬起小巧的下巴,高傲地说:“难道不是吗?瞧你激动的,对我,你当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处处防着我,而对照片里的男孩……”他轻笑,“你却非常、非常地宝贝嘛!” “不准再提到他!”宁则轾咬牙警告,他在忍耐,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向宠恩,可如今雷哲诺德一谈到他,他的情绪便不受控制地失控,怒气瞬间引爆。 “我有说错吗?都到了美国,你还随身携带那张照片,不是吗?”见宁则轾抿紧的嘴,他更尽情地挖苦,“怎么不说话了?哦——该不会那个男孩怎么了?还是他抛下你,你才这么生气?” “我警告你别再说了!”宁则轾放声大吼,扬起的大手就要赏他一巴掌。 雷哲诺德惊慌地闭上眼等待他的暴行。 宁则轾的手停在半空中,冷哼地说:“你放心,我不像你,除非必要,我不会对你动手的!”他的语气满是鄙夷。 “你说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你没资格这样说我。” “难道不是吗?我要你别进书房,你偏要进去,还拿好奇心当理由?啧,连鬼都不会相信你。”宁则轾松开手,坐进身后的沙发里。 “那是……”雷哲诺德急着想澄清。 “不用说了,你的目的是想要我即将要发表的新药资料吧?”宁则轾直截了当地说。与其在心底疑神疑鬼,不如和他摊牌说清楚。 雷哲诺德别开眼,没承认,可也间接默认。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商业间谍还是什么?我直接告诉你,你要的东西就在书房的保险箱里,只剩下最后的阶段还没完成。”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不懂,既然宁则轾都知道他的目的,怎么没拿扫帚赶他走? “因为我后天就要离开了,而你也没有理由再继续缠着我。”宁则轾话才说出口,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哽在他喉咙里。 难不成他感冒了?怎么会,他一向很注重自己的身体啊! 雷哲诺德张大了嘴,片刻他从沙发上跳下来,一手抓住宁则轾的领子,“你说什么?你要走了!” “没关系,我能谅解你因为时间不够,来不及下手而感到生气。”他调侃着。 “废言!我当然会生气,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我们的关系快要终止了,难道你不会舍不得吗?不行!我不准你回台湾,你干脆待在美国别回去。” 雷哲诺德把发自内心的不悦,毫不保留的说出口。 宁则轾好笑地提醒他,“哦,原来你会舍不得结束我们的关系?” 是他误会了吗?雷哲诺德这小子满脑子不光只有阴谋和诡计? “嗄?”雷哲诺德愣了愣,脸庞刹那嫣红,他究竟说了什么? 一想到这里,他忙不迭地放手,还故意拉开距离,“开玩笑,我怎么会舍不得?就快月兑离被人差使的日子,谁会不快乐呢?” “真的吗?”宁则轾噙着笑,审视着他。 雷哲诺德被他瞧得一步一步往门口退,不行!他得找藉口离开这里,静下心来另外想个办法,而且……他才不承认自己会觉得不舍。 “好吧,在你回去前,我坚持在圣诞夜帮你饯行。”他在房门口宣布。 “随便你,这也是你最后下手的机会,不论你想怎样,放马过来吧。” “你等着瞧!”雷哲诺德以傲然的口吻说。“我这就去为明天作准备。” “该死的!宁则轾那个王八蛋!” 雷哲诺德激动地砸着房间里的贵重摆饰。 他趁着准备的空档,到威尔下榻的饭店,本来是想问好友看看有什么妙计,却演变成他的出气大会。 “雷哲,拜托你别再丢了,我信用卡的额度再高,也不够你砸啊!”威尔看着满地碎片,心痛地说。 就算他有钱,可这里是五星级饭店,这些东西他也赔不起啊。 闻言,雷哲诺德停下手边的动作,回头瞪向他,“你怕什么?等我继承了家产,你还怕没钱赔吗?” “话不是这么说吧。”威尔苦笑,他可不想被这间饭店列为拒绝往来户。 只要认识他们的人,都不会相信他们是死党,毕竟一个是西岸最有潜力的律师,一个却是唐人街黑帮帮主的继子;这二个身分完全背道而驰的人,却是从高中开始的拜把兄弟,应该是说二个人各自欣赏也同时畏惧对方的能力。 在别人眼中,雷哲诺德是个带领手下逞凶斗狠的黑道份子,更是个用聪明头脑为帮里扩张版图的副帮主。 外人都怕他,都说他是个流着罪恶血液的人;可只有真正认识他的人,才晓得他真正的本质。 “雷哲,你一定要那么坚持吗?你继父的病稍有好转,或许我们可以换别的方法。”威尔语重心长的说。 “我坚持!那家伙都跟我下战帖了,如果我放弃,不就被他给看扁了!” 帮里的一切他势在必得,再怎么样他也不会让那个对帮里毫无建设的继兄给夺去。他付出那么多心力,合该全部的东西都属于他。 “可是,宁则轾不也承认,他的新药还没完成吗?等到药完成了,也不见得有效,不是吗?” “不!我相信,只有他研发的新药是唯一可以治好我继父的药。”没有任何理由,他就是如此认为。 “雷哲……” “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拿到那份资料,要是你还想劝我,那我只好自己离开了。” 知道他的脾气,威尔不禁叹气。 “好吧,我帮你,你在电话中提过他后天便要回台湾,可是那个保险箱你至少要五小时才能打开。” “嗯,没错,我也有想过直接拿刀威胁他,可是以他的个性一定不会就范。” 威尔挑眉,“幸好你没做。”他可不想为此再帮他打官司啊! 雷哲诺德无奈地说:“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明天帮他饯别时,在酒里放入无色无味的安眠药不就成了。” “安眠药?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雷哲诺德惊呼,他这个律师好友比他更适合混黑道嘛! “我也帮你准备好了。”威尔从口袋里拿出白色小瓶子交给他。 “谢啦,我就知道在这种时刻你是最可靠的。”雷哲诺德兴奋地给他一个大熊式的拥抱。 “不客气,只要你事成后,还记得要付这一笔赔偿费就好了。”威尔盯着一地的碎片,哀怨地说。这……他真的赔不起! “没问题!”雷哲诺德回以一记绝美的粲笑。 呵,他迫不及待圣诞夜能赶快来。 他想看宁则轾那家伙发现东西被他偷走时的嘴脸,肯定会非常有趣! 第四章 雷哲诺德?周——二十岁,亲生父母皆为德国后裔,六岁失怙,随着年轻丧偶的母亲,嫁给旧金山掌控唐人街的华人帮帮主,其上还有一名帮主和元配所生的继兄。 在唐人街一带有“小霸王”之称,并于接任副帮主之后,积极扩张势力范围,在当地具有相当程度的影响力。 和继兄争权之事,更在华人帮帮主患了“末世纪”病毒后,浮上台面。 现阶段——兄弟俩同时在唐人街销声匿迹。 据传闻,华人帮帮主在病床前嘱咐,凡是其中一人有办法治好他的病,便将帮主的位置和名下所有财产交给该人。 圣诞夜,雷哲诺德神秘地在二楼的主卧室里布置房间,而坐在大厅沙发上等待的宁则轾反倒是一脸铁青,鹰眼直盯着手上的报告。 昨日他请戴蒙先生查的资料,今天便很有效率地送来他手中。 看着这份身家资料,宁则轾的心中莫名地发怒。 如他所料,楼上的那家伙接近他果然不怀好意! 想从他这拿到末世纪的新药,只是为了权、为了利? 妈的!真不晓得自己当初为何要让他进来这屋子? 身边的电话蓦然响起,他拿起话筒,是戴蒙先生特地打来的。 “戴蒙先生,谢谢你帮我查的这份资料。” (这不算什么,因为你要查的这个人在西岸一带很有名,我的部下一下子便查到了,倒是我好奇你为何要查这个人,所以才打这通电话。) “对不起,这是我私人的问题。”宁则轾皱起了眉,他不希望这件事张扬出去,反正过了今夜,他和雷哲诺德那个骗子再也没任何关联。 (好吧,那我就不追问,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那个人不是号简单的人物,能不招惹就别招惹。) “是呀,就像是有毒的花一样。”宁则轾失神地喃喃自语。 (则轾?) 他回神,“我知道了,我会谨记在心的。” (那就好,对了,今晚是耶诞夜,你要不要来我这里和大家一起庆祝,我孙女她也很期待你能参加。) 说到底,戴蒙仍未放弃收他为孙女婿的念头。 “谢谢您的邀请,但今晚我另有安排。”该说是他要和雷哲诺德摊牌才对! (那我不勉强你,祝你今晚玩得愉快;还有,你回到台湾,别忘了要常和我这个老头联络,否则我可要去看医生。) “呵,我会的。”宁则轾笑着允诺。 他才挂断电话,雷哲诺德正好踏着愉悦步伐从二楼走下来。 跋在他迎上之前,宁则轾将手里的报告藏进抱枕底下。 没看出异状,雷哲诺德笑吟吟地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起身,“好了,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开始只有我们二个人的圣诞晚会了。” 相对于他的兴奋,宁则轾反而显得冷淡,“是啊,我会拭目以待。” “呵,那你可得睁大眼睛,我会给你一个surprise,保证今晚会是个令你永生难忘的圣诞夜!”哼!等你明天醒来就知道了!雷哲诺德心底好笑着。 镑自怀着心思,雷哲诺德挽着宁则轾的手臂步上楼梯。 而这个令他们两人都永生难忘的圣诞夜,也随之开始了。 来到主卧室里,他们对坐着,中间隔了张铺上洁白桌巾的圆桌,圆桌上有蛋糕、火鸡、生菜沙拉……圣诞大餐该有的食物统统都有,角落还布置了一棵高大的圣诞树和点缀整个房间的圣诞饰品,以及应景的圣诞乐曲。 雷哲诺德竭尽所能地营造出过节的气氛,可现在正襟危坐的二人,却陷入诡谲的氛围中。 宁则轾直盯着雷哲诺德不语,而雷哲诺德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笑也笑不出来。 他在心底暗自咒骂,这天杀的王八蛋又在生什么气了? 这可是他们最后一次的聚会,他竟然还对他摆脸色! 为了化解尴尬,雷哲诺德只得勉强笑着开口:“别光坐着,这是我特别准备的耶诞大餐,你得尝尝。”他起身殷勤地切下火鸡肉,放入宁则轾的餐盘里。 宁则轾一直审视着他,之前他还觉得和这家伙吵嘴满有趣的,然而在明了他的真面目后,对方的所有举动都让他莫名地厌恶。 “呃……少了酒助兴,我帮你调一杯鸡尾酒好了。” 语毕,雷哲诺德来到小酒吧里,拿出一只高脚杯,倒入一些琴酒后,趁着宁则轾不注意,快速拿出口袋里装着安眠药的小瓶子。 正当他要放入安眠药时,宁则轾忽然转过头来,吓得他把小瓶子随手放到身后的柜子里。 “也顺便帮你自己调一杯吧。”宁则轾冷冷地说。 “好啊。”庆幸着没被发现,雷哲诺德笑得好不灿烂。 确定宁则轾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雷哲诺德伸手拿回身后的小瓶子,随便调了二杯看似鸡尾酒的酒后,便兴匆匆地打开白色小瓶子,往右边的杯子倒下。 奇怪!这安眠药怎么会是液体的?新开发无色无味的安眠药? 避他的,有效就好了! 不疑有他,雷哲诺德又多倒几滴下去,好不快乐地回圆桌前,把右手的高脚杯放在宁则轾的面前。 “喏,我为你特调的鸡尾酒。” 他的还没坐回位子,宁则轾便以命令的口吻说:“等一下,我觉得有点冷,你去把我大厅里的外套拿上来。” “你……”雷哲诺德差点发飙,就算屋外在下雪,可是屋里暖和得很啊! 他巴不得快点看到成效,而这家伙还在对他颐指气使。 “怎么?你现在还是我的奴隶吧?” “好,请您等、一、下!”雷哲诺德咬牙说完话,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 望着敞开的房门,宁则轾邪佞地笑了出来。 那家伙还不知他把他在吧台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想搞垮他,没那么容易! 他慢调斯理地将桌上的二只酒杯对换。 几十秒后,喘着气的雷哲诺德出现,想当然耳,不晓得宁则轾刚刚做了什么。 “外套我帮你拿来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吧?”他总算得以坐上位子。 穿上外套,宁则轾漾开深不可测的笑,“当然,我们先敬酒。”他行止高雅地拿起高脚杯。 他倒要看看对方知道被他反将一军时,是怎样的表情? “那有什么问题!”哈哈!正合我意。雷哲诺德也举起酒杯。 他们的酒杯在空中对碰,各怀鬼胎的二人豪迈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之后,双方很有默契地直视对方,谁也没讲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雷哲诺德睇着宁则轾,好奇他怎么尚未倒下,还一脸志得意满的样子,更怪的是,他居然觉得自己身子开始发热。 真奇怪,他刚刚到底加了什么酒?但是他的酒量一向都很好啊! 望着他半眯起的湛蓝眸子,宁则轾狂妄地笑着,“呵,药效开始发作了!” “你说什么!”闻言,雷哲诺德气得想站起身,却全身无力地瘫回座位上。 懊死!这家伙换过酒杯了! “我看到你下药,所以我就把酒杯给换了。真可惜,看来你想继承华人帮帮主位置的事是无法实现了,雷哲诺德?周。” “你知道了!”雷哲诺德一个深呼吸,原本应该苍白的脸色益发泛红,他的身体有如火在烧,穿在身上的衣物像针一般扎着自己。 他痛苦地蠕动身子,顾不得要和宁则轾争执。 “我本来就不相信你,特别是在知道你卑劣的阴谋之后。”宁则轾低吼。 他还有一堆话要说,但眼前人却开始宽衣解带,令他瞠大眼说不出话来。 雷哲诺德解开发束,月兑掉灰色背心,还觉得不能够降温,便开始解开衬衫的钮扣,敞开的衣服下是红润细致的肌肤。 他的扣子才解到一半,直觉不对劲的宁则轾冲上前按住他的手。 “你做什么?干嘛月兑衣服!” “可是……我好热。”雷哲诺德无辜地看着他。 很神奇地,宁则轾按着他的手是如此冰凉,仿佛能一解他体内的燥热。 他想也没想地,拉起他的手在自己的脸颊磨蹭,“好棒,好冰凉!” 宁则轾见状,愕然缩回手。 雷哲诺德忙不迭地又抓住,“不!别走,我需要你帮我降温。” “降温?”宁则轾的下巴快掉了,怎么看都觉得他在诱惑他!“你究竟下了什么药?” “安眠药,难道我放太多了?”威尔没告诉他放太多会这么严重呀! 宁则轾低斥:“什么安眠药?这分明就是……”药,而且还是强效的! 他突然想起戴蒙先生拜托他调查的神之水,就收在吧台后的柜子里。 “不会吧!”他推开雷哲诺德,跑到吧台,从调酒杯旁找到那只白色小瓶子,瓶底还有他特别贴上的记号。“该死!你什么不加,居然加到神之水?” “神之水……怎么会?威尔给我的是安眠药啊?”雷哲诺德拖着无力的身子来到吧台,连他也听过神之水这毒品的威力,威尔不可能拿这种东西给他的。 宁则轾从吧台后的柜子里拿出另一只白色瓶子,“这才是你说的安眠药。” “我的天!”他无法置信地愣在原地。 他听说只要喝了加上神之水的酒,得立刻和人交媾,才能够救命。 “我该怎么办?”他不想死,可是他又不想因此而随便和人上床。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打电话啊!”宁则轾越过他,来到床边拿起话筒。 雷哲诺德抓住他的手,“你打电话要干嘛?”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帮他! “帮你叫女人!不然还有谁能帮你?” “不!不要找妓女!”他挂上宁则轾手里的电话。 “你想死啊!不找妓女你要找谁帮你!”宁则轾作势要拿开他按着电话的手。 “既然你是医生,当然就你来帮我!”雷哲诺德豁出去了,反正这种事一咬牙就过去了! “什么?”宁则轾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们二个可都是男的! “你疯了!即便我是医生,这种事我怎么帮?” “不,你可以的!”雷哲诺德狠下心,将宁则轾往床上推,然后倒入他怀里,用发颤的手牵起他的大手,放在自己袒露的胸膛上,“帮我,除非你想眼睁睁看我死!” 他的双眸迷离,精致的脸蛋红扑扑地,犹如最性感的尤物,连男人看了也会把持不住。 宁则轾在心中暗自叫苦,想要他别再用那对蓝色眸子引诱他! 他再怎样饥渴也不能趁人之危啊! 他狼狈地推开雷哲诺德,“不,我不能那么做!” 雷哲诺德化为主动,他打开全部的钮扣,褪下上半身的衣物,绋红的身躯微微颤抖。 “别这样!”宁则轾撇过脸,打算眼不见为净。 “好,既然连你都不帮我,与其受这毒品的折磨,那我自行了断算了!”雷哲诺德羞愤地说,甚至激动地要拿起床边矮柜上的花瓶。 “不!”宁则轾急忙把他压在身下。 “抱我。”雷哲哲德在他耳畔低语着:除了他,他不想要其他人的帮忙! “我不想趁人之危!” “你不抱我,我做鬼也不原谅你。” 宁则轾闻言皱起眉头,他不认为自己真能忍受已被挑起的多久。 而挑起他欲火的居然是眼前这个用尽心机的骗子! “趁人之危并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 虽然他们两人正以暧昧的姿势躺在床上,可宁则轾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见人不救才不是医生该有的行为!”雷哲诺德不满地反驳,他的额头都沁出冷汗了,他还不帮他! 受不了宁则轾的踌躇不前,雷哲诺德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献上柔软的唇瓣。 的火苗就此点燃。 宁则轾再也顾不得雷哲诺德事后会不会恨他,也不再顾虑他抱着的人是狡诈还是天真;他扣住雷哲诺德的下巴,狂热地反覆吸吮细女敕的瑰唇,灵舌滑入他的嘴里,细数每一颗贝齿,激情、生涩的粉舌穿梭在彼此的口中。 “嗯……”雷哲诺德不禁从嘴里逸出一声娇吟,他未尝试过接吻是什么感觉,威尔还嘲笑他根本对性有洁癖,然而宁则轾的吻炙热得快要将他给融化,甘甜的琼浆还煽情地自嘴角漫出。 宁则轾托着他的下颚,另一手在他的上半身,手掌心传来的冰凉温度,适时降低他体内的温度。 雷哲诺德满足的更偎进他怀里,一双手笨拙地在他的背上模索。 倏地,宁则轾的手掌覆上他的胸前蓓蕾,开始揉捏起来。 这异样的感觉令雷哲诺德受不了的申吟、娇喘着。 宁则轾的唇齿来到雷哲诺德优美的颈子,他的手滑入他身后,紧紧搂着身下人儿的细腰,触弄红蕊的速度恶意的加快。 “哦……”极致的快感直冲上雷哲诺德的脑门,化为一声声的嘤咛。 房间里静谧得只听得到他们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凸起在宁则轾的手下硬挺,跟着另一边也成为对方的俯臣。 宁则轾在雷哲诺德的白皙身子印下一个个瑰色吻痕,成为一幅美丽感人的景致。 倏地,他含住身下人儿胸上的凸起,熟稔的吸吮,还更进一步的将手攀上雷哲诺德的裤裆上,有意无意地缩放。 “噢,天呀——”面对他直接挑起欲火的动作,雷哲诺德全身战栗地惊喘着。 这一切是梦也好,纯属药物反应也罢,他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会跟眼前这俊逸傲然的男人发生关系! 他的手搭在宁则轾的肩上,无助地甩着头。 他的举动更鼓励着宁则轾,他大胆地拉开他的长裤拉链,将所有的遮蔽物全部除去;而全身赤果的雷哲诺德,美得像希腊神话里的神只,他忘情地欣赏着。 雷哲诺德羞赧得脸颊浮上红云,急忙地想用手遮住私密处。 “不!”宁则轾拉开他的手,他的唇又再度吻上雷哲诺德的唇瓣,一手直接套弄上他的上下搓揉。 “唔……”雷哲诺德觉得好奇怪,自己居然会喜欢同性触模他的身子,难道因为那人是宁则轾的关系? 无法细想,宁则轾的手技巧地挑起他最原始的反应,还夸张地二手互用,亵玩他硬起的火热。 他好想尖叫,这是他未曾尝过的情事,然而宁则轾绵密的热吻,让他无法说话,只能逸出碎裂的娇喘,随即毫无经验的尖挺再也挡不住地在宁则轾的手里宣泄。 不给雷哲诺德害臊的时间,宁则轾的手指顺势来到他身后,骤然刺入他那狭窄的秘穴。 “嗯——”雷哲诺德痛得杏眼圆睁,摇着头想要宁则轾停止。 宁则轾只停下吻,却没有停止手指侵入的动作,还恶劣地又加入一指,缓慢地在干燥的窄处里律动着。 “不要,好痛……”雷哲诺德忍不住地向他求饶,要是早知道那么痛苦,他宁愿刚才就自行了断算了。 “放轻松!不那么做,你待会儿会更痛!”宁则轾低吼着。 他已经够忍耐了,他大可以不顾他的感受强行占有他,而且他的炙热早已按捺不住,可是他不想因此弄痛雷哲诺德! 直到确定身下人儿的秘穴已稍稍松弛,他才抽出手指。 “你说什么?”雷哲诺德不解的问,什么还会更痛? 宁则轾月兑下裤子的动作,解答了他的疑惑。 眼前的雄伟,让雷哲诺德倏地倒抽一口气,还来不及反应,宁则轾已然抬起他的大腿,不假思索地腰杆用力一挺,昂扬的尖挺侵入他的体内。 “啊——”雷哲诺德痛得尖叫。 他紧蹙的眉头让宁则轾停止动作。 “该死!这不会是你的第一次吧?”要是他知道,就不会这么粗暴地进入。 可是天晓得,他哪知这动不动就诱惑人的家伙,居然会是个处男! “没关系……”雷哲诺德摇摇头,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他的话使得宁则轾放胆地在他紧窒里冲刺,缓缓抽出再凶猛地插入…… 疼痛与快感交杂,宁则轾的在他体内失序地放纵,令他只能不停地发出连声娇吟。 他不计较这是不是他的第一次,也不管以后会如何,他只在乎现在,这个时刻,他被宁则轾占有的充实感觉。 至少……他不后悔。 第五章 耀眼的阳光透入主卧室内,户外的大雪终于歇止,赌城的街上充斥着欢乐的气氛,更不时传颂着圣诞歌曲。 “嗯——”雷哲诺德躺在柔软温暖的羽毛被下,窗外的欢声再大,也无法扰他月兑离甜美的梦乡。 唯有处传来一阵阵莫名的疼痛感,让他一直没法睡得安稳。 一个翻身,他紧抱着被子,以为能忽略那刺痛感。 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住,倏然睁开眸子,眼前的事物模糊成一片,他揉了揉眼睛。 最后他想起某件事,慌忙地坐起身,然后掀开羽毛被,被下的光果身躯,还存留着昨夜的激情吻痕,更甭提骨头仿佛被拆散的下半身。 昨夜的记忆如排山倒海地席卷他的脑袋。 “噢!妈的!”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咒骂。没想到他用尽心机,怎么反倒弄巧成拙地喝了加入神之水的酒。 包没料到自己的第一次竟会是给了那个冷血动物! 而且因为药效的关系,还是自己主动要他帮他的! 想到这里,雷哲诺德的脸没来由的燥热,并开始环顾四周,想找出害他全身痛得要死的罪魁祸首。 雷哲诺德认为,这一切都是宁则轾偷换酒杯的关系,可他却忘记,是因为自己拿错药瓶,他才会莫名其妙地被人吃了。 不料没看到宁则轾的人,他才猛然想到他一早便要搭机回台湾的事,而现在都已经是中午! “不会吧!”一个令他觉得不快的念头跃入心中,那家伙不会在昨夜和他上过床后,连一个交代也没有,就闷不吭声地回去了吧? 雷哲诺德气得跳下床,全然忘了下半身的痛楚,他粗鲁地打开衣柜,见里面空无一物,再冲到盥洗室,里面宁则轾平常用的生活用品也不见了。 “混帐!”他放声咒骂,跑出主卧室,来到书房前。 这一次,书房的门并未上锁,他轻而易举地进入书房。 只是他一点也不感到高兴,因为书桌后面的保险箱门完全敞开,而他朝思暮想的资料想当然耳不在里面。 雷哲诺德咬着下唇,缓缓看向书桌。 是的,那个宁则轾宝贝得不能再宝贝的相框,也没有在书桌上。 前所未有的屈辱摧毁了他的理智,他把所有的气全出在书柜上的藏书。 直到他再也无法忍耐的疼痛,才颓然地瘫坐在地板上。 “王八蛋!你以为把我吃干抹净后,我会让你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回台湾快活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仰头怒吼。 就算台湾再怎么远,就算他一次也没去过;他发誓,他会把那家伙给揪出来,要他给他一个解释! “宁医生,早。”迎面而来的护士们,都满怀笑容地向宁则轾打招呼。 “早。”宁则轾优雅地点头,并附赠一个足以迷死人的笑容。 从他一走进向泽医院的大门后,看到他的人,不论是护士、医师或病患,都一一向他道早,足见他有多受到大家的欢迎和尊敬。 尤其在年轻护士们的眼里,简直找不到一件衣服能比医师白袍更能衬托宁则轾的身材,还有他那不卑不亢、谦恭有礼的态度,及身为现任院长之弟的优秀家世,也难怪一票未婚护士中,多的是倾心他的人。 再加上他这次去美国,一待就是一个月。也因此,让每个一大早就遇到他的护士欣喜若狂,他回来的消息一下子便传遍整间医院。 宁则轾走进了电梯。 所幸广大的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否则他很难想像连在电梯里也得笑着应付每个人的情况。 回以他人微笑,他知道是基本的礼仪,而且他也一直奉行着,只是自从美国回来后,他偶尔会觉得连笑……也有点累。 毫无理由地,雷哲诺德的容貌又再一次浮现在他脑里。 以前会让他挂在心里的只有宠恩,然而回到台湾这一、二天以来,他总是会莫名地想起那个家伙。 他知道他当初什么也没说便回国,十分不恰当;他也无法拿因为隔天一早接到向老爷重感冒的电话,来当作他匆忙返台的理由。 不过一开始,雷哲诺德接近他便是怀有目的;况且他也有试图帮他打电话找女人,是他自己拒绝的。 这么想,他是不是能让自己以为,他们再也不相欠、他再也不会想起他了? 电梯当的一声,来到了七楼。 宁则轾摇一摇头,甩开这烦人的想法,走出电梯,来到护理站前。 “早,搭配我专属护士的人来了吗?”他对护理站里的一名护士问道。 因为他认为和固定的护士搭配,可以让他随时随地都能掌握一切状况,所以医院才会特别派年资久且最专业的护士来当他的专属护士。 要不是和他合作多年的护士王姐,因为产假休息,他也不想临时再找人暂代她的工作。 他等了良久,眼前的护士还是呆呆地望着他。 “嗯,miss苏?”他看向她衣服上的名牌。 苏雨苹才回过神,连忙欠身,“抱歉,我就是那名要代替王姐的护士。” 她是这间医院公认的院花,水灵灵的大眼如一泓潭水,细致的五官巧夺天工,玲珑有致的身段和乌黑亮丽的长发,院花的封号是实至名归。 包有许多被她照顾过的病人,在出院后对她展开热烈追求。 可不管对方是多有钱的公子哥或多有名的人物,都无法获得她的芳心。 因为从她毕业进入向泽医院后,她便暗恋着医院里的黄金单身汉宁则轾。 为此,她更努力的工作,想要引起宁则轾的注意,也因而让她幸运地代替王姐成为他的专属护士。 “呵,你不需跟我抱歉,不过……你似乎太年轻了。”宁则轾质疑地看向她,他并没有看轻她的想法,只是,他相信年龄等于经验这个信条。 苏雨苹一时错愕,不知该说什么。 “则轾,你放心,雨苹可是我钦点的护士,若不是因为她表现出色,我还不敢赋予她这个重责大任呢。”来到他们身边的护士长,帮她解围。 望向本院中最资深的护士长,宁则轾漾开笑,“呵,既然是您老人家的推荐,那我也就放心了。” “呸、呸、呸,我才五十几哪里老了?全医院上下,只有你这个黄毛小子敢这样损你干妈!”身为南母的手帕交,护士长早把她这个干儿子视如己出。 “呵,干妈,干儿子我是在和您开玩笑的,在我眼里您一直是年轻又美丽啊。” “你去了一趟美国就变得油嘴滑舌,我再不赶快去其他护理站巡视,一定会肉麻到受不了。”护士长转头对苏雨苹说:“雨苹,别看他一副绅士的样子,你可得小心一点,免得被他给拐了。” “干妈!”宁则轾哭笑不得,这次会安排个年轻护士来代替,该不是想撮合他们吧?原以为父母出国游玩,便不会再有人催他的婚事,不料干妈和母亲是同一个鼻孔出气! 护士长对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后,便离开七楼的护理站。 宁则轾这才发现自己冷落了苏雨苹,他伸出手,“很荣幸和你一起工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对他而言,这只是礼貌性的握手,对苏雨苹来说,却意义非凡。 “我也是。”在其它护士羡慕的关注下,她握上了他的手。 “好了,您的身体已经复元,日后只要定期回来医院复诊就行了。”宁则轾边说边在病历表上登记。 “宁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因为你,我也撑不到今天,还能参加孙子的婚礼。”身穿旗袍的年老女士,感激的说。 “花女乃女乃,您不要那么说,那是因为您是个配合的好病人,只要您多注意自己的血压,保证您可以活到看您曾孙子结婚的。” 目送花女乃女乃在儿子的搀扶下离开诊疗室后,他对正在收拾的苏雨苹交代,“麻烦你请下一位病人进来吧。” 趁着这个空档,宁则轾先看了候诊病人的资料。 然而病历表上的名字令他大吃一惊,那个他以为从今以后和他再无关联的雷哲诺德! “咳、咳,医生,我已经坐在你面前,你可以开始看病了吗?” 在他反应不及之际,雷哲诺德已来到他身边。 宁则轾慌乱地望向他,只见雷哲诺德双手怀胸,一脸怨怼的瞪他。 半晌,宁则轾才找回声音说:“请问,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雷哲诺德用挑衅的语气道:“问题可大了,我被人抛弃,所以整日以泪洗脸,现在觉得眼睛非常不舒服。” 其实圣诞节那天,他就想杀来台湾,揪出宁则轾兴师问罪,若不是被继父的手下紧急电召回旧金山,他也不会隔了快半个月才来台湾。 幸好继父的病情总算稳定,否则他非要这家伙付出代价! 宁则轾蹙眉,抛弃?他该不会是在指责他吧? 可是他们俩的关系怎能说是抛弃! 若非现场不只他们二个,宁则轾早已抓狂。“是吗?可是我看你的眼睛没什么问题的样子,如果你坚持有需要,我可以介绍你到我认识的眼科医师那里。” “怎么会没问题!”雷哲诺德指着自己的眼睛,频频眨眼,“还有,只要一想到自己被利用,我的心便一阵心悸,所以我的心脏可能也有问题。”他按着自己的胸口。 “噢,那正好,我姐夫是心脏科的权威,我可以帮你转诊。”利用他?亏他还说得出来?那时也是这家伙说他是医生,执意要他帮他的。 “还有,我最近都会偏头痛,一直想着该怎么报复那个人。” “算你幸运,我也认识一个脑科名医,可是我想这应该跟脑科没关系,只要你少动坏念头就不会再偏头痛了。” 雷哲诺德气得站起身,“你不是天才医生吗?怎么好像什么都不会医的样子。” “那可不,就算是天才医生,碰到装病的病人也没辙。”宁则轾冷笑。 “我哪有装病!”雷哲诺德狡辩,虽然他是故意找他麻烦,可对方的笑容直令他感到厌恶。 宁则轾想揪出雷哲诺德的狐狸尾巴,不过不是在让同事看戏的情况下。 “雨苹,你先出去吧。”他柔声地对苏雨苹说。 在确定她出去之后,他才睨向眼前的人,“你来台湾做什么?” 雷哲诺德好不尖酸的说:“你叫刚才那名护士还叫得真亲热。”他没意识到自己是用吃醋的语气。 “她只是我的专属护士,别顾左右而言它,你到底来干嘛?”宁则轾也没意会,只是气恼着雷哲诺德的骤然出现。 “来干嘛?来找你这个负心汉问罪,要你给个交代啊!” “负心汉?周先生,你讲错了吧?第一,你不是女的;第二,我们并没有交往;第三,当初我也是被逼的,我劝你还是回去多学点中文再来吧!” “用不着!我在唐人街是说中文长大的,而且……第一,虽然我是男的,但你也和我发生过关系了;第二,这跟有没有交往没关系;第三,当时我是要你帮我,我可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 “啧,原来你千里迢迢而来,是为了要和我斗嘴?” “不,我是来找你这个负心汉,要你解释那天为何不告而别!” “我警告你,别再说我是负心汉!”宁则轾说得咬牙切齿。如果雷哲诺德哭哭啼啼地要他解释,他或许会觉得内疚,偏偏他却是气势凌人的逼他解释,他当然会心生反感。 “我就是要说怎么样?宁则轾是个负心汉!”他还对着门外大叫。 “这是你逼我的,看来你需要的是精神科医生才对。”宁则轾冷讽,并按下电话上的呼叫铃。 “你说什么!”雷哲诺德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他扬起的拳头还未落下,从门外冲进来的二名警卫架住他。 “宁则轾,你干嘛?立刻叫他们放开我!” “现在是我工作的时间,既然你来这里胡闹,我只好『请』你出去!” 宁则轾毫不留情地对警卫说:“请这位先生出去。” “你别太过分了!放开我!”雷哲诺德怒吼。 任凭他拼命挣扎,还是被身后的警卫给“扫”出医院;更丢脸的是,一堆人都看到他的窘态。 雷哲诺德抬头瞪向七楼伫立在窗边看着他的人。 好!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既然无法从那家伙的身上下手,他不介意,多耗点时间先和他的家人联络感情。 晚上七点多,宁则轾好不容易忙完一天的工作,再加上下午被雷哲诺德一闹,害得他一点好心情也没有,成天绷着一张脸。 他走进宁家大宅的大门,在玄关遇到了管家。 “少爷,您回来得正好,小姐正在大厅等您呢。” “则雅姐?她不会又和姐夫闹脾气跑回娘家来吧?”停下月兑大衣的动作,宁则轾没好气的嘀咕。 说到他这个姐姐,他真的是拿她没办法,明明和姐夫感情很好,却因为姐夫是个工作狂,所以常常负气回娘家。 而她吃醋的对象不是女人,居然是工作! 他真不懂,男人专注于工作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知道了。”他把大衣随手挂上衣架后,便来到大厅。 一到大厅,眼前的景象让宁则轾愣在原地。 原因无它,只因宁则雅坐在沙发上,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而她的身边,竟然坐着下午被他从医院赶出去的雷哲诺德! 包不可思议的,那可恶的家伙还哭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不,这一定是假哭!想用眼泪向则雅姐哭诉,是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冲到雷哲诺德的面前大吼。 “我……我只是想来你家,看看能不能看到你,即使只有一眼也好。”雷哲诺德哭得更夸张,还一副胆怯地往宁则雅身边躲,然而心里正在偷笑。 如他所料,宁则雅马上帮他出头,“宁则轾!你有点修养好不好?是我请他进来的,不行吗?”她温柔地拍了拍雷哲诺德的背,“怎样,没吓着你吧?” “不……都是我的错,你千万别怪他,我想或许我不应该出现。”他一脸哀伤地对她摇头,又偷偷对眼前的男人扬起嘴角投以胜利一笑。 宁则轾看在眼底,恨得牙痒痒的。 “别那么说,你放心,今天我一定会帮你主持公道!”话说完,宁则雅瞪向南则轾,她最恨负心汉了! “姐,他跟你说了什么?你不帮我居然还帮他说话!” “你说什么?雷哲把事情经过都告诉我了,没想到你会那么不负责任!” 宁则轾凶恶地瞥了雷哲诺德一眼,他是想把事情搞得众所皆知才高兴吗? 雷哲诺德耸耸肩,只要能达成目的,什么事他都做得出来;更何况他只不过把药的事给省略,宁则雅便说要帮他做主,还说要大义灭亲。 “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对他负责,不然我就和你断绝关系。”她坚决地说。 “姐,你有没有搞错?他是男的耶!”宁则轾惊呼。 有人会赞同自己的亲弟弟和男人有一腿吗? “男的又怎样?反正我们家人都有心理准备,你喜欢的是男的,要不这么多年来,你也不会还挂念着宠恩不放。”南则雅说得理所当然,当她得知向宠恩和人跑了时,还担心这个对爱情白痴的弟弟,有可能会孤独地终老一生。 此时,换雷哲诺德惊呼:“宠恩是谁?”该不会是那张照片里的男孩吧? 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不准再提到他!而且为什么你们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我对谁都没兴趣,我脑子里只有工作。” “则轾,你为什么就是不坦诚自己心里的感受呢?” “这是我的问题,用不着你管!而且,姐,就算姐夫再怎么体贴,你也不能因为他常忙到忽略你,一再地跑回娘家吧?”宁则轾岔开话题,他不想再继续谈论到向宠恩,更不想在雷哲诺德的面前提起。 “宁则轾,你……”宁则雅无法反驳,她知道她太小孩子气,可是她难道不能用回娘家的行动来引起老公的注意吗?更遑论,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她回娘家,至少还可以和弟弟拌拌嘴。 “好了,我们就别再互揭疮疤了。”宁则轾冷凛的开口,他一手抓起雷哲诺德的手,粗鲁地把他拉过来。 “这是我和他的私事,该怎么处理我自有分寸,希望你别插手。”他丢下这一句话,也不等宁则雅回应,就拉着雷哲诺德往二楼走去。 第六章 来到宁则轾的寝室,雷哲诺德才得以甩开他的手。 “难道你都不懂得尊重吗?”他大声地抱怨,为了方才没回应他的事在赌气。 “对别人我可以很尊重,对你……再多的尊重也只是自取其辱。”宁则轾咆哮回去,他受够他的生活多了这家伙的打扰。 “你什么意思!”雷哲诺德又再一次被激得抓住他的领口。 “难道不是吗?你还真会演戏,把我姐耍得团团转!” “是呀!眼药水真管用,我只是滴了几滴,她就被我说动了。”雷哲诺德拿出口袋中的眼药水炫耀。 宁则轾看在眼里,他毫无羞愧的模样令他厌烦。 他挥开雷哲诺德的手,一古脑儿地坐进身后的沙发,“你究竟来找我做什么?我已经离开美国,我们的关系也终止了。”难道不能让他的生活恢复以往? 他只想要个平静无波的生活也不行吗? “不!”雷哲诺德气恼的跺脚,“那又如何?你碰都已经碰过我了,你就必须对我负责。” “那你说我该怎么负责?那时候也是你求我帮你的,还说不帮你,做鬼也不原谅我,这难道不算逼迫吗?” 他记得还真清楚。“嗯……可是当时你也做得很愉快呀,而且还……还做了那么多次。”噢!他真不愿回想当夜的事!雷哲诺德没好气地说。 “啧!难道你不知道神之水的效用有多强吗?”宁则轾为自己解套,他说什么也不愿承认当时的自己是处于兴奋而失控的状态。 “好吧,只要你把开发的末世纪新药给我,我就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离开台湾。”哲诺德咬着牙说。 事实上,威尔劝过他放弃这件事,虽然在听了圣诞夜的事后,他那位好友笑得在地上打滚;然而,或许威尔说得对,自从遇到宁则轾后,他的厄运便接踵而至,不但赔了夫人又折兵,连身体也赔上了。 如果是正常人,早就想换别的方法,不过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怎么也无法让这家伙若无其事的回台湾左拥右抱。 威尔说他根本把自己的清白看得比继父的家产还要重,他才不承认呢。 反正,他不会让宁则轾好过就对了! 宁则轾的目光泛起了嫌恶,“你果然是为此而来的!” 还口口声声要他负责?到头来只是想以此威胁他交出新药! 啧!他之前太高估他了,这种人可能连基本的羞耻心也没有。 “一句话,别想!我预计月底要发表新药,你以为我会让药先流出去吗?而且还是交给你这种三教九流的人。” “宁则轾,你别太过分!”他激动地扑到他身上,“我连自己的自尊都可以拿来交换,你别不识好歹!”他拎起他的领口,悻悻然地往他俊脸揍上一拳。 “哼,除非杀了我,不然别想我会把药给你!”宁则轾不为所动的勾起嘴角,“更何况,我怀疑你的自尊又值几分钱?” “你!”一再的被悔辱,即便是圣人也受不了。雷哲诺德抡起拳头扁向宁则轾。 出乎他的意料,他挥下的拳头被擒住,宁则轾的力气大得他无法挣月兑。 一番挣扎,他居然被压在对方的身下! “混帐!放开我,你那么损我很高兴吗?”雷哲诺德想推开身上的宁则轾。 在争执之际,两人衣衫不整,头发还乱七八糟。 这一幕刚好落入站在房门口的宁则雅眼里。 “咳,抱歉打扰你们一下。”她好笑地说。 她的声音让两人马上停止动作,狼狈的分开。 “我知道小别胜新婚,但你们不觉得应该把房门关上吗?”她打趣的说。 知道她会错意的宁则轾,倏地白了她一眼。 宁则雅并不以为忤,“雷哲,我帮你把行李拿上来了,以后你就住在则轾的房间吧。”她把行李箱提进来放在床边。 “姐,我不是说过这是我的事,我自己处理就好吗?”宁则轾愤怒地发难。 “则轾,我坚持,否则你以后就别叫我姐姐!” “拜托,你干嘛随便听信一个外人的话,我是你亲弟弟耶!” 宁则雅全然不理会宁则轾的抗议,挽起雷哲诺德的手臂,“走,雷哲,我们下楼去吃饭,别理他!他只是在害臊,你和他同住,他高兴得不得了!” “哦,原来他是在害臊啊!”雷哲诺德对着宁则轾窃笑。 “胡说,我才没有!”宁则轾恨不得拆了整间房子。 可惜任由他如何澄清,他们还是不听他解释地离开房间。 至于他的晚餐也别吃了! 因为他气饱了! 经过一整天的折腾,现下雷哲诺德正半躺在宁则轾房里的大床上看书。 这是间相当广阔的卧室,和它的主人一样,没什么生活情趣,放眼看去黑与白的色系搭配,极简化的家具,没有其它多余摆饰,一切以简单为主。 而房间的侧房是宁则轾的书房,好几面的大书柜摆的全是他的专业用书。 雷哲诺德漫不经心地翻着书,从刚才到现在他连一页也没看完。 终究捺不住性子的他侧过头,看向背对他查资料的宁则轾说:“都几点了,你还不睡?你明天不用去医院吗?” 啧,他是妖魔鬼怪吗?瞧他故意离他这么远! “要!”宁则轾连头也不愿回地说。 “你该不会把我当成什么毒蛇猛兽,才不想和我睡同一张床吧?” 宁则轾这才转过头看向他,“哼!幸好你有自知之明。”他是想早点休息,可是别想他和这家伙一起睡。 雷哲诺德不满地合上书,“不是我有自知之明,是你根本以贬损我为乐,对了,我很想问你……宠恩该不会就是那张照片里的男孩吧?” 明了这是对方的痛脚,他愈是故意要提! “这不关宠恩的事,我命令你别再提到他!”宁则轾激动地低吼。只要有人提到向宠恩,尤其是雷哲诺德,他不知为何便会失去理智? 他丢开手中的书,飞快地欺向前去,顺势跨坐在雷哲诺德身上,一双手扼住他的颈子。 身为医生,他很清楚人体的脉络,只要他愿意,可以轻松解决一个人的性命。 他的手稍稍施加压力,雷哲诺德痛苦地皱起眉,仍不认输地看着他。 “哈,被我猜对了?如果换成他,你会掐他的脖子吗?你还真没眼光,竟然对一个长得平凡无奇的人如此认真。” 他的话激怒宁则轾,他忍不住加重手的力道,“你懂什么?至少他的心地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不像你一肚子坏水、满脑诡计,有天使的脸孔,却有一副比恶魔还狠毒的心肠。” “你……”雷哲诺德被他刻薄的话给惹恼。 他来台湾可不是要被他羞辱的。 雷哲诺德开始激烈地挣扎,双手抓住宁则轾的手腕,想拉开他的手。 “咳,拿……拿开你的手!既然你那么讨厌我,我会识相地换房间,离开你的视……嗯——” 他的唇瓣被霸道地封住,未完成的话被堵回嘴里。 雷哲诺德先是一愣,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的唇瓣正被人疯狂地吻咬时,他才恢复意识,激动地挣扎着。 宁则轾这家伙有没有搞错!不是很讨厌他吗?为何还要吻他? “唔——”他为自己发出不平之音,难道他真以为他是那么随便的人? 他努力地推着宁则轾的肩头,宁则轾却文风不动。 宁则轾发狠地吻着他的唇瓣,入侵他整个口腔,禁锢住他的双手,就好比身下人儿是个任他予取予求的,不用再去计较他包藏的祸心。 忽地,他一手来到雷哲诺德身上,解开睡衣的钮扣,依恋地在那光滑肌肤上游移,尽情感受掌下的温暖。 雷哲诺德敏感的发出申吟,受挫的泛红着脸,被双手覆上的胸前茱萸,更将他推向罪恶的深渊,逐渐被引燃的熊熊欲火,在他身上灼烫着,他怎么也没法否认。 这是个很吊诡的感觉,他应该很讨厌别人的碰触,然而宁则轾的每个挑逗,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 宁则轾的吻滑到他的脖子,舌尖轻舌忝过颈部到肩胛,留下一条透明水痕,最后停留在微凸的喉结上,肆虐吸吮,更恶意地加快速度,搓揉着已然挺立的红蕊。 “嗯……”雷哲诺德不停地吟哦,双手在他没注意下,攀在身上人的肩上,轻抚着宽厚的肩膀。 宁则轾的被点燃,他不想再玩谍对谍游戏,猜测这令他又爱又恨的人是不是又在演戏?是不是为了要让他松懈,而故意配合他? 他要的是立即地效果,最自然的欢爱! 癌,他含住雷哲诺德的蓓蕾,一手滑入他的睡裤底下。 “则轾……”雷哲诺德忘情地呢喃,他的身子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而颤抖着。“你该不会把我当成那个叫宠恩的人吧?”不知怎地,这句话不经大脑地从雷哲诺德嘴里逸出,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他知道自己不该提到那个人。 丙不其然,宁则轾的动作戛然而止,映入雷哲诺德眼帘的是一张铁青的脸。 “我要睡了。”宁则轾不含有丝毫的情感,冷冷地说。 话一说完,他就一头倒入自己的床位,还刻意背对着雷哲诺德。 雷哲诺德睇着他的背,有苦难言。 唉!他怎么会说出那句话,那种事放在心底就好了,他干嘛说出口? 这一天,趁着寒冷的气候好不容易回温,宁则雅便邀请雷哲诺德到花园喝下午茶。 雷哲诺德心想自己在宁家这一个礼拜以来,每天都很闲,宁则轾又常假借工作之由躲着他,所以他也就欣然赴约了。 坐在白色木头椅子上,他优闲地啜着英国红茶,欣赏着园丁细心照顾的花园。 宁则雅略带歉意地开口:“抱歉,则轾是个工作狂,冷落你了吧!” “不,他不是因为工作忙,他只是不想见我。”雷哲诺德笑着摇头 他的话引来宁则雅的惊呼,“雷哲,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他视为我蛇蝎,躲我都来不及了!” 对于目前的情况,他感到莫可奈何,那家伙常自动加长工作的时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根本是少得可怜。 偏偏他又非得拿到药不可,所以在拿到之前,他说什么也不会离开。 就这样,他只能干耗时间等下去。 “会吗?可是以我对他的了解,要是他真如此讨厌你,根本不会让你踏进宁家的大门一步,一步也不行。” “真的?” “相信我,虽然他有服务众人的热忱,可他一直不愿正视自己的内心,自从宠恩离开后,我真怕他就此封闭自己的心。”宁则雅语重心长的说。 一想到之前则轾简直是把自己放逐在工作里,她的心就忍不住地难受着。 “宠恩?”又是他!那个人究竟对宁则轾有多重要? “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吗?” 他点头如捣蒜,非常想知道宠恩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宁则轾如此在意? “那你应该知道台湾的向家班吧?” “我当然知道。”他更听过谣传宁家和向家班有牵连的流言。 “嗯,因为我们二家有渊源,所以则轾从小就和向家老么宠恩认识,他们的感情很要好。” “小时候就认识了……”不知为何,雷哲诺德感到一丝嫉妒。 “我们还常笑说他们是对青梅竹马,虽然后来宠恩被送出国,他还是对他念念不忘;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宠恩在一年多前回国,只不过……” “怎样?” “听说他跟一个男的跑了,所以则轾将自己寄情在工作上,每天发狂的工作十几个钟头也不嫌累。” “我可以想象。”雷哲诺德语气苦涩的说。这也难怪,自己在乎的人竟然爱上个和他同性的男人,而且还私奔,不找事来分散注意力,肯定会发疯。 “唉!我跟他说过,他是失恋了才会这样,不过他就是不承认自己爱上了宠恩。”宁则雅不免叹息,“他啊,是很聪明,偏偏对自己的感情很迟钝。” 接着,她握上雷哲诺德的手,“雷哲,如今只有你能帮他敞开心扉了。” “我要怎么帮?我们每天才见几个小时。”雷哲诺德不由得苦笑。 他也想多点时间和宁则轾接触,既然来硬的不行,他只能想到用柔性诉求,看能不能说动他把药给他。 “既然这样,你何不主动创造机会?我听说医院里正在招募义工呢。” “义工?”雷哲诺德的眼睛为之一亮。 对呀!他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个方法! 宁则轾在苏雨苹的陪同下,正在做例行性的巡房。 尤其是这几天天气寒冷,到院病人因而增加,让他忙得不可开交,甚至是干脆直接在医院留守。 这也成了他逃避雷哲诺德的理由,他晓得用工作忙的借口不回家,是鸵鸟心态,但心底最深刻的声音,警告自己最好少和雷哲诺德有所接触。 避他为什么,能躲他就尽量躲! 走廊上,遇到他的人都笑着对他点头,而他只以僵硬的笑来回应。 他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觉得笑很困难的一天。 来到重症病房的区域,走廊上也没有多少人走动,然而,原本应该非常安静的一间里,有一间单人病房却传出阵阵笑声。 宁则轾好奇的走进那间病房,意外地看到正在为癌症儿童说故事的雷哲诺德。 “你怎么会在这里?”宁则轾不由得吃惊,这家伙怎么常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他面前。 “嘘,小声点!你没看到我正在说故事给小纬听吗?”雷哲诺德皱着眉说道。 听从宁则雅的提议,他昨天就来医院当义工,只是第一天上任,要记、要学的事很多,忙得他没空去“骚扰”宁则轾,所以他根本就不晓得他已经杀过来了。 而且,他发现当义工帮助别人其实是件很快乐的事,完全不是他先前所以为的,当义工只是做白工的错误想法。 “说故事?”宁则轾才不相信雷哲诺德会那么好心,他把他拉到一旁,“说,你又有什么阴谋了?不然怎么出现在这里?” “什么态度,我就不能在这里吗?而且……”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吊牌,好不得意地绽开笑容,“嘿、嘿,你看!” “义工!”宁则轾嚷了起来,“你这种短视近利的人,居然会来当义工?” 这一定是第十一大不可思议的事! “喂!你很过分哦!什么短视近利的人?我只是在保护我应得的权利!”雷哲诺德恼怒地抓住他的袖子,“况且,我哪里不适合当义工了?” 他还侧头看向小男孩,“小纬,你说,大哥哥对你好不好?” 闻言,小纬立即点头,“大哥哥,你对我最好了,知道我没朋友就陪我玩,还买皮卡丘给我。”他抱紧怀里的玩偶。 “你看吧。”雷哲诺德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得意地向宁则轾示威着。 宁则轾以质疑的眼光审视着他。 直到被晾在一旁的苏雨苹迟疑地问:“宁医生,要开始问诊了吗?” 宁则轾发现自己失态,这才来到床边问诊,,而苏雨苹则是帮小纬量血压、查脉搏。 只是,这段期间苏雨苹不时望向站在床对面、一脸关心地看着小纬的雷哲诺德。 她很好奇这俊美的男子是谁,和宁则轾到底有什么关系? 毕竟当她知道自己要接任宁医生的专属护士时,她以为自己可以藉近水楼台之便,获得他的注意。 然而,他对她只有医生对护士的伙伴关系。 但眼前这男子每次一出现,宁医生的表情马上就变得生动无比。 在苏雨苹的注视下,雷哲诺德浑身不自在。 幸好,回家拿东西的小纬母亲适时出现,解决了他的困境。 熬人一进门便忙着对宁则轾鞠躬,“宁医生,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们家小纬也不知会怎么样。” 正好检查完的宁则轾忙不迭地站起身,“江妈妈,你别这样,那是因为小纬很努力,才有今天的成果,我只是尽我的本分而已。” “不,都是大家的帮忙,我们才能走到今天。对了,我还要感谢周先生。”她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苹果给雷哲诺德,“要不是你,我还真放不下小纬,回家一趟呢。” “江妈妈,这不算什么,我也只是在尽义工的本分。”她的感谢让雷哲诺德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他不禁看向宁则轾,他的眼光刚好对上他,他们相视而笑。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取得共识? 两人之间的和谐气氛,在苏雨苹看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宁医生,我们该到下一间病房了吗?”她硬生生地打断。 “哦,好。”宁则轾回过神,在妇人的陪伴下来到门前。 他停在门口,小声说道:“江妈妈,小纬现在的病情只是暂时稳定,随时都有可能会发作,最好再开一次刀,虽然成功率可能不到10%,不过如果顺利,可以再延长几年的寿命,希望你们能考虑看看。” “嗯,我会再和外子仔细想想的。” 这段对话,听进站在一旁的雷哲诺德耳里,他满脸的笑容霎时变得愁容满面。 而他表情的转换,正好落入宁则轾离去前的最后一眼里。 第七章 忙了一整天,宁则轾才得以小憩一会儿,今天一早知道雷哲诺德来医院当义工的事,着实带给他不小的震撼。 虽然因此让他三不五时就撞见那小子在他眼前晃,然而看他热心助人的情景,他却再也没有想撵走他的念头。 从贩卖机那里投了罐热饮,他来到七楼外面的阳台,意外地在阳台上遇到了雷哲诺德。 宁则轾好奇地来到他身后,“这么晚了还待在这里?” “咦?”雷哲诺德听出他的声音,迅速地转过身,“没什么,我正在想一些事。”他不知已待在室外多久,白皙的脸庞被寒风冻得发红。 “什么事?”他好奇他除了想怎么拿到药外,还会想些什么? “我在想小纬的病情,正好你在这里,那个……小纬的病真有那么严重吗?” 宁则轾提起嘴角,“没想到你还会关心别人?” 这话无疑又是在挖苦他。 雷哲诺德反倒没生气,只是侧过头幽幽地说:“我把他当成我的弟弟,要不是我妈在怀我继父的小孩时难产而死,我现在应该会有一个弟弟才对。” 他的目光望向眼前璀璨的夜景,吹来的阵阵寒风让他深棕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着。 他的语调平静,可宁则轾听来却觉有几分哀戚。 “小纬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在一年多前还被诊断出恶性脑瘤,转了很多医院,到这里以后病情才慢慢稳定,但这只是暂时的,不开刀的话,他随时都可能病发而丧命;而且就算是开刀,成功率也不及十分之一。”宁则轾说来不疾不徐。 当一名医生,他早看惯生死,所以他才能一副面不改色的表情。 雷哲诺德就无法如此,他差异的望向他,“怎么会?拜托,上天太不公平了,他才六岁耶!” “我当然知道,如今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你不是医生吗?”雷哲诺德情急地抓住他的手,“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你的医术不是很厉害?天底下还有你治不好的人吗?” “我只是个医生,我不是神!” “不!我不管!反正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救小纬,拜托你!”他更加紧握住他的手。 从他的手掌心传递出的冰冷温度,让宁则轾睇着他好一阵子。 须臾,他打趣地说:“你是在求我,还是在命令我?” “嗄?”雷哲诺德愣住了,他在和他说正经的,这像伙还在和他开玩笑! 他气得甩开他的手,“算了,当我没说好了!”他索性回过身,身子靠着栏杆,不理睬宁则轾! 突然,一罐热饮放至他的脸边。 来到他身旁的宁则轾,扬开迷人的笑。“给你。” 雷哲诺德撇撇嘴,毫不领情,“我才不希罕!” 宁则轾拉起他的手,“我劝你最好收下。”他把热饮放在雷哲诺德手中,“否则,我就不答应你刚才的要求。” 雷哲诺德兴奋地问,“你说真的吗?太好了!我知道只要你全力以赴,一定可以治好小纬的,不过……”他不甘示弱的说:“我刚才可不是在求你,是在命令你!” “是、是、是,你说怎样都好,天气那么冷,我们快点进去吧,我可不想再多照顾一名感冒的病患。” 到最后,宁则轾还是要挖苦他!雷哲诺德不甘心地瞪他。 不给他抗议的机会,宁则轾抓起他的手臂,霸道地拉着他往室内走。 在玻璃门前,趁着宁则轾在开门,雷哲诺德在他身后极小声地说:“谢谢。”他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听到,要他当面向这家伙道谢,他怎么可能拉得下脸! 很不幸地,宁则轾听到了。“不客气。”虽然没回应,也听得出他正在笑。 雷哲诺德挫败地垮下脸,这对他来说可真是个天大的失策! 他们走进室内,刚好遇到小纬的母亲。 她迎向前来,对雷哲诺德说:“周先生,我正要找你呢。” 闻言,雷哲诺德好不得意的对宁则轾炫耀,“怎样,我比你还有人气耶。” 宁则轾不予置评的挑眉,反击回去,“我也该回去了,不然我的专属护士可能在到处找我了。” 雷哲诺德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又是他那个叫苏什么的专属护士。 宁则轾回他一个笑后,一溜烟地消失在他眼前。 雷哲诺德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小纬的母亲身上,“江妈妈,你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多为小纬打气。” “这当然没问题。” “你也知道小纬他一直住在医院里,都没有什么朋友,这几天因为有你的陪伴,他才那么快乐;说到这里,我这个做母亲的还真要感谢你。” “江妈妈,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他连忙摇头,“我把小纬当成弟弟般对待,陪他很正常啊。” “呵,小纬也说他多了个哥哥,我和外子已经决定下礼拜让他开刀了,而且我们也把这件事告诉他,虽然他表现得很坚强,也知道死亡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毕竟是个孩子。” “是吗?”雷哲诺德深深一个呼吸,小纬的早熟令他不忍。 他勉强扬起微笑,“江妈妈,你放心,我会多跟小纬说些鼓励的话,还有你别太担心,宁医生有亲口答应我,一定会尽全力医治小纬的。” 对!他相信宁则轾,尽避他再怎么讨厌自己,相信他不会对他言而无信的。 “那就好、那就好。”小纬的母亲宽慰地频频点头。 来到病房前,他停下脚步说:“江妈妈,可以让我单独和小纬说话吗?” “当然可以。” 在小纬母亲的允许下,他独自走入病房。 “小纬,我又来看你啰。”雷哲诺德笑着说。 没有回应。他好奇地来到床边,随即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傻了。 小纬躺在床上,双手抱着头,身体还不断地抽搐。 他吓得大叫:“小纬、小纬,你怎么了?”他握住他的小手。 听到他的声音,小纬的母亲冲了进来,见状立刻按下床头的紧急按钮。 之后任凭他们如何呼唤,小纬一直反复地说:“大哥哥,我好痛哦!” 没多久,宁则轾带着二、三名护士赶过来。 他一到,马上检查小纬的情况,“不行,这是猛暴型发作,要立即开刀才行!”他帮小纬带上氧气罩。 接着,他对身边的护士说:“miss李,立刻去安排开刀房,还有请林医师来开刀房协助我。” 情况危急,他们一群人直接推着病床往手术房而去。 这一路上,雷哲诺德担忧地紧握住小纬的手,还不忘帮他加油。 “小纬,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加油!等你好了,大哥哥再带你出去玩!” 虽然隔着氧气罩不能说话,但小纬点了点头。 雷哲诺德还有好多话要告诉他,不过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被送进开刀房里。 他沮丧地倒进手术房外的椅子上,全身发冷,只能以双手抱胸。 片刻,墙上的手术灯亮起,也开始了折磨人的漫长等待…… 现在已经几点了? 瑟缩在椅子上的雷哲诺德,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已经是深夜十点多,手术也进行了三、四个小时。 这段期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度过的,只是发愣地坐在椅子上,没去吃饭也没去厕所,一步也没离开过手术房外。 在小纬被送进手术房后,正忙着兼差工作的小纬父亲马上赶来医院,此时正陪在妻子的身边。 深夜的病院里出奇地寂静,尤其这里又是在和生死拔河的手术房外,雷哲诺德直觉得每一个呼吸,吸入的都是冷冰冰的空气。 他只能无助地祈求上帝,他第一次感觉到人类的渺小,什么事也无能为力;只有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他相信宁则轾!相信他会做到对他的承诺。 终于,在历时四个小时后,手术房门的灯熄灭。 在场的人都等不及地站起身,围在手术房门口。 须臾,只见穿着手术衣的宁则轾走出开刀房。 他一见到小纬的父母,立时拿下口罩,深深地一鞠躬,“我很抱歉。”他久久没有抬起上半身。 小纬的母亲听闻,承受不住的哭倒在丈夫怀里。 一旁的雷哲诺德不敢相信地倒抽口气,怎么会这样?他不是答应过他了? 待他回过神,他已一把拎起宁则轾的衣领,“混帐!你这个大骗子!”他伸起拳头要揍他。 “抱歉。”看到雷哲诺德快哭的表情,宁则轾也不想为自己多作解释,还闭上眼甘愿受他的拳头。 宁则轾身后的苏雨苹见状,不满地想要阻止他。 不过,有一个人更快。 小纬的母亲模上雷哲诺德的肩头,“别这样,我相信宁医生已经尽到最大的努力,只能说这是小纬的命,况且他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你为了他而这样。” 雷哲诺德愣住了,欲挥出的拳头停下动作,他知道自己太意气用事,相对于小纬母亲的宽容,自己更显得幼稚。 但他就是无法原谅宁则轾,枉费他如此相信他,最后却是这般结果。 他气愤地推了宁则轾一把,“可恶!”随即往电梯跑去。 宁则轾尾随在他身后,在电梯口前,他抓住他的手,“雷哲,我……” 雷哲诺德挥开他的手,“别管我!我没事,你不是还有后续的事情要处理?” 他怎么可能没事? 只是他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情绪,特别是在宁则轾面前。 电梯刚好到了,不等宁则轾多说,雷哲诺德迅速走入电梯,关上电梯门。 以最快的速度,宁则轾办好后续的手续,并给小纬的父母亲适时的安慰后,心里挂念着雷哲诺德的他,开车飞奔回宁家。 他来到自己的寝室门口,打开门,室内一片黑暗,但隐约传来一阵阵隐忍的啜泣声,便知是雷哲诺德想要放声大哭,又死命地忍住。 他打开门边的电灯开关,倏地一个抱枕飞过来,擦过他的脸颊,打在墙壁上。 “出去,我不想见到你!”雷哲诺德放声大吼。 他撇过脸不想让宁则轾看到他现下的样子,他从医院冲出来后,随便拦了辆计程车,而计程车司机还一直透过后照镜看他。 回到宁家,他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哭了! 布满血丝的双眼怎么也止不住泪水,来到宁则轾的房间,他又忆起他曾答应他的事。 他把所有的气出在眼睛所能看到的东西上,等到再也没有东西能让他出气,他狠狠地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而那家伙偏要在这时候出现。 宁则轾环顾自己卧室的惨况,只能用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来形容。 他来到雷哲诺德身前,打量着他,“你……还好吧?” “我说过我没事,只是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个骗子!” 如果是之前听到雷哲诺德说这句话,宁则轾可能会很高兴,总算摆月兑他了!现今的他只感到无名的愤怒! 他激动地说:“该死!就算这样,你也该看着我说吧!” “还有什么好说的?”雷哲诺德抬起头凶狠地瞪向他,红肿的双眼充满怨怼,单薄织细的身子气得发抖。“哼,你是不是又要说我这种人居然会为了不相关的小孩哭,对吧?” “不是的,我……”初看到他的眼泪,宁则轾真的大为震惊,他以为雷哲诺德这种一辈子只想到自己的人,不会去关心别人。 难不成……是他误解他了? “别想狡辩!我明白你心里怎么看我的!”雷哲诺德起身抓住他的领子,“无论你有多讨厌我,我还是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救小纬,现在呢?混帐!你做了什么?” 雷哲诺德的泪珠又开始滑落,一想到自己视为亲弟弟的小男孩,他的心像被割掉一块,无比心痛。 睇着他,宁则轾知道解释再多,也只是为自己月兑罪,其实他也很难过,可有谁能了解当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时的心情? “是我言而无信,没做到答应你的事,你想扁我、揍我都可以。”这是他欠他的,他不能躲,也不想躲! “好!这可是你说的!” 雷哲诺德抡起拳头毫不留情地往宁则轾的下巴揍上一拳,又扁他的月复部一记。 好几个沉重的拳头落在宁则轾身上。他还是站得直挺挺,那张俊脸多了好几块瘀青,连嘴角也破皮流出血。 他简直就成了雷哲诺德的出气沙袋,但他仍没有还手,也不加以闪躲。 如果这么点皮肉伤,可以抚平雷哲诺德对他的愤恨,他宁愿默默承受。 只是最后的用力一拳,让宁则轾再也禁不住地倒入床里。 雷哲诺德还觉不够,他跨坐在他身上,拳头打在宁则轾的胸膛上,“为什么!你不是答应我……答应我要治好他的吗?”他痛哭着,拳头的力道因而变小。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你跟我说有什么用?”雷哲诺德紧握的拳头停在他身上。 有太多的无奈,使得宁则轾再也无力反抗。 “小纬他才六岁,才六岁!他还没去上过学,连一个朋友也不认识,他的生活只有冰冷的医院,为什么上天要对他如此残忍?还有你,为什么打不还手?我明知道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可是我若不找一个人出气,那我一定会发疯!呵……就如你所说的,我是个自私自利的人。”雷哲诺德苦涩地笑着,宁则轾恁地容忍他骄纵的态度,更让他觉得难受。 有时候,一个人的贴心,反而成为对方的负担。 宁则轾握上他的双手,“别介意,是我甘愿当你的出气筒。” 他们相互凝视,有好长一段时间都陷入沉默中。 忽然,雷哲诺德想到了什么,连忙捂住他的脸,“啊!别看我,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一定丑死了!” “那我被你打得像个猪头一样,又该怎么说?咱们是半斤八两吗?” “嗯?”他稍微打开一点指缝,往他的脸上瞧。 可不是吗?当时他只顾着要发泄怒火,根本没拿捏好力道,现下看来宁则轾原本俊逸的一张俏脸,东一块瘀青肿起,西一块破皮流血,说有多惨就有多惨。 雷哲诺德先是破涕而笑,最后还夸张地倒进旁边的大床,恶劣的捧月复大笑。 出乎他意料,宁则轾坐起身先是悻悻然地睨他,后来竟俯身往他的脸凑近。 他没意会过来,只是放敛起笑容,看着他温柔地吻上自己。 那吻,极其温柔;至少比起以前那些让他又爱又恨的吻不同,不再带着对他的成见。 可他不懂宁则轾为何要吻他? 可是这个吻令雷哲诺德不想拒绝,本能地用生女敕的粉舌回应着他,双手搭在他肩上,忘情地揉着他的头发,他体内的欲火被引燃,身子不自主的发烫灼热。 又非他所预期的,宁则轾骤然停止亲吻。 雷哲诺德的心有点失落,他以为他们会更进一步。 他都有所期待了,而宁则轾竟然下床,只丢下一句要他等一下,就走进浴室。 然后,他拿了一罐不知是什么的乳液出来。 盯着那罐乳液,他还是不懂他要干嘛? 雷哲诺德呆呆的问:“你拿那个做什么?” “呵,这样等会儿你才不会那么痛苦。”宁则轾露出坏坏的笑,故作神秘的说。 不待雷哲诺德开口,宁则轾又把他压回床上,封住那半启的唇瓣;更大胆地,手滑到他身下,拉开牛仔裤的拉链,一并除去所有障碍物。 速度之快,吓得雷哲诺德稍稍抵抗,可宁则轾把他牢牢地禁锢在身下。 倏地,宁则轾的手指沾上不明的乳液,潜到雷哲诺德的身后,义无反顾的进入那令他渴望许久的紧窒。 “唔——”雷哲诺德痛得申吟出声。 “放轻松,你太紧了!”宁则轾以命令的口吻说。 他尽量放慢手指在那窄道里来回的速度,可他毕竟是个男人,也想要肆无忌惮地放纵自己的。 然而他不能只顾自己享受,而让身下人儿痛苦。 “不,好痛!”雷哲诺德还是痛得猛摇头。 虽然有乳液润滑,可被异物侵入的窄道,狭窄的被硬生生地撑大,令他措手不及;而宁则轾另一手覆上他的,上下套弄着。 “噢,不……”前后被夹攻的窘境,让雷哲诺德不住地娇喘,想要拿开他在自已灼热上的手,却又无法如愿。 终于,宁则轾抽出在他体内的手指。 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雷哲诺德无助地望着在自己身上的宁则轾。 宁则轾再也按捺不住地抬起他的腿,放在自己的腰侧,解开裤头,强悍地一挺,火热的硕大冲入那湿润且柔软的秘地,凶猛且快速的律动,一抽一送,填满雷哲诺德的体内。 一切来得太快,雷哲诺德只能在宁则轾每次的冲刺下,逸出一声声令人害臊的婬声浪语;更无奈的是,在宁则轾手下被撩拨的炙热,逐渐到达他所能忍耐的临界点。 他告诉自己这是他要的,至少可以然他忘记小纬已不在的伤痛。 就跟他的第一次一样,他并不后悔! 第八章 又是每天例行的巡房工作,苏雨苹跟在宁则轾的身边,偶尔小心翼翼的望向她暗恋的男人。 今儿个一早,当她看到宁医生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差点没昏倒,那张她所迷恋的俊脸,居然被人揍得惨不忍睹,不是瘀青就是贴上ok绷! 她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那个叫雷哲诺德的人干的好事! 自己连拍都舍不得拍宁医生一下了,那个人凭什么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包让她不解的是,宁医生还能对每个人都笑脸盈盈,一点也不若之前的制式化笑容。 “怎么了?miss苏,我的脸真有惨到让你一直盯着瞧吗?”走出最后一间要巡视的病房,宁则轾开玩笑的问。 苏雨苹脸上立刻泛起红晕,“没有,我只是……好奇医生今天怎么特别开心?” “呵,有吗?可能是因为要发表新药,所以特别高兴吧。”宁则轾扬起眉避重就轻的说着。 啧!他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一早起来看到雷哲诺德柔顺地睡在自己怀里,仿佛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勾心斗角的问题,真能让他恁地愉悦吗? 不忍吵醒雷哲诺德,冲完澡后就来到医院,这是代表自己开始为他着想了吗? 他不了解自己是如何看待雷哲诺德,不过只要一想到他,他就不禁微笑。 “真是因为这件事吗?”苏雨苹好奇地问,“护理站的护士们,还在猜是什么事让医生这么高兴呢?”唉!她多么希望他是因为她而开心。 尽避其他护士们都很羡慕她能成为宁医生的专属护士,更有人说他们是落花有意,流水也有情;事实却只有她知晓,宁则轾待她相敬如宾。 “哦,那你们有没有打赌?能不能让我也插一脚?”他还是顾左右而言它。 闻言,她不免皱眉,“宁医生,这句玩笑话可不好笑!” “是哦,抱歉,我说的笑话一向都很冷。” “是啊,前年年终聚会上,你说的北极熊笑话确实很冷。” 随即,二人相视而笑。 在护理站前的这一幕,不知羡煞了在旁多少宁则轾的爱慕者,更让不少八卦在护士们之间流传着。 雷哲诺德过了中午,才到医院的义工站报到。 才进医院,他俊美的脸上和宁则轾是如出一辙的笑脸。 一思及昨晚发生的事,他就忍不住胡思乱想,原本以为自己失身于那家伙一次已经够牺牲了,没想到还会有第二次;而且……是在双方你情我愿的情况下。 反正无论如何,在经过昨夜之后,他实在不想和宁则轾照面。 偏偏义工站的站长,麻烦他到七楼的护理站拿一些资料。 雷哲诺德只好硬着头皮来到七楼的护理站,心想拿到资料就快快闪人,但七楼的护理长却又请他帮忙分类资料。 绕了一圈,如今他还是待在七楼的护理站里,忙着做档案分类。 他向上天祈祷,千万不要让宁则轾那家伙看到他,却忘了祈求不要遇到宁则轾的专属护士苏雨苹。 此刻,苏雨苹回到护理站,站里的护士们马上靠了过去。 “雨苹,你怎么回来了?宁医生呢?”一名护士问道。 “喔,宁医生说他要整理一些资料,所以要一个人静静。”苏雨苹笑着回答,同时也发现坐在附近正背着她们的雷哲诺德。 雷哲诺德听到她们的对话,着实松了一口气,他不用再担心会不小心遇到宁则轾,然而她们接下来的谈话让他颦眉,还停下动作。 “对了,雨苹,你和宁医生是怎么一回事啊?” “什么怎么一回事?”苏雨苹苦笑着。 “别装啦,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医院的人都说你们走得很近呢!” “呵,你又不是不知道宁医生对每个人都很好,都很照顾大家的。”苏雨苹睇向雷哲诺德的背,别有涵义的说。 背对着她们的雷哲诺德当然不知道,她这句话是针对他说的。 他不置可否的冷哼,难不成他们认识的宁则轾是不同人吗? 那家伙从一开始遇到他,便没给过他好脸色,不是损他,就是眨他、侮辱他!他哪里对每个人都很好了? 好不容易直到今天,他们的关系才稍有改善的迹象。 “可是宁医生对你特别好啊,他前面那几任专属护士,可没有一个人和他一早就在护理站前相视而笑的,这岂不是在召告天下吗?” “这……”苏雨苹差红了脸。 而雷哲诺德则睨向护理站前的走廊,眼里燃起酸溜溜的妒火。 原来宁则轾是个花心大萝卜,晚夜才抱过他,一大早又和女人谈情说爱! 可恶!他干嘛这般在意那家伙! “你们是不是好事近了?到时可要通知大家,你这个幸福的小女人。”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苏雨苹又看了雷哲诺德一眼,她知道他有在听她们的对话,虽然这些话都不是事实,她却有种莫名的卓越感。 雷哲诺德竖起耳朵还想继续听下去,来到他身边的护理长,却打破他的偷听大计。 “雷哲,能不能请你把这箱子送去给宁医生呢?”她指着地上一只看似沉重的箱子,因为护理站里只有他一个男生,理所当然的要麻烦他。 “什么?”雷哲诺德从椅子上蹦起,不会吧?他一点也不想见那个家伙,更遑论是在听了这些对话后。 “有什么问题吗?”护理长关心的问。 他的激烈反应引来护理站里所有人的注意,包括苏雨苹在内。 她的目光,让雷哲诺德觉得芒刺在背,直想着快点摆月兑。 “没什么,我这就拿过去。”话一说完,他抱起箱子,三步并作两步的离开护理站。 雷哲诺德在宁则轾的诊疗室门外,犹豫好久才打开门走进去。 发现进来的人是他,宁则轾连忙收起正在整理中午记者会的资料,还仿佛怕被他看到似地收进抽屉里。 雷哲诺德无心于此,因此没注意到他怪异的举动。 “喏,这是护理长要我送来的。”他把箱子放在桌上,心里只想快点离开,却忘了要拿捏力气,放下箱子的力道把他不悦的心情表露无遗。 “怎么了?你像吃了炸弹一样。”宁则轾没好气的说,嘴角邪恶地扬起。 啧!这小子不会还在气昨晚那件事吧? 他已经尽量不弄痛他了,还被他打得像个猪头,这样他还在气自己没完成答应他的事? “呵,宁医生,你的心情看来很好嘛,这也难怪,好事都快近了,只要是人都会很高兴的。”雷哲诺德的语气相当尖酸刻薄。 “什么好事?”他该不会知道他已经要发表新药的事了吧? “就你要结婚的好事,你可真见外,都没通知我,不然我一定会……包给你一个『大』红包!” “结婚?和谁?”宁则轾一头雾水的问。 他要和谁结婚?他怎么不知道? 懊不会是昨夜他失去理智时,说出要和雷哲诺德结婚的话吧? “就和你那个专属护士,叫苏什么的女人啊!”雷哲诺德气得跳脚,这家伙不会是在和他装傻吧? 懊死的,既然都有女友了,还敢来招惹他! 他把他当作是个随便就和人上床的人吗? “她叫苏雨苹。”宁则轾对他翻了个白眼,“而且她只是我的同事罢了。” “是吗?护理站的护士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才不相信!而且当时苏雨苹也没有坚决否认。 宁则轾审视他良久,才开口:“我说雷哲……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吃醋?”闻言,雷哲诺德挑眉放声大笑地说:“哈哈……我嗤之以鼻!” “没有吗?那我说我和她只是同事,你相信吗?” “哈!表才相信!你……”雷哲诺德话到一半便噤口,若不是吃醋,他何必理这家伙和谁有关系! “无法狡辩了吧?”宁则轾挑了挑眉,对他招手,“过来。” “别想!”雷哲诺德嫌恶的扮个鬼脸,谁晓得宁则轾又想怎么损他? 他往后退一步,只可惜退得距离不够远,宁则轾一伸手,轻松地将他一把拉过去,霸道地要他坐在他的大腿上。 雷哲诺德错愕地想站起身,想离开他。 宁则轾立刻接住他的腰,“唉!你一定要那么固执吗?”他只不过是想抱抱他,他的反应干嘛这么激烈! “我哪里固执了?” 听到他气呼呼的反驳着,宁则轾笑了开来,呼出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是,你不固执,不过,我以为你今天不来医院的。” “其实我也不太想来,怕看到医院里的一切会让自己想起小纬,而且……”雷哲诺德出气地往宁则轾的手背撺了一下。 听到对方的痛叫声,他心里真有说不出的愉快。 “昨晚某人太过分,害我快痛死了。” “拜托,我被某人打得像猪头耶!” 雷哲诺德冷哼一声,“我知道,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况且我想小纬也不希望我因此而落魄消沉吧。” “你能这样想,真是再好不过了。”宁则轾放心地说。 他还真有点担心,雷哲诺德会因此不再担任义工,以前常有人因为受不了医院里的生离死别而放弃。 说也奇怪,之前他避雷哲诺德都来不及了,如今他竟希望他能一直当义工? 他更拥紧他,雷哲诺德倒也安稳地待在他怀里。 这等温暖而没有争吵的场面,任他俩怎么想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天。 以至于他们都没注意到门缝外那名女子的身影。 在里面耗了好一会儿,雷哲诺德才走出诊疗室。 一出来就看见靠在墙上用质疑目光看着他的苏雨苹。 老实说,他有点被吓到,该不会他和宁则轾在诊疗室里的对话都被她听到了? 苏雨苹走向他,“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有何不可!”雷哲诺德耸耸肩,之后领着她往无人的安静角落走去。 来到楼梯间,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你想和我谈什么?”他直接切入问题,他的个性本来就不适合拐弯抹角。 “我想问你和宁医生是什么关系?”苏雨苹板着脸问。从这个人第一次出现在医院时,她便怀疑他和宁医生的关系,不料,方才自己在诊疗室外听到的谈话,简直就是一对情侣在打情骂俏! 她跟在雷哲诺德身后偷听,虽然不怎么光明磊落;但是再怎么说他们两个可都是男的,而且其中一方还是院里所有年轻女性的梦中情人。 一定是雷哲诺德使什么手段,才蒙蔽了宁医生的眼睛! 她说什么也要找他来说个清楚。 “还不就是医生和义工的关系。” “不仅如此吧,否则你也不会住进宁医生家里。” 她非常不尊重地用食指点着雷哲诺德的胸膛,像极长官对下属质问的态度。 雷哲诺德往后退一步,心里对苏雨苹的举动感到不悦。 “我和他在美国认识,算是他的朋友,难道不能住在他家吗?” “他的朋友?我想不单单是这样吧?不然你也不会特地来到台湾,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她一步步逼近他,雷哲诺德本能地一步步往后退。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想往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已来到楼梯的边缘。 “没什么,我是不知你在打什么算盘,可是能不能请你放过宁医生?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能因为你而前功尽弃!”苏雨苹怎么也无法接受众人崇拜的对象,有可能会爱上一个男人! “你是什么意思?”雷哲诺德厉声地问。 他做人很失败吗?怎么这个女的和宁则轾一开始见到他时一样,动不动就怀疑他有何企图! 而且还说……要他放过他? 如果能早点拿到药,他也想快点回美国啊! “我已经说得够清楚,请你放过他吧!” 雷哲诺德气得破口大骂:“妈的!要是我早就拿到药,你以为我还会待在台湾,听你这些莫名其妙的指控吗?”可是,他真的能说回美国,就拾得离开吗? 在台湾的这段日子虽然短暂,但有太多的回忆和体验,而且还有宁则轾…… 只是面对苏雨苹的气焰,让雷哲诺德愤怒地口不择言。 “我猜的果然没错,你有什么目的,说呀!”苏雨苹更用力推着他的肩膀。 雷哲诺德退无可退,只能硬挡住她,“没错,我是为了他的新药才跟来台湾的,不过我会和他发生关系,并不是……”不料他的话被她抢白。 “你这个可怕的小人!为了拿到药连自己的身体也可以利用!”苏雨苹失去理智地猛力推他。 雷哲诺德出于本能地往旁边闪开,却忘记背后就是楼梯。 “小心!”只见苏雨苹整个人往楼梯摔下,他情急地伸出手想拉住她。 为时已晚,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到楼梯中间的平台上,一动也不动。 他错愕地呆在原地,几秒钟后才想到该去看看她的伤势。 来到她的身边,他还来不及查看,便有一个人从他身后的楼梯冲下来,极粗暴地推开他。 “混帐!别碰她!”来人竟是宁则轾。 他的话,伤了雷哲诺德的心,他被推倒坐在地上,眼看着方才还抱着他的男人,极小心的扶起苏雨苹,满脸担忧的观察她的伤势。 “她……没事吧?”雷哲诺德紧张地问。 “你该庆幸,她只有左手骨折,否则我绝对不会饶过你!”南则轾冷冽地说,眼里除了对他的鄙夷和不屑,再也没有其他感情。 雷哲诺德杏眼圆睁,天!他该不会以为她是他推下楼的吧? 他慌乱地起身走到宁则轾身边,摇头解释,“不,我什么也没做……”如果他有错,也是错在他出手太慢,来不及拉住她。 “你没做什么?那她怎么会受伤?”宁则轾放下昏倒的苏雨苹,起身瞪着他。 雷哲诺德离开没多久,他来到楼梯边的饮水机想倒杯白开水,意外地听到他和苏雨苹二人在争执。 他只听到后半段,也就断章取义地认为,雷哲诺德一心只想拿到药回到美国,也因为苏雨苹要他放过他,才会恼羞成怒地把她给推下楼。 他后悔自己怎么会让这个表里不一的骗子待在身边,甚至还和他发生关系。 然而他心里却只是想着要回美国,要离开他的身边。 雷哲诺德更用力地摇头,“不!不是我,是她自己摔下来的!” 他急着想跟宁则轾解释,然而一记清脆的巴掌声,直接将他打入地狱。 火辣辣的耳光落在他的脸上,雷哲诺德瞬间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你还想狡辩!把全部的错都推到雨苹身上?你还是不是人啊?更可恨的是我居然会忘记你是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卑鄙小人!如果我不让你有机可乘,今天雨苹也不会受伤。”宁则轾抓住他的领口怒吼。 雷哲诺德只是冷眼睇着他,他知道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 呵,哀莫大于心死。连心都已经死了,他也不想在为自己澄清什么。 “是,是我做的又怎样?”他挥开宁则轾的手,“我无耻、下贱,为了利益我不择手段!怎么,你到今天才认清我的真面目?还是你的下半身让你变笨了?” “你……”宁则轾羞怒地扬起手又要赏他巴掌。 “宁医生,雨苹她没事吧?”突然出现的医护人员打断他的动作。 一群人拿着担架围过来,也隔开了他们。 雷哲诺德瞥了宁则轾一眼后,不愿多作停留,转身就沿着楼梯走下楼。 他好累,身心俱疲的他,不在乎宁则轾会不会以为他是畏罪潜逃,他只是好后悔。当初没听威尔的劝,非要执意拿到那个人的药! 结果呢?别说是药没到手,他不仅赔上身子,还差点……连自己的心也给赔上! 第九章 一月底,夜里虽然冷冽的北风无止息地横扫着,但是大街上因农历年将近,街上一波波采买年货和逛街的人潮络绎不绝。 独自走在街上的雷哲诺德,觉得自己是这热闹气氛中最突兀的人。 以他外国人的容貌,不论走到哪里都吸引着路人的目光,加上他穿着单薄,双手抱胸在冷风中发抖的狼狈样子,任谁也不敢随便接近他。 他跑出医院后,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晃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夜慕低垂,他冷到受不了,想要买件外套来穿时,才发现自己的皮包还遗留在医院中的夹克里。 甭说他想回美国,连护照和行李都还放在宁家,可说什么他也不想再见到那个人,连提到他的名字都不愿提,更遑论他还会回医院和宁家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经意地,便利商店外报架上的晚报吸引他的注意。 他失了魂地钉在原地,直看着晚报头版上的大标题和旁边的照片上,那个令他感到心痛的男人。 原来今天中午那家伙已召开过“末世纪”新药的发表会。 看照片中的他笑得多么完美、灿烂。 哼!他一定是在庆幸自己的新药没被他给夺走吧! 还说他是卑鄙小人? 他不也一样,一直瞒着他,连记者会的事也没告诉过他。 他恨自己的愚蠢,那个人不过给了他一点甜头,他就昏头忘了自己来台湾的正事。 现在可好了!他要想从他那里拿到药,比登天还难! 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蓦地响起,打断他纷乱的思绪。 “是你!”接起电话,他没料到会是那个和他水火不容的继兄打来的? (混帐!你跑到哪里去了?爸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亏我放弃和你争财产的事,回家照顾爸,等着威尔说你会带回来的新药,现在连药都发表了,那你人呢?) “你说什么……爸快死了?”雷哲诺德脑中一片空白,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无力的身躯仿佛快瘫软在地上。 (没错!当初我放手让你管理帮上所有的事,是因为我相信你。可是现在呢?你待在台湾该不会早忘了爸的事吧!) 雷哲诺德睁大眸子,无话可反驳。 一切都是他的错!而且他错得离谱! 为什么要等到有人来通知继父快死了,他才发现到。 自己会执意要拿到宁则轾的药,并不是为了要得到继父的财产和位置,他单纯只是不想再有亲人离开他, 那一幕幕藏在他心底深处的可怕回忆,又再度上演,他那因车祸丧生的亲生父亲、难产而死的母亲,还有视为弟弟的小纬……许多他生命中所重视的人,都一个个被上帝夺走生命而离开他的身边。 所以他学会自私的只想到自己,把自己和外界隔上一道墙,这样他就再也不会失去,再也不会伤心。 如今,上天连把他视为己出的继父,也要夺走吗? 不!他不会再让它得逞的! 就算要他跪着求宁则轾,要他践踏自己的自尊,无论用什么方法,他一定要拿到末世纪的新药。 “你放心,我会带新药回去的,拼上我这条命。”雷哲诺德话说完,就挂断电话。 雷哲诺德往回跑,一心想去找宁则轾,和他谈判。 来到一处昏暗的巷子口,他不小心撞到迎面走来的流氓。 一群人围住他,存心要找他这个外国人的麻烦。 “先生,你撞到我们兄弟,拿钱来当医药费,我们才能放你走!” “滚开!我现在没空理你们这群杂碎。”他喝斥,湛蓝色的眼眸泛起杀气。 “哦,中文说得不错嘛!不过你不想活了吧?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一群人轻敌的看着他,瞧这外国肥羊长得细皮女敕肉,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没想到口气倒还不小,他们相互使了个眼色,靠向前想对雷哲诺德动手。 看出他们的企图,雷哲诺德面不改色的扬起嘴角,“哼!不想活的是你们,想打架?刚好,我的心情不好到想杀人。” 语乍歇,他奋力的一记拳击,把率先街上前的人给搏倒在地…… 在宁家别墅的大厅里,宁则轾和宁则雅正坐在沙发上枯等。 宁则轾一脸阴沉,他正在自责,为什么自己会不听雷哲诺德的解释? 在苏雨苹醒来后,他才从她口中证实是她自己不小心跌下楼的。 他听到她的话时,只觉得天昏地暗,他恨自已居然不相信雷哲诺德,还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他一记耳光。 之后,他找遍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他的人影。 为何要等到他从自己身边消失,他才了解自己有多在意雷哲诺德? 说什么在新药完成前,他不会让它流出市面;说什么不会把药交给他那种自私自利的人…… 承认吧!他只是想绊住他,不让他离开罢了! 然而,他除了一直羞辱他、贬低他,甚至误会他之外,他又曾为他做了什么? 他有什么理由可以留住他?宁则轾深深叹息着。 “则轾,你放心,雷哲他一定会回来的。”宁则雅关心的安慰他。她这个感情迟钝的弟弟好不容易开窍了,可千万别再让雷哲和宠恩一样,离开他呀! “姊,我没事,时间很晚了,你先去睡吧。” “可是,我……”宁则雅本想继续陪他等,但看他坚决的眼神,她只好说:“好吧,我先去睡了。” 她起身,才刚走上楼梯。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她兴奋地转过身,“快接!说不定是雷哲打回来的。” “嗯。”宁则轾点了个头,快速接起电话。 “是,我就是……对,我是他的朋友。” “什么?雷哲在警察局?”宁则轾倒抽一口气,脸色瞬间惨白。 警察说,雷哲诺德是因为把找他麻烦的流氓痛扁一顿,所以进了警局,听到这里,他才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我立刻去保他出来。” 宁则轾匆匆挂上电话,“我去接他回来!”他往大门口走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宁则雅忍不住地嫣然一笑。 嘿,看来她这个弟弟还有救嘛! 从他到警局将雷哲诺德保出来到回宁家的这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现下,他坐在床边帮雷哲诺德敷药,他双眼无神也没有感情的看着自己。 “好了。”宁则轾闷闷地说。明明有很多话想对雷哲诺德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个……我……”宁则轾试着开口。 雷哲诺德还是无言睇着他。 “对不起,下午是我误会你,还打了你一巴掌,如果你想报复,尽量打我没关系。” “打都打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没想到,雷哲诺德反应出奇的冷淡,要是以往他早扑过来揍他了。 宁则轾关心的问:“雷哲,你没事吧?”在他眼前的人,宛若是具空有躯壳却无心的美丽女圭女圭。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把末世纪的新药给我。” “末世纪的药?”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提到药,难道新药比他们的关系还要重要? 雷哲诺德才顾不了其他的事,他只想着赶快拿到药回美国救继父。 “我知道你在记者会上已经发表了,我时间不多,快把药给我。” “如果我说,我不给呢?”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给我药?” 宁则轾无言,他想跟雷哲诺德说待在他身边,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把药给他,就代表自己再也留不住他。 绝望侵蚀着宁则轾,让他只能选择把一切全推向疯狂的边缘。 “呵,很简单。”他失笑,手往雷哲诺德的脸抚去,“你知道我要什么的。” 雷哲诺德的身子震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当然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他只想从此各走各的路……但为什么还要逼他和他做那档子事?为什么要害他更难忘记他? “你不要的话,我也不逼你。”宁则轾以退为进,他知道自己唯一可利用的价值,只剩下药还在他的手上。 雷哲诺德笑了开来,“有什么问题?反正又不是没做过。” 他一个深呼吸,开始褪去身上的所有衣物,直到赤果的美丽身躯傲然地暴露在冷空气中。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取悦我!”宁则轾目光邪佞地欣赏着他赤果的身躯。 雷哲诺德咬着牙,心一横,偎近宁则轾身上,用不甚灵光的双手解开他的衬衫钮扣,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希望这一切磨难能快点结束。 他生涩地在宁则轾结实、无丝毫赘肉的胸膛上轻抚着,同时凑上自己的唇瓣,以又恨又畏的心情亲吻着身下的人。 宁则轾知道他在委屈自己,配合他无理的要求,平时动不动就和他争吵的雷哲诺德,如今温顺地听令于他。 他一点也不感到快乐,反倒燃起无名的怒火! “你这样就想取悦我?”他恼怒地低吼,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我……”雷哲诺德心急的想解释。他非得拿到药不可啊! “把腿张开!”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宁则轾冷酷的命令,然后顶开他的双腿,抬起他的膝盖,接着他月兑下自己的长裤,在没有前戏也没有任何润泽下,那昂扬的坚挺凶悍地挺入身下人儿的穴道中。 “啊——”雷哲诺德痛得尖叫。 昨晚的痛楚还未消除,干燥的再一次承受硕大异物的冲撞,令雷哲诺德苦不堪言。 宁则轾的失控地在他体内抽送,一再地侵入他的体内,深入侵蚀他的理智,他只能痛得咬紧牙关,抓住宁则轾的手臂,想转移注意力。 雷哲诺德告诉自己,他不能沉沦在肉欲里,他不能忘了自己该达成的使命。 而宁则轾则强硬地托着他的腰,奋力地扭动着腰肢,忘我的占有他,幻想着这一刻即是永恒。 然而……身下人儿的强忍,却一再提醒他现实的残酷。 “出声啊!怎么像个哑巴!”宁则轾不满的喝斥,一手扯住雷哲诺德深棕色约头发,要他看他。 “不!我不能。”雷哲诺德摇头,他不能连最后的理性也抛弃。 “他妈的!”宁则轾不由得咒骂出声,更粗暴地在他体内律动,疯狂得像要把雷哲诺德深深贯穿似的。 “不……别这样。”雷哲诺德痛苦的哀求。 宁则轾全然不理会他,只管失控地发泄自身的欲火。 雷哲诺德沉痛地半眯起双眸,原来真正的绝望是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事实上,他真能说离开便离开吗? 可是现实的无奈,让他不能软化,否则他就再也离不开宁则轾。 就这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让他被他抱着,什么也不用再去想! 雷哲诺德伸出手模上宁则轾的脸,想将他的容貌刻在自己心里;之后环着他的颈部,随着宁则轾的每一次冲刺,摇摆着身躯。 “则轾……”他忘情呼唤着他的名字。“啊……” 雷哲诺德放纵地逸出一句句嘤咛,不再违背自己的。 宁则轾看在眼底,更放肆地以双手覆上雷哲诺德的火热,配合着每一个抽送的节奏套弄收缩。 他在他体内释放了热液后,藉着滋润更加张狂地侵入占有。 深夜的寝室里,只剩下最单纯的撞击声,他们抛下一切,只对自己的诚实,不计任何后果。 因为无论是谁,都晓得这是彼此的最后一夜…… 早晨,窗外的下雨声吵醒了雷哲诺德。 他睁开眼,房内还是相当昏暗,而自己则睡在宁则轾怀里。 他静静地望着他的睡脸,多希望这一刻能够停止。 雷哲诺德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能再眷恋,他不能做个不顾继父生命的不肖子。 他悄悄拿开宁则轾放在他身上的手,小心翼翼的走下床,开始环顾房间四周,寻找末世纪新药可能藏匿的地点。 他无法等到宁则轾醒来,更难保他到时是否真的会把药给他! 既然如此,他只好靠自己。 可惜他翻遍整间房间和书房,却找不到他要的东西。 他失落地瘫坐在地上,倚着身后的大柜子,不知如何是好。 “你要找的药,在你身后的柜子里。” 突然,连接卧室的门口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 眼见宁则轾出现在自己眼前,雷哲诺德错愕地张大湛蓝眸子。 宁则轾来到他面前,“我来拿给你还比较快。”他半跪在他身边,打开柜子最下层的门,按了个不易被发现的暗钮后,随即升上一只盒子。 他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纸袋,“这里面有我多做的新药,还有针对末世纪治疗方法的疗程报告,只要把它交给你那边的医生,他应该知道怎么做,如果药不够的话就通知我,我会要实验室再帮你准备的。”他把袋子交给雷哲诺德。 “为什么?”雷哲诺德不解的问,再怎么看,宁则轾拿给他的这份资料根本是为他准备的,连可以说是机密的疗程方法,他都愿意提供。 为什么?之前他不是说什么都不愿给他吗? “其实我早就准备好要给你了,反正我研发新药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将真正能治好末世纪病毒的药普及全世界,但是,我的私欲违背我的本意,把本来要拿给你的东西锁在这里。” “为什么?”他还是不懂。 “因为我知道,我把药给你,你就会立刻离开我,对吧?” 雷哲诺德无言以对,要是之前的他肯定会这么做,而今的自己……即使不愿意,他还是得回美国。 “呵,如果我现在说我爱你,会不会太晚了?”宁则轾抚上雷哲诺德如雪般细致的脸庞,苦涩地笑着。 为何他要到这时候才认清自己的感情? “嗯?”雷哲诺德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没想到宁则轾会对他说出这三个字。 而且,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一丝喜悦,而且想大声说自己也是。 可同时也知道,他不能……不能以继父的性命当赌注! “啧,我那么说也没法留下你吧?我明知道你心里把继承的事看得比我还重要,我却想要你抉择。” “则轾,我……”天!他好想对他坦白自己的情感,但他却只能说:“对不起,如果我不把药带回去的话,我一辈子也无法原谅我自己。”他的眼眶逐渐泛红,难过地合上眼。 “别难过,这只是我单方面向你表白,你不用在意。”宁则轾把他拥进怀里,在他额头上烙下轻轻一吻,“你走吧,带着我的爱离开我的生命,没关系,我会坦然接受的。” 他总算知道,爱一个人不是把他绑在身边,有时候该放手让对方自由。 “谢谢。”雷哲诺德用力地回抱他一下后,漾开了灿烂的笑容。 之后,他起身,拿着宁则轾给他的纸袋,头也不回地离开…… 尾声 半年后—— 一如往常,宁则轾准时在早上八点,将轿车开进医院旁专属的停车位内。 他现在的生活是制式的,更把“工作狂”这个名词发挥到最极致。 自从雷哲诺德回美国后,唯有工作才能让他忘记心里的空虚。 像毒药上瘾,他藉此来麻痹自己。 宠恩离开时,他还没有这般严重,可这次不同,因为他意识到雷哲诺德对他而言,是自己最初也是最终的爱恋。 宁则轾停好车,一走出车子,就看到宁则雅挽着丈夫的手,好不亲密地来开旁边车位里的休旅车。 “早啊!真巧,你姊夫正要带我去度假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宁则雅甜美的笑着,更偎近丈夫的身旁。 自从她发现自己怀了孩子之后,便在丈夫的动之以情下搬回家。 也因为她有孕在身,使得原本也是工作狂的丈夫,摇身一变成为“居家型”的好男人。 在宁则轾看来,宁则雅带着丈夫的甜蜜模样,根本是故意要刺激他形单影只。 他没好气的问:“姊,既然你们要去度假,干嘛还来医院?” 宁则雅和丈夫相视而笑,不怀好意地对他说:“呵,因为我们先来医院拿些东西。” “是吗?”宁则轾怀疑的盯着她,总觉得她在隐瞒某些事。 “哎哟,以后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没什么。”宁则雅还是不松口,她可没打算让弟弟太好过。“我是故意来炫耀和你姊夫的感情很好,行了吧!” “既然任务达成,我们也要出发了,祝你也有个快乐的黄金周末,bye。”她对他眨了眨眼。 宁则轾看着消失在眼前的休旅车冷笑。啧,他每天都排满工作,还祝他有个快乐的黄金周末? 他走进医院,迎面而来的每个人,都礼貌地对他打招呼。 而他只是以点头来作为回应,不再像以前硬是要自己挤出笑容。 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他并不快乐,也没有多余的心力来伪装自己的心情;相对地,这也让医院里爱慕他的人锐减,连苏雨苹都在一个月前嫁给了别人。 他搭电梯来到七楼。 “早啊,宁医生。”才走出电梯,便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从他身边响起。 接着,宁则轾看到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人,竟推着轮椅从他面前走过? 他活像见鬼似的杵在原地。 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雷哲诺德的手臂,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他往自己的诊疗室走。 “等一下,那个轮椅上的阿伯,我要送他回病房耶!”雷哲诺德嚷了起来。 “miss李,老伯就麻烦你了。”宁则轾对经过身边的护士交代,并展露他久违的迷人笑脸。 他不容置喙地将雷哲诺德拉进诊疗室。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关上门,他执起雷哲诺德的手腕,劈头就问。 罢一看到,他还以为自己仍在作梦! “拜托,宁医生,你怎么还学不会看牌子啊?你以为我这个义工的吊牌是挂假的吗?”雷哲诺德对他使了个卫生眼,用他既怀念又难忘的语调数落他。 “我当然知道,只是、我以为……”事情变化得太快,宁则轾一时脑筋转不过来。 “你以为怎样?”雷哲诺德的眼珠子狡黠地流转着,“以为我不会再出现?不会再来台湾?” 宁则轾再也不掩饰的坦承,“没错,我以为我只能在梦中见到你了。”他大手抚上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寻找他所忘不了的神情、温度。 他以为雷哲诺德回美国后,会顺利接任华人帮帮主的位置,而这里也就没什么让他依恋的理由。 闻言,雷哲诺德不禁粲笑,真难得宁则轾会对他坦白。 他把手放在宁则轾的大手上,“呵,如果我说,我发现我继兄很能胜任帮主的位置呢?而且我继父的病情也逐渐稳定,还有我觉得医院的病患更需要我,因为我是比某个红牌医生还有人气的义工,最重要的是……” 雷哲诺德敛起笑,瞪了他一眼,“我发现如果我轻易放过你,让你不用负责的话,我就亏大了,所以我才回来的。” “唉!你说那么多,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宁则轾苦笑着,他恨不得能快点知道雷哲诺德回来的原因,他却偏偏跟自己打哑谜。 望着宁则轾渴望的表情,雷哲诺德的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理由很简单,唯有你才是让我能放下美国的一切、回来台湾的人。” 那时他急忙赶回旧金山,幸好赶在最后一刻,用南则轾给的新药救起已陷入昏迷的继父,更因为那一份详细的疗程资料,有效地控制好病情。 本来继父要依照之前自己所说的话,把帮主位置和所有财产过继给他。 不过,他以这是重振帮里的关键为由,暂时婉拒,并和继兄团结合作,恢复家族往日的光荣,并藉此在暗地里观察继兄是否有能力领导整个帮众。 而他回美国后,依然有和宁则雅联络,并在电话中得知,宁则轾和他一样过得并不快乐,每天用工作来欺骗自己。 直到半年后,等美国的事都步上轨道,他才迫不及待地踏上飞往台湾的飞机。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你该不会又要说,以我这种满脑子诡计、一肚子坏水的人,说的话能信吗,是吧?”雷哲诺德没好气的说。 呵,他真怀念他们常争得面红耳赤的那段日子。 “当然不是,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宁则轾兴奋地紧拥他入怀,生怕他又从自己身边溜走。 他们用力地抱在一起,犹如要把这半年的时间都弥补回来。 半响,宁则轾想起某件事,“对了,小纬的妈妈昨天来检查,发现她已经有二个月的身孕了。” 雷哲诺德兴奋的大叫:“哇!太好了,我想这一定是小纬的转世。好!等小孩生出来,我一定要认他做干弟弟!” “你高兴就好,不过……你到底何时来台湾的?” “噢,我昨天晚上到的,老实说,我现在还在时差中耶。” “那昨晚你住哪里?”他怎么不知道他要来台湾? 况且他也不容许他不是住在他的家里! “我住在一位朋友的家里,她那里满不错的,房子又大,而且还有个花园。” “我不管那人是男是女,你马上把东西搬去我家。” “喂,你不觉得你很不讲理吗?” “不行就是不行!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你觉悟吧!”宁则轾的占有欲表露无遗。 雷哲诺德嫣然一笑,“呵!这算是你的承诺吗?” “是的,没错!” “那好吧,既然这样,我先跟则稚姊说一声,再把放在她家里的行李拿到宁家。” “则雅姊?”宁则轾蹙眉,他果然猜得没错,她有事在瞒着他,而且该不会是他们联合起来要整他的吧? “对呀,我就是搭他们的休旅车来医院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你们该不会是事先串通好的吧?”宁则轾面露凶光地看着他。 雷哲诺德噗哧一笑,“哈!被你发现了,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未等他说完,宁则轾已霸道的封住他的唇瓣,并在心里开始为自己哀悼…… 要是雷哲诺德这个小恶魔和自家老姊联合起来的话,看来他往后的日子会非常不好过了。 ——全文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