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省室的敌意》 楔子 —八七三年美国南部月轮当空,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秋末的深夜,直让人感到刺骨寒意。 兰格尔从稍嫌老旧的梯子爬下了钟塔,随手拍去满身的尘埃。 看来这座钟塔是该来场大扫除了,望著自己抖落的尘埃,不禁令他这般想。 今天,若不是校工老莫得了风寒无法下床,他可是无法如愿以偿有这个机会亲自来探访这座少说有上百年历史的古钟。 “兰格尔,兰格尔不好了!” 身后仓皇急促的声音让他转过身,跟著扬起不经意的笑,没好气的问:“乔,怎么了?瞧你急成这样?” “大事不妙了,昨天布莱恩那一伙人不是说有人皮夹不见了吗?” “恩,那又怎样?” “结果刚才他们一大批人闯进你的宿舍,在你衣柜中搜到那个皮夹……”乔土气不接下气的说。 对他来说,布莱思进三个字或许真的有股魔力吧,不然怎能让他立刻收起笑容,满脸气愤的神色呢? “该死!\"兰格尔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学生宿舍跑去。 现在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但原本该在十点整熄灯的学生宿舍里,却仍充斥无数的嘈杂叫嚣声。 这一间才几坪大的房间内,现在却被十几个大男孩所挤满,对立的两派人马各自占据一方,相互挑衅叫骂。 “哼!你们干嘛支持那个杂种?明明是他的手脚不干净,现在可被我们人赃俱获了吧!\"棕发的少年以极轻蔑的目光飘向才刚回到宿舍的兰格尔。 乔忍无可忍的反驳回去:“我看根本是你们故意栽赃的,兰格尔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对方为首的金发少年先是下声冷笑,随后走到兰格尔面前,“呵,凭他这低下的人种,是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吧?” 短短的一句话,全然将他对眼前有著褐色皮肤的少年的歧视表露无遗。在布莱恩的眼中,有色人种永远是卑劣的,更何况是曾身为奴隶的黑人呢? “是吗?但我认为以你那偏狭的目光来看,你所引以为傲的优良血统,也高贵不到哪里去嘛!”兰格尔调侃的道。 布莱恩恼羞成怒地抓住了兰格尔的领口,“反正这次你逃不掉了,光是偷窃这项罪名,就足以让你滚出我们学校!\" “是恶意嫁祸人的主谋,会被赶出学校才对吧?” “你…”兰格尔的笑容再度让他处于失控边缘,布莱恩抡起拳头,眼看就要一拳打向兰格尔。 “住手!”一声威严的斥喝声响起。 在场男孩们惊呼——“葛瑞莎修女?” 然后一群人吓得往两旁散开。 身穿修女服的中年女士走了进来,抓住布莱恩的手腕,也阻止了一场即将爆发的打斗。 她眉头深锁,语重心长的说:“唉!你们这群孩子,我不是告诫过你们了吗? 千万不要让仇恨的心驾驭自己,不是吗?尤是是布莱恩和兰格尔,你们真的很让我失望,亏你们还是身为学生代表的候选人,为什么就是无法敞开心胸去接纳对方呢?\" “哼,我才不屑呢!”布莱恩嗤之以鼻。 “我也不希罕!”兰格尔冷冷的说。 “你们……”葛瑞莎修女气得拉下脸,她放开布莱恩的手,“既然你们都毫无悔意,那我以宿舍管理者的身分,罚你们人“自省室乙两个礼拜,藉以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等一下,葛瑞莎修女,我是被人陷害的啊!\"兰格尔出声抗议。 “别再说了,我心意已决。” 瞧见兰格尔那家伙挫败的脸,布莱恩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当然也立即招来对方的白眼。 但葛瑞莎修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也笑不出来了——“这项惩罚由明天开始正式执行,你们将必需品准备好,明天八点到双人自省室报到。” “双人自省室?”布莱思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兰格尔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会吧……”别开玩笑了,和那家伙相处一分钟就快令他抓狂了,现在竟然必须两个星期和他朝夕相处! “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他们两人互相瞪视,在同一时间都有了相同的念头——绝对不能向对方示弱! “不,完全没有。”布莱恩抢先开口。 “那兰格尔你呢?” 兰格尔收起怒视对方的目光,泛起极为优雅的笑容,“当然,我无异议接受您的决定。” 只是兰格尔却浑然不知,这是他一切灾难的开始。 第一章 他,兰格尔·哈斯登,是白人和黑人结合所生下来的混血儿,因此天生有著褐色的肌肤,但却不若于非裔那般犹如黑夜的肤色,更真确的形容,是相近于小麦般的色泽。而引人注目的是,他拥有一双承袭自母亲,犹如一泓深邃碧潭的墨绿眼睛。 当初他的母亲是南方大富豪的独生女,但在她完成医学院的学业后,毅然决然地与深受叔父所看重的黑人管家私奔。 在南北战争期间,他们夫妇俩在黑人区开设医院,无偿地为病人们看病。不过在兰格尔九岁那年,父亲在同盟军的偷袭下不幸丧生,但从小案亲的潜默化已让兰格尔立下当医生的终身志愿。 然而即使南北战争已过了八年,人们心底对有色人种的歧视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尤其在南方仍有大部分的人不认同有色人种的身分、地位。 为了能顺利进人知名的医科学院,兰格尔不得不选择进人这所全国有名的圣约翰男子高中就读。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视黑人如仇敌的布莱恩·里安·吉克利蒙特,这个南方豪门贵族的少爷处处找他碴,如今更因自己成为学生代表的候选人,而处心积虑地要将他赶出学校。 现在可好了,在他的恶意栽赃下,害他们俩被罚关进双人自省室两个星期. 他一开始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撑得过去!但在第一天,看到自省室内那仅有的一张双人大床和两套简单的桌椅后,所有的自信立即消失殆尽。 如今日子已过了六天,可每天相处的只有自己厌烦的那个人,老实说,兰格尔觉得自己就快要发疯了。 “你越界了!”兰格尔合上正在阅读的医科大全,以极不友善的语气说。 布莱恩才刚从浴室淋浴出来就被斥责,这令他相当不快,“还真是抱歉哦!\" 他拎起超过床上界线的衣服,随手挂上衣架,并重重坐上属于他的椅子。 他才刚洗完澡,现在上半身打著赤膊,橙红的霞光照亮了他身上的粒粒水珠,再加上他耀眼的金发,使他彷佛不可思议的闪烁出夺目光芒。 只是他现在正老太不乐意,仰起头无聊地盯著天花板。 他快受不了了,早知道当初他就不该接受这项鬼处罚。 最不可理喻的是,他必须和那个人平分一半的空间,那一床看来相当暖和的棉被被当成了他们之间的界线,害他在这秋天梢冷的深夜里,还要打著哆嗦睡觉。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更屈辱的是……他竟然会因为无聊,而试著找机会来和对方聊天——“你喜欢看和医学有关的书籍?”布莱恩抛出话题,想引起对方的注意。 “思!”兰格尔很显然是不领情,连头也舍不得抬。 “呃……因为我看你一直抱著那本书不放。” “哦!”再次沉浸在书中的兰格尔虚应了一声。 完全是他自己一个人在演著独脚戏,这让布莱恩恼羞成怒,口无遮拦的说:“不过,你不必抱太大的期望,反正那些知识你也用不著。” 他终于引起对方的注意,但迎上他的是冒著熊熊怒火的深绿瞳眸。 “你!\"兰格尔气极地合上书,这小子终于露出本性了,他根本是想藉机侮辱他,不然怎么可能找他聊天呢?“怎么,我说的可全是实话啊!” “算了,我和你没啥好说的!\"兰格尔倏地起身,随意拿了几件衣物便往浴室走去。 就是这样,他们每次的“和谈”总在各自的敌视、偏见下宣告失败。 “尤金,你可以不用再笑了,你已经浪费五分钟了。”兰格尔看著手中的怀表干涩地说。 他怀疑他这位好友是不是不知道会面的时间只有十分钟而已。 “呵,抱歉,可是一想到你们现在的情况我就觉得好笑,真可惜当时我无法身临其境,唉——”尤金叹一口气,要不是有事必须回家一趟,他怎么会错过这么有趣的场景呢? \"尤金,你真的是我的朋友吗?我现在正在水深火热中,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呵,怎样,这七天和我们那位富家少爷相处的日子,感觉如何啊?” “我巴不得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兰格尔勉强牵动脸上的肌肉苦笑。 “看来你真的受了不少苦,不过啊,你都不知道,我姑妈到现在还在为你们的事生气呢!\" “真的?” 尤金用力地点了个头。 “唉!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总之,尤金,你一定得好好帮我向葛瑞莎修女道歉。”蹙起英气的秀眉,兰格尔不能释怀地再叮咛了一次。 “你大可放心,这我自然会帮你,瞧你一副快哭的样子。” “我才没有!”他难过是因为葛瑞莎修女待他就如自己的亲人一般,可是他却常因和布莱恩之间的冲突而惹她生气。 用手指弹了一下兰格尔的额头,尤金笑道:“别想那么多,你就是太爱钻牛角尖了,你的精神食粮拿去。”他将带来的袋子递给了兰格尔。 “哇!医科大全第二集,还有我妈寄来的信!”他难掩兴奋地一声惊呼。 “信是今天才收到的,我想你书也快看完了,所以顺便带来罗!\" “噢,天哪!你真是最了解我的朋友,我真不懂,同样是白人,为什么布莱恩就无法和你一样呢?” “呵,可是……当初我们见面时步可也是互看不顺眼的哦!\"尤金漾开笑容、谁教兰格尔在新生训练的自我介绍时,那么不可一世又自信 满满地说他要当医生。 兰格尔拾起半边眉毛:心照不宣地露出笑容,会客室的门被开启,走进来的修女道:“很抱歉,今天的会面时间已经结束,兰格尔,你必须回自省室了。” “我知道。”他站起来吐了吐舌头,做出不甘愿的鬼脸。 “别担心,我想只要你们相处久了,他一定能看到你的优点。”尤金安慰道。 “但愿如此。”在面前的门又再度被合上时,兰格尔以极小的声音道。 他想尤金一定没听到。 但是,就算他听到了,又能如何呢? 他的心里很清楚,自己和布莱恩之间的僵局,是谁也帮不上忙的。 ***************** 时间是自省开始后的第七天。 今天布莱恩穿著白色丝质衬衫,银灰色长裤,一派随意休闲的打扮,却也掩盖不住他自然散发的迷人丰采。 他继承了家族遗传的耀眼金发,海水般湛蓝的双眸,深刻且精致的五官轮廓,象征吉克利蒙特家族骄傲的鹰勾鼻,以及六尺一寸的英挺身材。 这让他无往不利地轻易获得女性的青睐,更曾发生过女生们为他大打出手的事件。 此外,吉克利蒙特家族在南部可说是无人不晓的豪门贵族,良好的身世背景和优异的成绩,让他从小在学校就是师长们信赖、倚重的好学生。 但一升上圣约翰男子高中,他之前所累积的好形象却好像全是假象,在这个学校里,他成为一个常众众闹事的不良学生。 这一切全是拜那个有著褐色皮肤的兰格尔所赐。 真是个笑话,在南北战争前,他们吉克利蒙特家可是拥有数百名黑奴的大财主,兰格尔凭什么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而今最悲惨的是,他还得和他最鄙视的人共处一室。 像现在,他无聊得要命,而另一个人却看著手中的信笑得喜孜孜的。 “你在看什么那么高兴?”在自己回过神前,布莱恩已来到他最不屑的人面前,还出乎意料地开了口。 兰格尔依然看著信,不经意地回答:“呵,这是我妈寄来的信,她说前一阵子邻居结婚,结果……咦?”他意识到这斗室内只有他和布莱恩,他匆忙地抬起头,看到近在眼前的布莱恩,他—脸错愕。 “继续说啊便布莱恩双手抱胸望向兰格尔。 咦!他怎么一直没发现兰格尔有著一双吸引人的墨绿色眼眸呢? 兰格尔倒似惊弓之鸟,狼狈地靠向椅背,“你已经越界了!\" “我知道,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兰格尔双层立时纠结,他们俩还有什么好谈的?他想布莱恩只是想藉机侮辱他罢了。 “怎么不说话? 兰格尔回以布莱恩的是警戒的语气:“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吗?” 这个问题可考倒了布莱恩,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有这般月兑序的举动? “呃……我想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你为什么可以那么高兴?”他搔著头,心中抱怨自己说的话简直到了胡言乱语的地步。 “我没有义务要回答你吧?”兰格尔马上筑起了防线,这是他本能的反应,也是在之前从布莱思那儿得来的教训。 “你非得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哦,在你认为,我是可以和你平起平坐的吗?我很明白你自始至终都瞧不起我,也看不起我的血统!” 布莱恩皱起眉头,他逼视著兰格尔的脸,故意靠近他,将气息呼在他脸上,“这一点你倒还有自知之明。” “当然,这全要归功于你的气磨练”,不过一向以优良血统为荣的大少爷,现在却因为无聊而主动向我攀谈……你也太没原则了吧?”兰格尔伸出手臂,横亘在他们之间,布莱恩默然了,只是直直看向兰格尔紧绷的脸和充满戒备的眼神。曾几何时,他们彼此都对对方怀著那么大的敌意。 或许他对兰格尔早已超越了种族歧视的藩篱,他是轻视所有的非裔没错,但能让他既厌恶却又无法漠视的,也只有兰格尔一个人而已。 “ok,这次算你赢了!”布莱恩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后,便躲回属于自己的地方去。 他又再度回到让他觉得无聊的空间,索性倚在窗前,玩起无趣的数星星游戏。 “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家那只笨猫走失了,结果在它大闹邻居的新婚之夜后才总算被找到,……就这样。” 身后传来兰格尔的声音,消失在凡声干笑中。 布莱恩急忙回过头,目光探向声音的来源处。 担他没有看到预期的身影,只看见隐没在浴室门后的米白色衣角。 好不容易十四天的日子即将要结束,只要过了这最后上夜,他们俩就可以不用被迫和自己讨厌的人共处一室了。 庆幸的是,在这段日子里他们没再发生任何的肢体冲突,虽偶有争吵,但比起以前一见面就动手的情况,可好得太多了。 包令人无法置信的是,葛瑞莎修女的这项安排似乎收到了效果,在最后的几天里,他们甚至还聊了一些事;虽然只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但也因此一点一滴的了解了对方。 在这最后一晚,他们像有默契一样,不开口说话。 兰格尔心里想著,只要自己再忍受这最后一次没有棉被可盖的夜晚,到了明日一早,他就可以和布莱恩分道扬镳了。 这几天他们相处的倒也相安无事,如果顺利的话,那他期盼有个平静高中生活的愿望或许真能实现。 一想到这儿,他咬紧牙根,拉紧衣服的领口,拼命忍受今年以来最寒冷的气温。 “你会冷吗?”睡在一边的布莱恩突然开口。 还……还好。”他倔强地说。 “是吗?我可冷得睡不著,真不懂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有棉被干嘛放著不用?” 布莱恩话一说完,就拉过横陈在床中央的棉被,根本无视于它摆在他们之间的意义。 “喂,你做什么?”感到背后唯一的温暖倚靠被人拉走,他忿忿地转过身。 “做什么?东西当然要物尽其用啊∵布莱恩扬起笑,满足地将脸埋进柔软的棉被里。 “你!”兰格尔生气地睨了他一眼,但一想到只要自己能熬过今晚就能解月兑,只好不舍地瞥了一眼棉被后,生气地再转过身去。 “真是的,你不怕被冻死啊?” 语落,兰格尔的身上被盖上轻柔暖和的被子. “哇!”布莱恩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兰格尔揞手不及,再怎么样他也不想和布莱恩共盖一床被。 然而他的意图却让布莱恩给识破,“别拒绝别人的好意。”他顺势一个翻身压住兰格尔,制止对方要掀开棉被的手。“你真的那么讨厌和我共盖一条被子吗?” 布莱恩不满地直盯著兰格尔的绿眸。 “在这个情况下……是!\"兰格尔回给他一个白眼,之后日光从他的脸上往下。 难道这家伙不知道他正跨坐在自己的身上吗?天哪!这姿势简直暖味到极点,这……成何体统啊? 顺著兰格尔的目光看去,布莱恩终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但他却不若对方那么大的反应,只是松开抓著他的手。 “喂!你在发什么愣,还不快点走开!喂,你听到了没?” 兰格尔正打算发飙,部被布莱恩抚上他的脸颊,让他倒抽了一口气。 布莱恩俯,两人的脸只隔几寸,“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那……如果我说!我想亲你呢?”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呵,如果不是玩笑呢?” 布莱恩才说完就猛地低下头,吓得兰格尔一声惊呼,幸好布莱恩只是将头埋入他脸旁的枕头里。 一阵笑声响起,布莱恩特意在他耳旁戏语——“呵,看来你很怕我嘛!\" 直觉中了对方的计,兰格尔的目光由惊恐转为愤怒,生气地想推开身上的人。 他的确是那么做了,但布莱恩好歹也是马术校队的队长,力气大得吓人,让他无功而返。 他只好转由用言语来反击:“我一点也不怕你!” “是吗?”布莱恩又伸手抚上兰格尔的脸,还故意滑过他的唇办。 兰格尔一个深吸呼,试著让自己镇定,“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哦……那你敢跟我打赌吗?看看到底是谁怕谁。” “怎么赌?”审视著笑容满面的布莱恩,兰格尔直觉这个赌局并不单纯。 “很简单,从明天开始,以七天来当一个轮替,在那一段时间里必须绝对遵从对方的命令,不得违抗,直到其中一方认输为止;而最后赢的人,有权要求对方做一件事。” “哈,凭什么我要跟你打这个赌?”兰格尔盯著对方冷哼一声,可以想见如果自己输了,他一定会要求他退学的。 “怎么,你那么快就认输啦?还说你不怕我咧!” “哈哈哈,我怎么可能认输!” 眼看自己的激将法就要成功,布莱恩又加了把劲再问一次:“那……这场赌局?” “我欣然接受,不过既然是由你提出的,那就要由我先开始。”想逼他自动退学?门儿都没有!大家走著瞧吧,他会让他后悔提出这场赌局的。 “好,一言为定。”眼看自己的计画已踏出第一步,布莱恩得意得很。 “恩……只是,我说你到底要维持这姿势多久啊?\"兰格尔尴尬的问。 布莱恩笑一笑,毫不掩饰的直盯著兰格尔的脸。 兰格尔忍不住生气了,“我命令你现在马上放开我!” 布莱恩一副无赖样耸耸肩,“命令我?再怎么说我们的赌局可是明天才开始哦,兰格尔。”他特意以极亲密的语气称呼对方。 “反正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开!” “小心,常生气的人容易老。” “你……” “我不叫作你,你可以叫我布莱恩,要不和我家人一样叫我里安也可以。” 布莱恩说得煞有介事,这使兰格尔更加火冒三丈。 “唔……吉克利蒙特少爷,可以请你睡回自己的床位吗?我想睡了。” “好吧,我这一次就听你的。”布莱思总算开脚,倒向旁边的位置,“不过,你应该不介意和我共盖一床被子吧?毕竟你也没理由会怕我,不是吗?” “当然。” “很好,那么……兰格尔,晚安罗!”布莱恩摆出一脸迷死人的笑,说完倒头就睡。 他很满意计画照著他想要的方式进行。单纯的兰格尔果然只要他随便刺激一下,就能让赌气的他轻易答应任何事情。 第二章 位于美国南部的圣约翰男子高中,是美国境内数一数二的教会贵族学校,学校内大部分的学生都是来自各地富商名流的子弟,且这所学校历代的毕业生无不成为上流社会中举足轻重的佼佼者。 尽避许多人挤破了头想要进人圣约翰,但每学年只招收一百五十名优秀学生的规定,让圣约翰在外的威望始终屹立不摇。 就算在外人的眼中,圣约翰的学生个个都是彬彬有礼、有教养的少年,可再怎么说,他们也只是十七八岁、正值发育期中的大男孩,所以每到了用餐时间,为了能抢到好的菜色,为了能争到好的位子,餐厅内的气氛只可以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来形容。 但今天却一反常态的,都已经是中午用餐的时间了,可每个盛了菜的学生却都愕然地望向餐厅正中间的那张长桌,没一个人动筷子。 只除了那一桌被行注目礼的人。 这一切都起源于几分钟前,刚盛了午餐的布莱恩和他那群朋友,大刺刺地坐在兰格尔那伙人对面。 原本兰格尔是想和尤金他们来餐厅庆祝自己总算解月兑的,可布莱思一群人的出现完全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他故意对方,但美味的大餐现在却吃来无味,而且还得担心正互相瞪视的双方不知何时会爆发冲突,他怨慰地扫了布莱恩一眼,可布莱恩却无动于衷地大口吃著他美味的饭菜。 身边的尤金靠向他,轻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在自省室的那段时间和好了?” “怎么可能!” “看来也是……先不管那个,这些红萝卜就拜托你罗。”尤金顺手将他讨厌的红萝卜全倒进兰格尔的餐盘里。 “喂!”你干嘛啊,那谁来帮我吃我最讨厌的青椒呢?”兰格尔望著盘子上满满像座小山般的菜发愁,天!那么多他怎么可能吃得完? “你不喜欢吃青椒吗?”布莱恩听到他的话问道。 这吸引了全桌人的注意。其实他们也都好奇,原本不可能一起用餐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坐在同张桌子一起吃饭呢? 但布莱恩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全桌……不! 全场的人均瞠目结舌。 包括兰格尔。 “我来帮你吃吧!”布莱恩话才说完,就伸长又子将兰格尔盘子上的青椒全数扫光。 看到这个画面,兰格尔完全傻住了。 而旁边的尤金还雪上加霜的以手肘轻顶他的腰部几下,窃笑著道:“还说你们没什么,看来是非比寻常嘛!\" “闭嘴,尤金!\"兰格尔恶狠狠地白了尤金一眼,然而更惨的是,他发现几乎全场人的目光全落在他和布莱恩身上。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到尤金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更让他百口莫辩。 他气极地站起身,双手撑著桌子,“布莱恩,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谈。” 布莱思放下刀又,好奇地望著一脸铁青的兰格尔,好似整件事都与他不相干。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兰格尔又补上一句。 “好。”布莱恩微笑,优雅地解开餐巾,人也跟著站起来。 就这样,在大伙儿的目送之下,这两个圣约翰的风云人物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餐厅。 兰格尔原本想把布莱恩带到餐厅的玻璃大门前谈,但仍可感到身后众人的视线从未中断过,因此他只好带他往餐厅外的小花园走去. 纵使眼前的花园被照顾得美轮美奂,他却根本无心欣赏。兰格尔开始后悔了,他不该在冲动下和布莱恩打那个愚蠢至极的赌。 “很好,你进步了。”布莱恩突然道。 “嗄?”布莱恩的话让兰格尔停下脚步,他茫然地转过头看向他。 “呵,我是说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绽开的笑忠实地表现出布莱恩的愉悦。 “你可当真,我只是不想再待在那儿给人看笑话而已。” “看笑话?” “不是吗?你有必要跑来和我一起吃午餐吗?我可不想让别人以为我们俩有多好!\" “可是不那么做,我怎么听得到你下的命令呢?”布莱恩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算了!这场赌局我不想玩下去,这总成了吧?” “小心哪,兰格尔,先喊停的人可就表示他认输了,你不会忘记我们最后的赌注是什么吧?”布莱恩靠近兰格尔,深沉的蓝色眼眸中流露出邪佞的光芒。 “哦!既然如此,只要我说什么,你都必须照著做了?”紧握著拳,兰格尔悻悻然的道。 “当然,除非是我认输,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话可别说得太满,你得撑著点,不然……这场赌局可就太无趣了。” “呵,我随时准备接招,但别忘了,你只有七天的时间。”布莱恩的手搭上兰格尔的肩。 但他的手马上被兰格尔甩开,“这不劳你费心。”说完他便往宿舍走去,即使午餐没吃多少,但他己被那家伙搞得毫无食欲。 布莱恩仍跟在他的身后,他猛地停下脚步,布莱恩来不及煞车,兰格尔整个人撞人他的怀里。 “小心!”布莱思急忙稳住自己的身子。 兰格尔倒也机伶地马上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看向布莱恩的目光略带责备,“你干嘛跟着我?” “我不是说过,这样我才能听到你下的命令啊!\" “闭嘴!”兰格尔蹙起眉头,非常郑重的说:“我现在命令你离我远一点,要是我有事,我自己会去找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是你下的第一个命令?” “是。”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离你远一点。”布莱恩苦笑,神情似乎有点失落。 “那就好。”兰格尔心满意足地走开,他打算去图书馆还那几本陪他度过苦闷日子的医科大全。 但他全然没注意到,布莱恩脸上那一闪即逝的表情。 傍晚他一回到宿舍,就马上被尤金抓住好好拷问了一番。 现在他们俩正坐在寝室的小沙发上,一同吃著尤金从家里带来的手制饼干。 兰格尔将一切一五一十地全告诉好友且是室友的尤金,毕竟在圣约翰读书的这段日子,他最常相处的人莫过于尤金了:他们彼此了解,他甚至还戏称尤金和他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所以,有什么事兰格尔一定第一个找他商量,虽然……他这个好友总是喜欢挖苦他。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你们两人的感情怎么可能变得那么好!”尤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兰格尔苦涩的说,还不忘把一块尤金带来的饼干送进嘴里,藉以安慰自已。 “呵,你们也太好笑了吧,竟然会打这么幼稚的赌'尤金笑得前俯后仰。 “小心点,可别笑岔了气。”兰格尔丢给他一个卫生眼。 “兰格尔,你也太冲动了,这场赌局谁输谁赢可不一定,而且谁知道布莱思会不会使出什么卑鄙的手段。” “这我清楚……可是当时他一激我,我就受不了而答应了啊!”兰格尔低卞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还相当了解你嘛厂尤金喃喃自语著,看来布莱恩是完全模清楚兰格尔冲动、不服输的个性了。 “什么?” “没有;没什么事啦!\"尤金尴尬地笑著,要是兰格尔听到那句话,铁定又要生气了,“那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我还能怎么样?不过你放心,我会用尽镑种方法让他投降的。” “加油,我只能给你精神上的支持。”尤金一想到将有好戏可看,脸上便不禁漾起了笑。 这时从半掩的门后传来经过的人声——“唉!怎么办?后天史密斯先生要考试!\" “对啊,他出的考题超难的,我真担心我这学期的数学会被当……” 声音消逝在远处,兰格尔才开口:“那两个人是谁?” “拜托,他们是陶和杰克,亏他们还是跟我们住同一层的。” “哦,他们是哪一班的?” “天哪!你不会不知道吧?二年a班,和布莱思同一班的,就是常和我们对立的那些人!阿!’ “这样啊……”难怪他记得其中那个棕发少年就是那一晚诬陷他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 “兰格尔,你该不会在打什么主意吧?”察觉出兰格尔眼神中闪耀著狡黠光芒,尤金好奇问道。 “呵!这是秘密!\"留给尤金一个神秘的笑容,兰格尔起身收拾好东西后,便回到自己的床上就寝。 挑灯夜读是布莱恩鲜有的经验,要不是因为在自省室待了十四天而造成上课进度落后,他现在也不用坐在书桌前与眼前的数学题目搏斗。 布莱恩盯著眼前的笔记发呆好久,却怎么也找不出解题的方法。 此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皱著眉头。心想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竟敢这时来打扰他! 他不耐烦地起身去开门,没想到竟是兰格尔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前。 “晚安,你还没睡啊?”不让对方有拒绝的机会,兰格尔迅速地走进房间。 “思,我在忙一些事。”布莱恩干笑,望向书桌上满满的一准资料。 “哇,没想到单人房的宿舍那么宽敞、舒适!\"兰格尔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这是他第一次进人单人房的寝室,明明只住上个人,但房间的坪数却比他住的双人房还大,更不用说里面高贵又典雅的摆设,根本是他那寒酸的小宿舍没得比的。 以前自己还天真的以为布莱恩家只不过是比他家多了几个钱,现在他才″崽算清楚,为何学校那群富家子弟总是趾高气扬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对于兰格尔在自己的房里东晃西晃的举动,布莱恩觉得好气又好笑。 “噢,你现在应该满空闲的吧?”终于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停下脚步,兰格尔看向布莱恩。 “恩?” “因为……今天晚上我实在睡不著,所以……”兰格尔从背后拿出他的秘密武器,“所以,我想找你陪我玩西洋棋。” “下西洋棋?”不会吧,他明天还有数学考试钦! “对啊,你不方便吗?” “这……你怎么不找你的室友陪你下?这样……你才不用跑那么远嘛!” “唉!谁敦他是个十点就乖乖就寝的好宝宝呢`才怪!尤金明明都比他还晚睡的。 “可是这好像不太方便,因为我……” 布莱恩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别说那么多了,反正你就当作是我的命令,还是……你打算认输,我也不介意啊!\" 终究露出真面目了!布莱恩全然知道兰格尔来这几的真正目的。 很聪明的手段,让他差点就弃械投降,不过他们吉克利蒙特家的人可是不会轻言向任何 人低头的。 包何况没达成他要的目的前,他怎能向对手举白旗投降呢? “呵,我的意思是说我正好也闲得发慌,就算下棋下到天亮也没问题。”他完全豁出去了,明天的考试也只能听天由命. 兰格尔拟总起半边眉,因为布莱恩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也间接宣告他的计画失败,不过一想到布莱恩明天的考试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让他的心情便梢梢好转。 “好,既然如此,你今晚别想睡了.”兰格尔在红木茶几上摆上棋盘,打算和布莱恩来个彻夜厮杀。 他现在可是一点睡意也没有,毕竟他放学后看几个小时的睡眠可不是睡假的. 傍晚的霞光透人了窗帘半掩的落地窗内中地板上柔软的金绒地毯被照得发亮,精心设计的陈设摆饰,比普通尺寸更大、更舒适的家具组合,这里是圣约翰男子宿舍中等级最高的单人寝室。 直到寝室的主人下课回来之前,无人的房间内一片静谧。 布莱恩拿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寝室~像在发泄脾气般,用力地将黑色的书包扔上床。 似乎发泄得还不够,他打开书包,拿出那张令他气得咬牙切齿的数学考卷,瞪著眼前那个红色刺眼的分数,恨不得能把它给碎尸万段。 从来没有,他布莱思·里安·吉克利蒙特,从来没有在成绩上受那么大的耻辱过。品学兼优,全校排行始终是名列前茅的他,今天竟然会考不及格,而且分数还差'点成为个位数! 一想到刚才在课堂上数学老师发考卷时的情况,就令他气得握紧了拳头,考卷也被他抓得发皱。虽然最后大家都一致认为他是因为在自省室内关两个星期才刚出来,之前的课程都没有上到才会考出这样的成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问题是出在那彻夜的下棋厮杀上头。 凭他的聪明才智,就算自修也能考到好成绩,要不是那家伙害他,他怎么会当众出那么大的糗? 他才刚想到他,拥有小麦色肌肤的那个人就闯人他的视线。 “哇!真是一个相当轰轰烈烈的成绩,你好厉害,我就算考得再烂也没低过人十分,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兰格尔盯著布莱恩手中的考卷直摇头。 “还不都是被某人给害的。”布莱恩拉下了脸望向兰格尔,真亏他还敢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哦,是哪个人这么厉害,能让布莱恩大少爷考出这种惨不忍睹的成绩?” “你说呢?”布莱恩靠近兰格尔,脸色很难看的问。 但兰格尔只是转著狡黠的眸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对了,你怎么进来的?” “因为某个人大概是考不好而心不在焉,所以……忘了关门。”兰格尔指了指半开的房门调侃的说。 “噢!\"布莱恩懊恼地叹息,今天到底是什么鬼日子,怎么他无论做什么都不顺! “好了,考试考不好也没什么好气馁的。” 粲然一笑,兰格尔并不是在安慰他,只是想早点切入自己来这儿的主题。 兰格尔的笑看来灿烂,但敏感如布莱恩,一眼就识破了对方的伪装,“说吧,你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 “真聪明,知道我是有事情才来找你。” “哈!当然,不然你会没事来我的宿舍吗?”布莱恩干涩的说,连带著眼神中有一丝落寞。 没察觉出他的异状,因为兰格尔正把玩者放在矮柜上的小装饰品。 布莱恩的房间,他这次来是第二次,就好像踏人一个新奇的空间里,什么事物都能引起他的兴趣。 “兰格尔。”布莱恩唤了一声。 兰格尔回过神,“哦,抱歉…”他手里仍拿著那件饰品。 “如果你喜欢这里,随时可以来啊!” “嗄?” “我是说欢迎你来我的寝室,逛逛看看也可以。” “拜托,我不是说过我有事才会过来的吗?要是没事我干嘛要来啊?”兰格尔丢给他一个白眼,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原位。 “是吗……”布莱恩帐然的哺喃自语。 “好了,我今天不是过来和你聊天的。”兰格尔蹙了一下层头。 “是又要我去做某件事,对吧?” “没错,我明天要交一份历史报告,但我太有自信了,以为今天去图书馆就可以借到我要参考的书,可是……没想到书却被别人给借走了,所以……”兰格尔哀怨地说? “所以……所以怎样?” “所以,我想麻烦你去驿站旁的那间书局帮我买这本书。”他将抄有书目的纸条交到布莱恩的手上。嗯!他可真佩服自己精湛的演技,明明他已经有那本书了,还可以睁眼说瞎话的装出一脸的惋惜模样。 “驿站旁?距离这里少说有三十里……”布莱恩面有难色,这下能不能在宿舍关门前赶回来都是一个问题了。 “没关系,不然你找最近的书店去间问看有没有这本书好了。”兰格尔这话说来是相当贴心,但身为圣约翰的学生,没有人不知道离这里最近的书店就是那间驿站旁的书局。 “你还真是好心呢!” “不敢当,我看看……离宿舍关门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对你而言时间应该相当充足吧?”兰格尔望向墙上的挂钟,下了结论。 “恩!”布莱恩只能硬著头皮答应。老实说三个小时来回就已经够仓促了,谁晓得这一路上又会有什么样的状况?可是他现在对兰格尔所说的话却只能唯命是从,因为他没有认输的打算。 “既然你答应了就快点动身啊!否则赶不上让我写报告,你就完了!\"兰格尔将布莱恩给推出了寝室,还不忘出言警告。 “我知道,这你大可放心。”布莱恩回予一个肯定的笑容。 在达到目的前,对于兰格尔所有的要求他都会尽全力去做,只为了……… 第三章 秋夜里,一弯弦月当空挂,没了星辰的闪耀,冷凛的寒风总刮起地上的落叶。 在圣约翰的大门口前,兰格尔瑟缩的拉紧身上的大衣来回走著,还不时掏出怀表看者时间抱怨。 他可不是在担心那家伙,因为他脑中已准备了一大篇要奚落他的话。 噢!布莱恩到底在做什么啊?都已经快十点了还不回来,要是他的历史报告真的还没写完,那自己这下不就真的惨了? 兰格尔抬起未戴上手套而冻得发僵的双手在嘴前呵气,心中又开始怪罪这该死的寒冷气候。 “我说,那个女孩子该不会是对你有兴趣吧?” “真的吗?\" 不远处传来人声,兰格尔不经意的瞄了一眼,确定是夜归的学校学生,而不是他正在等的人。他侧过身不想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因为他可不想让人以为自己是会在半夜里到处游荡的怪异份子。 那群学生经过兰格尔的身边,其中一人不小心地撞到兰格尔的肩膀。 “喂,你是故意撞找的啊?”对方把错全推到兰格尔的身上。 那个推卸责任的人拎起兰格尔的领子,送才看清对方是谁。 “原来是你这个杂种,你半夜在外面乱晃,该不会是想做什么坏勾当吧?”有著棕色头发的男孩轻蔑的说。 兰格尔记得正拎著自己领口的人好像叫作杰克, “呵,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百姓,能做出什么坏事呢?倒是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人就很难说了。”他定睛一看,对手总共有三个人,看来有场硬仗要打了。 ‘你说什么?你的嘴就像你的人一样犯贱!\" “请注意你的修辞,从头到尾我可没说出一句低俗的话。” 兰格尔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他己经握紧拳头,做好随时开战的打算。 自从来到圣约翰后,他三不五时就要接受那帮人的挑衅,有时三舀不合就动起拳头,他还有可能会因此而挂彩。 受伤对兰格尔而言已是家常便饭了。 “哼,只不过是被老师们指定为学生代表的候选人,你就嚣张起来了!\"杰克拉紧了兰格尔的领子,不屑地逼视他。 “对啊,有什么好得意的,反正最后一定是布莱恩当选,到时候咱们就走著瞧吧!\"旁人也跟著附和。 这情况兰格尔已经见多了,他无惧地消遗道:“我是没什么好得意的,可再怎么说也是因为我比你们优秀才会成为候选人,不是吗?” “混帐!\"杰克才刚吼完,挥出的拳头已经落下。 兰格尔灵敏的狈,过身子闪过这一拳,并以一个手刀劈开了杰克抓住自己领子的手,如此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都要归功于之前和布莱恩在打架中获得磨练。 只是他才刚跳开而已,背后就被人给偷袭,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兰格尔拼命挣扎,但他已被两个人给架住,怎么可能逃月兑呢? “尝尝我的拳头!\"杰克好不得意的说,接著狠狠挥出一拳,对准兰格尔的脸颊打去。 兰格尔被打得别过了脸,左半边的脸颊立时红肿起来,但他连吭也不吭一声,瞪著对方的目光一点畏惧也没有。 “我就是最讨厌你这种眼神!\"杰克又往兰格尔的肚子揍了一拳。 兰格尔也不是好惹的,虽然眼前的情况对他很不利,但他不想就这样任人宰割。趁著杰克又要打他之前,他一脚往杰克的小腿踢去,再以手肘向架住他的人的月复部顶去:右边的人痛得松开手,他右半身得以自由,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左边还抓住他的人揍去,不忘补上一脚。 轻轻松松地撂倒了对方,兰格尔邪佞的嘲笑道: “呵,我说你们这些少爷还真不耐打,比较起来,布莱恩比你们厉害多了!”这是实话,以他们多次交战的结果来看,几乎都是兰格尔败战。 以往都是一群人打群架,像他今天这样以一敌三还是有始以来第一次。 “可恶!\"杰克恼羞成怒地又挥出了一拳。 兰格尔闪开了,却闪不过另一人同时挥出的拳头。 就算他奋勇抵抗对方的攻势,一开始还能勉强应付,但随著时间流逝,以他一个人想要对付三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渐渐地他显出了疲态。 对方一人阴险的伸出脚将兰格尔给绊倒,他才刚跪倒在地上,如暴风雨般的拳头便一个个落在他身上,令他不支的倒了下去。 “看你还敢不敢跟我们作对厂杰克一脚就要往兰格尔的月复部踹去。 “住手!\"忽然冲出的人抓住了杰克,制止了一场无谓的打斗,“你们在做什么?”布莱恩生气的问道。 他立刻来到趴在地上的兰格尔身边审视一番。 “你们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布莱恩以极冰冷的口气询问他的朋友。 震慑于他的愤怒,杰克怯怯地开口:“因为他对我们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因此你们就把他打成这样?我说你们有没有一点概念?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 是我指使你们做的,你们是想害我丧失掉候选人的资格吗?” “呃……我们不是故意的……” “对啊!布莱恩,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杰克和另外两人连忙解释著,再怎么说布莱恩都是他们的头头,而且他在圣约翰可以算是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他们怎么样也得罪不起。 “算了,宿舍快关门了,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摆乎了。”布莱恩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 他恨不得这三个人能快点消失,好让他查看兰格尔的伤势。 那三个人一晃眼就消失在他眼前。 布莱恩蹲,推推兰格尔的肩膀柔声询问:“你没事吧?” 饼了半响,兰格尔才侧过头看向他,“没事,还死不了。”他忍著痛楚勉强坐起身,然而身体的疼痛让他禁不住的叫出声。 瞧他现在的清况,只有一个惨字可以形容——满身的泥沙,半边脸红肿得让他无法见人。“还说没事!’ “真的没事,只不过是些皮肉伤罢了。”兰格尔倔强的反驳, “对了,你怎么会去那么久啊?都快要十点才回来,你是想害我赶不完明天的报告吗?\"他劈头就骂起来,照他之前脑中已准备好的那些话。 “够了,够了。”布莱恩赶忙阻止,还伸手遮住兰格尔的嘴巴,“我想现在该重视的不是这个问题吧?”他看著兰格尔红肿的脸,然后皱眉。,“我都说没事了,你不要故意扯开话题好不好?我要的那本书呢?”兰格尔挥开捂住他嘴巴的手,不放弃的质问。 “不就在这儿吗?”布莱恩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因为和老板找这本书找了很久,所以我现在才回来.” “那就好,幸好你赶上了,要不然你就吃不完兜著走。” 布莱恩挑起了眉,莫可奈何的摇头。 说真的,以兰格尔现在这副惨况,他说的话还真是令人无法感受到威胁性。 此时?正十点的钟声响了起来。 “看来我们该回去了,否则等一下被舍监给关在门外就惨了。”布莱思站起身,“怎样,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你帮忙,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完全拒绝布莱恩的提议,兰格尔花了好一段时间才爬起来,而且每踏出一个步伐都是痛苦。 布莱恩索性不再理他,也该说他是因为在生气兰格尔的拒绝,但他虽然走在兰格尔的前头,却又不时地回过头注意身后人的情况。 他们两人之间保持者一段固定的距离。 布莱恩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向兰格尔走了过去。 兰格尔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布莱恩凌空抱起,他正想要开口咒骂,就被对方抢白一顿——“别说话,我知道你想抱怨,但是以你这种蜗牛般的速度,我们铁定会被关在门外。” 布莱思的话让他无法反驳,他是很不喜欢就这样被一个男人给抱著,而且还是布莱恩,可是他更不希望被舍监给关在门外。今晚的天气已经够冷了,更不用说人夜以后。 两者权衡之下,他只得认命的任由著布莱恩抱著自己往宿舍走去。 在布莱恩的坚持下,兰格尔被带到他的寝室做初步的包扎. 反正兰格尔被抱著,他就算说不用,又能奈布莱恩如何呢? 进了房间,布莱恩将兰格尔放在床上,接著开始忙碌了起来。 盯著布莱恩走进浴室,兰格尔一想到刚才舍监的表情,就让他不禁笑出来。幸好同学们都在寝室内没有出来,不然被他们两个吓到的可不单单只有舍监而已。 谁能够相信,学校里相互敌视的两派人马的头头,竟然会以这般姿势出现在自己面前:只要是身为圣约翰的贝,都会和舍监有一模一样的反应。 “这个拿去敷脸。”布莱恩将手中沾水的冰凉毛巾递给兰格尔,语气中似乎包含著即将要爆发的怒气。 “谢谢。”兰格尔乖乖地拿毛巾敷著他红肿的左脸。 布莱思又离开,在柜子中翻找东西。 布莱恩的冷漠他全然知晓,会生气也是正常的,自己下令要他跑那么远只为买一本他早就有的书,而且一回来就看到自己和他的朋友正在大打出手,布莱恩不会生气才怪。 “呃……你用不著那么生气,我虽然是有打了你朋友几拳,踢了他们几脚…… 不过,我被揍得还比较严重,呵——晤……”兰格尔想以笑带过,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不免又闷哼出声。 布莱恩拿著一个医药箱,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他面前,“你以为我是为了这件事在生气吗?”他打开医药箱,冷冷的问。 “难道不是吗?”兰格尔眨了眨眼。 “把衣服月兑了。” “什么,月兑衣服?”兰格尔拉紧领口,戒慎恐惧地看著布莱恩。 “你不把衣服月兑了,我怎么帮你包扎啊?” 没搞错吧,布莱恩会主动想帮他擦药?怀疑他的居心,兰格尔死也不肯月兑。 “要你月兑就月兑!如果你不让我帮你敷药的话,你今天就别想回去!\" “你……”可恶,这是对一个受伤的人该有的语气吗?兰格尔在心中怒吼,但情势比人强,他还是照做了。 他月兑到只剩一件棉质背心,布莱恩蛮横地将他的双手拉过去看了一眼,两只手不是瘀青就是破皮流血,他不禁摇摇头。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因为你才生气的,天底下有人会想要以一敌三吗?逞英雄也不是这样!”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逃跑吗?想都别想,我才不做那种瘪三!\" 布莱思瞪了他上眼,接著拿出碘酒直接往兰格尔的伤口上倒去。 “你小心点啦,很痛效!\"兰格尔皱眉嚷了起来。 “既然敢跟人打架就别怕痛`布莱思揉著他黑紫的瘀青冷然的说。 这家伙从不会想好妤珍惜自己的身体吗? 兰格尔无言的嘟起嘴,任由粗手粗脚的布莱恩帮他缠上绷带。 虽然缠得不中看,但也算满牢固的!看布莱恩揉著自己手臂上的瘀青,注意到这还是他第一次碰他,而自己却没有反抗。 直睇著布莱恩,兰格尔发现到其实他也有温柔的一面,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存在种族问题,或许他们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惊觉到自己竟然有这怪异的念头,兰格尔摇摇头。不对,这是不可能的,一个人的血统是不可能改变的,他们两个注定要对峙一辈子。 “好了。”布莱禺满意的说,边收拾著医药品,“我劝你做事不要那么莽撞,看情况不对劲,就算溜了也没人会笑你,最重要的是不要动不动就和人打架。” “不对吧,你这话和你之前的行为可是互相矛盾哦,不知道当初是谁动不动就对我出手的?”兰格尔又继续说:“你看,这是一年级时你把我推倒在地,害我去撞到桌角所留下的……我记得当时缝了五针。” 他拨开午沛的头发,露出一道平时被头发所遮住的疤痕。 “还有,你看到我手臂上这道旧伤痕了吗?这是二上的时候,不知被你们之中的谁所伤的。” ,兰格尔——展现他辉煌的战绩,他倒也没有要数落布莱恩的意思,因为他很清楚和人打架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布莱思却靠了过来,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有效地使他闭嘴。 霎时兰格尔怔了一下,不过马上找回自己的声音:“做什么?放开我啦!\"他羞赧地想推开布莱恩。 布莱思文风不动地抱著怀里的人呢喃道:“你那些伤口会痛吗?” “受伤的当时是会痛,但,都已经过那么久了,怎么还会痛呢?”兰格尔不以为意的漾开笑,自己一定是多心了,要不……怎么会以为布莱恩是在担心他呢? “那就好,不然我会自责的。” “等一下,你说你会自责?”兰格尔不可置信的推开布莱恩。 “你不相信?” “废话,我就不相信,你会为自己对敌手做的事感到自责!\" “既然你不相信,那就没什么好谈的!”布莱恩不知是为了什么而生气,他站起来,转头不理睬兰格尔。 “呃……我并不是全然不相信你……”神经,他又何必要费心向他解释? “兰格尔,我现在是跟你说真的;我希望我们以后有事能好好的谈,不要再拳头相向了,好吗?”布莱恩回过头幽幽的说。 布莱恩的真诚著实令人感动,“恩,当然好,我也不希望每次都因为我们的事而造成老师的困扰,约法三章吧!”兰格尔伸出手。 “一言为定。” 布莱思握住他的手,但没有放手的打算。 兰格尔想抽出手,却被布莱恩给紧紧握住,直觉对方在捉弄他,他狠狠瞪了他一眼,以目光示意他松手。 只是布莱恩完全对他的愤怒置之不理。 兰格尔看到了布莱恩身边的牛皮纸袋,找到了月兑身的理由,“啊!我的历史报告!\"他大声嚷了起来: “布莱恩,我劝你最好快点放开我,不然害我赶不出报告的话,就有得你受了!” “好,我听你的。”布莱恩总算松开手。 得到了自由,兰格尔匆匆拿起那个纸袋,“我要回去赶报告了,再见!\" 他话才说完,就跑出了布莱恩的寝室。 真是的,只不过是被他握著手而已,干嘛心跳得那么快,好像要从他日中蹦出来似的? 简直是莫名其妙,他一定是因为太累了才会这样。 没错……一定是这样,看来他得赶快回去休息才是。 第四章 七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对兰格尔来说,肯定是稍嫌不够。 在这七天内,他使出各种手段想让布莱恩举手投降,比如要他整夜帮他找资料,要他到老远的地方买学校里就有在卖的文具……诸如此类的,有些要求连他自己都觉得卑鄙了,但布莱恩却——地达成他的命令。 如今七天的时间一溜烟就过去了,但他想听到的话却仍未从布莱思的口中说出。 反倒从今天开始,换他必须完完全全遵从布莱恩的命令。 想到这儿,他不免叹了口气,拖著沉重的步伐往校园走去。 “嗨,早啊!\" 阻挡在他前方的人,状似亲密地向他打招呼。 只可惜兰格尔无法和对方一样热情,他勉强笑了一下,“早。″原因无它,因为挡在他前方的不是别人,就是他现在最不想遇见的布莱恩。 “怎么,一大早就无精打采的?”布莱恩笑道。 还不是因为你!兰格尔瞪了他一眼,“没什么,你找我有事吗?” “你应该知道现在轮到我掌局了吧?” “恩!”真佩服他,那么早就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我的第一个命令就是……你必须二十四小时在我身边……等等!除了上课、就寝之外的时间,毕竟我们不同班。” “别开玩笑了!” “逮表示你无法做到罗,还是我们这场赌局已经有结果了?”布莱恩欺近兰格尔,露出得意的笑。 “都不是,只是也必须要给我个人的时间来运用吧?” “在我允许的范围内是可以……” 布莱恩的话还未说完,上课钟声却响了起来。 “先说到这儿,该上课了。”他朝教室走了几步后又转过头,以更亲密的语气说道:“对了,兰格尔,别忘了我们的午餐约会哦!” “我知道!”兰格尔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谁教他现在必须完全听从布莱恩的话呢? “很抱歉,不是我不借你们,实在是因为我之前待在自省室两个礼拜,老实说我的笔记还有很多没写。”兰格尔再一次向来借他笔记的同学颔首道歉。这已是他今天第十几次说这句话了,后天就是期中考,所以今天一整天这种要向他借笔记的状况少说有十次以上,连现在都已经放学了,还是有不少人留在教室内,只为了能借到兰格尔的笔记。 “嗄,那怎么办?我们班就属你的笔记做得最好、最详尽了。”乔丧气地说. “思……你们可以去向尤金借笔记,他的笔记做的不比我差,还可能比我更详尽呢!” 他望了望坐在窗边的尤金一眼。 “尤金!\" 乔面有难色,连他身边的同学也一样。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不,只是要我们去借可能有点困难,因为……他会故意百般刁难。” 顺著乔的视线,兰格尔看向正在对他们微笑的尤金,他苦涩地说:“这点我可以理解。” “所以罗,兰格尔,你能不能帮我们去向他借?” “为什么?”他才不要,不然尤金一定会乘机揩油的。 “因为你和他的感情最好啊,拜托啦!” “可是……好吧。”为什么他就是那么容易心软? 兰格尔抱著壮士断腕的精神去向尤金借笔记。 丙不其然,在他损失一顿豪华大餐后才得以借到。 这让他不免抱怨:“尤金,我是你的朋友钦,你还好意思这样做!” “不然就不要借。”尤金作势要收回桌上的笔记。 “等一下,我开玩笑的,你何必当真呢?”兰格尔急忙阻止他。可尤金又故意不放手,两人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兰格尔,你过来!\" 教室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正在打闹的两个人。 兰格尔吉著脸缓缓向后转,果然看到穿著铁灰色西装制服的布莱恩站在门口。 而他的不悦之色表露无遗。 教室内的同学们都将目光投射在他们身上,害得兰格尔只得发窘的祥在原地。 “你还不给我过来!\"布莱恩霸道的语气像极了颐指气使的古代暴君。 “快去吧,你的气主人”在叫你了。”尤金火上加油地小声催促。 兰格尔完全听进耳里,他对尤金使了个埋怨的眼色。 “兰格尔!\" “来了,来了。”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和尤金毫不遮掩的闷笑中,兰格尔狼狈地拿起书包,拉著布莱思旋风似的离开。 他可不想再留在那儿让人家看现成的闹剧。 只是他不知道,他和布莱恩两个人的事早已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了。 在布莱恩那间既宽敞又高雅的单人套房里,布莱恩和兰格尔两人对坐著,各自看著书。 兰格尔今天又在放学后被布莱恩拉到他的寝室内,说好听点是希望自己陪他读书,可是¨…兰格尔真的不懂,他之前自己读就能考得那么好了,又何必一定要他陪他读书呢? “你和那个叫尤金的感情很好嘛!\"布莱思打破沉默,但他没有抬头,仍拿著笔作注解。 “恩?”一直专心看书的兰格尔倒是抬头看向布莱恩。 “你刚才和他玩得倒满愉快的。” 布莱恩干涩的笑了一下;那时要不是他出声,很可能过了许久兰格尔也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拜托,怎么大家都说我和他的感情很好?”而且那时他们是在争吵,不是在玩吧! “难道不是吗?我看你和他常常在一起。” “没办法,我和他既同班又同寝室,会常在一起很正常啊!\" “嗄,你和他同寝室?” “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你之前还带人去搜我的房间,怎么会不知道我和谁住在一起?”想起当时的情境,就让兰格尔觉得有气。 “我是不知道……因为我只注意你的事。” “是只想著该如何把我赶出圣约翰吧?”兰格尔尖酸的说,又将视线收回到课本上。 沉寂了几分钟,布莱恩放下钢笔,非常郑重的说:“我不准你和他在一起。” “什么?” ‘你听到了,我不淮你和尤金走得那么近`他以不容置喙的语气说。 “你别无理取闹了好不好?他是我的室友,我怎么可能不和他碰在一起呢?” “反正你当作是我的命令就对了!” “不,我拒绝,尤金是我的朋友,而且我们的赌局,不该干涉到个人的感情吧?”兰格尔摇了摇头,不肯接受。 兰格尔的断然拒绝让布莱恩勃然大怒,他气极地抓起他的手腕,“不许你反抗我!\" 兰格尔审视著对方。 这一定是他的幻觉,不然……他怎么会以为布莱恩是在吃尤金的醋呢? “你说话啊!”布莱恩修长的手指就要陷人兰格尔柔软的肌肤里。 “放手啦,你抓得我的手好痛!” “好,我可以放开你,但是你必须听我的话。” 以退为进,布莱恩先松开了手。 “我的答案还是一个字……不!” “你……难道尤金比我们的打赌还重要吗? 你别忘了输的人该付出什么代价。”布莱恩气得涨红了脸,伸手又要抓住兰格尔。 兰格尔挥开他的手,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这根本是两码子事,即使是有输赢的赌局,也该有个限度。”最重要的是,他害怕自己再这样被他牵著鼻子走,不知哪天他会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 “兰格尔……” “别说了,我想我们都必须要静一静。”兰格尔摇头浅笑,\"看来我还是别在这儿读书,对我们彼此都好。” 在向布莱恩点头示意后,不待他的拒绝,兰格尔一溜烟地逃离这间单人房。 第五章 坐在钟楼熟悉的窗台上,老旧的煤灯带来些许的光亮,空气中飘著一丝煤油味。 伴随著兰格尔翻书声的是头顶上古老的巨大齿轮所发出的转动声。 这里是兰格尔的秘密基地。 因为这座钟塔十分久远古老,且沉默寡言的黑人老莫是这里的管理员,所以学校里的学生根本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而这沉静、无人打扰的天地也就成为兰格尔最爱流连的地方,再加上族群上的认同,他和老莫也成了忘年之交。 兰格尔重重地翻了一页书,老实说他现在正在气头上。 他刚才仓皇地离开布莱恩的寝室后,就漫无目的的在校园中游荡,其实他很想回宿舍念书,但一想到尤金的一连串追问,就让他却步。 此时一阵上楼梯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以为是老莫,于是抬头笑著相迎,“晚安,老……” 布莱恩没预期会迎上兰格尔的笑脸,他讷讷地回应:“晚安。” “怎么会是你?”兰格尔立时双眉纠结,抱怨地低语了一声,“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呵,我去你的宿舍找你,尤金告诉我你可能在这儿。”布莱恩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尤金……”天啊!那家伙不仅常和他唱反调,现在还出卖他! “恩,听说你常待在这儿?”布莱恩环顾四周,发现钟塔的顶楼根本是空元一物、乏善可陈,真不知兰格尔为什么会喜欢这里。 “因为我喜欢独处,而且在速儿也不会被人打扰。”兰格尔意有所指地望向布莱恩。 “你还在生我的气?” “岂敢,我怎么能生大少爷您的气呢?”兰格尔噘起嘴刻薄地说。 “你还说你没生气。”瞧兰格尔鼓起腮帮子的可爱模样,就让布莱恩不禁莞尔。 “懒得理你!\"兰格尔试著把他当作透明人,将视线回书上。 “兰格尔……” “干嘛啦!\" “你好歹也听我把话说完嘛厂布莱恩的手搭上兰格尔身后的窗柱,望人他幽远的墨绿色深潭。 兰格尔瞅了在脸旁的手臂一眼,再瞪回去,“有什么话就快说啊!\" “兰格尔……”布莱思空著的手托起兰格尔的下巴。 “做什么?”出乎意料的动作让兰格尔吓得头往后仰,却因为用力过度,以至于叩的一声撞到身后的柱子。 “小心!” “还不都是你害的!\"兰格尔气得咕哝了一声,他还想继续发泄他连日来所受的气。 可站在他身前的布莱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捧起他的小脸,轻轻在他微张的唇办上啄了一下。 即使只是个短短几秒钟的轻吻,却让兰格尔终于明白天旋地转是什么感觉。 在极短的时间内,有千万个念头闪过他的脑中。 他为什么要亲他?他不是讨厌他吗?他是在捉弄他吧? 而最大的问题是……他们两个都是男的啊! 好不容易有了头绪,兰格尔却只是愕然地问:“为什么要这样?”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一个吻而已,该不会……这是你的初吻?” “你还敢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兰格尔羞红了脸,气得伸手要推开布莱恩。 但很不幸地,他的双手在半空中就被拦截。 “不会亲吻,那可不行……”布莱恩整个人贴近他。 兰格尔的双唇再次被吻住,而且比刚才更添了一份霸道。 不同于刚才的轻啄,进次的吻来得绵密而浓烈。 布莱尔贪婪地咬住兰格尔的玫瑰色唇办,更进一步地撬开他的贝齿,霸占住他整个口腔。 不知时间究竟过了多久,兰格尔惊恐地睁大明亮双眼,布莱恩的脸孔在他眼前放大;现在他脑中一片空白,根本忘了还有抵抗这一回事。 被强吻的人毫无任何反抗的动作,就像在鼓励他一般,让布莱恩食髓知味的解开兰格尔的衬衫钮扣。 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兰格尔结实平坦的上半身游,从颈项到胸膛,再到月复部,每一寸肌肤无不轻柔抚触过。 像只饥渴的野兽,他找到兰格尔胸前的娇小凸起,煽情的搓揉扭捏著。 这个敏感的动作让兰格尔如梦乍醒,终于想到要有所反抗。 他举起双手用力将布莱恩给推开。 “你做什么!”他狼狈不堪地拉好敞开的衣服,以怨慰的目光瞪著眼前人。 “没什么,我只是想吻你罢了……” 乌云飘过遮住了皎洁明月,使兰格尔看不清背光中布莱恩的表情“你在说什么鬼话啊!”他边说边用手臂嫌恶地猛擦著嘴,就算是接吻也不需要对他毛手毛脚的吧! “兰格尔,不是我在嫌,你的接吻技巧……挺生涩的。\"布莱恩的笑容完美得可以达死任何人。 但兰格尔不吃这一套,他涨红了脸咒骂著:“住嘴!不知羞耻的混蛋!\" “小心哪!兰格尔,现在是你得听我的命令……恩,我已经知道我该下什么命令了。” 见布莱恩意有所指的盯住自己猛瞧,兰格尔大概也猜得出是什么样的命令,他的脸因愤怒而更红了,“你想都别想,这根本是超出了我们赌局的范围!\" “不过……这确实是你最大的弱点,不是吗?\" 没错,完全正确!让人给抓住了弱点,让兰格尔恼羞成怒地低吼了一声:“出去!\"他想把书扔向布莱恩,却发现书本早在刚才的骚动中滑落地面。“请你出去!别打扰我读书!\" 他笔直的手指,坚毅的指向楼梯。 “好吧,这次我就听你的,但并不是每一次你都能如愿的,兰格尔。”布莱恩捡起地上的书,放在兰格尔的手上。 兰格尔没再说话,不理会地撇过头。布莱恩走到了楼梯口,他停下脚步幽幽地 说:“还有,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来找你是要你忘了我之前的命令。你说的对,这场赌局是不该干涉到个人的情感的,就这样,晚安了,兰格尔。” 直到布莱恩的脚步声远去,兰格尔才颓然又疲倦地靠向身后的窗柱。 唉!他一口点都搞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布莱恩这样对他到底有什么意图,又为什么要撤销命令呢? 如果他是想令他脑袋混乱,而因此考坏这次期中考的话……… 那他是真的办到了。 “兰格尔,你这次的成绩到底是怎么上回事?你不一直都是我们班的第一名吗?怎么这次会考在十名外呢?”在教师室内,兰格尔的导师手里拿著成绩单,语重心长的问。 “老师,对不起,我……”站在导师的面前,兰格尔低著头支支吾吾的。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考试那几天都要去陪布莱恩读书,但在那么僵凝的局面下自己又读不下去,所以…… “唉!兰格尔,你知道老师对你的期望很深,而且你现在又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代表候选人,你更应该成为同学们的楷模才是啊!” “我知道,老师。” “知道就好,真不知你们这两个候选人在做什么?最近你们能休兵,老师们是很乐意见到,但是怎么进次的成绩你们两个都退步那么多?\" “老师,您是说a班的布莱恩这次也考得不好?” “嗯,刚才他还被a班的导师叫来办公室训一顿呢!” “真的啊……”兰格尔拼命忍耐才能不发出笑声。哈!活该,真是老天有眼,谁教布莱恩想害他考不好,结果也害了自己! “兰格尔!\"老师拿成绩单敲了他的额头一下。 “对不起,老师。” “别光只是会说,还要真的去执行,懂吗?” “是的,老师。” “好了,快回教室去吧,下午的课也快开始了。” 向导师行了个礼后,兰格尔从容的往教室走去。 他在心里盘算著,这次他该用什么方法来让布莱恩投降呢? 得顺便报这次害他考不好的仇才行。 兰格尔是个说到就做到的人,而且他好恶分明。 别人对他好,他就对那个人好,但若有人对他不好,他便会加倍奉还。 因为打赌的关系,再加上布莱恩的刻意陷害,害他错失了第一名宝座,还丢脸的被导师叫去办公室训话. 这个莫大的耻辱,全是布莱恩一个人造成的! 他怎么能够轻易放过他? 终于轮到差使他,命令他,眼前这个机会怎能平白浪费呢? 这六天以来,他无所不用其极地使出各种手段,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心狠手辣,但布莱恩就像吃下定心丸似的,对他所有的要求都没有第二句话,全部游刀有余的解决了。 尽避他的命令再怎么无理,布莱恩脸上挂著的笑容却只有更灿烂。 现在的兰格尔只觉得挫败,他望向窗外,初冬萧瑟的气氛正无言蔓延。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他郑重地告诉自己。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他缓缓地转过身,带著笑。 “兰格尔,你找我有事吗?”推开门,布莱恩笑问。 迎上他的是令他不可置信的璀璨笑容,但他很清楚,这只不过是兰格尔另一个计谋的开始。 “呵,布莱恩,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想拜托你。”兰格尔刻意环住布莱恩的手臂,往宿舍的门口走去。 “哦,是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因为从二年级开始,我就多选了一门生物课。” “恩,听说你将来想当医生。” 出乎兰格尔的意料之外,他以为布莱恩除了要把他赶出学校之外,其他的事都漠不关心。 “因为一年级的时候,我在教师室听老师他们说的。”当时布莱思觉得不以为然,但最近看兰格尔的努力和热中,让他不得不承认他是打从心里觉得兰格尔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好医生。 话题全然被扯远了,兰格尔急忙切回主题:“你知道,生物老师要求每个学期都要有一份完整的实验报告。” “那你这次想研究什么?”唉!显而易见的,他将成为这次实验的小白鼠。 “我想试验人在打赤膊情况下的耐寒极限。” “什么?” “别怀疑,这确实是我的研究主题,怎么样,你帮不帮我?”停在宿舍大门口,兰格尔一本正经的说。 “这个嘛……”布莱恩望向外面,冰寒的空气是白净的瑞雪即将降下的征兆,他这个小白鼠的任务还真艰钜。 他发愣的祥在那儿,一脸迟疑。 兰格尔等得不耐烦,撇嘴道:“究意是怎样,你快说啊!\" “呵,我很乐意帮你。”抱著慷慨赴义的精神,布莱恩苦笑。 “那太好了。”高兴的表情全写在脸上,兰格尔往室外走去,在宿舍外的空地停下步伐,看向身后的布莱恩。 不待布莱恩反应,他动手帮布莱恩月兑去身上的衣物。 “不错,你还满主动的嘛!”低下头凝视兰格尔的侧脸,布莱恩不改嘲弄的语气。呵!兰格尔一定没发现他现在有多贴近他吧! “你可别想歪了!”兰格尔正为解不开的钮扣生著闷气,布莱恩的话更让他寒著脸。这家伙都死到临头了,还有空和他说笑? 冷不防地,布莱恩偷吻了兰格尔的脸颊一下。 “你!\"兰格尔急忙地跳开,用手擦著脸。 布莱恩耸了耸肩说道:“我自己月兑就好了。”再这样下去,他可不知自己是否还把持得住。 他俐落地月兑去上半身的衣物,优雅地舒展著身子,寒冷的空气仿佛对他不构成任何威胁。 不可否认兰格尔是看傻了,他知道布莱恩长得很英俊潇洒,甚至可说是绝美,但一直以来彼此敌对的关系让他忽略了这一点。 而今布莱恩袒露著结实胸膛,在傍晚余晖下他的雪白肌肤闪著引人遐想的光芒,使他完美得像画中的人物,或是一个坠人凡间的天使。 兰格尔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回到现实,毕竟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会帮你把这些衣服保管好的,你就待在这儿,几个小时后我会再来找你的。” 听到几个小时后才能解月兑,布莱恩蹙起了眉头,兰格尔则全看在眼里。 眼看计谋收到成效,兰格尔带著愉快的心情往宿舍走去。 “兰格尔,你这样会不会做得太绝啊?”倚在窗前的尤金啜了一口咖啡,望了楼下一眼。 穿著白色高领毛衣,正看著小说的兰格尔,抬头笑道:“会吗?” “不会吗?兰格尔,叫一个人在冬天里打著赤膊,你以为有谁能撑得住?更何况他已经在外面待了二、三个小时了。”来到兰格尔对面,尤金状似不悦地坐上沙发。 “尤金,你是在帮他说话吗?你难道忘了他之前是怎么侮辱、陷害我的,你现在还帮他!” “我是就事论事,就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我有责任告诉你不要玩得太过火,等到真的出事,一切就太晚了。” “这你大可放心,事先我已经去查过相关资料了,而且这场赌局对我很重要,无论做什么,我一定要他向我认输。” 尤金挫败地仰头看向天花板,“兰格尔,这一点都不像你,我认识的你是有抱负、热情的少年,不是现在处心积虑的耍计谋对付对手的人。”! 尤金的话让兰格尔愕然。 呵!朋友就是最了解你的人,也是最能一针见血的人。 他真的变了吗?从这场赌局开始到现在,他确实是使了不少手段,但若是他输了,只有被赶出学校的命运,他这样做有错吗? “兰格尔,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做得太过火了。”尤金起身走到门口, “我就说到这儿,听不听全由你。”说完,他步出了寝室。连续二日的假期足够他回家一趟,至少他不想留在这儿,和一个他不再熟悉的朋友相处。 自己做得太过火了吗? 尤金出去后,兰格尔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望向窗外,他想找到答案。 然而他却像见到鬼似的,惊恐地睁大双眸。 不会吧……下雪了! 第六章 怀著忐忑不安的心,他缓缓走到窗前拉开米色窗帘,望向楼下找寻他现在最渴望见到的身影。 那身影是找到了,但趴著的身躯却和那初降下的雪花融为一体,而且一动也不动。 不要玩得太过火,等到真的出事,一切就太晚了…… 尤金的话在他脑中瞬间爆炸,充斥了他整个脑袋。 他错愕地愣了一秒钟,随即抄起挂在衣架上的深蓝色大衣,一阵风似的奔下楼去。 发挥救灾的冲劲,兰格尔疾步地跑到布莱恩面前。 他紧张的跪聆听布莱恩的胸前,直到确定那缓慢但规律的心跳时,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接著他仓皇地将布莱恩扶起,并将拿来的大衣迅速地套在他身上,“拜托,千万别死←……我知道我错了……” 抓起布莱思的手,他拼命的呵气,并用温暖的双手使劲帮他搓揉。 眼见布莱恩还是合著眼,双唇苍白得吓人,兰格尔吓死了,他双手抚上他的脸颊,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拜托你,睁开眼,千万别死,只要你醒过来,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对方还是没有反应,兰格尔什么也没多想,干脆扑了过去和布莱恩抱在一起。 他现在只能想到这个方法来帮他取暖。 “那我要你吻我也可以罗?” 耳畔传来不真切的声音,兰格尔侧过脸,对上布莱恩那招牌式的无赖笑容。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王八蛋!竟然敢骗他!他不知道自己为了他有多担心吗? “从你说你知道你错了开始。”布莱恩不以为意的说。他刚才是真的昏过去,但过没多久兰格尔的“投怀送抱”让他醒了过来,为了多吃点甜头,他才故意假装没醒的。 “混帐!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受够了,我再也不要有人在我面前死去了!\"推开布莱恩,兰格尔滚烫的泪水再也承受不住的奔流。 兰格尔的反应令布莱恩措手不及,让他不舍的是他挂在小脸上的晶莹泪珠,于是他情不自禁的吻去他脸上的泪。“别哭了,拜托你别再哭了,” “我吓死了,我不要再看到像我父亲在我面前死去一样的画面,再也不要看到了……”触动心底深处的悲伤心弦,布莱恩亲密的动作竟意外的为兰格尔带来安慰。 “对,不会再有了,你瞧,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饼了良久,兰格尔道:“好了,你可以放开我,我没事了。”在布莱恩的面前,他总是习惯性的逞强。 布莱恩对他的话却置若罔闻,仍紧拥著他。 “布莱恩,请你放开我,好吗?” “不行,我正在取暖。”布莱恩更加重力道,还将头埋在兰格尔的肩上。 “你……\" 一长篇责骂的话就要出口,但布莱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好了、好了,真的没事,你别再难过了。” 难道他现在是在安慰他吗?他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他还会关心他? 不再有反抗,兰格尔静静地被拥著。 洁净剔透的雪花从天丽降,拂过布莱恩有了暖意的身子,也落在兰格尔犹带著泪痕的脸庞。 他渐渐释怀了,对于在年幼孩子面前倒下的父亲,和每到春天时节就面带愁容想著父亲的母亲…… 他有自信能让那份伤痛渐渐淡去。 “咳!咳!咳!”兰格尔干咳了几下,发冷的身子还带著阵阵的酸痛感,他将柔软的被子往上拉,希望能带来温暖。 他并不是身体如此虚弱的人,至少他是这样认为,可是昨天才只不过和布莱恩在下雪的夜里,待在外面半个钟头而已——他现在却病撅撅地躺在床上。 难道这真是报应吗?好好的假日就这样报销了,而且尤金不在,没有人可以照顾他。 呵,就算尤金在,他也不会再理他了吧? 呆呆望著天花板,兰格尔苦涩地笑著。 唉,他就这样自生自灭算了! “你没事吧?” 布莱恩就这样跃人他的眼帘。 模著他的额头,布莱恩嚷了一声:“老天!你的额头好烫!这可不行,你怎么不找人来告诉我,都发高烧了,总得要有人来照顾你啊!\" 布莱恩自言自语的唠叨著,还一边忙进忙出地准备一盆水及毛巾。 待冰凉的毛巾放在兰格尔的额上时他才停下来,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满足的说:“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 “你现在一定觉得是我活该吧?”兰格尔看著他道。 “不,我一点也没有那么想。”布莱恩皱眉正色的道。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我明明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兰格尔喃喃地说,他原本以为他得独自熬过这次的病痛,完全没料到布莱恩会来照顾他。 他不是一向视他为仇敌吗?怎么会…… ‘你现在是病人,就该听我的话好好休息。” 兰格尔这才想起今天开始轮到布莱恩作主,“很抱歉,看来今天我是无法达成你下的任何命令了。” “不,我现在就下第下个命令。” \"嗄?”不会吧,他都已经感冒了,他还不放过他? “我命令你今天就好好地躺在床上休息,什么都别想,一切交给我去办就好兰格尔由错愕到感动,他笑著说:“口可,我可提醒你,这算是你吃亏哦!\" “恩,好像是。”布莱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上帝真不公平,为什么你没事,偏偏我却得了重感冒,还病獗撅的躺在床上?” “兰格尔,我好歹也是马术校队的队长,平常的训练可不足练假的。” “哦!\"对哦,他都忘了,布莱恩是马术校队的队长,好像还曾得过全图冠军。 兰格尔这才发现,他对布莱恩也不甚了解。 布莱恩站起来,换了一次毛巾,“好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去请校医来帮你看病,顺便带一些食物来给你。” 走到门前,他才听到兰格尔的声音——“谢……谢谢你。” 他回过头,只见到兰格尔侧过身的背影,他会心一笑,走了出去。 兰格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向布莱恩道谢,这情况令他困窘,索性将头埋进棉被里。 他真不懂布莱恩为什么变得对他那么好,他不是最看不起他的吗? 但认真想来,从布莱恩提议这场赌局开始,相对于他刁难、刻薄的命令,布莱恩的命令就温和许多,顶多只是要他无时无刻在他身边,陪他读书、和他下棋,或找资料什么的。 这让他搞混了,他无法知道对方的本意为何,难道布莱恩是想逆向操作,先赢得他的信任再一次下手吗? 呵,或许这般想会让他比较好过吧! 至少……他的意念不会再因为布莱恩的温柔对待而继续动摇了,他注般想著。 时值十二月上旬,今年的风雪来得早,户外早已是一片银白世界,今日难得有暖和的阳光,轻柔地洒在大地上。 兰格尔今天下午没有课,本以为他将有一段属于自己的个人时间,但很不幸地,布莱恩的导师临时请假,害得布莱思得以用照顾过他为由,向他索取报酬。 既然受人恩惠,而且遗是布莱思,他可不想日后有什么话柄落在他的手上。 很认命地,他接下这个当半天马僮的任务。 他拿著铲子铲著马厩前的积雪,可视线却始终注视著远方。 兰格尔从来不知人和马竟然可以那么有默契,横亘于前方的障碍,轻而易举地就越过了:他也不知道当布莱恩驾驭他的马“驭风”时,竟是如此吸引人的目光。 他总算能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学弟将布莱恩当成偶像崇拜,又为什么邻校的女生还夸张的组成了布莱恩的亲卫队。 在马术场地上跑了几圈,布莱恩回到了马厩前,优雅俐落地下了马,英挺的马术装、黑得发亮的高筒靴使现在的他帅得无懈可击。 “驭风就交给你好好照顾了,马僮。”不改以往呛篁的语气,他将马缰交到兰格尔的手上。 相当然耳,此举招来兰格尔一个卫生眼,不过他没发脾气,现在他还比较介意该怎么照顾眼前这匹白色骏马。 “今年的圣诞舞会,你找到舞伴了吗?” 兰格尔停下动作,布莱恩的话听来好像是在向他示威般。 每年的圣诞舞会依照往例,圣约翰和隔壁女校——洁心学园,都会票选出最受欢迎的一对男女,并在王子和公主的开舞下,展开舞会的序幕。 他记得没错的话,布莱恩就是去年开舞的主角之一。 他逞强地回答:“当然,我已经找到舞伴了,虽然她年纪比我大,不过却风姿绰约,聪明又有内涵.” 若不是他背对著布莱恩,他一定能看到他迅速垮下来的脸。 不淮你有舞伴! 布莱恩很想下这个命令,可ˉ他们已经说好,不千涉到个人的情感,这让他进退两难。 “呃……骗你的啦,我根本没啥舞伴,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舞会上,我倒还宁愿早一点回家陪我妈。”兰格尔拿著刷子细心地梳理著马毛。 他还是没回头,否则将看到跃土布莱恩脸上的喜色。 “恋母情结。” 布莱思这句话才终于让他转身,却也将他惹毛了。 “尤金也这样说过,算了,我不想否认,谁教我妈确实是那么完美的女性:我想,我再也没法遇到能让我如此重视的人了。”蹙起眉头,他不可置否的说,毕竟母亲是他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想当然耳他会这般的在意。 “是吗?”布莱恩愕然,此时他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没回答他的话,兰格尔梳理好马毛,便往马厩去准备要喂驭风的饲料。 饼了一会儿,他提著有点重量的饲料桶向外走去,但在马厩前的场面,让他停下了脚步。 前几天他误以为布莱思是从画里走出的人物,而今眼前的这对璧人活月兑月兑是小说中令人称羡的情侣。 金童玉女、天造地设、天作之合……这些形容词就好像是为他们而创造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位有著金色卷发、自皙剔透的肌肤、细致精巧五官的女孩,该是去年开舞的另一个主角——洁心校园的校花, 蜜拉贝儿·安德·虽然上次他并没有参加舞会,但事后听尤金兴致高昂的描述,也大概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 几分咖前在听到兰格尔没有舞伴后,布莱恩倚著木栏,高兴地哼著歌。 但他怎么也没料到蜜拉贝儿会在朋友们的簇拥下,出现在他面前。 “蜜拉贝儿?” “日安啊,布莱恩!”优雅地行个礼,蜜拉贝儿状似亲密的向他打了声招呼。 而她身旁的友人窃窃私语地将布莱恩评头论足一番。 “恩……日安,你们今天怎么会来圣约翰的?”虽是姊妹校,但均是教会学校,要出人对方学校可也得要经过一番申请。 蜜拉贝儿正要开口,兰格尔突然来到他们这群人旁边,开始喂食著马儿。 她轻哼了一声,轻蔑的表情全写在脸上。 虽然离他们有段距离,但那一声冷哼,兰格尔还是清楚的听见了。或许他该收回前言,就算人长得再怎么漂亮,但带著不美的心,美丽又有什么用呢?这也是在警告他,布莱恩仍是站在和自己不同边的人,即使近来他们相处看似融洽,但他最好别当真,免得失望愈深。 他深深一个呼吸,试图平复心中骚动的怒气。 这么做并不困难,在以往和布莱恩针锋相对下,让他练就了这项本事。 草草地结束喂食,在不告而别的情况下,兰格尔大刺刺地走回宿舍。 他是有试图向布莱恩打声招呼,可是看他和那群女人热络地谈著天。心中的无明火让他选择无声的离开。 反正这样他也落得清闲,重拾自己想要的个人时间。 只可惜他提早走了一步,错失了布莱恩数落蜜拉贝儿的那一幕。 走回宿舍的半路上,兰格尔意外的遇到正坐在花圃前凉椅上的尤金,他正抱著他的画册专心素描构图著。 带著略微不安的情绪,兰格尔静静地站到他面前,“这次你打算画什么啊?\" 试探的语气,兰格尔小心翼翼的问,自从上礼拜五的那一段小争吵后,到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是降到冰点。 “你说呢?”不特别理睬,尤金用笔量著远处的皑皑山峰。 “噢,拜托,至少和我说话时,你也要看著我吧?” “好,请问你想说什么呢?我现在很忙,不想跟个我不怎么认识的人谈太久。”尤金满脸笑容看著兰格尔,却语带尖酸的说。 兰格尔深深叹了口气,他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唉!我道歉,我道歉总可以了吧?那时我是太偏激了,我应该听你的劝,不然……”和布莱恩在雪地中相拥的那一幕,让他突然噤口不语。 “要不然怎样?” “呃……没什么,没什么好说的。” “这样吧,只要你把一切都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原谅你。”事实上尤金早就不生兰格尔的气了,只是想乘机吓吓他罢了。 “真的吗?\"不疑有他,为了能和尤金和好,兰格尔说出了之后发生的事,只不过省略了某些部分。 “那你们现在的感情应该算是不错罗?”他消遗的说。 “拜托,你就别挖苦我了,你以为我想啊,还不都是为了那个赌局……”兰格尔丧气地叹了口气。 “是吗?” 尤金审视著兰格尔,以他对他的了解,若他还是很讨厌布莱恩,那他刚才的反应该是生气而不是叹息,看来……兰格尔是还未察觉到自己心境的改变。想到这儿,他扬起了笑。 虽然尤金的笑让他感到毛毛的,可是迎上尤金的笑脸,兰格尔仍小心地问:“钦,那么……你是原谅我罗?” “不原谅行吗?谁教我和你这个逆友有段孽缘呢?”尤金挑起眉,右手搭上好友的肩。 “噢,说我是逆友,那我们两个不就成了狐群狗党了!” 兰格尔不服气的对上尤金挑衅的目光。 接著两人相视而笑。 在苍茫的雪地中,银钤般的笑声不绝于耳。 总算雨过天青,兰格尔开怀地和尤金谈天说地,完全忘了刚才在马厩前不愉快的事。 直到身旁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吸引他的注意,顺著声音的来源处,他好奇地看了过去。 他可没预期会对上布莱恩阴沉、满是寒霜的脸。 彷佛有股再也不能压抑的怒气即将爆发一样,布莱恩寒著脸, “你不告而别也就算了,我找你找了那么久,原来你是在这里兰格尔愣住了,他几乎不曾看过布莱恩这么生气。 “你还坐在那里干嘛?还不给我过来!” 开玩笑!他要他过去,他就得过去吗?他又不是他养的狗,而且他还在他朋友面前颐指气使的命令他! “你……” 兰格尔觉得受辱,正想要发脾气时,却被身边的尤金制止。 “别激动,再怎么说现在是他作主,如果你不照他的话去做,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 他知道,他非常清楚,于是他抱著壮烈成仁的精神站起身,“愿上帝保佑我。” 他轻声自语著。想以此逼他退学,门儿都没有! 他来到布莱恩面前。 布莱恩可不管是不是还有别人在场,粗鲁地抓起兰格尔的手臂,连拖带拉的硬是拉著兰格尔往宿舍走去。 吓人的巨响,布莱恩粗暴地甩上他寝室的门。 兰格尔错愕地望向看来价值不菲的桃木门,他是很想告诉布莱恩要好好爱惜学校的公物,但他很清楚他最好别说出来,不然无疑是更火上加油而已。 布莱恩忿忿地拉下领子上的自色围巾,随意地扔在床上,又粗鲁地将月兑下的马靴踢向床边。 身后的人像是个隐形人般,被他晾在旁边。 他现在是愤怒到了极点,要不是他的教养不允许,不然刚刚他一定当场发飙。 蜜拉贝儿和她朋友的出现全在他意料之外,他知道蜜拉贝儿那一声轻哼伤了兰格尔的心,但他也在事后告诫了她一顿。 好不容易摆月兑了那群女生的纠缠,他却发现兰格尔竞不告而别,因为担心兰格尔,他像疯子一样到处找他。 可是当他看到兰格尔一派轻松自在的和尤金在凉椅上有说有笑时,所有的怒气霎时涌上心头,他开始怪自己干嘛要担心他。 布莱恩坐在深绿色绸缎沙发上,锐利的鹰眼直盯著低头不语的兰格尔。 “兰格尔,你好样的,全天下只有你敢不·说一声就给我走人广 “这点我道歉,可是我看你和那群女生谈得那么融洽,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你呢?”双手环胸,兰格尔故作镇定的说。 “那是说我该感谢你的细心罗!” “随你怎么想……” “借口!“布莱恩气极地一拳打在茶几上,力量之大桌上的物品都震了一下。 “我看你是巴不得能快点离开我吧!好去跟那个叫尤金的鬼混!\" “喂,你别把尤金扯进来好不好?我只不过是在回宿舍的路上偶然遇到他罢了。” 布莱恩站起来走到兰格尔前方,原本湛蓝的眼眸就像快冒出熊熊烈火一般。 “偶然遇到?偶然遇到你们还能你依我侬的一起聊天?” “你侬我依?拜托,你也用错词了吧!”这家伙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兰格尔愤怒地伸手顶著布莱恩的胸口。 抓住兰格尔的手指,布莱恩讪笑的道:“不然要怎么说,卿卿我我吗?” “老天!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卿卿我我?我看是用来形容你和那个叫蜜拉贝儿的女生吧!” 抽出手指,顺手推开布莱恩,兰格尔连忙跳开,不过事后他后悔自己跳错了方向。 “听你那么讲,我说……你该不会是在吃蜜拉贝儿的醋吧?” 愣了一下,兰格尔才反应过来,“哈哈哈!我看是你太高估自己了!呵,除非是我脑袋坏了,不然我干嘛要嫉妒她?\" “是吗?”看不出兰格尔复杂的表情下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布莱恩更欺近他,伸手勾起他的下巴,兰格尔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却被身后大的床挡住了退路。 当他暗骂自己怎么笨得跳错方向已是为时已晚,他来不及反应,就被布莱恩扑倒在床上。 “你做什么?”兰格尔生气地伸手要推开布莱恩。 但仗著身材的优势,布莱恩轻易地掠夺了兰格尔的唇办,熟稔地吸吮轻咬著,还蛮横地顶开他的牙齿,火热的舌缠绵上他欲闪躲的舌。 突如其来的吻和上次一样地霸道且不容置喙,但这次兰格尔学乖了,不再像上次一样吓得忘了反抗。 只是他激烈的反抗布莱恩全不理会,简简单单地就将他的双手反制在头顶上,使他动弹不得。 布莱恩停下吻,望进他深邃的碧绿眼眸里。“现在是我做主,我劝你最好乖乖听我的,不然……后果怎么样你该是最清楚的。” 布莱恩的话就像是无形的枷锁,令兰格尔呆滞了一下,知道自己不能、也不打算反抗他,索性闭眼侧过头,来个相应不理。 兰格尔的默许助长了布莱恩的气势,他再次占领他柔软的唇,攻城掠地般的霸占他整个口腔。 接著,布莱恩贪婪地解开兰格尔大衣的钮扣,撩起他的毛衣、衬衫,露出他结实的小麦色胸膛。 浑然忘我地将战场延伸到因紧张而紧绷的赤果身体,现在他脑子里充满了,身下紧闭著眼的人则是任他玩弄的玩偶。 细细碎碎地吻落在他的肩上、锁骨,甚至是整个上半身,兰格尔咬著下嘴唇,因极度忍耐而身体微颤:他催眠著自己,要自己不去在意现在所发生的事情。 可当布莱恩含住他胸前的蓓蕾,左手暗示性的往他下半身的私密处时,他才惊觉一切已经快要失控了。 “不,停止,别这样!\"兰格尔抓住布莱思的左手,哀求的说。 他的拒绝令布莱恩不悦的停下动作,“要我停止?一切是你默认的,你可别跟我说你现在反悔了。” “不……这是错误的,就算因为这场赌局,我也不该堕落到任你摆布。” “你是打算拒绝我?你不怕你因此输了吗?那……我该怎么处置手下败将呢?”布莱恩低下头,只离兰格尔几厘之隔,诡异地笑开来。 “但如果是不合社会情理的命令,我想我也没必要遵守吧?” “不合情理吗?”布莱恩喃喃自语,老实说他没想到会想对兰格尔更进一步,甚至差一点就…… “没错,所以我有权利可以拒绝!” 望著一脸坚定的兰格尔,布莱恩掩饰地干笑著,“呵,那我是失败了,我还以为这一招能让你俯首称臣呢?\" 这家伙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竟然想用进种下流的手段要他认输? 幸好他及时拒绝,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兰格尔恼羞成怒地要推开上方的人。 然而布莱恩顺势趴在他身上,一点也没有和他分开的念头。 “喂,你……” 兰格尔骂人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布莱恩给抢白一顿——“还好你不在意蜜拉贝儿刚才的态度,要不我真的很担心你。” 布莱恩的话让兰格尔一阵错愕。 他会担心他,真的还是假的?他之前鄙视他的态度比蜜拉贝儿还恶劣,现在他竟然会在意他的感受? “我会生气是因为我担心的到处找你,却看到你和尤金聊得那么开心。” “布莱恩,我……”他刚才那么说是因为他在乎他吗……他真切的眼神似乎已说明了一切。 “呵,我好像没资格那么说,我之前对你还更过分吧?”布莱恩抚模著他的脸。 “可是,兰格尔,我现在必须跟你说清楚,我们俩一起努力吧,努力地去改变彼此的偏见,好吗?” 兰格尔达蒙地看著布莱恩,眼前出现一层雾气。 布莱恩的话听来似假还真,就像窗外从天而降的晶莹雪花,想用手去接,却又怕它融化在自己的手心。 期待又怕受伤害。 但即使是严寒冷酷的大雪天气,也总会等到阳光出现的那一天吧! 第七章 现在是下课时间,兰格尔站在教室的窗户前,双手紧紧扣住窗台。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好奇的探看挤在窗前的班上同学在看什么,否则也不会看到这令他感到莫名不快的场景。 楼下从远方走来的男女,吸引了全校男生们的注意,面向操场的窗户无不挤满了人。 蜜拉贝儿今天单独来圣约翰,和布莱恩谈论圣诞舞会的事宜。 谤据传统,每年的舞会均由去年当选的男女来统筹规划。 去年浩心学园票选出来的校花来到只有男生的校园,当然造成了骚动。 “真的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啊!\" “对啊,我看今年又是他们两个当选吧!” 站在旁边窗口的人说的话,兰格尔全听得一清二楚。 “喂,你们知不知道啊,听隔壁学校的女生说,他们两个正在交往耶……” 兰格尔的注意力全停在“交往”两个字上头,之后同学们七嘴八舌说的话全没传进他的耳中。 “没事吧,兰格尔?”刚从外面走进教室的尤金瞧出兰格尔的异样,担忧的问。 兰格尔摇了摇头,强颜欢笑地说:“放心,我没事。” 走进教学大楼的布莱恩似乎注意到兰格尔的存在,他停了下来,望向二楼兰格尔的身影,打了个手势示意要他过去。 而在布莱恩身旁的蜜拉贝儿注意到这件事,她也跟著停下脚步,以不甚友善的目光看向兰格尔。 兰格尔祥在原地,犹豫著他该不该下楼。他若下楼,势必会引起更大的骚动,可是他若不下去,布莱恩肯定又要发飘了。 “兰格尔!\" 在他举棋不定之际,尤金的呼唤把他拉回现实。 心一凛,他豁出去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下楼,来到布莱思面前,毫不客气地将他给拉走. 他是不知道该去哪儿,但身后那抱怨的女声却从未断过。 兰格尔如坐针毡似的微蹙著双眉,而蜜拉贝儿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唯独满脸笑意的布莱恩,却一个人轻松自在的品尝著香醇咖啡。 现在他们在宿舍一楼的会客室内,气氛好不尴尬。 他们三个人来到这儿,也过了一刻钟了,可大家都惜字如金的没人开口。 “噢,我受不了了!”蜜拉贝儿再也忍受不住,终于开口道:“我说,你干嘛把我们带来这儿啊?”她的目光投向兰格尔。 “别看我,是气你的”布莱恩要找我的,你去问他。”兰格尔故意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的瞪向布莱恩。 他的说法倒让蜜拉贝儿感到愉悦,只是布莱恩却挑起了半边眉。 对著两人审视的目光,布莱恩牵强的笑著, “钦……我只是希望能介绍你们彼此认识。”兰格尔刚才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有点介意。 “那大可不必。”蜜拉贝儿嚷了起来。 “不劳你费心,我也担待不起。”兰格尔睨了他一眼。 “你知道就好,既然血统、身世不好,就该有点自知之明。” 兰格尔气得紧握拳头,双手手指就快陷人手心中,要不是布莱恩在场,他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女生,一定给她一拳。 不待他发声,布莱恩比他早了一步——“蜜拉贝儿,我要你向兰格尔道歉。” “为什么我要向他道歉?你以前也和我一样看不起他们的,你怎么变了?” 布莱恩望了兰格尔一眼才开口道:“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世界上没有绝对优秀的血统,所以现在你必须向他道歉。” 蜜拉贝儿因为布莱恩的指责而泛红了脸。 真不知那个叫兰格尔的给布莱恩吃了什么药,怎么之前那个最不屑有色人种的人,现在竟然处处为一个黑人讲话! 没错,一定是兰格尔的关系,才让布莱恩变了那么多。 从去年的圣诞舞会开始,她就视他为眼中钉。 那时好好的一个舞会,布莱恩竞只为了一个缺席的有色人种而闷闷不乐,无论她如何示好,他还是无动于衷。 自始至终,她听到布莱恩的消息总和兰格尔有关。 就算那些总是负面的消息,但也只有兰格尔能让布莱恩抛开一切规范,只忠于表现自己的好恶,不是吗? 这是她身为女人的直觉,而今布莱恩竞替他说话了。 她是看不起兰格尔,但现在是嫉妒的成分居多。 “蜜拉贝儿。” 布莱恩的催促让她面对现实,她咬了咬嘴唇说服自己,以虚伪的笑容掩饰不悦,“很抱歉,刚才是我太失礼了。” 她伸出手,企图表现自己的友善。 “呵,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反正我也习惯了。”握上蜜拉贝儿的手,兰格尔扬起公式化的笑容回覆。 “你们俩能和好,我真是太高兴了,不过……兰格尔你说你习惯了,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你知道就好。” 他们俩一搭一唱的,让蜜拉贝儿不甚高兴,她倏地站起身,“我要回去了。” 她柞著没有动作,希望布莱恩开口说要送她一程。 “恩,那我就不送了,蜜拉贝儿!”布莱恩挥了挥手。 她呆住了,但随即开口道:“再见,舞会的事我会再来找你谈的。”既然被人拒绝,她的自尊可不容许自己再待在这儿出糗。 一说完,她便不悦的离开了。 “你真是个迟钝的呆头鹅。”望著蜜拉贝儿合上的门,兰格尔有戚而发的说。 “嗄?” “你看不出来你的女朋友是要你送她吗?” “你是说蜜拉贝儿要我送她?” “拜托,连这最基本的礼仪你也不知道!”兰格尔给布莱恩一个白眼。 “等等,你刚才说我的女友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你该不会不知道现在几乎全校都在传你和蜜拉贝儿在交往的事吧?” 他干涩的说。 “我和她在交往?老天,为什么我本人会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和她在交往?” 兰格尔没意识到自己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可布莱恩却注意到了,“怎么,你该不会是在意这件事吧?” 兰格尔涨红了脸,像被说中心事似的反驳说:“别开玩笑,你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是吗?” 布莱恩在他身上上下游的日光让他难堪,他猛地站起身。 “不跟你多说,我要回去上课了。” 兰格尔迈开脚步想离开,却被布莱恩一把从背后揽住。 “你干什么?”他气急败坏的想逃开。 “兰格尔,你就那么怕和我单独相处一室吗?” “才没有,你想太多了!\" “真的吗?”布莱恩靠向胸前的人,故意在他耳旁呵气。 兰格尔倒抽了一口气,庆幸布莱恩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然他嫣红了的脸,一定会被他大大捉弄一番。 而且他的心事也全被他给说中了。 那一次自己在布莱恩怀中睡著的事,他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兰格尔,人有时候对自己诚实点会比较好哦!\"布莱恩放开手,一语道破。 兰格尔僵直了几秒钟才开口:“我不懂你的意思,与其担心我,你不如担心你自己吧,明天开始可是轮到我作主了。” 不再多说,他狼狈地夺门而出。 唉!到最后,他还是选择对自己不坦白。 早晨,尤金刚从浴室盥洗出来,就看到兰格尔一边哼著轻快的歌,一边收拾著东西。 “怎么了,一大早的,瞧你高兴成这样?” “有吗?”兰格尔奉上个迷死人的笑容。 “还说没有……” “呵,因为今天轮到我作主了啊!\" “是哦,这次你又想到什么缺德的招式了?”尤金走向兰格尔,看他到底在忙什么。 “缺德?拜托,我有那么卑鄙吗?”兰格尔忍不住抗议。 “没有吗?那么之前是谁故意要布莱恩跑到三十里外,只为了帮你买一本你已经有的书?” “呃……”尤金怎么知道他早就有那本书了? “还有,你故意将他好不容意做好的道具弄坏,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嗄……你怎么知道?” “最严重的是你还要他赤果著上半身待在雪地里,差点害他因此出事,不过可笑的是,最后感冒生病的竟然是你。” 尤金的话让兰格尔哑口无言,真不知他怎么知道那么多事。 “我可是你的朋友,什么事我都非常清楚,说,你这次想用什么怪招了?”说到底,尤金只不过是好奇他会使用什么手段而已. “哪有什么怪招?你看,我还特地拿昨天我们做的饼干要给布莱恩吃。”兰格尔拿起桌上的浅蓝色盒子说。 “哦,原来你们现在感情那么好了。” “没你说得那么好……”兰格尔阴沉了脸干笑著,他在犹豫该不该坦白,其实盒子里的甘饼干已经被他特别加料过了。 “哎呀,别说了,我们再不走上课要迟到了。”尤金看了一下挂钟,叫了起来。 他的话解决了兰格尔的困扰。 对望了一眼,两人有志一同地拎起书包,匆忙地跑出门。 中午,在圣约翰的餐厅内又再度上演木头人的戏码,大家愣愣地望向餐厅的其中一张桌子,小心注意著一切风吹草动。 这次没有了大批阵仗,只有兰格尔和布莱恩两个人而已,最出人意料的是,这次是由兰格尔主动走向布莱恩坐的那一桌。 布莱恩喝了一日浓汤,满心怀疑的看向对面笑意盈盈的兰格尔:心中开始鸣起了警报声。他可不认为兰格尔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来找他是什机好事,兰格尔是一个很在乎别人对自己看法的人,如今会这么做,想必一定又是有什么企图。 “兰格尔,你到底有什么企图,就快点说吧,我不想再费心去猜了。” 兰格尔不快的睨了他一眼,不高兴的说:“真是天地良心,我还会有什么企图?亏我还好心带了我亲手做的饼干要送给你吃钦!\"他将放在桌上的浅蓝色盒子推向布莱恩。 “你自己做的饼干?我看你该不会故意在里面放了泻药什么的吧?”布莱恩没好气的调侃道,打开蓝色的盖子,里头放的饼干倒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呵!怎么会……”兰格尔笑得好不尴尬. 看他异样的神色,布莱思知道自己虽未说中但也差不远了,“饼干的外表看起来应该……满好吃的。” 他顾左右而言它。 “那吃起来如何呢?”兰格尔殷切的问。 布莱恩百般不愿地拿起一块饼干,就是不愿品尝,“你确定……我一定要吃吗?”他做了一次确认,虽然知道只要兰格尔下令,他就可能得把全部的饼干给吃完,但他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 “不然,你以为我是特地为谁做的?”兰格尔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冲著兰格尔是为他做的这句话,布莱恩将饼干全送进嘴巴。 “怎样,什么味道?”兰格尔兴奋地询问布莱恩。 只见布莱恩眉头深锁,额头还冒出了冷汗,“味道相当的诡异……兰格尔,你到底加了什么东西啊…… 恩!\"他赶紧捂住嘴巴,铁青著脸,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 “我是没加什么泻药,只不过是在揉面时加了一些辣椒酱、香草、巧克力、高汤……和一堆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杂七杂八的东西罢了。”兰格尔无辜地耸著肩。 “我会被你害死!”布莱恩很想好好骂他一顿,但他胃痛的情况,不容许他再待在这儿了。“我去保健室!”他刷地站起来冲出餐厅,直往保健室走去。 “有那么严重吗?\"看著布莱恩离去翰背影,兰格尔是叹气又摇头。 这也太夸张了吧,那些饼干真的有那么诡异吗?他只不过是加了一些料而已,就足以让人去保健室报到? 兰格尔好奇地拿起盒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块饼乾端详,他可没有要吃的打算,在看到布莱恩的惨况后,他想……任何人都会对这些饼干敬而远之的。 放学的钟声响起,终于一天的课程结束了。 布莱恩从座位上站起来,揉了揉肚子,现在他的胃还是在翻绞著。 兰格尔那些饼干到底加了些什么怪东西啊? 他中午将那些“诡异”的饼干全吃下去后,害他肚子痛得不得不去保健室讨胃药吃. 不优雅的叹了口气,他拿起收拾好的书包,赶著要去赴和兰格尔的约。 天晓得,他又要使什么怪招了。 他本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已经不错了。 难道就只有他那么认为吗? 他走到教室门口,却被五六个人阻挡了去路。 “有事吗?” “布莱恩,有些事我们想和你谈谈。”有著棕色头发的杰克说道。 “这样啊……那能不能晚上再说?我现在和人有约。”他看著怀表,想必现在兰格尔一定暴跳如雷了吧? “抱歉,但我们希望你现在就给我们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瞧他们一脸正经的模样,他皱起了眉头。 “是关于你和那个人的事。” “兰格尔吗?\"看他们个个面色凝重,更令他眉头深锁,心想该来的还是要来。 想必他们是想问清楚自己和兰格尔最近的关系吧? “没错,我们要你说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以前你不是我们之中最排斥有色人种的吗?而且每次都是你带头的,怎么现在你变了?” “还有人看到他早上从你的寝室出来哦!\" 被人看到了吗?布莱恩眉头皱得更紧,亏他那时清晨四点就把兰格尔叫起来,还是被人看了…… “布莱思,你最好跟我们解释清楚,不然我们是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丙然如他所料!当初他没和这群朋友说清楚,是顾虑到他们会找兰格尔出气,可是现在若把真相说出来,他们更会把气一古脑儿地出在兰格尔身上。 “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杰克咄咄逼人的问。 “哼,怎么连你们也当真啦?别笑死人了,你们以为我会和那个有著卑劣血统的人多好吗?”现在布莱恩心里只有要保护兰格尔这个念头。 他还发挥他演戏的天分,冷哼了一声。 然而如果他有注意到躲在教室外门边的身影,那他就不会那么说了。 第八章 放学了,兰格尔在教室前的走廊等著布莱恩的出现。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经过,已经过了他们约定的时间,却仍不见他的踪影。 可恶!他该不会忘了现在是他作主吧,亏他还特地帮他准备了一罐胃药。 他竟然还敢迟到! 好,就不要被他找到,不然他就死定了!抱定了这个主意,兰格尔开始找人。 他总算在布莱恩的教室找到了人。 但教室里布莱恩的话让他却步,他只能木然地靠向教室外的墙上。 ‘你们别误会,我只是在引诱他上钩罢了。” “可是你怎么和那家伙走得那么近?” “哈,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为了和他打的赌。” “打赌?” “恩,我和他打赌,以一个星期为区间,作主的人可以发号任何命令,最后认输的一方就必须照赢的人的要求去做。” “你不是骗我们的吧?看你们最近都有说有笑的。” “甭提了,我只是想先跟他混熟后再给他致命的一击,要不然你们以为我能忍受和他相处吗?” “致命一击?” “没错,就快了:所以——我想请你们别对他动手,一切交给拭就可以了,好吗?” 教室内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进人兰格尔的耳朵,又彷佛像凿子般狠心地在他心中刻画下触目惊心的伤痕。 兰格尔捂住自己的嘴巴,才能让自己不哭出声。 他不承认纵横在他脸上的滚烫液体是泪。 不值得,布莱恩这个人不值得他为他浪费半滴眼泪。 就算现在他真的哭了,那也是因为他恨自己为什么会轻易地去相信他。 他该庆幸了,至少他不是在最后一刻才发现他的阴谋,他该高兴的。 但为什么……他的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他摇了摇头,强逼自己冷静。 至少也要在不被人发现胞情况下,悄悄地回去自己的寝室再说。 兰格尔极度愤怒地将手中的药罐砸向墙壁. 玻璃碎裂的声音吓到了正在写报告的尤金,他担心的望向一回来就扑到床上的兰格尔。 “兰格尔,你怎么了?” “拜托……别管我,让我好好静一静。” 就算兰格尔再怎么掩饰,还是听得出他语带哽咽的声音。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沉默了片刻,兰格尔才开口道:“没有,什么事也没有。” 看向兰格尔微颤的肩膀,尤金叹了门气,“好吧,我去图书馆写报告,如果你想找我谈谈,随时都可以。” 就是身为他的朋友才了解他的个性,当他什么事也不想说时,就最好什么也别问。 尤金开门走出去,却意外的迎上了布莱恩。 “我劝你还是别进去,他现在心情不好,大概什么人也不想见吧!\"他小声的对布菜恩说。 “心情不好?”不知为何,有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布莱恩的心头。 “恩!\" “这………还是让我进去看看他吧!” “尤金,别让他进来,我现在不想见到他厂房里的兰格尔突然声嘶力竭的吼著。 “对不起,看来我是不能让你进去了。”尤金挡在布莱恩前面。 想必这一切的始作儒者一定是布莱恩,再怎么说他都是站在兰格尔这边的,当然也就不能让布莱恩进去。 “求求你让我进去,就算有什么问题,也该让我这个当事人去解决吧!\" “可是兰格尔都已经下逐客令了………” “拜托你。”布莱恩的语气近乎哀求。 “这……好吧!\"尤金让出路来。解铃还须系钤人,说真的,他不希望兰格尔干这样下去。 \"谢谢。”布莱恩露出感激的笑容。 “小心点,这是我第一次看他那么生气。” 看者尤金,布莱恩点点头,“恩,我知道。” 布莱恩一进门,就看到趴在床上的身影。 他坐上床沿,担心地抚著兰格尔的轻柔发丝,“怎么了,在生什么气?若是在气我迟到,我向你道歉。” 但他的手一下被拍开。 “别碰我!请你出去!\" “兰格尔你到底怎么了?就算要我出去,也别让我不明不白的啊!\" 兰格尔总算肯看他,但眼眶却是红肿且带著泪水的。 “不明不白?好啊,那我请问你,你说要给我致命一击的方法是什么呢?” “你听到了?”布莱恩觉得他的血液正在凝结,不然怎么身体会僵直起来? “真可惜啊,我每句话都听得非常清楚。”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兰格尔……”布莱恩情急地拉起兰格尔的手,要他正视者自己。 “不要再说了!你以为我会再相信你的话吗?你可真会演啊,呵,当你看到我那么相信你时,你一定在背地里嘲笑我是个白痴、笨蛋吧!’ “不,兰格尔,你听我说……” 推开布莱恩,兰格尔捣住自己的耳朵死命地摇头,“闭嘴!我什么也不想听,你滚啊!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兰格尔……” “滚!现在我下第一个命令……那就是你别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兰格尔指向门恶狠狠地说。 “好吧、好吧!我先听你的。”布莱恩无可奈何地站起身,但在离开之前,他还是想解释清楚: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还是得说……那时我是怕他们会对你不利才那么说的。” 只可惜已倒向床并将头埋进棉被里的兰格尔并没有听到。 最近几天校园里的气氛有点诡异,明明圣诞舞会快要到临,但空气里却弥漫著浮躁不安的气息。 平时平易近人、开朗有朝气的兰格尔,如今不知吃了什么炸药,一张阴沉的脸、让人不寒而栗的目光,使得大家都避而远之。 而昔日意气风发、器宇轩昂的布莱恩也不知怎么了,没了之前的光彩不说,反而变得内敛。 他还不时出现在兰格尔的教室外驻足徘徊。 世上总会有好事之人,于是各种穿凿附会、扭曲不实的谣言,如细菌扩散般的在校园中蔓延开来。 说什么因为兰格尔和布莱恩在争蜜拉贝儿以致两人闹得不愉快,或是因为学生代表的投票日在即,使得他们再度爆发冲突……… 镑式各样的谣言流传在校内学生们的日耳之间。 课堂上,导师唤了竞在上课时发呆的兰格尔一声——“兰格尔。” 但兰格尔却没有反应,呆滞的眼神一直看者前方。 “兰格尔!”导师又再叫了一声。 直到身后的同学轻拍他的肩膀提醒,他才注意到,“恩?” “兰格尔,上课中你在发什么呆?上来解这题微积分。” 兰格尔上了台,可是执著粉笔的手却停留在半空中,眼前黑板上的数字符号就像音乐课中跃动的音符,怎么也不安分。 他呆呆地站在讲台上已好几分钟,但什么也没写。 “唉!算了,你下去吧,这题我看…¨尤金你上来解。” 回到自己的座位,沿途同学询问的眼光,他都清楚。 可他仍发愣著直到下课。 “兰格尔,你和我去办公室一趟,老师想和你们谈谈关于选举的事。” 导师的话让兰格尔如同触电般站了起来。你们?不会是说他和布莱恩吧? 他期望不是,但学生代表的候选人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谁呢? 怎么办,他现在不想看到他,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去面对他? “好,那就采用老师你的意见,学生代表的选举在圣诞舞会后的一个星期内举行,至于日子就再另行确定。”主任修女说道。 她看了看站在老师们面前的两人,诡谲的气息在他们之间流动。 “还有,最近有许多谣言是关于你们俩的事,布莱恩、兰格尔,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她很好奇,之前老师们回报他们之间的冲突已经渐渐改善,怎么现在却又变成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况? 一直正视著”趴方,视旁人如无物的兰格尔开口道:\"不,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点请老师们放心。” “没错,诚如兰格尔所说的,我们没事。”从进办公室开始,兰格尔连正眼也不愿瞧他一眼,这情形让布莱恩伤心,他只能苦笑。 “没事就好,最近因为圣诞节快到了,同学们的心比较浮动,我不希望再因什么事而引发两派的冲突对立。” “这点我和兰格尔都清楚。”布莱恩说。当他说到兰格尔的名字时,他感觉到身边人的锐利眼神。呵……他终于肯看他了,他哀伤的想著。 “那兰格尔你呢?” 兰格尔没说话,只是点头允诺。 “主任你大可放心,我们也会帮忙注意的。”一位老师说。 “那就好。”主任修女大为宽心,“好,你们两个可以回去上课了。” 兰格尔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不想回去上课,所以他漫无目的的走著,一方面也是不想和尾随他身后出来的人走同条路。 他逛到已废弃的教室前的走廊时,却被突如其来的给拉进教室里。 他吓了一跳,但待他看清楚是谁后,不禁咒骂出声:“你干什么?放开我!我不是说过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吗?” 他想扭开抓住他手臂的双手,但和以前一样只是徒劳无功。 “兰格尔,拜托,你好好听我说,可以吗?”布莱恩从走出办公室后,就悄悄跟在兰格尔的身后!他想找机会向他解释清楚,因为他再也无法忍受兰格尔将他视为陌生人。 “还有什么好说的?人笨一次就已经够了,我可不想再笨第二次!\" “不是的,兰格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没什么好谈的,放开我!\"完全关闭沟通的管道,兰格尔激动地挣扎著,想挣月兑布莱忠的禁锢。 为了不让兰格尔逃开,布莱恩情急地紧紧拥住他。 “做什么,放开……唔……”兰格尔愤怒地反抗,但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布莱恩的唇给封住。 布莱恩扣住他下颚,强迫他开启倔强的薄唇,舌尖侵略性的进入他洁白的贝齿中,肆无忌惮地撷取其中的芳香。 既然兰格尔拒绝听他解释,他只好选择强迫他就范。 “唔……”兰格尔想抗议,但无情在他日中掠夺的舌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加上因愤怒而直冲上头顶的血液,让他觉得他快缺氧窒息了。 无法开口只得转为付诸行动,他抡起拳头槌著布莱恩的胸膛,但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抓住双手,禁锢于身后。 在他来不及反应时,布莱恩顺势将他压在课桌椅上,他连想出手抵抗都没办法。 现在他的情况只能说是任人摆布。 布莱思的吻更加绵密失控,他的手还霸道地潜人他衣服下的禁地,迅速地攀上他胸前的小巧凸起。 现在兰格尔的衣服被半撩了上来,布莱恩的吻愈来愈蛮横,像需索无度般的啃咬著他的粉红薄唇;对于这般热吻,他完全没有经验,只能迷乱的顺从著,毫无反抗能力。 安上他胸前的修长手指,适时技巧地引发出他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 他觉得一切已近乎疯狂,像疾驶于悬崖上的马车,已不是他所能掌控。 布莱恩的吻一路蔓延到兰格尔发热的上半身,不过在这之前为防他出声呼叫,他的左手始终捂住他的嘴巴。 布莱恩一点都不让他有反抗的机会,遮住他嘴巴的手有力的制止他每句想咒骂的话,每次啃咬都留下清楚可见的印记。 像在宣告自己的霸道,布莱恩含住他诱人的蓓蕾,犹如在召告自己的所有权:他熟稔地吸吮玩弄著,使兰格尔敏感的逐渐挺立。 酥麻的感觉侵蚀兰格尔整个脑袋,在在都让他觉得屈辱,他……竟然会在布莱恩的挑逗下,有了怪异的快感! 他不甘地蹙起眉头,拒绝接受这最直接的生理反应。 然而猛然抵住他月复部的坚挺热源,令他立即恍神。 随即他会意了过来,脑中即将失速的快感全然消失,只剩下莫名的巨大恐惧。 不!他不能让他得逞! 这个念头让他不放弃抗拒的机会,全然沉溺于欲海中的布莱恩失控地在兰格尔平坦的月复部肆虐,而疏忽了正遮著他嘴巴的手。 此时布莱恩的手稍微往下,兰格尔一发狠,‘毫不客气地就咬下去。 “痛!”布莱恩没料到会被咬一口。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兰格尔乘机抽出的手掴了个火辣辣的耳光。 “混帐!\"他推开布莱恩,以微喘的声音嘶吼道。 “难道这就是你说的要给我的致命一击吗?没想到你那么下流!”他拉好衣服,想到刚才的状况不禁颤抖,幸好…… “不是的,我……”布莱思慌张的抓住兰格尔的肩膀,想向他解释。 “不要碰我!”兰格尔吓得挥开他的手,像只落人陷阱的小白兔,楚楚可怜地瑟缩在一起。 兰格尔的举动让布莱恩惊觉事态严重。 他没打算要这样做啊,看来自己是吓到他了…… “兰格尔,对不起,我……不知为何会这样……” “你别再说了!我都已经说过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可是……我想向你解释清楚啊!\" “解释清楚……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已经看透你了!”兰格尔的幽深绿瞳蒙上一层雾气,当初相信他的心,早就在那一天已经死去了。 “兰格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别再说了!”兰格尔捣住耳朵拼命摇头,直到一滴泪水滑过他的脸颊,再也承受不住的他推开布莱恩跑到门前,倏地又停住。 “布莱恩,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我对天发誓,元论是这个赌局还是学生代表的选举,我都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他话一说完,便捂著嘴跑了出去。 留下布莱思茫茫然地待在进废弃的老旧教室里。 他愤怒地将眼前的桌子踢倒,将气全出在这还留有兰格尔余温的木桌上。 懊死!是他太心急吓到他了吗? 他并没有预期要对他更进一步的啊! 可是……没办法,兰格尔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他实在是被逼急了,才……才想要去占有他,想要把他绑在自己身边…… 炳!现在可好了,事情愈来愈糟! 而且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 布莱恩皱紧眉头,痛苦的仰天苦笑。 呵呵!至少兰格尔会待到选举前吧! 不知为何,他心底有个预感,圣诞夜的那天是他最后向兰格尔解释清楚的机会。 兰格尔也不好受。 他捂著嘴跑出废弃的建筑物,一不小心被路上的石头给绊倒。 他跪著,眼泪再也无法逞强的溃堤而出。骗子,骗子,自己到底是想骗谁啊? 说什么不想再听他的解释,还要他不准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不过是害怕再从他的口中听到更残酷、更让自己伤心的话罢了。 不是吗? 第九章 银白的雪地里,一声声摄人心魂的啜泣声,随著寒冷的北风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悠扬的圆舞曲乐声中,舞池里一对对男女翩翩起舞. 大礼堂内灯火通明,精心打扮的人们,精致可口的餐点,使整个会场内弥漫欢悦的气氛。 今晚是圣诞夜,在众人的期盼下,圣诞舞会在圣约翰的大礼堂内展开。 先前的开场,由今年再度当选的布莱恩和蜜拉贝儿开舞。 蜜拉贝儿穿著纯白色雪纺纱礼服,蓬蓬裙上缀著数十条放射状的金缕线,上衣贴身的设计完全衬托出她诱人的美好身材。 她知道她是全场中最美丽的女人,然而今晚的布莱恩更让她怦然心动。 他穿著搭配她的白色燕尾服,合身的剪裁令他更显英俊挺拔,所以从他一入场就吸引住所有女生的目光。 在众人的起哄下,他们又跳了一支舞. 乐声中,舞池里翩然起舞的这对男女让许多人投以欣羡的目光。 不过,待在二楼的兰格尔看见这一幕,只让他觉得头更疼痛罢了。 他今天没做什么特别的梳装打扮,白色的套头衬衫上套件天蓝色毛绒绒的毛衣,再搭配蓝色系的格子长裤而已。 连日来的拜票、演讲、开会,让他忙得不可开交,已经头痛了好几天。 今夜,要不是尤金拉他来参加舞会,他倒还宁愿待在宿舍里好好休息. 坐在小沙发上,他的视线总是追逐者楼下舞池中的那一对佳偶。 “怎么样,情况有没有比较好一点了?” 身后的声音让兰格尔回过头,接著他对尤金笑了笑,“呵,没有!\" “是吗?有那么严重吗?”尤金模了一下兰格尔的额头,奇怪,这家伙明明没发烧啊! “可能是我最近太忙太累了吧!” “有可能,喝这个试试。”尤金将手中的酒杯递给兰格尔,“听说红酒有安定心神的功能,应该对你的头痛多少有点帮助。” “是啊,我看是使人喝醉,用睡眠来安定心神吧!\"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兰格尔还是照尤金的话喝了一点。 一阵飘飘然的感觉让他红了整张脸,他平 常不会喝酒,但尤金说的话似乎真的受用。 兰格尔嫣然一笑,“谢谢,满有效的。” “是吗?那就好,还有……”尤金睇了兰格尔一眼,接著说:“我想你穿的那件高领衬衫,只会让你更不舒服吧!” “呃……或许……” 兰格尔下意识的模著颈项。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为了遮掩那久久无法消去的淡淡吻痕,他最近一直穿著高领的衣服来掩饰。 “好了,你别担心我,快去玩,让你的女伴等久了可不太好哦!”兰格尔尴尬地笑著,故意扯开话题。 “嗯,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宿舍休息!”尤金模了模兰格尔的头,关心的叮咛著。 “知道,快去吧`兰格尔不快的皱著眉,尤金就是这样,老爱把他当小孩看待。 他挥手赶走尤金后叹了口气,闭眼躺进了沙发。 对于楼下正在进行的场面,他假装没看见。 但他浑然未察觉到,从他一进礼堂后,亦步亦趋跟随著他的灼热目光从未开过。 而那目光更因尤金的举动而染上更深沉黑暗的嫉妒色彩。 兰格尔闭眼休息了一会儿,但喧哗热闹的会场,只让他的头疼更加重而已。 他站起身,想到阳台上去透透气。 推开落地窗户正要踏入阳台,然而阳台上那再熟悉不过的一对白色俪影,让他收回了脚步。 穿著白色燕尾月艮的男子背对著他,器宇轩昂的背影一如刻画在他心中的影子一般。 而站在男子面前的亮丽女孩好不亲密地勾著男子的手臂,眉开眼笑地说著话。 蜜拉贝儿注意到站在布莱恩身后的人,于是她像在宣示自己的主权般瞒了身后人一眼,故意更贴近布莱恩,扬起一脸胜利的笑容。 接著她献上自己的吻,好挫挫敌人的锐气。 布莱恩冷不防被蜜拉贝儿亲上嘴唇,他对她的土动感到疑惑,但还是礼貌性地不予抗拒。 也许该说他现在心并不在她身上,从兰格尔一进入会场后,他就在暗地里注视著他。 他想找机会和他谈谈,但蜜拉贝儿始终缠著他,让他一直苦无机会。 而且刚才兰格尔和尤金的那一幕,更使他燃起妒忌的火苗。 他是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被蜜拉贝儿拉来阳台。 其实他只不过是想藉者到室外吹吹风的机会,好让心中的护火降温。 不然再待在会场内,他可能真要当众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了。 “兰格尔,你想到阳台去吗?”正好经过兰格尔身边的乔看到他杆在阳台窗前,便好奇的问。 这一声才让布莱恩注意到兰格尔的存在。 布莱恩连忙停止了吻转过身,并在心底祈求上天干万别让兰格尔看到刚才那一幕。 但看到兰格尔羽睫下的眼神,他知道上帝又对他开了一次玩笑。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兰格尔勉强牵动了脸上的肌肉,假装不在意的笑著,可羞红的脸又说明了一切。 “还说不是有意的,我看你是故意的吧!”蜜拉贝儿知道自己的伎俩奏效,好不得意地紧紧揽著布莱恩的手臂。 兰格尔的视线落在他们两人纠缠的手臂上,“我真的很抱歉。”不待他们回应,他深深鞠了个躬便奔出会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明明不想再看到布莱恩的,却始终在意著他。 即使前几天对他冷眼以对,但自己每日为他的事失眠也是事实。刚刚只不过是看到他和蜜拉贝儿亲密的样子,就让他整颗心揪在一起。 他该恨他的,但现在…¨… 难道这场赌局¨……已经让他整颗心都赔上了? 依旧是在自己所熟悉的地方。 或许该说这小小的钟塔阁楼快变成他躲避“那个人”的避风港了。 兰格尔坐在窗台上,双手环著膝盖,头放在手臂上,恍神地望向玻璃窗外。 一场大雪使四周成了银白的世界,透过玻璃窗,只能隐约看到纷纷降下的白色朦胧影子。 眼前所见彷若无物,他的思绪一直停在刚才看到的亲吻那一幕上。 版诉自己别去在意的,但整颗心就这样被揪著、绊著。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在感情上仍是一张白纸的他,只能隐隐约约感到一阵阵的莫名心痛。 他愣愣地望著窗外,直到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给抱进了温暖怀里才回过神。 兰格尔轻蹙眉头,冷冷的说:“放开我,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即使没看到是谁,但从背后那熟稔的胸膛温度及记忆中那淡淡的幽香,他知道是布莱恩。 “不,这次我再也不放开,除非你让我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布莱恩在兰格尔跑出大礼堂后,好不容易才摆月兑了蜜拉贝儿,之后他像被鬼附身似的疯狂找著兰格尔,他知道,这次是向他说清楚的最后机会。 就像明了兰格尔在怀里的触感一样,他在第一时间就知道该去哪里找回他日夜爱恋的人。 “我不是说过没什么好解释的吗?你不用再假惺惺地在乎我的感受!” “不行!”布莱恩加重力道,就像要永远将怀中人禁钢住一般,不让他再从身边逃走。 “放开我`兰格尔拼命的挣扎,他好怕再和布莱恩接触,好怕他会逼他泄漏出自己不愿去承认的心情。 迫不得已,布莱恩用蛮力逼兰格尔转过身看著他, “不!那是因为你从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无论如何,今天我一定要说清楚!\" 兰格尔叹息,望人他的湛蓝眼眸,“你这是何苦呢?”他的心已经被布莱恩伤透了,他不想由布莱恩口中再为他补上一刀。 “我现在如果不跟你说清楚,我会一辈子后悔的。”布莱恩抚上兰格尔哀愁的脸庞,“那天你听到我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 “骗人!我可听得非常清楚。”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些都不是我心中真正要说的话。” “不是真正要说的话?” “没错,因为当时我那群朋友通问我们的关系,我只能被迫演那场戏,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就在教室外。” “演戏?为什么?你没有理由要骗自己的朋友吧!\"兰格尔听得一头雾水。 “因为我想保护你,我很明了他们的手段,如果向他们坦诚,他们一定会对你不利的,只是……这却造成了你的误会。”布莱恩手指来到他依恋的唇办。 他渴求兰格尔的谅解。 和布莱恩的眼神交会,兰格尔愣住了,难道这一切是他误会了? 但固执如他,心里还是有个小小的声音,要他别再掉人另一个陷阱。 “说什么要保护我,你以为这样说,我会高兴吗?” 兰格尔摇摇头挥开布莱恩的手,虽然那一瞬间他确实高兴了一下。 “我很明白你当初会提这场赌局的目的,那天你说的话就是很好的佐证,而现在你以为我会再相信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吗?” “那你说我提这场赌局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布莱思欺身向前,鹰眼锐利的睇著兰格尔。 兰格尔不甘示弱的睨了回去。 半晌,他推开布莱恩,从窗台上跳了下来,侧过身避开他。“你一直想把我赶出圣约翰,对吧?” 一阵掌声响起,兰格尔杏眼微瞠的看者拍手的人,这家伙还真不隐瞒自己的企图! “呵呵!亏你想得出来,这该叫什么呢?恩……被害妄想症吗?” “被……被害妄想症?你别因为诡计被我给拆穿就想狡辩!\"兰格尔百般不悦的说。 “如果我说……我会提这个赌局是因为我想藉机接近你,你相信吗?” “骗人。” “还是我应该说我想以此来认识你呢?”布莱思向兰格尔靠近一步。 “怎么可能,你不是瞧不起我?”兰格尔本能的退了一步。 “那是以前,但当我们在自省室相处之后,我就莫名地被你吸引,这个可笑的赌局只不过是我想以此来厘清我的情绪,这样说你能明白吗?”布莱恩轻易制住兰格尔的手臂。 兰格尔很想说不相信,但布莱思眼中的执著,让他收回快要从口中逸出的话。 “还是我该向你承认,我愈和你接触,我心中的涟漪就愈是深刻、愈是扩大呢?” 布莱恩的逼进让兰格尔一再地往后退,直到碰到了墙壁。 他的脸上因他的话泛起了红晕。 这一定是他的错觉,不然布莱恩的话怎么听起来……听起来像在告白? “我愈靠近你,我心中的感情就愈清晰,兰格尔,我要你。” 兰格尔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天啊!不会吧!他一定是听错了。 不是他醉了就是布莱恩醉了。 “冷……冷静!布……莱恩……我……我们两个……都是男的…¨\" “我脑袋还清醒,我才不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我就是要你。”布莱恩又抚上兰格尔的脸,极尽爱怜的。 他的话又让兰格尔瞪大了眼,怯怯地环顾四周。 几坪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快逃! 这两个字在脑中升起,他拨开布莱恩的手,仓皇地要离开这里。 但他才一起步就被布莱恩给抓回了怀里。 “放开我!我相信你刚才的解释,这总成了吧?”在布莱恩怀中,兰格尔不放弃的挣扎著. “这不是重点,我要的是你的回答。” “回答?饶了我吧,这该不会又是你的另一个计谋吧?”他干笑著,现在他只能这样想。 “我是认真的,还是因为我说得太直接了,你不能接受?”不管兰格尔的意愿,布莱恩托起他的下颚,强迫他正视自己。 “不,你不……”兰格尔一个劲儿的摇头。 布莱恩突然的告白吓了他一大跳。 再怎么说,一个和自己同性又曾是自己敌人的人突然向自己告自,这世界上没几个人能接受吧? 或许他对布莱恩是有好感,也挺在乎他的,但……他认为那并不是爱恋那方面的情感. “兰格尔,我喜欢你……”布莱恩收紧手臂,要兰格尔更贴近自己。 “可是……可是……我并不爱你啊!\"亲密的接触让兰格尔感到恐惧,尤其是在知道对的情感后。 “没关系,我会让你接受、正视我的感情的。”布莱恩在兰格尔耳边软语呢喃,即使要以占有他来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他也做得出来。 明白他话中的涵义,兰格尔惧怕的伸手要推开他,“不!不要……” 话还没有说完,双唇已经失陷……… 第十章 激情过后,兰格尔睁大了眼,晶莹的泪布满了小脸。 顺著墙壁,他从布莱恩稍松的怀抱中,瘫软地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好棒。” 布莱恩欣赏著自己的手,就像在看一件极完美的艺术品。 “变态!”这举动让兰格尔羞红了脸咒骂著。 “因为有你的味道……”布莱恩跪,轻易又占据了兰格尔的唇。 他们都是男的,为什么他刚刚会如此不顾一切的随著布莱恩攀上的巅峰,难道……自己对他也有了……爱情? 这念头让兰格尔作呕,但布莱恩的强吻不断挑诱他,他的脑中一片混乱…… 终于,他受不了的推开布莱恩,捂住嘴不停的咳嗽。 这不是他所能接受的事实,可刚才发生的事却又如跑马灯一般,在他脑子里不断重演。 兰格尔低著头,无声啜泣著。 一件轻柔温暖的大衣盖在他身上。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 布莱恩牢牢地将盖住大衣的兰格尔抱进怀里。 “对不起……我太心急了。” 他将兰格尔的头放在自己的肩上,轻轻拍抚著他的背。 “你放心,今天到此就好………只要你不愿意,我永远也不会勉强你。可是你必须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 “布莱恩,我……”兰格尔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对于布莱恩的告白,也对于自已的心情,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没关系,现在还不急,你可以慢慢厘清自己的感情,但在这之前,我也不会放弃追求你的权利。” 追……追求?兰格尔皱起双眉。 这家伙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说啥?还追求咧! 想开口反驳,但不知是真的累了还是酒精作祟,他只能垂下沉重的眼皮。 片刻,见怀里的人再无任何动静,布莱恩滑坐在地上,让兰格尔枕著自己的大腿安然人睡。 他心满意足的笑了,手仍轻抚著兰格尔的细柔发丝。 你是我的。 你是我布莱恩·里安·吉克利蒙特的人,我不会放手的赌上我吉克利蒙特家族的骄傲,迟早有一天…… 我一定要得到你! 布莱恩扬起狂佞的笑,在这大雪的深夜里。 而他心里开始盘算著,该如何让它成真——\" 布莱恩是个标准的行动派,想做什么便会立刻著手去进行。 在舞会后的第二天,他们俩被叫到了主任室。 兰格尔完全模不著头绪,虽然那场赌局在他和布茅屏的沟通下已经取消,但这两天他光是面对布莱恩的纠缠就够头痛了,现在还莫名其妙的被主任召见。 “主任,您刚才说什么?”兰格尔挑起眉,不能相信的再问了一次。 “我是说,布莱恩主动让贤给你,所以不须再经过选举,兰格尔,恭喜你成为我们学校,下一任的学生代表。” 老天!他确实没听错,布莱思竟然放弃了学生代表的位置! 他侧过头向布莱恩求证,但布莱恩却只是回以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绝美笑容。 “兰格尔,既然你将成为本校的学生代表,我非常期待你的表现。” “恩,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好好努力的。”兰格尔自信的说。 “还有,你该谢谢布莱思的成全。” 她原本还担心选举失利的一方会挑起另一波的事端,但昨天布莱恩主动来找她后,已为这个局面解套。 “恩……谢谢你!\"兰格尔尴尬的笑著,握上布莱恩伸出的手。 “说到这儿,布莱恩,你主动要接下的宿舍舍长职务可能会有点辛苦,这可也要麻烦你了。” 他怀疑……自己最近的听力是不是不太好!草格尔不可置信的暖了眨眼。 这比刚才的话还要震撼人心。以布莱恩的个性怎么可能会接下那个吃力不讨好又没啥实权、地位的工作? 他望者正和主任谈天的布莱恩,却怎么也找不出答案。 兰格尔没再细想下去,只是在心里庆幸著能早几天放假回家。 他不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布莱恩新计画的第一步。 原本兰格尔还以为,接下来长达一个月的假期可以让他不用再看到布莱恩那热情到令人发冷的笑脸,不用再忍受他日中所说的追求攻势。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回到家没几天,兰格尔将积了好几天的病患床单在邻居小孩的帮忙下一起拿到广场上晒太阳,突然出现在大门日的人影,令他睁大了美目、苍白了脸。 “你……你怎么会在进里……”他的表情活像见到了鬼。 “呵,兰格尔,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哦!”布莱恩笑意盈盈的走向他。 “好久不见?才分开四五天而已吧!\"他没好气的说。这家伙又发什么神经了?他记得他家离这里少说也有二、三百公里钦! “儿子啊,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刚从医疗室出来梢作休息的女医师问道。 像看到救兵一样,布莱恩旋风似的来到她面前,“您好,我是兰格尔的“好” 朋友,今天是特地来拜访您的。”布莱思大献殷勤地说著,还双手奉上礼物。 看到眼前的少年如此彬彬有礼,女医师浅第遒:“欢迎!我看我们还是进去屋里喝个下午茶好好谈谈吧!”她热情的招呼布莱恩人内。 布莱恩望了兰格尔一眼,笑容好像在述说著他的胜利。 “妈——”兰格尔只得挫败的追了过去。 妈,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对你儿子有不良企图啊!他在心中呐喊著。 就这样,本来该是轻松惬意的新年假期,转眼变成了他眼中的魔鬼假期。 从那一天开始,布莱恩就赖在兰格尔家不走。 他美其名是要在医院里帮忙,但只有兰格尔知道他的心中在想什么。 可怜的兰格尔不仅每天要躲避布莱恩的毛手毛脚,更悲惨的是布莱恩还轻而易举就深得他母亲的欢心,毕竟能获得一个免费义工帮忙,何乐而不为呢? 他们一起度过了这个假期,依照宿舍的规定,他们在开学前便住进了宿舍。 兰格尔也终于知道了布莱恩的阴谋,只不过是迟了一个月。 他提著沉重的行李出神的呆站在寝室门口,没办法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放下手中的行李揉了揉眼睛,他再度看向挂在门上的木牌。 他真的没看错,刻在他名字下方的是……布莱恩·里安·吉克利蒙特。 奇怪?他记得这学期和上学期是同样的室友,应该不会变啊……“怎么了,还不进去啊?”布莱恩刚处理完事情,他揽著兰格尔的腰热心的说: “你可得要感谢我,舍长寝室可是全宿舍中房间最大的哦!” 兰格尔气鼓了腮帮子拉开布莱恩的手,“等等,你先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不是和尤金同一间呢?”他指著门上的木牌。 “咦!你不知道吗?宿舍舍长有权利指派谁和他同一间寝室啊!\" “有这一条规定吗?”兰格尔蹙起眉头,他怎么听都没听过? “真的有这一条规定啦,不然这么大一间房间,一个人住也怪怪的。”只不过这条规定是这学期才有的。开玩笑!他怎么会再让兰格尔和尤金住在一起! “是吗?”兰格尔怀疑的审视布莱恩,难不成他会接下宿舍舍长就是为了…… “天啊!这木牌是谁安排的啊?\" 布莱思的一声惊呼吓了兰格尔一跳,“你又怎么了?” ′“这个木牌啊!怎么说都应该是我在上面,怎么我的名字会是在下面呢?”布莱粗鲁的址下木牌。 一语双关,兰格尔好一会儿才会意过来,“你……”他气得涨红了脸。 “不行,我得去把它改过来。”布莱恩转身要离开。 “不准改!\"兰格尔抓住他的手臂说:“再怎么说我这个学生代表也比你宿舍舍长大,当然是我在上面!” 没错,这又是一场意气之争的闹剧,而且在往后的未来将不断地上演。 “可是我是宿舍舍长,这里也就是我的地盘,当然是我要在上面罗!\"这一回合在布莱恩含笑说了这些话后,宣告结束。 无话可反驳,兰格尔只能松开手,看著以轻快步伐跑下楼的布莱恩。 不知为何,他竟然感到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升到头顶。 为何他会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黯淡无光呢? 而布莱思要实现他的愿望,看来是指日可待了。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戏情1:自省室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