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唆美人鱼》 楔子 凤凰花开,骊歌高唱,初夏的风像暖巾拂过脸庞,心里一团乱的薄荷望着楼下中庭的人影,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高中三年的每一幕,如电影快速播放,强劲地冲刷着她的心,最近几个月悬在心上的问句再度闪过脑海。 无法画下句点,到底是否会失去往前走的能力? 尤其是像她这样正值花样年华、人生才开始起跑的少女,是否对于画句点应该更勇敢一点? 勇于追求向来是少女的特权,但她不能忍受失败,所以一天拖过一天,花了三年都还无法将心意化为言语。 随着毕业典礼的到来,她的爱情也走到了命运的三叉路口。 前进,回头?告白,风化?无论如何,今天一定得下个结论,好好的画下句点。 就算不是惊叹号也无妨。 没有勇气告白已经很丢脸,如果连画句点的胆子都没有,不是难看到了外星球,丢尽地球人的脸吗? 谁教他有那样的传说! 粗神经但总是慵懒放电的吴彦宇,温和而且温柔的吴彦宇,老爱微笑着带过太复杂问题的吴彦宇,能勾动所有人的情绪,特别是少女多愁善感的恋心,攻守范围从同学、学姊、学妹,到老师、教官、福利社阿姨的吴彦宇! 在那些吴彦宇的附近,一定有她假装不在意的存在。 她假装不在意,却非真能不在意,她的目光追着他转,但好笑的是她只要一想凝视,就由体内窜出一种害怕到发抖的感觉,令她初次涌起的爱恋,如没稀释过的醋酸——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正当薄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时,一阵令人恐慌的声音响起了。 这是在高中生涯里最后的钟声了! 薄荷急急忙忙压下所有酸涩的回忆,手足无措,但只三秒,她又望向中庭,那个漂亮的少男已经在对着同学和学妹们挥手了。 不可以就这样什么都没做的终结这份初恋,太令人不甘心了。薄荷只这么一转念,行动快于思考,拔腿就跑。 懊悔的、闷太久临界爆点的情绪全都沸腾,她的内心咆哮不休,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死心! 画句点的方法千百种,利用吴彦宇的传说来完成告别仪式并不困难,至少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演练过了无数次,次次成功! 紧张过了头,反倒有种最后拚一口气就结束的感觉,薄荷穿越成排的桌椅,有点斑驳的门,太陡的楼梯,冲出穿堂,这些景象在视线里快速流逝之后,最后停留在站在校门口,正挥手道别的微笑少年前。 突地—— “等一下!” 又低又粗又响,活像中年老头子的吼骂声,以为是教官来骂人的少男少女全都停下脚步,循声望去,沐在众人视线之下的薄荷正上气不接下气。 靶受到所有人都因为她的声音,又产生了什么类型的误会,薄荷早就懒得去计较。 这副粗犷豪迈的老公公声,让她是个开口死的少女,一出声就注定得不到爱恋的眼光。 她的声音不只能用来假装爸爸向学校请假,还可以拿来威胁、恐吓、逼供,效果更是一极棒,但是用来告白,哈,还是别自取其辱,铁定被当成笑话来宣传。 心思千回百转的薄荷正对面,迎视着少女一脸果决,视死如归的表情,吴彦宇明白这句等一下肯定是冲着他来的。 “有什么事吗?”他轻声问着,家教要他绝不可以对女生粗鲁。 吴彦宇的声音像是要来当实验对照组一般,和薄荷的声音彻底相反,是极美妙的男中音,加上饱含温柔的问话,令薄荷原本在众目睽睽下想打退堂鼓的心,瞬间又笃定了几分。 他的温柔即使不曾给她,但总让她心头刮起一阵飓风,这一回是直指向她,怎能不将她的理智给吹得连影子也不剩。 “吴彦宇,我要许愿!”薄荷用着能让每个女孩子都难堪的老头子声,坚定的说道。 吴彦宇好似有些为难,好看的脸又浮起羞赧的红痕,困扰地笑着,周遭看热闹的人们则是大笑起哄。 薄荷并没有迟疑,她一步步走向吴彦宇,在心里盘算着角度,并要自己不管会是什么感觉,都只能轻轻一点,绝不能留恋。 她在他的面前站定。 如果这个又干又粗,几乎等于怪老头的声音,害她不敢向吴彦宇告白,就算告白也非失败不可,那她要用吴彦宇的传说来终结它! “我希望能够永远摆月兑这个欧吉桑声音。”未来能再坦率,更勇敢一点,不再逃避! 声能震地,语毕,薄荷动作飞快,踮起脚尖,羽毛刷过般的在吴彦宇唇上落下一个吻,之后转身就跑。 跑在柏油路上,从脚底反冲到头顶的震动,令薄荷的视线快速跳动着,但内心却未曾动摇,有生以来第一次做出如此大胆的行径,可她没有一分一毫的后悔。 她是个女生,她也希望像个女生,她再也不要因为这粗犷的声音,被当成老头子或男生的哥儿们! 她要的不多,只期待有一天能够像个普通女生,用着娇软的语气,惹人怜惜地求爱。 薄荷心里这么想,并且结束了她高中三年的单恋,快跑逃离案发现场的同时,她有一点点想哭,却反而笑了。 而被她抛在身后的男男女女,却还无法从震惊中回神。 但看着薄荷清爽的背影消失,吴彦宇总有些迷离的大眼睛却慢慢聚焦,他轻抚着一整天被女生们不知节制的撞吻,以至于有点红肿的嘴唇,思考着最后那个若有似无的吻,无比温柔的吻,是否是事实。 一个吻可以交换一个幸福?! 只要吻了吴彦宇,保管考试高分过关,告白成功超恩爱,吵架决裂的好友也能复合,零用钱自动三级跳?! 是女孩子就不可以胆怯,就是要勇敢追求幸福,不要放过能心想事成的吻哟! 拜这则不知从何时开始,又从何时开始变调的校园传说之赐,他高中三年过着一天到晚被女生追着索吻的生活,但是方才吻他的女生是学年传奇人物,功课好、人缘佳的薄荷—— 她要抛弃那副超级重低音呢…… 为什么?他不觉得那难听,或是会导致她不幸啊! 在高中毕业,终于可以结束被人求吻生活的这天,面对这最后一吻,吴彦宇陷入迷惑。 而这份特殊的迷惑,同时间在他像罩了层雾般的心里扎了根。 第一章 十年后 来电震动在桌面发出诡异的声音,活像是敲木鱼,在手机继续敲到被人发现前,薄荷不着痕迹的拿起它,移动到楼梯间,才一按下接通键,好友那令人嫉妒的好音质,加上无比促狭的调侃语气响彻耳畔。 “薄荷、薄荷!我的亲亲情夫,妳的宝贝情妇来召唤妳啰!妳人在不在电话那一头呀?” 可以想见薛沛艾的缺德笑容,薄荷的额头浮起青筋,晶亮的唇彩非常不甜美地抽搐。 打从高中认识开始,好友一听见她的老公公声便把她当男生,左一句情夫、右一句情夫的挖苦着,十几年不改。 可现在,润柔带点磁性的声音却逸出了她的唇瓣。 “这个号码应客户要求,已停止使用,特别是接到薛沛艾的来电,便会自动生效。”薄荷骄傲冷淡的说着,同时开心的微笑。 噢,无论听见自己“这个”嗓音多少次,她还是会深深陶醉。 但在她感动之情大作时,娇甜的笑声又在耳边爆炸。 “噢,真不愧是我最心爱的薄荷,既然是华丽美声版也可以,再来、再来,我还要听英文停止使用的系统说明!” 薛沛艾还是笑得肆无忌惮,但薄荷现在是上班时间,没空和这个已辞职筹备婚礼的幸福小女人胡闹下去了。 “还英文版咧,妳可以再要求多一点啊!”薄荷说得完全不像是真心答应,反像威胁妳够带种就再试试看,后果自负。 美妙的声音转得冷冽,话筒传来不满的娇呼。 “人家才没有无理要求呢!沛艾只是想听薄荷的职业美声耶!”薛沛艾撒娇似约哩怨。 薄荷哼了声,用没拿手机那只手,努力把全身的鸡皮疙瘩压下去。 认识了十几年,她如果再吃这一套,就是学不乖的笨羊,活该被薛沛艾这只母狼生吞活剥。 薛沛艾外表娇小,楚楚可怜,声音也甜美,活像个需要被人呵疼保护的小女人。 不过真相是,那些买她的帐,然后任她使唤的笨蛋,才是真正的可怜蛋! “想听我的职业美声?这简单!本公司可为顾客量身订作专业课程,无论各种话术、应答技巧……” 薄荷的广告还没到一段落,已经听到了打呵欠声。 “妳不要再唱摇篮曲了,我快睡着了。” 薛沛艾无辜的声音从手机再度传来。 薄荷又不笨,才不信咧! “有话就快讲,说,干嘛打电话来打扰我办公?”即便装狠,她的声音仍柔软如同顶级小羊毛。 薛沛艾发出清脆的笑声。“哎哟,妳不要再装傻了,我之前就告诉过妳今天要办高中同学会,妳应该会捧我这个主办人的场吧?!” 瞧,薛沛艾说得多令人同情啊! 薄荷冷笑几声。“妳想利用高中同学会宣布婚礼,顺便丢红色炸弹,妳以为我不知道妳的居心?” “哎哟,怎么这么说呢!”薛沛艾还是说得十分委屈。 “不然咧,这不是原因吗?”薄荷只相信她所认识的那个薛沛艾,算盘打得可精了。 “才不是呢!” 理直气壮的才不是三个字成功的让薄荷这回真的连表情都像冷锋来袭。 有本事就掰出个能令人信服的答案! “噢,那可以请教您这位待嫁准新娘为什么要办同学会吗?”薄荷挑衅地问。 “吴彦宇。”薛沛艾没有迟疑,好比正在等待她这么问,迅速丢出如炸弹一般的答案。 薄荷一听到这三个字,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接着手机从她松开的手滑落,在惊险的一刻,她反射动作翻手接住,像是特技。 站直身,她瞪大了眼,粗喘着气,对着手机大吼:“什么?妳刚才说了什么?” 手机传来顽皮的笑声,薛沛艾硬是又笑了一阵才慢吞吞的开口,“我刚才没说什么啊!” 薄荷的手突然好痒。 要不是砍死沛艾会让同为好友的准新郎王政明痛苦,她一定马上冲出去宰了这个损友。 “没有就没有。”忽略了自己方才的心动,薄荷逞强地道。 但随即,手机的另一头传来了纸张被翻动的声音。 “哎哟哟,妳的别扭会害妳得不到原本能得到的体贴哟!算了,老朋友一场,不吊妳胃口了,妳要不要猜猜看我收到了谁的传真回函啊?” 似乎又重回到高中时代,不安之情涌现,薄荷把玩着指头。 “我不去!”她心口不一,但硬着一口气答道。 手机彼端静了三秒,接着—— “妳还有『我不去』啊!妳要气死我啊!这个同学会妳真以为我是为了向以前的同学丢炸弹而办的啊?别人不知道我的苦心就算了,妳不知道?!我结婚只是办同学会的借口,真正目的是为了让妳能见到吴彦宇啊!” 虽然从毕业后就断了联络,但这群人当年和她、亲亲老公,还有薄荷也是同班同学,办个同学会宣布喜讯联络感情,背后还有更大的原因是让薄荷搭顺风车,去了断难忘的初恋。 可没想到真正的当事人居然不领情,薛沛艾火气顿起,便如连珠炮一样的吼着手机。 在手机这一端,薄荷不得不将手机拿远几公分,待好友叨念完,再恭敬的凑了上去。 而没拿手机的左手无意识地按着抽痛了下的胸口。 十年了,她居然还对他有反应,即便只是他的名字都能让她心慌,可是,时间、空间都变了,她已不是当年开口死的少女,而他想当然耳也不可能还是弧家寡人一个。 当年的美少年现在肯定英俊迷人,加上个性温柔,脑子也不错,那么好的男人,会没被扣押管束在某个女人的名义之下,那才叫见鬼! “现在才去见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希望保有美丽的初恋,不去想他属于另一个女人,薄荷鸵鸟心态的想,但她不能怪薛沛艾啰唆,因为她知道这个女人是为了她好。 在听到了难忘的名字后,所有酸涩的青春回忆也一并回到脑海,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是怎么一开口说话就被当男生看,最后连告白都不敢的毕业了。 之后,她去矫正发声,在二十岁时,像牙牙学语的小孩重新学说话后,使用丹田而非喉音,才如愿得到了现在这个美妙的声音。 那个有幸福魔力的吻,的确实现了她的心愿,但她没勇气去面对当年的人事物,昨死今生,她已非那个表面风光开朗,内心充满妒意的不满少女了。 “我会去追求幸福啦……”薄荷接着又硬挤出几个字,试图让好友不要那么悲愤。 可是薄荷的努力回应,只换来一声冷哼。 “妳会去追求幸福?毕业十年,妳已经二十七岁了,这中间我至少帮妳介绍超过二十个男生,其中环肥燕瘦,妳大小姐没一个中意,我觉得根本原因就是他们全不能代替吴彦宇,所以引不起妳的兴趣!” 准新娘单刀直入,透过电话传来抓头发的声音。 “我真不懂,一个半生不熟的初恋,埋在内心当玫瑰色回忆,老来回想就可以了,但妳这么念念不忘,死死抱着是想怎样?又不是酒,不可能会愈陈愈香的!好吧,我可以体会有些人一辈子只会爱上一个人,妳如果非吴彦宇不可,那我特地为妳办同学会,妳就该正面面对妳内心最深的渴望,主动出击,制造机会嘛!” 左一句追求幸福,右一句初恋,前一句回忆,后一句最深的渴望。 薄荷几乎无力招架比肚里蛔虫还了解自己的薛沛艾,但她也无力招架那些曾听过自己粗哑嗓音的老同学。 “我知道妳是为我着想,但是,”薄荷顿了顿,如沛艾所说的,她也不懂,为什么她心中始终会拿一个少年的形象,来和所有交往的男人相比,“沛艾,我真的不想参加,我说过很多次了。” 同学会就是糗事怀旧会,难保大家不会比较她的声音,也难保大家不会对那“亲了就跑”事件津津乐道。 当年她是以再也不会见到吴彦宇为前提,才敢胆大包天,反正再也见不到他,管他觉得噁心还是奇怪,她都可以不管。 只是,她没料到他的身影会在心头从未褪色。 依旧是带有磁性的优美声音却带着隐隐的低落,手机另一端传来了一阵叹息。 “就来露个脸嘛!般不好吴彦宇已经变成一个令人生憎,油头滑脸的社会人士,也或许他已经娶妻生子,还没三十岁就养出一个啤酒肚……” 薛沛艾的劝说被薄荷打断。 除了单恋,她没有谈过恋爱,但是爱是一种很神圣的东西,她不要拿来秤量。 “我才不要因为对一个人幻灭,然后移情别恋似地换个人爱,那么轻易就幻灭的不是真爱。” 电话那头停顿了下。 好像对薄荷的高调发言是既同意,但又不能放着不管。 “好吧,”薛沛艾语带保留,“如果妳真的不想参加,还没有准备好,我不强迫,不过,今晚七点在香德厨,九点续摊在z8酒吧,妳如果临时改变心意,打个电话给我,我教政明去接妳。” 薄荷笑着点头。 沛艾一直是最懂她的,也是最最为她着想的,她明白沛艾在帮她预留一条退路,不把话说死。 “好,”她笑着拖了长音,“如果我改变心意,一定会打电话给妳的啦!” 一样保留了搞不好会去的回答,这是她唯一能回报沛艾心意的方式。 “嗯,希望晚上能见到妳,拜。” “嗯嗯,拜拜。” 合上了手机,薄荷心头吹起一阵不明所以的微风,扰动了她久未有感动的心,令她还有些不想回到现实。 对自己坦诚一点吧,那段青色的、冷调性的青春回忆,虽然酸涩,但也是她人生最多彩多姿的一段时光…… 突地—— “薄荷,老总找妳!”一个穿着俐落套装的女人慌张的跑了出来,带着诡色笑容。 薄荷打起精神,回到现实世界。 “权姊,妳知道总经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被称为权姊的前辈手肘顶了下薄荷,亲昵地附在她的耳边。 “老总有个工作要派给妳,终于可以独当一面,外派去客户公司啰!” 闻言,薄荷扬起灿烂的笑容。 老天啊,真是太好了!她在电话行销这个领域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独立作业了! “真的吗?权姊!” 权姊肯定的点了下头。 “妳很努力,早晚该出头,这可是妳成为专业讲师的第一步哟!” 得到工作上的肯定,薄荷开心的脚步如飞,将烦心的事情丢到脑后。 ***独家制作***bbs.*** 喜悦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月兑了套装,换上绒毛家居服,穿上毛毛袜,在两人座沙发上或坐或滚,薄荷咧着嘴傻笑。 美妙的声音果然占尽便宜! 今天下午,总经理告诉她,之前和权姊一起负责的网拍公司电话行销人员教育训练案,将由她去执行,下个星期开始她必须到客户公司上班,全权负责这个案子,而权姊则是退到支援和协助的位置。 噢,进公司两年,她总算小媳妇熬出头了! “呵呵呵呵……” 薄荷得意的笑着,抱紧了泰迪熊阿莫。 因为声音,求学时代她得到很多不公平的待遇,但是她的新声音,现在为她带来了事业。 先前的工作待遇虽好,但不是她要的,所以她在做了三年后还是毅然辞职,选择了这家以培训电话行销人员为主要业务的顾问公司后,她开始得到了成就感和乐趣。 现代女人没有爱情不会死的! 她拥有可以得到成就感,让自己吃饱穿暖,尽情享受人生的事业啊! 快乐的念头转呀转,她的大眼也转呀转,最后定在咕咕钟上。 “十点了……第二摊应该正热闹吧!”一这么想,薄荷抓起阿莫的手,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脸,“哎呀,我真糟糕,又在胡思乱想了,阿莫!” 她抓着阿莫手舞足蹈,帮有着圆眼珠和明亮棕毛的泰迪熊配上声音。 “是呀、是呀,薄荷,妳太不求上进了,这把年纪,不可以再像少女一心只想着谈恋爱哟!” 用着阿莫专属扁音质的霸道女圭女圭音,薄荷一面教训着自己,一面聆训,表情可怜了起来。 “可是,人家没谈过恋爱嘛,好想好想谈谈看恋爱哟,想尝试看看别人口中的美妙感觉。” 瞬间,阿莫用着小毛拳飞击薄荷的右脸,打断她的自怜自艾。 “薄荷,妳真是没出息,不谈恋爱也不会少一块肉,妳应该专心在妳的事业上……” 突地—— 叮咚叮咚叮咚! 连串霹雳响的门铃声,惊醒了一人分饰两角的薄荷。 “阿莫,是谁这么晚还来按门铃呢?”薄荷疑惑的问。 阿莫也歪了头。 “不要管他,万一是变态怎么办?” 一想起上个窝的恶邻居,薄荷打了个冷颤。 那家子或许不知道家丑不外扬的道理,每次半夜吵架大声也就算了,还吵到按邻居门铃,要人帮忙评理,于是她也就利用换工作的机会,顺便搬了家,以终结夜夜不知何时会被吓醒的生活。 但是——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在薄荷回想起过去的事时,门钤还是叮咚响个不停,响到后来已经急促到像是催命。 薄荷皱眉看着大门,被吵得受不了,蹑手蹑脚走到门边,瞄向猫眼,想看清楚门外是何方神圣。 透过小小的孔,一个清秀的少女正对着她微笑。 那张脸她乱熟一把,和她相伴了二十七个年头,最近因为睡眠不够,还有点黑眼圈,让她每早看镜子就咬牙切齿。 “阿莫,是我耶!”薄荷低下头,对着怀里的阿莫惊呼。 然后,她又揉揉眼,再向猫眼看了一次,想要确认,但是疑惑仍旧持续加深,不折不扣的她还在对自己笑。 不,正确的说来,是高中时总绑着马尾的她。 那是一张照片。 奇怪得很,但抵抗不了好奇心作祟,薄荷将门拉开了一个缝。 她警戒试探地望了一眼,接着熊掉了,她整个人也傻了,不能呼吸,手足无措,呆呆地退了好几步。 英武却漫不经心的眉眼依旧迷离,褪去了稚幼的表皮,让原本就相当英俊的少年出落得勾魂摄魄,帅得让人妒恨的脸,红通通像上了腮红,硕长的身体衬托他动作优雅而不做作笨拙,整个人散发出成熟男人的风采,和更加强烈、破表的男性魅力! 是谁说他未老先衰,变成有啤酒肚的臭老头?他英俊得教她这个女人也嫉妒啊! “吴彦宇!”英国女王出现在门口推销报纸也不可能比现在惊讶,薄荷吓得惊呼。 被惊唤了声的男人,挂着慵懒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伸懒腰的笑容,动作有些不协调,拿着照片的手挥了挥。 没能打招呼,也无法说明来意,吴彦宇只能诚实吐露此刻的不适。 “我……想吐。” 他想吐?他想吐! 潜意识里期待解释的薄荷,脑子一转过这口齿不清的三个字,脸色剧变,连忙撑住了那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身子。 傍我冻耶! “等一下!不可以吐在玄关,我的宝贝鞋子和阿莫都在地上,等我收一下!”薄荷尖叫着。 “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醉醺醺的男子话都还没说完,夸张的呕吐声紧跟着响起。 刺鼻的酸味加上酒臭迎面而来。 薄荷什么都还没做就感觉到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喷射,接着,她的脚也滑过还带有人体温度的半固体流状物。 噁心感觉同步蔓延。 懊死! 她暗暗咒骂,连想都不愿想那是什么,只能哀莫大于心死的往她的爱鞋们一瞧。 噢,活像是八宝粥打翻在七、八双鞋上,连她方才掉在地上的泰迪熊阿莫也无能幸免! 那只泰迪熊可是出自名家之手,青霓这个牌子的每只熊宝宝都独一无二,不是有钱就买得到耶! “天啊!你这个混蛋!十年不见,你专程来我家吐的吗?” 少女浪漫情怀在一瞬间破灭,心疼收藏也心疼鞋子的薄荷努力撑住男人倒下的身体,忍不住大声咆哮。 而被骂的男人头昏眼也花,抓着薄荷的手臂,埋怨接着月兑口而出,“妳的声音好怪……” 薄荷才不管男人想说什么,事实上,她现在光是闻到秽物味道,就快昏倒了。 噢,天啊!她快被酸味熏到也想吐了!她最怕这个要命的味道了! “怪你个头啦!” 脑子里这么一转,她反手将位在大门边的浴室门打开,不理会男人的意愿,用蛮力将他推了进去,打开莲蓬头,不管转热水了没有,迅速冲掉自己和沾满吴彦宇身上厚羊毛西装上,应为晚餐的半消化物。 冰水当头一浇,男人机伶伶的打了个颤,张开惺忪的双眼,原本似水温润的男中音有着喝醉后独有的沙哑。 “薄荷,”吴彦宇的手挡着水流,意乱情迷地呢喃着,“薄荷……” 听到这加了好几公斤温柔的热情呼唤,薄荷的心跳加快了一拍,可是她还是狠心的冲着。 “醉鬼,忍着点!” “薄荷、薄荷……” “别叫了,再叫我还是要把你冲干净!” “薄荷、薄荷、薄荷……” “就要你别再叫了嘛!” 不管薄荷怎么冷言冷语,被冷水直击,冻得有点清醒的吴彦宇还是不停的唤着。 不过,又过了几分钟,冷水转热后,被热气包围的男人便又陷入醉昏头的生理状态,闭上眼,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薄荷的大眼骨碌碌的转着,过了好半晌,才转回吴彦宇身上。 埃无双至,好像老天在嘲笑她的工作总算有进展,特地派了个令她难忘的人来坏事,毁了她的周末。 但是在醉鬼不等于初恋情人这样的说帖下,薄荷的双眼再也控制不住,放肆地凝视着眼前的醉美男。 可惜这份感动没能持续太久,再一闻到自己身上的怪味后,她的心火又蓦地冒起。 想起玄关的惨状,全身也湿漉漉的薄荷忍不住绝望,纯黑色的怨气直逼圣母峰! 得在冰冷的风中收拾他造成的厄运,用冻手的冰水把东西洗干净,把这个房间恢复原状,肯定会是一场重劳动。 噢,她心爱的鞋子变成垃圾! 噢,她宝贝的阿莫变成泥巴怪兽! 还有她的房间全都是酸溜溜发臭的味道,她今晚不要想睡了啦! “醉鬼,你给我乖乖待在这里,要是乱动,我就把你碎尸万段!”对着软化成泥,蜷在浴室一角的男人,薄荷再也受不了的吼着。 第二章 头好痛!可是这里好香哟,这是什么味道?好香…… 不习惯的头痛再度袭来,吴彦宇迷糊的联想到宿醉两个字。 但一种异样的不安让他再也不能自顾自的恋睡不醒,硬睁开了重如墓碑的眼皮。 清晨的日光在宿醉的影响下,显得太过光耀,他不经意抬手去遮,吃力地张望,看清楚他人在何方。 他对这房间一点印象都没有。 和他那单身汉的房间完全相反,繁复却自有秩序的维多利亚风格,梳妆台上还有新鲜的百合花,小巧而精致的单人座沙发上有条丝巾…… 百分之百是个女性的房间。 懊死,他答应过大哥事不过三的,这是第四次,他居然又被人外带回家了……昨夜他怎么会忘记他不能喝酒呢…… 一想到自己的疏忽,以及没有戒心所导致接下来的没完没了,吴彦宇无法不叹气,正当他想掀开诡异潮湿的羊毛被起身面对现实之际,意料之外,几件深色衣料给他一记迎面直击! “给我穿好衣服再出来!” 和衣服一起砸下的愤怒言语,不是女性典型的嗲嗲音,而是温润带有磁性、舒服而又悦耳的声音。 吴彦宇不由得拂开了脸上的衣物,想看清楚这声音的主人,只一眼,内心一阵强风呼啸而过,吹散了盘据多年的雾! 记忆中,她此时气愤涨红的脸庞总是露出不服输的表情,耐心地完成班上事物,明明应该是吃力不讨好的班代工作,她认真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在男女同班的环境里,女生喜欢她的体贴照顾,而男生也对于她不拖泥带水的个性感觉轻松自在。 她是一种带着辛辣烈气,却同时清新怡人的香草。 “薄荷!” 哇!眼前脸色不善的女人,是三年正班的传奇之一,也是雷公吼的主人,他居然在她家?! 对了,她正是他昨晚在同学会上喝酒的原因…… 但他手上的衣服,以及她悦耳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她背后的黑色蕈状云,核爆过般的阴霾心情又是怎么了? 吴彦宇的视线来来回回,最后停驻在小女人涨红的脸上。 “薄荷,妳昨天睡了我吗?我表现不好吗?”吴彦宇综合了证据,喃喃地问着。 闻言,女人的脸色变得阴沉,胸口一股气几乎提不上来,也吞不下去。 啥?他说啥? 看他一醒来像只迷路小狈般张望的模样,心生可爱之感的薄荷,原本强忍了一夜的怨气好不容易平息了一点,现在又全暴起。 谁要睡他啊!去他吴彦宇的〇〇xx大混球! 全天下哪个男人会这么习惯成自然地在女人床上醒来后问他是不是被睡过了?! 隐忍不住,薄荷一个箭步上前,拎起他的领子,不实指控令她勃然大怒,“你看仔细一点,身上还穿着衣服呢!” 吴彦宇那始终如一的迷蒙大眼,并没有从薄荷铁青的脸蛋上移开,但手指倒是引人遐思的钻进被窝。 下一秒,他扬起孩子气的笑容,露出深深的梨涡。 “我的内裤是妳穿的吗?对不起,我每次都醉得不省人事,妳还是一样体贴!” 整夜未眠的薄荷,全身血液像海水倒灌,塞爆她的脑血管。 谁碰过他的内裤啊! “我才没有帮你穿……” 无法吐出让人害羞至死的两个字,薄荷用力摇晃着和她同年,却单方面咬死她睡过他的男人。 “你是喝醉了来我家乱吐,不但弄坏了我的鞋子,还把我的宝贝阿莫,珍贵罕见的青霓熊宝宝给弄成泥巴怪兽! “光吐也就算了,你居然还趁我在厨房大洗特洗之时,将湿答答的衣服随便乱丢在我的长毛地毡上,顺手用西装裤毁了我的绣绒沙发,然后什么都月兑了,居然没月兑湿衬衫,霸占了我的四百织纯埃及棉的床组,睡烂了百分之百羽绒的天堂之床! “怕把你丢出去,你会冷死在冬风中,我才忍住杀人的冲动!我还得帮你把衣服洗干净弄干,好让你醒来有衣服可穿!你这天杀的大混蛋,我才没有对你做什么,更别说睡不睡的!不要随便诬赖人!”昨夜的重劳动,珍藏的家当近乎全灭,令薄荷再也管不住她的嘴,悲愤的大吼着。 被摇得头痛加剧,吴彦宇努力思考着女人的爆炸吼。 她好像没睡了他耶…… “啊啊,好可惜,我想被妳睡耶。”吴彦宇无意识的惋惜着道。 一听就像真心话的扼腕并没有让薄荷好过一点,事实上,她现在除了想杀人,并没有第二个想法。 十年不见,他还是一样任人摆布,当年他被众少女夺吻,从短短几句交谈中,她可以肯定他现在是被夺身! 但她才不要只是其中之一呢! “谁要睡你啊?!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薄荷的怒火并未因吴彦宇的发言而降低。 但她也没发现她的愤慨是怎么回事。 不知她在气什么,脑袋像在摇摇乐,吴彦宇不得已扣住了盛怒中的薄荷的手。 “拜托妳别摇了,”宿醉再加上摇晃,他难保不会再吐一次,“让我先喘一口气!” 被吴彦宇那饱含水气的无辜大眼一瞅,薄荷不能控制的脸都红了,想抽回被紧紧握住的手,和他保持安全距离,不让自己继续心跳加速,却发现他虽阻止了她,但是没有松手的意愿。 “放手啊你!”她粗鲁地喝令。 他回以一个悠然微笑。 薄荷当年亲了就跑,害他一直无法忘记她,而无法忘记不知何时变形,转为强烈的想念,想念变成了缺,那缺在心里慢慢的有了新名字,让他再次见到她,才明了了当年的迷惑原来是心动。 “那时没有抓住妳问个明白,好不容易可以靠近妳了,我不想放。”后知后觉已经很蠢,现在再放手就蠢到绝症了,吴彦宇诚实的道。 砰! 闪光弹在薄荷的心中炸开,令人目眩神晕。 “吴彦宇,放手,我要你放手啊!”家当被毁历历在目,但承受不了男性魅力攻击的薄荷低下头,只能害臊又生气的骂道。 吴彦宇难得的精明作用下,没有漏看她在低下头前那蓦然脸红的一幕,她惊慌的眼神闪闪发亮,但是并不只是惊慌而已。 就像十年前一样,他还能当她有相同的心意吗? “薄荷,”情一动,花了十年才领悟到自己迟钝心意的吴彦宇,偎在她耳边一喊,她便像株小草颤抖了一下。“我可不可以不要放啊?” 突如其来的湿润水气喷在耳壳,薄荷紧张得快要停止呼吸心跳,而像是呢喃的低问像水雷,炸得她心海震荡。 他昨天来这里大吐特吐,现在还在说什么醉话啊!想要赶快月兑离让自己心神不宁的情境,她扬起头,迎面而战。 “你凭什么不要放?!”薄荷心情复杂,但还是强硬的质问。 吴彦宇的眸光瞬间散发醉人的笑意。 凭什么?这真是个好问题,也很像凡事要正名而后言顺的薄荷会说的话。 “凭我喜欢妳,够不够?”吴彦宇柔声问。 文字比刀剑还有力量,言语根本就等于大炮,薄荷的心田炮声四起,轰隆隆。 吴彦宇的告白成功剥夺了薄荷的战斗能力,但在她心中近乎感动的激动却无以为继,三秒后消散。 昨夜的重劳动和损失让她超乎想象地恢复正常思考能力。 他喜欢她,他是用着那么真诚的语气说的,但在十年不见之后,一醒来就以为她睡了他,这样流连温柔乡成性的男人能够相信吗? 这么一想,薄荷的脸色由红转白。 “你很习惯见一个女孩子就说一次喜欢吗?”她暗讽的问,带着笑,怨妒的笑。 接收到了那话语,像只大狗的男人却没有变脸,相反的,他笑得开怀、灿烂。 他感觉得出来在她醋酸语气下还是很在意他的! “我没有和任何人这么说过!相信我!” 吴彦宇不理会她的抵抗,重又埋回她的颈窝。 那个温柔至极的轻吻不可能仅是许愿而已。 “这是我第一次告白,这个喜欢已经埋在我心里十年了,我不明不白的心动现在总算能够重见天日,薄荷,妳还喜欢我吗?” 上一秒清醒,下一秒就昏了头,由他紧紧抱住,被几乎笃定的一问,薄荷瞬间不知该怎么反应。 她的神智再度恍惚涣散。 喜欢是一种揉合了多种无法解答成分,因人而异,难以定义,并且不可能格式化的情感。 而她只有过一次这种心情。 十年前,她悄悄地喜欢着他,单恋自体繁殖成近乎狂恋,用尽方法压抑,十年后,他触发了回忆,又扰得她心乱如麻。 她和他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讲难听一点,见面直接的上床也可以,百无禁忌,但是最原始没有装饰的喜欢两字还是威力惊人,能够翻天动地,让她只想一直一直昏下去,再也不想醒来。 噢,他喜欢她十年了! 噢,她该怎么办啊…… 但是……等一下,有一个地方怪怪的,在非常时期要有非常的举动,她现在该思考他十年前没发现的情感,为什么现在会发现? 她一定有什么地方改变了,能让男人发现他的心意,还是她的改变之大,大到能够让男人将当年亲了就跑的疑问解释成怦然心动? 若要说变,不能不提到声音了,她的声音…… 薄荷沸腾的脑子突然冷却至冰点,她失温的小手带点嫌恶地拍了拍正感动莫名的男人。 “吴彦宇,醒一醒,请不要再乱了,我们来进行成人的对话。”薄荷冷声道。 但男人的理智一点都还没打算开始工作。 “不要,除非妳告诉我现在喜不喜欢我!” 薄荷无奈的叹口气。 忽地,她小手握拳就往男人突出的骨盆用力一敲。 腰侧虽不致命,但也敏感得很,突出的骨骼被人全力重击,加上出其不意,吴彦宇吃痛的放松手劲,就足以让暴怒中的薄荷挣月兑他的怀抱站直身。 居高临下,薄荷双手抆腰,拒人于千里之外。 “对,没错,我承认高中时是暗恋过你,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已经是过去式,吴彦宇,现在我不喜欢你!”她一字一咬牙,搞不清在内心的发酵苦味是怎么一回事。 不明白她为什么变脸,吴彦宇的大眼闪烁着问号。 “现在不喜欢……” 薄荷烦躁的点头。“是的,现在归现在,在我们都很感动过往年少情怀,纯纯的爱后,该回到现实,例如……” 她话还没说完,他表情不满地打断。 “等一下,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妳的声音是怎么了?”很是清脆悦耳没错,但这不是她的声音啊! 他不提还好,一说就踩中她自卑的死穴,薄荷挤出冷笑,活像是冷风吹过一般。 “噢,如何?很好听吧?!这声音不会太尖锐,也不太低沉,是我让名师训练过的,现在我一开口讲话,可不像以前是只鸭子,而且是只感冒失声的老鸭子啰,这声音很美妙吧!”讲得自虐自嘲,薄荷却发泄什么一般的啪啦啪啦倒话。 不明白她的态度为何丕变,吴彦宇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他摇头表达立场。 “是很好听没错,”吴彦宇一对柔眸,堂堂迎向她在听到这话后发直的眼睛,“不过,我不喜欢,我喜欢妳原本的声音。” 闻言,原本听到他也认定这声音好听而更不爽的女人,嘲讽之情如蛇,爬上了心头。 说什么场面话,要不是这个美妙的嗓音,他才不会“认为”他曾经喜欢她呢! 心念一动,再也无法回到一分钟前的喜悦和颤动,有礼但拉长距离的声调,逸出了唇瓣。 “噢,你喜欢哪种声音和我无关啦!”薄荷动作飞快,拿起一张放在床头柜上的纸,送抵男人的眉心。“现在,请你拿好衣服给我滚出去,并且按照这上头的款项,赔偿昨夜我家被你糟蹋和破坏的东西!” ***独家制作***bbs.*** 星期天下午两点,咖啡店生意兴隆。 靠窗的位置因为可以接触到冬天的暖阳而抢手,一张小圆桌边,两位女性正在热烈交谈着,但是表情殊异。 特别是其中一位个头明显娇小,顶着鬈鬈头,看似梦幻的小女人,已笑到浑身发抖。 “噢,他就真的这么听话地滚出妳家?”事件到此,薛沛艾已经再也忍不住,抱着肚皮,举手插嘴笑问。 因为非得找个人倾诉她的悲惨遭遇,而找好友出来诉苦的薄荷脸色万分难看,在用小叉子分尸蛋糕泄愤的同时,摇了摇头。 回想起昨天,她还是满肚子的恶气。 “他就一脸迷惑地看着我,然后我只好抱着他的衣服,粗鲁的将他拖下床,然后把他推出门外。”薄荷简化的陈述。 可以想象吴彦宇会有多疑惑,又在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形下,因为顺从主人的旨意而起身,抱着衣服、仅着衬衫内裤地被推到门外。 情景活灵活现在脑中重现,薛沛艾笑到飙泪。 “噢,好一幕告白遭拒,吴彦宇大概看着大门傻眼,只好模着满是灰的鼻子回家吧!天啊,我真不敢相信妳居然拒绝了难忘的初恋情人,他是吴彦宇耶,前天同学会上,妳知道有多少人在知道他还未婚,而且没有女朋友后,露出了夸张而明显的食欲吗?”此饿非彼饿,薛沛艾不需要多解释,仅又笑着追问后文,“然后呢?” 薄荷真不知道她是来诉苦,还是来丢脸的。 不过,她也没话好驳回,事实上,当她看到吴彦宇时,也曾被电到天旋地转,什么都无法思考,胸口胀满欲裂。 “真不知道到底是谁说他已经结婚生子,还顶着啤酒肚,变成油头垢面的社会人士的啊?”薄荷一点也不客气的反问。 那个完全推测错误的小女人,笑得人畜无害,小小手指摇呀摇地。 哎哟,她怎么知道他会变猪变狗,还是变成大帅哥啊?!怎能埋怨她! “既然男人都成熟了又变帅,自己送上门,妳怎么不吃了他,顺便吻几下,搞不好马上升官加薪呢!”薛沛艾笑着反诘,吐出辛辣而直接的命题。 对面清秀欣长的人儿微笑,眸光冷凛。 “我就知道是妳搞鬼,我家地址是妳给他的?”薄荷一个字一个字的问。 “啥?妳说啥?” 草草回话后,薛沛艾随即啜饮起爱尔兰,目光像轻烟飘来飘去。 看好友装死,薄荷真想将她碎尸万段,忍下了杀人的冲动,揉着太阳穴,驱赶脑中这因她而起的闹剧。 “沛艾,妳可不可以不要再为我的爱情尽心尽力了啊?这一回妳居然弄来了吴彦宇,我的妈啊!” “第一,吴彦宇不是我灌醉的,是等我发现他就已经醉翻了。第二,是他来追问我妳怎么没来,他醉成那样放在会场,被人外带开动也是迟早的事,所以我帮他一个忙,让他自由选择啊!亲亲薄荷,我要嫁人了,不能放妳一个人孤孤单单,我会担心啊!”听着薄荷的惨叫,薛沛艾嘟嘴,无奈的说着。 知道是吴彦宇主动让薄荷有些吃惊,但一想到沛艾的行径,虽然感激,还是不能苟同。 她倾身向前握住朋友白女敕女敕的小手,万分认真。 “沛艾,我不孤单啊!我有工作,况且我和妳的亲亲老公政明感情也很好,如果妳想知道有多好,那我告诉妳,以后妳和他吵架,离家出走到我家,我一定会当小人和他通风报信的!”薄荷激动的道。 薛沛艾的小嘴还是噘得老高,可爱到让人难以想象她已经二十七岁,而且就快要步进礼堂。 “单有事业和朋友是不够的,只要是人都需要爱情,”爱情面包一把抓的小女人奉上大朵笑花,“尤其是妳这个没谈过恋爱的爱情白痴,除了吴彦宇,妳谁也没喜欢过,连喜欢这个等级都没有,遑论能让人惊心动魄的爱情啊!” 薄荷闻言,再度皱眉。“我有……” 表情也跟着转为认真的薛沛艾根本不给她强辩的机会。 “只是搞暧昧,搞到最后无疾而终,或是对方认真追起来,妳却开始逃避,都不算谈恋爱,妳没有和任何人深入一段关系过!” 好友说得斩钉截铁,薄荷几乎无言,但她如果再不想办法去除薛沛艾的执念,她怕事情没完没了。 这一回是她够理智、够冷静才没有跟着人来疯,没有随着吴彦宇的一时冲昏头起舞,他再来一次制造混乱,她一定踩空就陷落了。 “或许我还没有遇上对的人嘛!”薄荷也有些豁出去了。 薄荷一脸烦躁,一副到死都没人爱又能怎么办的表情,是薛沛艾最害怕的,捧起好友的手,近乎呢喃的说:“薄荷,我最后的希望就是吴彦宇了,妳现在告诉我他失去资格出局了,这下子我该怎么办?啥法子都没有了!” 这句话对了薄荷的意。 请放她自生自灭、得过且过吧! “沛艾,妳不用再想办法了,妳要结婚了,很多事要忙,不必多忙我一个,我会于心不安啊!” 薛沛艾没傻得被她的体贴之语唬弄过去。 “薄荷,妳听清楚了,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在没有让妳谈恋爱之前,我没办法安心结婚的,妳到现在还没尝过爱情的滋味,没和男人牵过手,连吻都没吻过,更别说初体验了,妳再这样自我放逐下去,等到妳发现事态严重时,妳可能已经四十七岁了!四十七岁再放弃当个处女,有什么用啊!” 她愈讲愈激动,声音也管不住愈来愈高亢,周遭关怀的目光刺得薄荷发痛,被人当众讲出情事空白,她心惊胆战,怕好友继续讲出更丢人现眼的部分。 “好好好,妳小声一点,别和咖啡店里的人分享我的感情世界!” 薛沛艾怎能冷静! “什么感情世界?!薄荷,妳没有感情世界,一片空白,妳的感情是一张空白地图,连方向座标都没有啊!” 薄荷这一回真得讨饶了,全天下,她最怕的就是薛沛艾,不但了解她,而且针针见血。 “沛艾,冷静、冷静,”薄荷拿起水杯,灌好友冷水,希望她能够降温,声音讨饶般放慢,“我也不是故意要这么不冷不热,不要不紧,只是我真的没有感觉嘛!” 薄荷讲得委屈,薛沛艾听得更委屈,朋友情无所归,不行、不行,她不能只顾自己幸福,她是学统计的,分析是她的专长,她再努力一次。 “那告诉我,吴彦宇是哪一点吸引妳,我来分析妳的喜好类型!” 闻言,薄荷表情为难。 “没有理由,我是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他的。”空口说白话,薄荷虽然对沛艾有愧,还是决定说谎。 薛沛艾气闷。“薄荷,妳确定妳看到他,真的没有当年的感觉了吗?就是心头小鹿乱撞,不能呼吸,觉得全身都快抽筋,心跳加速,然后很想尝尝他性感嘴唇的滋味,让他紧紧抱着度过冬夜,剥光他的衣服,直接投怀送抱,再来……” 听她说得像撞鬼,薄荷急忙阻止薛沛艾往限制级发展下去。 “没有。”急话才一出口,薄荷感觉内心猛地抽痛。 薛沛艾不可置信的大眼直逼眼前。“真的没有吗?一滴滴心动都没有吗?没有觉得吴彦宇和别的男人硬是不同,没有道理,但摆在一起,妳在人群之中就是只看得到他吗?” 薄荷吞了口口水。 “没有。”相同的两个字让她再次爆发椎心之痛。 薛沛艾再逼近了几分。“那妳会想再见到他吗?” 最后的拷问简短有力,薄荷却不能立即拒绝,在内心最深处有小小的声音告诉她,她想见到他,很想。 她想知道在十年间,他过得怎么样,但除此之外,她不知道恋爱又能带来什么改变。 谈恋爱真能看到玫瑰色的世界?还是如同置身天堂? 她没谈过恋爱,但以合理性来说,这一切都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实世界不会改变,除非脑筋错乱。 “想,但我只是想他赔偿我的损失!”硬将所有绮丽幻想推出脑外,薄荷低下头,刻意现实的说道。 第三章 眼前的男人绝不是幻觉,令薄荷心生原来关老爷、观世音、土地公、妈祖娘娘全站在薛沛艾那一边之感,她一阵晕眩。 前途堪虑,非常堪虑。 但她只能勉强挤出笑容,站在权姊身边,有礼的和来人示好握手,交换名片。 “不好意思,让吴总经理亲自来接待我们,经过前一周六、日两天的课程之后,接下来两个礼拜里,讲师薄荷会派驻在贵公司,在实务中给与电话客服人员即时指导。” 听着权姊礼貌的介绍自己,薄荷却希望对方能赶快放开自己的手,原因无他,连眼角都染上笑意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现在最最不想见到的吴彦宇。 她想都没想到,这么快就以这种形式和他见面。 niral.,一个刚走红没多久的服饰品牌,少量并在台湾本地生产,具有灵活而纤细的设计感,极独特的中性味道,还有低调却不隐约的性感奢华,不采一般服饰行销通路,只在网路上贩售。 在网路可以完成一切交易的世界里,却独缺了两个特性,所以必须仰赖实体世界的货物运送和电话客服。 货物有形体自然不能使用e-mail运送,而当订单发生问题,对货物的特性还有疑问,或有特别需求的时候,大多数的人是没心思继续信件一来一返,泰半的人会想马上解决事情,拿到心爱的衣服。 网路是一种相当被动的贩售方法,但当客人主动拿起电话,代表了交易有过半的成功机会,所以应对的电话客服人员的素质自然决定了一切。 透过电话和面对面说话是两个世界,既没有表情,更没有动作辅佐,声调的高低起伏快慢都会影响对方能接收到几成的讯息,所以讲话速度和音调受到很大限制,如何单靠说话来表达出专业、服务精神,只用说话决胜负,自然变成一门艺术。 这间新崛起的公司有这样的认知,愿意对手下的客服人员进行教育投资,以提升整体服务品质,找上了她就职的顾问公司,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吴彦宇会是这间公司的总经理。 正对面的吴彦宇倒不为所动,他温和而谦恭的微笑着,手紧握不放。 “之前的课程因为出差的缘故错过了,接下来的两个礼拜,希望薄讲师能够好好的指导在下。” 再恐慌也不能露出马脚,薄荷的笑容更形僵硬,但还是坚持着不能垮掉。 放手呀!吴彦宇,你在想什么啊? “承蒙您的抬爱,我一定会尽我所有。”薄荷努力不让声音发颤的道。 开玩笑,一个以声音维生的人,心生紧张就口齿不清,语带颤音绝对是个天大的耻辱。 吴彦宇扬起了清新但穿透力强烈的笑容,十分开心。 “噢,听起来真令人期待。”他柔声的说,意在言外,可他知道薄荷会明白他在说什么。 星期六才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星期一就忘记,除了多年前的少女情怀被强制出柜,还有他迟来的告白! 薄荷彻底装傻,笑着回应的同时,不着痕迹的硬抽回手,而他这会儿并没有太过刁难,放开了箝制,像是玩够了的小孩,干脆的丢下了几秒前还眷恋不舍的玩具。 薄荷的手是被松开了,心却反倒像是一瞬间被抽紧了。 薄荷笑而不语,无法忽略有一种又将要因吴彦宇的一举一动而被搞得忽喜忽悲的预感,但她随即要自己清醒。 噢!她在胡思乱想什么,现在是工作时间,而且是她的第一个案子,和歌手出道代表作的重要程度不相上下啊! “我会全力以赴的!”薄荷回过神,又笑着展现她磁性的美声。 ***独家制作***bbs.*** 一整天,吴彦宇都无法将眼光从那彻底忽视他存在的小女人身上抽离。 薄荷明明是那么爽朗大方的女人,却不得不如此小心小肚,刻意当他是空气的别扭,可爱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她或许没有想到他专责niral.除了设计制作以外的全部业务,所以在紧连的空间里,想逃也逃不掉。 真令人愉快,认真的她不会推掉工作,所以失去了逃走的权利,任他能够近距离的凝视她。 这一回换他来偷看她了! 十年前,她亲了就胞,他那若隐若现的情感只能深深潜伏。 十年后的前天,她火气一动,轰他出门,为了顾及她的面子,他不好死皮赖脸的待在她的门外,让她下不了台。 而且他早就知道星期一会再见面,所以他是虽勉强,但可接受的离开,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喘气。 因为接下来他会开始一步步的进逼,逼迫她思考,要不要接受他、爱他。 迟来十年的快马加鞭,这份珍贵的爱情,他已经不能再等,但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是个神经很粗的人。 爸妈过世得早,被哥哥养大,或许是因为家里只有两个男人,他对感情之中的爱情非常的不敏锐……嗯,迟钝。 而拜高中幸福吻传说之赐,他对爱情入门的宣示行为也没了感动,在上了大学后,一次偶然喝醉的情况之下,他又被学姊睡掉了他的纯真,尔后就更难藉由行为面来区分什么是爱情了。 连同别人的爱情,他都迷迷糊糊的,包括哥哥的第一次婚姻,还有大嫂死后许久哥哥的情人直接搬进家里,他都似懂非懂,还以为哥哥的情人只是一个老朋友,就算亲眼看过他们接吻,在床上欢爱,他都还能只是当成朋友间的亲密。 直到那人离去,第一次看到坚强的哥哥恸哭,和悲伤嫂嫂死时流泪不同,哭到双眼快要融化,没了男人的气概和风度,他才知道原来还有一种深切如海的情感叫爱情,而他一直以来没有这个部分。 理解到这一点是他二十五岁,活在这个世界上四分之一个世纪以后的事情了,而同时间,猛然一个身影加上一个疑问便跃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他高中时代的一个回忆,一个张大双眼,踮起脚尖轻轻吻他,要求换一个声音,来去如风的女孩。 薄荷,以认真闻名,在学校里,不时和他四目相对,却又马上撇开,有一次回家路上,他不经意发现她跟在身后,直到他进家门,她还在门外张望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好玩地透过窗帘,偷窥着她带着紧张混合不自在的表情,日复一日期待放学时间,直到有一天,她不再跟着他为止,他突然心生一股巨大的不满。 她偷偷的跟,他才能偷偷的看,一切都是偷偷进行的,她这下不跟了,害他也没得看了,现在想想,那就是情生意动的瞬间吧! 少年的纯情等于蠢。 好在上帝没有放弃爱情白痴的他,一场突来的同学会让薄荷又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好不容易才明白自己的感情,绝对不要任其烟消云散。 扁是想象又要混混沌沌的再过四分之一个世纪,他就觉得无比恐惧,血液从脚底板流失。 尝过拥她入怀,凝视她的幸福之后,有股贪婪在他的男人心萌芽,一瞬间张牙舞爪,狂妄咆哮着要她,他要她,她就是那个人了! 他不由得想笑,不由得去思索着未来,薄荷令他品味爱情的甜美。 意乱情迷,她是多么的可爱啊! 情潮满溢着胸膛直要胀破而出,吴彦宇看着一整天不看着他,使用着msn教导下属如何电话应对的薄荷。 她不发一语,却用了一个很有趣的方法实地教学,她邀请办公室里的七个人进入对话框,专心聆听着正在讲电话的同仁,然后针对不妥处下达文字指示。 现学现卖,马上可以解决问题,接受到讯息的同仁,由不安张望到试着接受,然后全都拥抱了她的专业。 而其他人也不仅是旁观,呼吸着相同的空气,他们同步学习。 薄荷本来就是个专注的人,在这么久不见之后,她的专业一出手就令人佩服,他重新认识了她的另一面。 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念头一动,吴彦宇瞄了眼电脑的右下角。 四点五十五分,距离对外的电话服务结束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明白对话框快要关上了,他感觉到强烈的渴求,想要做些什么,想要留下这个女人,想要宣示,想要更进一步,他不要再原地打转,他要迈步向前行,向着有薄荷的未来前进。 单纯的想法,日渐澎湃的情潮,如果他的感情因她而生,因她而眠,最后又因她而醒,还放手让她溜掉,他就该一头去撞死重新投胎,看看能否甩掉这个愚蠢的命运。 吴彦宇的手指动了。 ***独家制作***bbs.*** 真是煎熬,薄荷知道水深火热是在形容什么了,她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只丢下油锅,光溜溜的鱼。 罪魁祸首就是坐在她背后,咄咄逼人的吴彦宇,虽然不去看,但他灼热的视线,射得她隐隐刺痛。 现在是怎么样,他那个不避嫌的态度是想干什么,短短几个小时,她脑子里出现了无数次的跷班心愿。 但心愿之所以是心愿,就是因为它达成的难度之高才会成为心愿。 她强迫自己专注在工作上,全心聆听,去分析其他人在说话时透露出的细微线索,并且给与协助。 例如,这一边提高了音调,反诘电话另一头怎么可能还没收到包裹,她透过msn给与放缓放慢语调的要求,提供该用什么字句请教客户的资料,调阅订单纪录,然后留下联络号码,保证十分钟后回电,尽快上网查询邮包的去向和情况,并且就算天塌下来也要在承诺的时限前回复。 客服人员的任何承诺都必须达成,因为这代表了公司的服务品质,对来电者而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就是niral.的化身。 如果都非得说话,那这话就一定要构到效果和目的。 教育训练分成好几个等级,这种实地教学,并针对每一个人的缺点进行改善是属于进阶课程,一般来说,搭配课程会呈现绝佳的效果,但对讲师的能力就是一大考验了,所以前进到这一步要花上许多苦工,包括说话技术,区辨能力,专心聆听,市场学、心理学、行为学全都要懂。 她有她的专业自尊,绝对不容许自己砸锅,在这种强烈的使命之下,她忘却了身后还有一个人,监听着六个服务人员。 她变成了niral.的客服人员,变成了niral.的耳朵、嘴巴,除了买卖一件件美丽的衣裳,她还销售一种态度,一种品质保证,一种属于niral.的坚持。 她坚信niral.会给来电的人一个愉快的经验,让他们以后在网路上流览这些衣裳时,联想起这份愉快,让美好的设计更加的赏心悦目,勾动消费的。 一行大红的字句刷地飞了出来—— 吴彦宇说: 薄荷,我爱妳,^o^,请妳接受我好吗? 转间眼,原本热烈对外交谈的办公室冻结成冰,安静无声,所有视线都射向薄荷,而这个问句的受话方瞪大了眼,整个人被硬拔出专业的情境,回到现实,万箭穿心。 对话框里的这行话是什么意思?! 薄荷像被一阵强风刮过,头昏目眩,沐在众人的眸箭之中,她无法专注在工作之上。 天啊,该死的吴彦宇! 薄荷说: 请大家专心,回到电话上,刚才电脑有点问题。 但她还没来得及再给与每个人解释,又一行大红字飞出—— 吴彦宇说: 请大家祝福我吧!我终于遇土真命天女了!p^_^q 薄荷说: 小倚,说话放慢一点,妳说话速度过快。 吴彦宇说: 薄荷,妳不理我吗?orz 薄荷说: 雪芹,提供客人几个解决方案,温柔些,表达出妳想帮肋她的诚意。 吴彦宇说: 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薄荷 突地,像清洗版面一样,吴彦宇在虚拟世界的一连串叫唤充塞眼前,再也无法视而不见,现实世界仿佛来了场大地震,薄荷好似听到什么东西被拉紧到绷断的声音,苦苦维持的理性断了线。 你到底打算要做什么! 砰的一声,薄荷奋力重击桌面,霍地起身,回眸狠瞪着那个公私不分,随兴扰乱她工作的男人。 吴彦宇笑得一副没事人样,让薄荷更形愤怒。 “吴总经理,请别在上班时间开玩笑了好吗?”强压下怒火,薄荷放缓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冷冷的说。 吴彦宇不以为忤,似乎非常的高兴。 剑及履及,事不宜迟。 “我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薄荷,我上周六和妳告白过,今天我可以笃定告诉妳,我不只是喜欢妳,我爱妳,这是我活到现在,最认真、最强烈的一次悸动……” 再也承受不了过多的冲击,只希望他可以闭嘴的薄荷发出冷然低吼:“不要再说了!” oh,mygod!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时机啊?在你的下属面前爆料,有没有社会人的常识呀?更别说我还要在这里一起工作两周耶! 薄荷内心激动的哀号肯定没有被理解。 吴彦宇懒懒撑在桌面的双手,乖顺的捣住嘴巴,一副乐于“听从心上人指示”的模样。 硬转过身,坐进座位,空气沉重地压在肩上,后有吴彦宇,前有十几只眼睛,薄荷眼前一片黑。 未来果然堪虑啊!她在心底发出拔尖的叫声。 ***独家制作***bbs.*** “总经理、薄荷,再见了。” 来不及对和男人的职称放在一起有意见,薄荷听见声音抬头,想好好的说再见前,那女人早已背过身走了。 一副只是表面义务而已,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 微扬的嘴角垂下,在先前课程打好关系的女性们,因为方才失控的场面,全都摇身变成后母,对她的态度转为冷淡。 而且,更糟糕的是五点半一到,所有人跑得飞快,现场徒留她和背后那个男人,办公室空荡荡一片。 针落可闻的静默,像麻绳渐渐束紧了她,令她不得动弹。 突地—— “薄荷……” “我出去倒水!” 不让男人清脆悦耳的声音有机会再说出任何话,抱着茶杯像逃难一样的逃出,逃到大楼公用共管的茶水间,薄荷喘了一口气的同时,埋怨着自己怎么不是抱着包包和资料,那样她就可以直接逃回家。 骂她很孬、很没种都没关系,她从没想要当无敌女超人。 一个二十七岁的女人有权胆小的,特别在是接近三十大关,没谈过恋爱,只有工作可以抓住的情况下,她以工作为重又有什么不对! “记得拿手机也好,打给沛艾还能吐吐苦水。”薄荷现在脑子里一团乱,只想找个依靠。 懊死,这才是教育训练的第一天而已,弄糟了气氛,接下来要怎么度过啊! 他没头没脑的爱恋宣言压根就是来制造混乱的。 以女性为主的职场,加上他的职位还有外表,她根本不敢去猜测别人会怎么想。 啊啊啊,女人一嫉妒起来,排挤入的手段堪称绝技啊! 在办公室门口来回踌躇,她没有勇气踏进去面对吴彦宇,去面对突然乱了谱的事情。 什么事,什么情,她不知道,也不要知道,她现在什么都不要面对。 正在抱头抓狂,薄荷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下肩膀,她不悦的回过头。 哇,一头大黑熊。 一个高大威猛,满脸落腮胡,散发惹不得气息的男人,以一种戒慎的眼光盯着她。 “妳是哪一位?” 哪一位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薄荷已经快烦透了,无心回答,皱起眉头,不准备去理会一个陌生人的质问,打算豁出去的冲回办公室,抢了包包就走人时,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薄荷往声响处望去,在大熊男身旁还有一个斯文俊美得让人心生熟悉感的男人,手上握着破玻璃瓶,一个箭步就欺上了身。 眼角余光瞄见了一地板的碎片,还有发泡的液体,想必是酒。 “劝妳别随便乱动哟!锐利的玻璃很危险哪!” 不知几级的危机警戒灯在心中亮起。 柔美的男中音在耳畔悠悠荡荡,被破玻璃瓶抵着脸的薄荷吓得三魂七魄全都定位。 哇,别再靠过来了,别碰到她的脸!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啊?抢劫吗? “你想干什么啊?”一边发抖,薄荷恐惧的问。 她慌张得想往后退,却撞上一堵墙,原本在欣长男人身旁的大熊男转到她的身后,阻断了她的逃生通道。 用不规则瓶子断面把玩着她的头发的男人,轻轻笑着,动作却反常得很,残忍得不象话。 “问我干什么?我才想问妳这个无耻的女人想干什么呢!” 被人劈头一句无耻,薄荷火气一涌,她才不坐以待毙,正要挥开危险的瓶子逃命时,她的双手被人由后方机敏的抓住。 而原本就相当接近的英俊美男,又靠一步贴了上来,单脚还切进两腿间,薄荷感觉到脸颊一阵湿热触感。 发着抖不愿去想那是什么噁心的东西舌忝过,失去行动能力的她被两个男人前后夹着,就像三明治里的馅料一样。 脖子边还有锋利之物,令她感到刺痛。 “放开我……救命……吴彦宇,救我……”突如其来的危险处境,让薄荷月兑口呼救。 俊美男人瞇细了眼冷笑,和背后男人交换了视线。 “女人,别乱碰我的彦宇哟,他可是我的宝贝弟弟。”男人低语得像是想生吞活剥了她。 薄荷虽然害怕,但她更不敢闭上眼,深怕有什么不测。 “什么宝贝弟弟……” 她没能说完,俊美男子又在耳边浅笑,笑得很不祥,那没有感情的冷笑声像是只滑溜的蛞蝓,爬过了敏感的神经,让她鸡皮疙瘩全都立起。 “妳口口声声的彦宇就是我的宝贝弟弟呀!任何女人都不能介入我和他之间哟!还是说,妳愿意陪我们三个男人玩呢?好久没有和女人玩了,虽然可能会有点残忍,不过妳爱彦宇,应该会心甘情愿的接受被三个男人凌迟吧!而且还要看着妳心爱的男人被他的哥哥玩弄哟!” 听着等于威胁的言语,搞不懂男人在说什么,但确信他有心加害自己,薄荷害怕的眼泪快要溃堤。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拉力抢过了她,将她紧紧的拥进怀里,和方才明显两极的保护之情从对方指尖透了过来,薄荷不由得偎紧。 她无意识地抬起眼,吴彦宇从未紧张的脸庞满是肃穆。 “大哥,仲宣哥,你们在干什么啊?!” 被吴彦宇这么一吼,薄荷空然的大眼调向对面的大熊男还有斯文俊男,两人目瞪口呆,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彦宇,她不是跟踪狂吗?” “才不是,她是薄荷,是我喜欢的女人,也是今天来进行指导的电话训练讲师啦!” “喜欢的女人……天啊!彦宇,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的……” 被人紧紧拥着,薄荷几乎听不到男人们的对话,她此时只有一种混合了恐惧、厌恶的感觉,塞满了脑子、内心,在找寻爆发出口,她左看看,又右看看,再也无法克制内心潮骚—— “呜哇……哇哇哇……” 一瞬间放松了紧张的心情,在二重奏的剧烈吼啸声中,委屈的薄荷再也受不了了,放声大哭! 第四章 暮色低垂,冬雨绵绵如纱,水气轻笼着行人,星期一症候群加上阴冷,行人无不小跑步,只想直奔温暖的小窝。 可在niral.的办公室沙发区,却是一种沉闷加上诡异的气氛在发酵着,和季节气候一点关系也没有。 桌上冰冷的啤酒孤单的冒着泡泡,发出嘶嘶的气泡音。 摊开就定位的便当、热汤也无人临幸,渐渐的冷去。 这一端并排的两张单人沙发座,冷漠的孙仲宣身上没了危险气息,但还是相当不耐烦,焦躁地抽烟抖脚,而在他的身边,吴致学倾身向前,不复阴狠,疼爱之情表露无遗地观察着对面双人沙发里的一男一女。 他一手带大的弟弟神情无比温柔,而在弟弟怀里受惊过大,退化回幼儿期的女人则还有点神智茫然。 他真的是第一次看见神经粗似海底电缆的弟弟,会这么主动呵护爱怜一个女性。 天国的老爸老妈小纹,你们可以安息了! 吴致学在心中不住地呼喊。 一感动便无法不又想起二十分钟前的闹剧,俊美男瞄了一旁那个无法坦诚道歉,以至于焦虑的大黑熊,接过孙仲宣手中的烟深吸一口后,眸底漾笑,抬起头来,决定打破这冰封局势。 “彦宇,可以请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吴致学轻声问道。 听见兄长那轻柔缓慢的声音,吴彦宇怕薄荷又受惊,将她的头轻按在自己胸膛,继续拍抚着她的背。 唉,薄荷吓到六神无主,他只好模仿妈妈哄小孩,爱的抱抱加上爱的拍拍,也不知道这招真的有用还是什么原因,她总算慢慢收住了泪,他不要她又被哥哥吓到。 他的哥哥是一个斯文优雅的男人,教导自己一定要珍惜、尊重,尽可能的保护女性,而仲宣哥则是事不关己不插手,刚才的非常之举绝不是常态,而害得他们非得装凶斗狠的原因正是自己啊! “哥,”追根究柢是因为自己的不够小心,吴彦宇无法不对他们和薄荷感到歉疚,生硬的说:“薄荷是我的高中同学,上周五晚上我没回家,就是醉倒在她家,我也是那个时候才发现我一直是喜欢她的。” 闻百,吴致学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事情接连发生,很难不被连结在一起变成前因后果,而这一回就是因为这样而阴错阳差。 “唉,就是因为你之前没回家,我们才会以为又有女人疯狂迷恋你,把你灌醉后外带,看她在门外来回徘徊,误会她是跟踪狂,想起上一次差一点闹出人命,怕又对你不利,所以想先下手为强吓吓她,没想到会吓到你的真命天女。” 一番饱含歉意的话语说得吴彦宇更对两方感到歉疚。 “对不起,都怪我不会喝酒,三番两次喝醉,才会造成这样的问题。” 弟弟诚实认错,哥哥则更是自责。 “彦宇,这是体质问题,不能喝酒不是你的错,”吴致学说话的同时,眼角余光瞄见了大熊男不着痕迹的把训练用啤酒收到桌子下去,松了口气才又回到对话,“哥哥知道你不是故意被外……被灌……” 吴致学愈想婉转,愈找不到好词,但他真的不希望让彦宇明明是被害者,却好似因为自己粗心大意才会导致灾难一样。 如同女人穿得少所以活该被强暴,这两者都是歪理。 彦宇酒量不只差,而是烂到火星去,酒精浓度只有五的啤酒、调味酒喝不到三杯就会醉得不省人事,高中以前都没什么碰酒的机会,加上少男少女还保有纯情,所以事态并不严重,但一上了大学,当兵出社会之后,所有的聚会泰半必有酒精饮料,而且在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的逻辑之下,他吃过三次闷亏。 而且次次演变成事态严重,虽然彦宇是男人,又不是太爱计较的人,但讲难听一点,这等于犯罪,他这个当哥哥的,答应过死去的爸妈妻子要照顾弟弟长大,在三次教训之后,才会选择这么激进,以绝后患的手段。 虽然很讽刺,但暴力多p同志爱,加上近亲摆在眼前,那些满口爱到天花乱坠的女人全都逃得比飞还快。 而在最后一次跟踪狂骚扰事件之后,彦宇就再也不碰酒了。 吴致学心思转得飞快,看着吴彦宇清澄开朗的眸子一片迷蒙暗淡,他就心疼。 或许他太保护这个早已成年的弟弟,但是彦宇实在太迟钝又单纯,长兄如父,他无法置身事外。 “总而言之,这一次是我和仲宣不对,没把事情弄清楚就恐吓薄小姐,对不起!”回到事件本身,吴致学不再做任何辩解,低下头。 吴彦宇听见认真的道歉,连忙抬起头。 正对面,哥哥额首低垂,而一旁的大黑熊也豪迈的低头。 “哥、仲宣哥,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的错才对!”吴彦宇赶忙说道。 两个男人的头还是没有抬起来。 “不,这是我们的错!”吴致学笃定地道。 “你们别这样,都是我以前太没有戒心,喝酒没有节制,才会惹祸,让那些女人以为我也有意思,才会和她们上床,是我的错呀!” “薄小姐,对不起!” “哥,该和薄荷道歉的人是我!” “我们也有错!” 在男人慌忙反驳的同时,他没有注意到,原本在他怀里的女人,已经悄悄地拾起头,挪了挪身体,溜到旁边沙发座,眼神从空洞慢慢变得清明。 ***独家制作***bbs.*** 始终都在局外,搞不清楚状况,薄荷乱烘烘的脑子慢慢归位,稍能思考,便发现自己像个爱撒娇的小女孩坐在吴彦宇腿上,感觉羞耻也感觉心头小鹿乱撞,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僵硬地离开了那诱人的怀抱,逼自己专注的去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她本来就是一个对于声音很有反应的人,迅速地思考了起来。 吴彦宇和她同年,现年二十七岁,另外两位男士差不多三十五,三个都正处于男人黄金年纪,理应成熟稳重,却像青少年一样的认错道歉,满口你的错我的蜡的。 想起她曾经满肚子气愤,对于一起床便以为自己被睡了的男人,直觉是他来者不拒,留连温柔乡成性,风流下流,但现在听起来好像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短短几语组合起来,这三个大男人的亲友关系无疑,而他们刚才以生命要胁的手段,好似出自于吴彦宇曾遇到可怕的纠缠事件,还和人命相关之类的。 “对不起!” “我才对不起!” 对不起还是此起彼落,薄荷端正坐着,视线在三个拚命低头的男人间转来转去,最后停在吴彦宇的后颈发际线上。 不由得,她的小手抬起,按着已不再狂跳,虽然揪紧,却不是出自恐惧的胸口。 进入社会以后,她便要自己独立坚强,以雌性潇洒在这个世界立足,不去依赖任何人,活得舒服,好好爱自己。 她的确能一个人活着,但是他的抚慰却平复了她慌乱的心,使她不再害怕,这种感觉非常奇妙,难丛言喻,充满勇气。 或许就像植物放着不管也会长大,但细心呵护能让它长得更好更快,开出更大的花一般。 这么一感觉,反倒觉得自己赚到了原本不应有的好处,男人们的道歉变得有点刺耳,薄荷鼓起了勇气,决定将之前的荒腔走板当作没发生过。 并不是她心胸特别宽大,而是吴彦宇的愧歉好沉重,她承受不住,连同他亲人的也承受不起。 “我说……” “哥,别再说对不起了。仲宣哥,把头抬起来。” “彦宇,这不是你的错啊!” “等一下,让我……” “天啊,如果害你和薄小姐之间出现裂痕,我怎么对得起爸妈啊!” “哥,事情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这么想!” 薄荷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勇敢发言,不停地被左一句对不起,右一句我的错打断,努力下定要快刀斩乱麻的决心一再被扰乱,她也有些耐不住这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连篙道歉了。 难得的豁出去情绪,在她心中爆发。 “好了,停,你们不要再道歉了,先听我这个被害人说一句话!” 薄荷红着脸娇声一出,四周突地静默了,以吴彦宇、孙仲宣、吴致学这个顺序,男人的大头像向日葵一定要朝太阳绽放般地面向小女人,目光汇集。 沐在视线中,特别是意识到吴彦宇的灼热眼神,令她有股错觉,脸快要烧起来了。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只要你们以后不要再这样就好,我已经不在意也不生气,所以你们可以都停止道歉了。”薄荷内心有些忐忑,但还是严肃而认真地道。 既然是误会,她这个现代女性就要有一笑置之的潇洒,那种小心小眼计较东计较西,要别人下跪道歉还装腔作势的人,她才不屑为之咧! 在硬撑着的女人身边,男人的眸子柔如水。 吴彦宇心头一暖,说不清楚原因,但是他很开心,因为她的豁达召唤了他的爱,使他又多爱她一点。 但感动没有持续太久,他望着失去重量的怀抱,和她坐在几公分外的戒慎,有一种深深的失落。 他想要那种感觉回来。 正当吴彦宇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今夜最沉默的男人——孙仲宣眸光一转,上半身已探过桌面,出乎众人意料地,满脸恳求的捧起了薄荷的小手。 这个女人个性不错,她是一个很适合的对象。 “薄小姐,既然妳不生气了,那么,”孙仲宣顿了一下,便紧接着问:“妳愿意为彦宇生孩子吗?” 孙仲宣嗓音极低,但更掷地有声的是言下之意。 薄荷瞪大了双眼。 才做完不介意的声明,没料到马上要考虑更为夸张的请求,而且这个请求和她有什么关系? 人和人的关系千奇百怪,就算不按正常的发展来说,第一优先的也不会是生孩子,她该说什么? “呃……”薄荷被这太突然的请求弄得哑口无言。 在薄荷身边的吴彦宇则是倒抽一口大气。 欲将女人的手从强人所难的孙仲宣手中抽走,怎料大熊男握得死紧,一副死都不放的模样。 “仲宣哥,你先放开,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机。”他能明白孙仲宣的急迫,但他的爱情才刚茁壮啊! 大熊男闻言,望了身边的吴致学一眼,那男人低下头不言不语,使他更为坚定。 他伤过他的心,所以他必须这么做! “彦宇,你答应过我要生个孩子给我和致学的,之前你从未动心,我不想逼你为了承诺随便找人生孩子,但现在你遇上了真命天女,该是履行承诺的时候了。”孙仲宣不容拒绝地低声道。 薄荷的手在桌面上方三十公分处,被两个男人紧紧握住,她又开始一头雾水,什么承诺不承诺的代替先前的对不起,又开始充斥在对话之中。 她不由得望向她唯一熟悉的吴彦宇,他的表情十分复杂,一如高中时代被少女们索吻时候的进退两难。 女人的直觉没错,男人此时的确相当为难。 “仲宣哥,我的确曾经答应过你,要和心爱的女人生一个孩子给你和大哥的,可是……” 啥米?他还真的答应过? 薄荷还来不及惊讶,她的手已被第三个男人握住,这一回,是吴彦宇口中的哥哥! 吴致学迎向她的眼,一脸明知不该为,但必须为之的表情。 “薄小姐,请妳和彦宇生孩子好吗?”吴致学一并恳求着,他覆在一堆手上,却只感觉到属于孙仲宣的温度。 听哥哥也开口了,吴彦宇更加为难。 “哥,仲宣哥,我明白你们想要加深彼此的羁绊,但目前有niral.还不够吗?你们应该更相信彼此的爱啊!” 啥米?现场只有她一个女人,吴彦宇口中彼此的爱,指的是大熊男和哥哥大人吗? “等一下,让我搞……” 薄荷虚弱的疑问被理所当然的打断了,小手被最靠近的第一层压力源用力握紧了几分。 “一男一女只要相恋然后结婚生子,不知不觉就会不断产生的层层关系,我和致学无论再相爱、再努力都永远得不到。两个男人之间什么都不会留下,同性婚姻又不合法,我不能忍受他和女人生孩子,同理可证,我也不想以任何原因背叛他,”孙仲宣的眸子里满是懊悔,“我是独子,没有相近的血亲,而你是致学最亲近的人,我们若想要孩子,你是唯一一个能产下有我们两人其中之一血脉的人了!” 曾经只那么一次,他太过懦弱转身离去便切断了一切,等到一年后再和致学重逢,他才知道,对爱和弟弟相同迟钝的男人独自承受着煎熬,而在那次分别后,他们合伙开了niral.,为的就是要不断加深两人间无法切断的连结。 但是,还不够,这样还不够的,他和吴致学想要的是更为强大,无论法律、社会道德规范都切不断,舍不去的关系——血缘。 为了他们的爱,而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背负着这么大的使命,这是身为大人的卑劣和狡猾,所以他们会给这个孩子无尽的爱以为报答。 吴彦宇还在为难,吴致学也跟着开口了。 “彦宇,这不仅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一想起往事,他话到嘴边却无以为继,语气一转,“这是懦弱,所以我们都想给对方一个看得到的,一份能和无形的爱一起壮大的证明。” 四个人,八只手交缠,没有交集的想法,令薄荷的脑子和手一样绞成一团,事情演变得太快,她已经抓不住了。 必系、懦弱、信任、羁绊、证明、有形、无形,他们三个男人畅所欲言谈得开心,把她当没有意见的空气啊?! 她再不说些什么,搞不好等一下就被压着受孕了! “等一下!” 薄荷再也受不了了,粗声打断了三个男人的交易,积压了二十七年的空白,还有一些说不明白的情感,全都搅和在一起大爆炸了。 “怎么没人问问我对这个承诺,对这个爱的羁绊有什么意见?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承诺,我该回应吗?而且更重要的事情是,你们口口声声都说吴彦宇爱我,那我的爱情呢? “说我没有雄心壮志也成,我只想要一个按部就班,平凡普通,有着小小幸福的恋爱,和其他人一样,感觉心头悸动,期待着约会到睡不着觉,因为牵手就要脑溢血,在气氛到了的时候,接一个永生难忘、有柠檬香味的吻,你们懂不懂这种每个二十七岁的人都有过的经验,对我来说有多神奇和宝贵啊?” 明明没有对象,爱的本身还是能够兴风作浪,让一个人疯狂! 无法谈恋爱,并不代表她不想恋爱,只是时间不等人,在十年过去之后,她从期待到放弃,学着将内心时不时的蠢动,那想要奋不顾身爱一个人的情感给封印起来。 如同高中时代,她假装不在乎,却不是真的不在乎! 想起好友口中形容的感情世界空白,薄荷脸色爆红,逼问着三个男人,神情悲壮。 “你们还能烦恼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留下,我呢?我连找个男人谈恋爱都有困难啊!” 一开口便再也关不住了,她的质问变本加厉,转向那个占据了她心中特等席十年,害她无法谈恋爱的男人。 “还有你,吴彦宇,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孩子要给谁啊?!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的孩子耶!为什么我的宝贝要因为你单方面的理由,交给你的哥哥和情人啊!” 愈说愈激动,她上气不接下气,又回过头来,迎视被她高亢言论吓到目光发直的两个男人。 她豁出去了! “你,还有你!你们觉得自己很委屈吗?同性恋又怎么样?你们是有被迫害吗?告诉你们,我一点也不在乎啊!你们彼此相爱不就世界和平了吗?法律不保障你们,你们用遗嘱保障彼此嘛!你们都已经爱到能接受只有彼此一方基因的孩子,你们没发现这有多伟大吗?我……我……” 薄荷在三个男人的关注下,神色一转,不顾丢脸与否,扁嘴欲泣。 “我也好想谈恋爱啊!想谈个轰轰烈烈,然后失去理智,什么都不在乎,只看得见心爱男人的恋爱啊!” 向来是她被人唠叨,满月复心酸爆发的薄荷一口气说完,小脸猛地埋进一团手里,啥也不想面对。 三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吴彦宇,眼神从惊讶到错愕,再从错愕到不解,突地,一丝笑意从眼底浮了上来,染透了他的脸。 薄荷刚才说了什么?她或许还没发现她说了什么吧! 怎么办?他觉得好高兴,中了乐透头奖都不可能比现在快乐兴奋! 老天果然可怜他,不只让他的爱情从迷雾中现身,使他们重逢,而且还让薄荷的心里有他。 他能将她没和别的男人坠人情网解释成她一直想着他吗? 可以的,他可以这么解释的,因为女人在一时忘情之下,都说了他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啊! 孩子之所以是最大的牵绊,他总算明白。 心念一动,吴彦宇再也管不住心的狂喜悸动了。 “薄荷……我不行吗?对象如果是我不行吗?”他附在她的耳边,殷殷哀求的低喃。 念人比被念还累,不吐不快,吐诉后却用尽全力,薄荷有点迷迷糊糊,却因为对声音有着绝对反应,抬起头来。 他在说什么对象,说什么行不行啊? “你在说什么?”薄荷傻傻地问,对于今天的过度复杂,事态急转直下,峰回路转,无力再管。 女人的娇憨可爱,不自觉的卸下心防,让吴彦宇觉得是既可怜又可爱。 怜爱之情如泥流卷住了他的心,他的人,他的天地所有。 他当了二十七年的人,第一次觉得说不定以前白活了,而且他一点也不觉得这种感想可怕。 爱真难缠,因为它的繁殖力和生命力比起任何生物都来得强! “我来当妳的对象好吗?我们来谈恋爱好不好?让我们从约会开始,一步一步看会进入彼此生命到什么程度好吗?” 薄荷瞪大了双眼。 她醒了,完全醒了! 可是只一秒,她又醉了,完全醉了! 十年前,那少年温柔的眼光之下,她月兑轨地亲了就跑,十年后,在男人温柔的眼光之下,她感觉生命又要月兑轨了…… 是好是坏,她没有答案。 “等一等,吴彦宇,你不要乱了,我们理智一点……” 薄荷脆弱的最后理智,被男人任性的扯断。 “不要,我们不要理智了,让感觉带着我们走吧!”吴彦宇魅惑地道,丝毫不顾一切。 她倒抽一口大气,想要逃,身体却不听使唤,那颗怦怦乱跳的心也被男人给催眠了,依着他言语的速率而跳,完全投降了! 薄荷几乎无法呼吸。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她感觉视线变得模糊,变得暧昧,变得染上浅浅色彩—— “玫瑰色的……”薄荷月兑口说出眼前的颜色,她的世界真的变成玫瑰色的了。 吴彦宇微微皱眉,不过,仅一瞬间,他又笑开了,在她的眼前,那笑脸放到最大最大,发出强烈慑人光芒,令人难以逼视。 “嗯,玫瑰色的,爱情是玫瑰色的哟!我的内心现在也满满都是那种温柔的颜色哟!” 他完全同意她的形容词。 如果要给爱情一个颜色,那唯有美梦一般,又轻又柔又软又绵的颜色才能够形容,但是这种玫瑰色却比起一般的玫瑰色更为特殊美丽,散发出五彩缤纷的光。 “薄荷,和我谈恋爱吧,让我们把十年错过的部分都补齐吧!”吴彦宇柔声道,醺人欲醉。 薄荷被男人的美声迷惑了,头昏脑胀,再也无法思考,虽然有一个她向来介意的事情横亘在前,但是她却记不起那是什么事情,情感猛地将它推开,向前暴冲。 她又能说什么呢……就如他所说的,让感觉推着她走吧! “好,我们来谈恋爱吧!” 一男一女沉醉在彼此的言语和眸光之中。 眼中只有对方,完全没有发现和他们双手相握的另外两个男人,被这突然袭来的浪漫热情电波给弄得脸色涨红,目不斜视,十分尴尬。 第五章 星期一到星期四都相当朴素的捷运车箱里,一到了星期五,每个女人都变成娇羞不胜的花儿,而男人虽没有精心打扮,但好歹也不至于穿得太抱歉。 星期五,决战的夜晚,没有情人的出来狩猎,有情人的想更进一步的好时机,反正明天开始连休两天,今天晚上就该狂欢。 不狂欢对不起自己! 一家婚纱店里,气氛一样很欢乐。 至少正站在镜子前面端详礼服的小女人听着好友的劲爆情事,心情超high的。 “我的天啊!吴彦宇真猛,果然人说不要弄醒沉睡的狮子,一醒来的攻势真是超猛的!”穿着俐落素雅风的白纱礼服,薛沛艾一边看着镜子旋转,一边对于好友的从实招来下评论。 在工作场合昭告天下,之后还在亲友面前热情求爱,大抵女孩子都不想偷偷模模,希望名正言顺有个位置,吴彦宇的所作所为可谓相当令人激赏啊! 但幽幽的叹息声,却从一堆白纱中响起。 薛沛艾急忙煞车,拨开礼服小山,露出一个满脸疲倦,然后又有点无奈,穿着紫罗兰色伴娘礼服的女人。 “好情夫,妳在叹什么气啊?”好不容易有人追,她大小姐也肯定有意思,薛沛艾逼到好友眼前,疑惑地问。 这要自己怎么能不叹气啊!薄荷小手揉着婚纱,表情哀戚得像怨妇。 想起夸张的星期一,还有后来的四天,她肯定自己是个怨妇,第一次尝到怨妇的悲哀。 “哎,妳不懂啦,妳不明白我接下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薄荷不由得埋怨,看着穿着女人胜利战袍的好友,语气酸得像醋。 薛沛艾大眼一转。 想爱人,有人爱,问题肯定不是出在她和吴彦宇身上,据她所说,吴家大哥和大哥情人也乐观其成,想抱孩子想到快发疯,所以铁定不是“家长”、“姑嫂”、“妯娌”阻碍,那么,就只剩下—— “妳被吴彦宇公司里的女同事排挤啊?” 闻言,出乎薛沛艾的预料,薄荷猛地摇头。 “不,我一点都没有被刁难,相反的,虽然有一点不冷不热,但所有的电话小姐对我相当礼遇。” niral.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企划行销部分,由吴彦宇主导,但在他上头,还有身兼设计师的董事长吴致学,和身兼织品师、打版师、生产线控管的副董孙仲宣。 薄荷隐约感觉得出必然是吴致学或孙仲宣做了什么,全公司上下才会对她另眼看待,但未经查证,也没人和她多嘴,所以这仍然是一个费解的谜。 拜这个谜之赐,她才能依照契约进行她的工作。 在工作现场进行指导,提出书面报告针对个别及客服团队的优缺点加以分析,将话术、q&a和对外的电话录音全都改良一遍。 一个星期要搞定这堆大小事很累没错,可是她累得有代价,成效逐步出现,原本niral.偶尔会出现的客服失控,或者是不知所措的情况都在消失。 堡作的顺利却反比她爱情的困境。 哎,也还说不上是困境,只是她很烦恼嘛! 薄荷自顾自的又陷入捶胸顿足,抆着腰摇头叹气的薛沛艾则是想尽快进入情况,把这五天遗落的片段给弄明白。 她捧住好友那张快哭出来的清秀小脸。 “薄荷,妳不要想着想着就悲从中来,我没有超能力,我没有跟上进度啊!既然妳和那些小姐相处ok,那又有哪里不顺啊?”薛沛艾单刀直入地问。 薄荷闻言,绞着婚纱的小手又紧了些,布料几乎发出哀鸣。 唉,这该怎么说明啊? “就吴彦宇他嘛!”薄荷近乎放弃的泣诉。 接收这少得可怜的讯息,薛沛艾如果听得懂,她就可以去当乩童了! 可以想见要花一点时间弄明白,她在薄荷旁边清出一个位子,端着咖啡落坐,从容以对。 “薄荷,我当然知道妳在烦吴彦宇,但是除了名字以外,妳要不要再多透露一点?” 薄荷扁着嘴,小脑袋又低下去几分。 经验值等于零,她不知道一般女生会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心烦,但看着薛沛艾将要步入礼堂,肯定能够解答她这个入门生的困扰。 “他不太理我。”薄荷的语气满是苦涩,艰难的说道。 “不理?是温柔先生吴彦宇不理妳吗?”薛沛艾惊讶地问。听她口中的男人热情到快要自燃了,有可能不理她吗? 包让她惊讶的在后头,薄荷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对,就是吴彦宇。”对方是薛沛艾,薄荷理所当然地,将这几天在心里忽上忽下的感觉组织起来,一次招供,“他和我之间有一道跨不过去的距离,我以为他会……嗯,会做什么表示或行为的,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就像个总经理优待我这个外派顾问,很友好,很和善,却少了点什么。” 吴彦宇谈恋爱谈得也太出奇冷静了! 想起王政明追求薛沛艾时的热情如火,巴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她就觉得吴彦宇怪怪的。 他的似远似近也害得她的娇羞不胜变得很无事自忙,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厚脸皮的去要求男人再靠过来一点。 薄荷一想起他的有礼距离,小手又要再绞紧,但薛沛艾先下手为强,抢救了小白纱一命,换来怨妇哀怨的一瞪。 要是让她毁了白纱,她的婚礼就办不成了! “温柔先生搞不好是很公私分明的人,所以不方便在办公室大方谈情说爱?”薛沛艾猜测。 薄荷闻言,皱眉。 一个在上班时间告白的男人会公私分明?那他肯定人格分裂! “应该不是,因为连下班后他都非常礼貌,非常主动的和我说再见!”一说到这,薄荷不禁牙痒痒,搞不懂男人在想什么。 星期一的大跃进在他送她回家后结束,之后她满心期待他的动作,但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直到今天星期五过后,他是动也没动过。 令薄荷不能不怀疑星期一是不是一场春梦,了无痕。 薛沛艾眨巴着长睫毛,托着小脸蛋。 “这样就很奇怪了耶!”有人能这么快就降温吗? 准新娘很好心地收住了后半段没说出口。 听到好友的附和,薄荷拚命地点头。 “对吧、对吧,妳也觉得奇怪了吧!沛艾,妳觉得吴彦宇是不是后悔提出和我谈恋爱的要求了?他会不会想起了我的声音?早知道就不要昏了头答应他……”她的抱怨接着一转,掺杂猜疑的味道。 她就怕她会这样想! 平常没事不想起声音,一有问题它就成了原罪! 既然美男求爱当下能忘记声音答应了他的追求,现在就干脆一点,连想都不要想起这个问题嘛! 况且她也不认为薄荷的怪老头声应该是个问题。 薛沛艾捧着薄荷再度想着想着便悲从中来的小脸,对于好友凡事有自信,一碰到感情就开始懦弱的表现,她就像个看着女儿情窦初开的老妈子,既开心又担心。 “妳不要胡思乱想,去猜测他在后悔干什么咧?妳现在的声音超优的,了不起这一辈子都不要用原音就好啦!”薛沛艾强势地道,和她外表的柔弱完全相反。 这一个礼拜连作梦都会梦到吴彦宇,薄荷正要抗议怎么可能不胡思乱想时,手机不识相的大鸣大放。 薛沛艾指了指,要薄荷先接电话,电话一接通后,在她眼中,好友的表情比川剧变脸还要夸张的转变着。 “喂,我是、我是……我知道是你,不用不好意思啦,没有打扰到我……噢,政明加班,所以我陪沛艾来挑礼服……明天?礼服今晚就会决定,明天不用挑礼服……你问我明天有没有约?没有啊……啊!你想要约我?有啊……有空啊……明早可以啊,就明天早上……当然喜欢看电影啊……就约在华纳威秀,嗯,那明早见啰!拜拜!” 薛沛艾凉凉地看着讲电话时佯装平静,讲完电话后拚命亲手机,红着小脸傻笑的薄荷。 “果然,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啊!温柔先生约明天看电影,这样子他还冷不冷淡啊?”不亏两句就浑身不对劲,薛沛艾再故意不过地问。 尚沉浸在吴彦宇邀约兴奋中的薄荷咬着唇摇了摇头,顺便瞪她一眼,像在骂好友“现在还问这个过时的笨问题干什么”一样。 她此时的内心又嗔又甜,热呼呼的。 突然想到什么,她的神情慌乱了起来。 天啊!她要和吴彦宇约会了耶! “我该穿什么啊?怎么突然约我,事先没有预告,我该穿什么啊!”薄荷着急的巴着神情无奈的好友,希望她能够提供建议。 薛沛艾神情淡淡的。 “我的结婚礼服挑好了,”她转过头绽笑,迎向好友那双急切的眼,“现在就改陪妳去买约会的衣服吧!” 薄荷情不自禁的抱紧了她。 “沛艾,谢谢妳!” ***独家制作***bbs.*** 同一时间,刚结束电话的吴彦宇,近乎虚月兑的坐在沙发上,双眼放空直视着前方。 有生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通电话总算是结束了! 罢才他应该说话有条有理,没有昏了头胡言乱语吧! “呼——”吴彦宇松了一口大气。 而两个状似在看电视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了,互望一眼后,动作飞快,关了电视,分别占据一边,卡住了吴彦宇。 沉不住气,吴致学轻咳了声,清了清嗓子,“怎样?薄荷答应了没有?” 看弟弟一脸说不清是喜是忧,他实在弄不清究竟成功了没有。 被这么一问,慢半拍才发觉约成功的吴彦宇,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呵,她答应了。” 吴致学握拳下拉,摆出胜利姿势,大喊了声,“yes!” 孙仲宣则是松了一口气,往后躺在沙发上。 “谢天谢地。”大熊男好像历经千辛万苦,总算订到很难到手的极品布料,对上苍发出感激的低吼。 大哥和大哥情人的反应真大,吴彦宇不由得笑了。 一个是长兄如父,一个是因为情人长兄如父,也跟着心态转变为父,但他一点都不觉得被轻视或小看。 这两个哥哥从小对他关爱有加,还有已过世的大嫂,让他的童年和青春期并没有失去父母的遗憾。 或许未来有一天他的儿子首次约女生或男生的约会成功了,他也会是这种心情吧! 不把孩子对象是男是女说死,是因为与其说同性恋会遗传,他更相信爱情是没有道理的。 爱情绝对是没有道理可言,一般人以为他必定左右逢源,又怎会猜到他的爱情之路如此坎坷,十七岁初恋,二十七岁才第一次约会,过去和现在相会,他第一次遇见全新的自己,在没陷入情网之前,他不知道自己是恋爱型的人,现在他可以体会恋爱至上是怎么一回事了。 以薄荷的所思所想为最高指导原则,所有的念头都因为她起动,稍不注意就又发现自己盯着她瞧,因为和她呼吸相同的空气而微笑,为了怀中总是少了一份温度而叹息。 但薄荷提出的要求,和他真实的心情背道而驰,想要成全女人的恋爱心愿,吴彦宇身为男人,只能咬牙忍耐。 邀约成功使男人暂时能对几天来,面对心爱女人还要保持距离的忍耐,稍微的接受。 “按部就班真折磨。”忍耐是男人的必修学分,明明不是思春期,却像个初尝情爱的小表心绪浮动,吴彦宇无奈地道。 老爸一号,正牌老哥吴致学闻言,皱起他优美的眉。 “彦宇,我说过你这样太温吞了,人家女孩子说按部就班只是不想太激进而已,你太过认真了。” 不是每个女人都是豪放女,薄荷只是希望步调缓慢一些,可这可爱弟弟却认真的将她在忍无可忍时的失控话语奉为圣旨。 连第一次约会都挑了个最经典的看电影! niral.的办公室分占两层楼,这一个礼拜经常找理由赖在客服部门的吴致学一想到吴彦宇的缓慢接近,就忍不住叨念。 坐在另一端的老爸二号,孙仲宣没有出言附和,但大头猛点,活像泡沫红茶女圭女圭。 吴彦宇只能浅笑,一想起爱慕的女人,英俊的容颜有着浓浓的温柔。 “虽然她可能是顺口说说,但是女人大概都不喜欢急就章,男人太猴急吧?” 话一出口,吴致学沉吟了一会儿。 “这倒也是。” 听到哥哥深表同意,吴彦宇不知想到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薄红飞上了脸。 半晌—— “这是薄荷的第一次恋爱,我希望这也是她的最后一次,既然在这么长的人生路上,她只有这一次,我想给她一份完美的恋爱,浪漫热情,让她不会有遗憾,永远不会后悔她爱上我。”吴彦宇十指交握,说得慢,但是坚定。 吴致学深抽了一口气,打气般抱着他的肩。 要这么快认定一个人吗?彦宇会不会太死心眼了?只有少女才会一恋爱就想和男朋友结婚耶! “彦宇,你别想得这么远,才恋爱,先享受一下现在心动的感觉,把未来放在后面一点才考虑吧!” 觉得现在就跳到结论太赶,吴致学不是要浇他冷水,却得告诉他恋爱的变数多到难以想象,不是每一对都能走完人生路。 吴彦宇双眼直视着手指,想到曾经触碰过的温度,美好得让人想要叹息。 飞够了,他想着陆,无所觉地寻寻觅觅一个人,那个人儿终于现身,他找到了此生的归处,除了薄荷,他无法想象还有另外一个女人能让他心脏狂跳。 或许他想得太急太远太快,但这是他的希望。” “哥,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不能不想未来。 是不能不想,早已不是游走人间的年纪,但这是他的第一次恋爱,而很少人第一次就能成功的…… 一想到这里,吴致学的目光不禁流向茶几上一张女性面孔,同时,也感觉到被另一股灼热目光凝视着。 吴致学不由得回首,迎入眼帘,孙仲宣笑着,一脸包容。 爱神恶作剧,没人躲得过,纵然逃,早晚也要后悔。 “彦宇,你想怎么做都好,不过,你可以再任性一点,再多要对方爱自己一点,别太压抑就好。”不如情人担心成习惯,大熊男想说彦宇爱都爱了,一头陷下去也不是能控制的事情。 闻言,吴彦宇扬起能使人醉的笑容。 他现在觉得好兴奋好兴奋,雀跃的心情能使他飞起来,好神奇,明明是降落,却又在飞翔,反反复覆没个准,他却不觉痛苦难受。 连心脏不时的揪紧,都是一种甜蜜的疼痛。 “我很任性,我的任性就是圆她的恋爱梦,她的幸福,也就会是我的幸福。”他带着点孩子气地呢喃笑语,不是说假,但表情梦幻。 吴致学一听这话,还想说什么,却被粗中有细的情人几不可觉的阻止眼神给打断了。 那眼神仿佛在说着你就爱替彦宇操心,但你爱起人来,还不是压根一个样不回头的? 孙仲宣收下了情人有些羞涩的眼光,转而亲昵地搓了搓看起来成熟,但内心却纯情到难以想象的男人头发。 能这么冲动,对于向来很被动的彦宇是件好事。 “明天的约会准备好了吗?”船到桥头自然直,他转了个话题,不让压根一模一样的两兄弟在同一个点上打转。 吴彦宇开心地点头,就像个少年一样灿笑。 ***独家制作***bbs.***令 几乎彻夜不能成眠。 薄荷还不到六点就打开了所有的灯,第一件事是发声开嗓,做完最重要的功课没多久后,不能喝咖啡倒嗓,但也早就清醒的她没啥形象的咬着代表早餐的饼干棒,在镜子前一套又一套的换起衣服来。 尚未到来的值得纪念的初次约会,好似已经失败了一半。 可是她还没有放弃。 约九点半在电影院碰头,九点出门,现在还有三个小时来扭转乾坤,抱最后的佛脚。 “哎,到底要穿哪件衣服啊?” 薄荷的自言自语,充满着满满的紧张,活像以前面对大考,却觉得自己永远准备得不够一样。 但是人生也不会等到一个人准备好才开始,约会也一样,她左搭右配就是看不顺眼,内心烦乱。 昨夜和薛沛艾去买了衣服,其实已经决定了今天的战斗装,买了件白底浅绿花纹滚深绿色缎带,齐胸的俏皮小洋装,还有一双漂亮的女圭女圭鞋,要打扮得美美的出门,让吴彦宇惊艳一下,给他一个不同于上班时俐落,甜美中带点性感的薄荷。 原本已经大事底定了,不过一躺上床后,她又开始不安。 直冲进她兴奋的脑海中,让她突地降温的原因是天气。 气象报告说星期六冷锋来袭,夹带雨气,从中午开始降雨,又阴又冷,刚好是看完电影出来的时候。 只穿一件小洋装好像不太够,可是她的衣柜里没有合适的绿色外套,而几件白色的大衣,要不就是女乃油白和洋装的雪白不对,要不就是太过笨重,配上轻巧的洋装,活生生拖垮了整体感。 而下起雨来的话,女圭女圭鞋肯定泡汤,要是又走进室内,一路从鞋子里冒水出来也超糗的,但她没有白长靴啊! 另外,吴彦宇也没提到接下来的行程。 要一起吃中餐的可能性很大,但是要是他下午还有行程,可能看完电影就走人了,那她要不要带大提袋,也说自己打算要去逛书店买书,好不那么闲闲没事干? 一个年纪不小的女人要是连休闲时间都不会安排,会不会给人一种这个女人很懒,生活很单调,很无趣的感觉? 她可不想才和吴彦宇第一次约会,就被以无聊为名判出局啊! 在考虑完大提袋、外套和鞋子问题后,她咬牙买下的昂贵绿花小洋装已然出局。 但是她原本的衣服全都偏向冷色系,干净俐落有余,甜美性感不足,泰半都是为了工作而添购的。 提着一件休闲服比在身上,薄荷狠皱着眉。 “约会穿运动服很怪吧?怪,肯定怪!” 薄荷自问自答,已经快哭出来了啦! 但她泪眼汪汪,看看天色和时钟,也不敢打电话去和睡美容觉的薛沛艾求救。 准新娘明年情人节要结婚,现在倒数计时保养皮肤,敢打电话吵她就等着下半辈子断绝往来吧! “呜……我不要穿裤子去约会啦!”配了套裤装才比上身,薄荷便忍不住哀鸣着。 她好不容易能像个女人,也被当个女人,死也不要穿裤装! 被吴彦宇毁掉的房间还无法恢复原状,而在一、两个小时的衣服龙卷风来袭后,好比废墟一般。 薄荷看着散落地面,大床上乱成一堆的a字裙、直长裙、条纹裙、窄裙,简洁、霸道、专业、冷静、无情……所有的形容词都和女人味相差十万八千里远啊! 现在又肯定还没有任何一家百货公司开门。 连niral.这种二十四小时在网路贩售的品牌,也得等到星期一或是货运公司开门营业时间才会送货。 意思就是全都缓不济急,没救了! 连衣服都还搞不定,别说配件,更别说要化什么妆了! 薄荷扁着小嘴,泪眼汪汪,无助的看着时间流逝,蛮横不留情面。 第六章 虽然天气预报要变天,可九点快半时,冬季恩典的暖阳普照,天空晴朗得透蓝,无风无雨,和舒服的秋天没两样。 物极必反是一种自然法则。 也说明了现在心情不悦正赶赴约会的薄荷。 一早上都在思考要如何呈现女人味,到头来,她赌气一般放弃了自己,认定了自己就和快忘记的粗哑声音一样没有魅力。 薄荷随便穿了件毛衣、牛仔裤还有短靴,长发没空用整发器弄卷,扎成马尾,背着背包就出门了。 说要去约会,还不如说是个大学生要去上课,所以一坐上计程车,看见映在玻璃上的自己,她马上就后悔了。 但先前的东模西模,已让时间火烧眉毛,她最讨厌迟到的人,不能忍受自己触犯社交礼节大忌,只好硬着头皮赴约。 而在接近约定地点,看见那散发性感魅力,穿着合宜猎装外套、休闲款线衫、刷毛长裤,迷蒙大眼期待张望的惑人男性后,薄荷原本低落的心情更是荡到马里亚纳海沟。 男人如同贵族,俊美得让人妒恨,她真想死一死了事。 不知薄荷已然绝望,偏偏吴彦宇一看到在车窗里的人儿,笑得无邪而又耀眼,连忙上前绅士地开了车门,让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薄荷,早安。” 听着男人腼腆温柔的问候,薄荷也只好硬抬起头。 噢,他的笑容好灿烂啊! “早安,等很久了吗?”一想到要站在他身边,就感觉被讥笑视线凌迟的薄荷答得并不热情。 事实上,薄荷现在只想赶快进入乌漆抹黑的电影院。 吴彦宇的心情好到一个不行,特别是在他看到薄荷的穿著之后。 “太好了,妳今天穿得很休闲。” 好似被踩中死穴,薄荷的心情更是低落。 他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你觉得我穿得太随便来赴约吗?”质问月兑口而出,薄荷承认她爱计较,但她没办法。 吴彦宇蹲低了身子,双眼迎向那低下头不瞧他的人儿眼前。 她怎么这么说呢?好伤他的心啊! “我不觉得妳穿得很随便,我觉得妳穿得很休闲,很适合活动,无拘无束的,像极了高中时的妳,很自在。”吴彦宇柔声道。 短短几句话,将海拔下几千公尺的心情,瞬间抬举到水平面。 噢,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啦,说得像是他真的喜欢了她十年,念念不忘的,这是犯规的啦! “真的吗?”薄荷还有点怀疑的问,语气却轻快了几分。 等到女人清澈却动摇的眼光,男人神秘雾蒙的大眼睛,没有迟疑的盈满笑意。 “当然是真的,在妳身边给人一种自在的感觉,好像能够好好畅顺的呼吸。”吴彦宇一边说一边笑。 薄荷却觉得相反,心情从水平面被顶到空气稀薄的八千公尺高处。 她呼吸困难,可是忍不住笑。 “那……”她迟疑了下,低着头,“谢谢你的评价了,我不知道要穿什么衣服才适合,还怕你会觉得我穿得很丑。” 她忐忑却直白的语气,让他的心快要胀满过多的情感。 心爱的女人怎么可能不美? “那妳觉得我会穿得很丑吗?”用相同的恐惧反问,吴彦宇说不出的紧张,但愉快。 他向来都穿兄长手工制作的衣服,很合身、很好穿,但他也没有考虑过美感,总认为交给审美观惊人的哥哥不可能有错,这是他头一回在意起他在别人眼中是何模样。 因为薄荷是特别的人。 薄荷在他不住的凝视之下,呼吸更加困难了。 可,猛地,一股甜甜的感觉也从心底漫开。 “你本来就很好看……穿什么都帅。” 薄荷诚实地道出了她的感想,换来一个更阳光的笑容。 “那我也要谢谢妳让我开心的评价!” 犯规、犯规!快被笑容电昏了的薄荷内心直喊着糟。 “我们不是要去看电影吗?”她转过头不敢再看,伯多看几眼就会自爆。 吴彦宇笑着点头。“走吧,我们去买票吧!” 薄荷抬起头,和吴彦宇并肩走着,这也算是第一次的合作,让她心头满是感动,有一种很类似贪婪的感觉织住了她的心。 他说了“我们”,“我们”是多牵动人心的暧昧话语啊! 好想永远都和他是“我们”,在“我们”这个光环的照耀之下,在最贴近彼此的位置,一起走着。 她的坏心情烟消云散,而他的好心情则是持续加温到沸腾冒泡。 吴彦宇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着微低着头的薄荷。 顽皮的发丝盖着她粉红的颊,看上去心情应该不坏,一想到和他约会让她有好心情,他莫名感到幸福,几乎就想要拥她入怀。 他好想好想给她幸福,而她幸福,他也就幸福了,爱太奇妙了,一个又一个的感动接连出现。 在两人品尝着初次约会的美好时,电影院门口的人龙也出现,他们迅速加入排队行列。 “人满多的,想看什么片子?”吴彦宇轻声问。 第一次觉得排队可以忍受,薄荷好心情的抬起头。 她可不想失声尖叫呢!叫哑了声音可就糟了! “不要恐怖片就好,我什么都看。” 薄荷一说完,对最近新片没有印象,她轻巧的向左跨了一步,伸长脖子要越过人群,去看一旁海报之时,没有预警的,她的右手突然被一股热暖厚厚实实地包围了。 她吃了一惊回过头,从那紧握的优美干净指甲往上,到男性指关节明显但漂亮的大掌,接着到隐隐看得见血管的手腕,再一路向上,约莫九十公分的距离外,吴彦宇一贯的笑容令她心头大地震,好似正有一堆开心的鹿宝宝拿她的心当游乐场,蹦蹦跳跳。 轰! 薄荷的脑子里放起了漫天烟火。 噢,天啊!他……他……他…… 看着薄荷的脸色蓦地爆红,想说话却没有声音,吴彦宇轻轻一笑。 “人多,我们牵着手,这样不会走散。” 闻言,感觉快要起火的薄荷只能低下头,向右微微跨了一步,乖乖地回到了他的身畔。 虽然脑子里在放烟火,但她还是能思考的。 她不过是离开两步远去看海报,他们前前后后都是抱得死死,缠得紧紧,和麻花没两样的情侣,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多么明显,怎么可能会看不见?! 天!这真是个拙劣到直指真正原因的借口啊! 不过,为了能让吴彦宇继续握着,薄荷是打死也不会把这杀风景的话讲出口约! ***独家制作***bbs.*** 理智在飘散,当所有人哭成一团,薄荷却想要笑。 直到走出电影院,那脍炙人口的“现在,很想见你”演了什么,向来很容易进入故事情节的薄荷,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因为有生以来第一回,她身上同时有两个心脏在狂跳,所以她的脑子持续性缺血,无法专注在外界事物。 她的胸口,她的右手,分别在抢夺她身体里的血液。 突地—— “天气预报真准,下大雨呢!” 男性低音频的震动,不仅从耳朵也从右手传来,惊动了沉浸在自己感动中的薄荷,她连忙抬起头。 艳蓝的天被灰云塞满,冬雨如箭,从天空射下,溅起的水气如雾,弥漫在电影院外,看惯了的都市被施了黑魔法,色彩转得冷暗。 温度倏地降下,湿气蓦地上升,来往行人动作笨拙,拿着快被吹跑的伞挣扎地走着。 “还真的下雨了呢!”下雨等于能一起做的事情变少,薄荷的失望月兑口而出,管都管不住。 她还不想和他道别嘛…… 吴彦宇像是能读心一般,手握紧了几分,令她转过头来。 “下雨也不方便到处乱胞,陪我吃午餐好吗?” 怎么可能说不好嘛!吴彦宇这个大笨蛋! “好啊!然后呢……”好似被看穿心情,脸皮薄的薄荷又羞又气,又不能自己的问道。 天,他真爱死了然后,这句然后也令他想起了今天的真正行程。 “还记不记得我称赞妳今天穿得很轻便?” 没头没尾的问话令薄荷疑惑,但一想起心情转好的原因,她老实的点点头。 就是这句话救了她。 “记得。” 直率的薄荷从不拐弯抹角,吴彦宇也维持着难以褪去的温柔笑容,拿出一张标明了各种品项、百货公司名称、楼层还有店名的单子,翻面过来,还有路线规划图。 他们现在所在位置的电影院,附近有着台北市几家最大的百货公司,还有空桥连接,他们可以一家逛过一家,不用过马路,连落地都免了。 可她看得一头雾水,只好又望向他。 吴彦宇笑容微苦,含着歉意。 他没忘记他们的重逢有多糟糕,这一个礼拜做足了功课,查清楚她提出的物品,所有顶级品牌位在这个百货商圈的何处。 “吃完饭之后,我们去买齐妳的宝贝鞋子们、妳的长毛地毡、妳的绣绒沙发、妳的四百织纯棉床组,以及妳的天堂之床……还有,妳说我吐在妳的衣服上,顺便再去买几件家居服吧!” 这一星期过得太刺激,被男人扰乱心湖,早忘了家当被毁的女人在心里哇了好大的一声。 薄荷捣着嘴,大眼看向位在附近的世界最高楼101,还有一旁的新光三越、纽约纽约等百货公司。 世界名牌齐聚在这个区域,她刚才猛然一眼,那张单子上全都是最高档的品睥啊! $符号和顶级精品在她眼前飞着,而她像个贪心的小女孩,想努力把它们全都抓住。 “要今天一次买齐吗?”薄荷惊讶,并且惊喜,问话的声音颤抖,确定她有没有听错。 吴彦宇优雅地点头,牵着她的手领路,“辛苦妳今天得走不少的路,去挑选合妳意的物品了。” 被拖着走的薄荷在几秒钟失神后,兴奋地咧嘴大笑。 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走断了脚她也愿意啊!噢,她心爱的鞋子、她的地毯、她的沙发、她的床组、她的床啊! ***独家制作***bbs.*** 薄荷从来舍得花钱购买看上眼的好东西,舒服和享受并不是种罪过,她赚钱满足自己,让生活变得更优雅、舒适。 被精品环绕,不只是一种生活品味,而是一种生活态度,宁缺勿滥,她要就要最好的。 例如四百织的埃及棉和短纤棉花做出来的床组,一碰到皮肤,那触感硬生生就是云泥之差。 一个八十岁的人,一生要花五年吃饭,五年半看电视,只有七年在工作,但却合计花二十四年又四个月,近三分之一的人生在睡觉上头。 睡觉是一件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要虐待自己? 而醒着离开家门的时间又都穿着鞋子,当然更要穿双合脚好穿,合乎人体工学,能够穿上十年的好鞋。 可是,她同时也是个理智的人,从来不透支消费,所以她的家当全是一点一滴存钱慢慢搜集到手的。 惜物爱物,她非常珍惜爱护她的东西,绝对不浪费,她并不是奢侈,所以在她的行为模式里向来没有大肆挥霍这件事情,但不弹高调,说真的—— 这感觉天杀的真爽,会令人中毒上瘾! 她今天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快感。 游走在各个专柜,由服务人员将东西奉到眼前挑选,买完沙发还可以去挑床,选完这双鞋,还有那双鞋在等着,让她的心花朵朵开啊! 怕让男人荷包大失血,但他的一句赔偿天经地义,令她买东西不需要考虑存款问题。 她失去的一切,以全新的姿态重回她的生命! 薄荷应该开心得像是飞上天,但她没有。 她的双脚生了根,视线来回在自个儿大门前,有一个牵着小男孩,清灵精巧美丽,令人一眼就想要呵护的小女人,还有站在她旁边,为自己提行李的吴彦宇之间。 男人刚刚说的话,令她火热的心像被冰水浇透,瞬间急冻。 “你说什么?”薄荷不由自主的又问。 吴彦宇诡异地停顿了一会儿。“我说要妳和她谈一谈。” 从天堂掉进地狱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天底下有哪一个女人,在和暗恋十几年的男人,享受过最美好的第一次约会后,一回到家,正在想着要不要顺水推舟做坏事,学电影上偷一个甜蜜的goodbyekiss时,得看见门前有一个牵着比天使还可爱的小男孩,一副和男人异常熟悉,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而他还要她和女人“谈一谈”?!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现在是在演哪一桩,为什么她搞不懂? “……搞不好吴彦宇已经变成一个令人生憎,油头滑脸的社会人士,也或许他已经娶妻生子……” 薛沛艾的危言耸听没有预告便出现,薄荷对于误触禁忌的愤恨还来不及产生,那女人已来至面前。 柔软的小手也友好的握住她的,行为之怪异让她大脑停顿当机。 “薄小姐,妳好,我姓范。彦宇,接下来让我和薄小姐谈一谈,你可以先回去了。” 薄荷正要发表意见,右颊一热,她失神的抚碰着脸。 吴彦宇的笑容还是柔得能滴出水。 “晚安,薄荷,我先走了。”虽不愿离别,但他偷吻她一下,柔情说着。 语毕,怕再留便会离不开,吴彦宇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哑口无言的薄荷看着他的背影。 “吴彦宇,你……” 但让她的话无以为继的是那还牵着自己的小手,已又摇了几下。 薄荷不得不转过头来,自称姓范的小女人,天真可爱的猫儿眸闪闪烁烁,无辜地凝视着自己,似乎在责怪着她,天气这么冷怎么还不开门,让她和小男孩进去“谈一谈”。 ***独家制作***bbs.*** 五分钟后,站在厨房里冲可可亚,薄荷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让那对母子进屋。 “骗子,大骗子!什么生孩子?!你明明就有孩子了!” 薄荷怨自心头生,对于陷入难堪情境,有着失望、复杂、乱糟糟,无法澄清的心情。 但再逃也不是办法,她还是得去面对坐在客厅里的人儿。 懊死,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吴彦宇,这是你的问题吧! 虽然这么想,薄荷还是只能勉强挤出笑,回到客厅,将两杯热呼呼的可可亚递给精灵般的小女人,还有她身边的小男孩。 道了声谢的小女人打量着薄荷的脸色,猫儿眸骨碌碌一转后,突地笑了。 “薄小姐,对不起,是我强硬要求彦宇一定要让我和妳先谈一谈,不过,现在不用谈了。” 听着小女人没头没脑的话语,薄荷像被倒打了一棒。 她嘴里的昵称薄如刀,刺穿了她的耳膜,直达她的心脏,贯穿之处,血流如河。 “我并不明白妳的来意,但是……” 薄荷的话突地中断了,因为可爱至极的小女人拿起了小男孩原先一直抱在怀中的纸盒,猛地推到自己的面前。 她心中七上八下,下一秒,炸药、危险物品自行跃入脑海,报纸的情杀寻仇标题也闪过眼前…… 本能快于思考,薄荷向后一翻跳到沙发后,将头埋进双腿间,双手捣住耳朵。 圣母玛丽亚,我不是故意要介入别人夫妻的感情! 但在惊惶失措几秒之后,预期的爆炸声或是任何形式的疼痛都没有到来,可是一道清脆稚女敕的嗓音却打破了静默。 “妈咪,阿姨为什么像跳蚤跳不见了?这里有危险吗?小暖答应爸比要保护妈咪的!” 紧接着是更加疑惑的软女敕女声,“妈咪也不知道耶,小暖,这里应该很安全吧。” 听着那明显无害的声音,努力压下心头恐慌,薄荷战战兢兢地露出两只眼睛,隔着沙发桌面之后的母子是满肚子疑惑,面露大问号,她吞了口口水,低下头,那纸盒已被打开,才不是什么炸弹,盒中坐着一只浅棕色,穿着玫瑰色亮片鱼尾裙的精美熊宝宝,而且更重要的是,在熊宝宝的脖子上有一圈银链。 只一眼,薄荷便吓得跳了起来,她识得那独特的身分识别标志,她看了一眼费尽心力、万分小心才弄干净的阿莫,脖子上也有那银链,还可以取下来当首饰配戴。 “青霓熊,这是青霓熊!妳怎么会有青霓熊?”薄荷不由得高分贝惊呼。 小女人一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叫范青霓,这熊宝宝是我做的。” 薄荷吓得说不出话。 天啊,国内外收藏家注目的焦点,鼎鼎大名的熊宝宝工作者范青霓,及预约排到十年后都取不到件的青霓熊,居然双双坐在自己家里。 看她目瞪口呆,范青霓娇美地笑了,露出怀念的眼光,手指遥向端坐在宝座上的另一只熊。 “这孩子的前主人曾来信告诉我将他送给一个很喜爱他的主人,感觉得出来妳真的很疼爱他,彦宇说他弄坏他了,看起来很好呀,听说他现在的小名叫阿莫?” 身为制作者,范青霓制熊前都要先看到主人才决定接不接单,这一回是老同学孙仲宣的拜托,又加上吴家两兄弟再三请求,她才会破例,可一看到阿莫,她就知道薄荷是一个很好的主人,而她也希望熊宝宝可以让她感到幸福。 薄荷拚命的点头,然后又拚命的挥手,“不是小名,是全名叫阿莫,可是没有什么意思,我一看到他,就想起我小时候幻想中的朋友阿莫,所以就帮他取名叫阿莫了。” 看薄荷讲得紧张万分,范青霓娇甜一笑。 “别紧张,别紧张,取名字是主人的权利,”范青霓顿了顿,轻轻捧起了纸盒中的熊宝宝,“妳要不要来看看她?” 怎么会不要!薄荷紧张又激动的走向那只精美,但有着异样奉献模样,令人心生温暖怜爱的熊宝宝。 她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轻轻模着那柔软的毛。 不爱熊宝宝的人不能明白,他们有一种魔力,像是一个有生命的伴侣,无私地眷顾着人类。 突地,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勾起了她的注意力。 “范小姐,她为什么没有嘴巴?”又不是hellokitty,青霓熊虽然变化多端,但没听过有没缝嘴巴的,薄荷忍不住疑惑地问。 范青霓闻言笑了,回想起这个熊宝宝的诞生。 “这孩子可特别了,她身上的衣服是niral.的设计师致学亲手缝制,这块毛绒布料是仲宣珍藏的,而她没有嘴巴的原因,则是因为彦宇……” 薄荷连忙举起手,打断了她的说明。 “容我先请教一下,妳和彦宇的关系是?”她肯定是她想歪,可是她不问不快。 范青霓猫眸一转,聪慧如她,猜到了什么,坦然一笑。 “我和孙仲宣是念织品设计时的同学,我常到niral.和吴家去找他讨论布料,因此才认识了致学和彦宇。”她接着抱起了坐在一旁的可爱小男孩,“来,他是我和亲亲老公的爱的结晶。齐暖,和阿姨打招呼。” 薄荷感觉全身的血都往脸上冲,脸色肯定很吓人,但还是硬着头皮和向她挥手的小男孩回礼。 范青霓巧妙的解开误会后,决定回到先前的对话,不让对面的女人因为羞愤而死。 她虽然不明白吴彦宇为什么那么说,但理由有千百种,她不会去硬触这些理由或许不该被任何人明白的核心。 “这孩子没有嘴巴,是因为彦宇提过一件事,他说她的主人是一只失去美妙声音的人鱼。” 闻言,薄荷彻底呆住了。 第七章 为什么那个男人一定要撼动她的心,而且每次都命中红心? 对着窗外被一个说不定比孙仲宣还高大的男人呵护的范青霓和齐暖挥手道别,薄荷的内心却不由得这么想。 每次是复数,所以她的心飘回到过去。 那时的天气比现在温暖,秋老虎还不时的发威,吴彦宇和她都刚进高中没多久,他的恶梦正在起头,空穴来风的幸福之吻传说散布开来的时候。 其实她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很好看的男孩。 英俊或帅气对她没有意义,时候还没到,她心中的爱还是颗种子,她对男孩的兴趣不大。 她泰半的时间都在解决老师交代下来的大小事物,高一又有运动会,要啦啦队比赛,光和干部们编舞,找服装,和同学们协调练习时间,这种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就能够让她累得半死。 虽然这则传说很快就流到她的耳里,不过,校园中的无稽之谈多天繁星,她也没有在乎过,以更快的速度从另一耳流出去。 时间之轮慢慢滚动,大概在第一次月考后,早自习、午休,每一节下课时间,班上开始鸡飞狗跳。 不愿乖乖就范的吴彦宇像受惊的小兽,被来索吻,一脸坚决的女同学和学姊们搞得快发狂,上课时间懒懒趴在桌上的男孩,一到休息时间就健步如飞,翻窗而逃、跨越障碍而逃,前有狼,他往后爬墙而逃,后有虎,他左躲右闪,硬要找出一条生路而逃。 是的,吴彦宇并不是一开始就全盘接受,他像个正常的高中纯情小男生,被吓得六神无主。 那个时候的他,一定没料到他之后会忍耐着答应每个女生来索吻! 她知道他忍耐着完成少女们的心愿,她当然知道。 抱着膝盖看着熊宝宝阿莫和公主小巧,想起吴彦宇清秀少年时代脸色铁青的模样,薄荷不由得笑了。 可即便那么轰动,少女时代的她还是只觉得烦,因为班上的秩序和整洁被这些外来者搞得很难维持。 恐吓没用,威震也没用,为了梦想而勇敢的少女是所向无敌的,她区区一个班代,面对全班等看戏的同学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而那个也是受害者的男孩,她不忍心责备他。 可是,烦还是烦,因为老师会念她,要她想想办法。 连校方都无法强势介入处理,她一个学生又能有多大的权力,但压力还是落到了她的头上。 而就像那个被人追逐奔跑的男孩无能为力,她也无能为力,只能任情势恶化到无以复加。 虽然沛艾告诉她学校摆烂,老师摆烂,她干脆也摆烂,被骂就装死,把问题丢回去,但她就是无法不心烦。 有一天午休,她又被老师叫去,在被海削一顿,又被讥讽声音威严,人却不怎么有办法之后,她没来由的委屈溢到喉头,沿着行政大楼想走回教室,愈想愈难过,愈想愈悲伤,眼泪几乎要不听使唤的掉下。 在快哭出来的那一瞬间,她赶忙转动必经的英文视听教室门把,大概是上天帮忙,门没关,她闪进去躲在桌子后,任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流。 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她要被责备,连她最讨厌的声音也被牵连在内?真是气死人了。 正当她哭得无法自拔的时候,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这才想到刚才溜进来时,因为快哭出来所以好像来不及锁门,自尊不容许,怕被发现平时镇定的班代躲着偷哭,下意识便缩进桌子下。 吓得忘记哭,捣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回荡在耳边的是少年的粗喘声,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她担心着不知道对方是谁,怎么会跑进来,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要离开时,另一阵比较轻快,但也相当笨重的脚步响起,原先的少年好似很慌乱,四处乱窜着,脚步声离她愈来愈近,她的心脏也快跳出了口。 突地—— “吴彦宇,我求求你不要跑,求求你!” 薄荷感觉心脏快吓停了,但应请求停下的却是脚步声,她这才意识到,那个气喘吁吁的少年,原来就是害她挨骂的元凶。 火气如海啸瞬间袭来,她气得打颤,偷偷探头出去察看现在状况,打算又太离谱就要反过来骂人出气时,她看到吴彦宇脸色很难看,并且不断地后退,而一个她没有印象,或许是学姊的苍白女生正朝着他走去。 她看得出来吴彦宇被逼急了。 “学姊,我不认识妳,不要好不好?” 明明就可以很坚决的说不要,问好不好太多余,吴彦宇的优柔让少女们以为或多或少有可能,害薄荷的火气更大。 而苍白的女生果然如薄荷所想的并没有放弃。 “吴彦宇,我要动手术,我想求你帮我……” 苍白的女生话还没说完,就抱着胸口跪了下去,偷看的薄荷大吃一惊,正要出声—— “学姊,我去保健室找校医!”吴彦宇也吓到了一般大叫。 苍白的女生摇头。 “校医没有什么用,只有动手术才能救我,可是我好怕,好怕我会死在手术台上……如果不帮我,你就干脆不要理我算了,让我死在这里,也好过死在都是药水味的冰冷……” 苍白女生的声音又断了,而吴彦宇正在往外跑的脚步停下,薄荷的视线也跟着定住了。 生和死对十几岁的人太遥远了,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严重的事情。 突地—— “那个吻是别人乱讲的,什么幸福不幸福是假的!”好似帮不上忙,吴彦宇艰难地道。 苍白女生摇头,拚了命的,冷汗一滴滴的流。 “是真的,一定是真的,否则我一定会死掉的……” 话语好无助,好虚弱,好可怜,连身为女生,薄荷都会想要呵护这无可奈何的女孩。 她的眸光转向吴彦宇。 不可讳言的,她的心头有一处被挑动了,热烫烫地,还有一点痛,她好奇着他会怎么回应。 他会继续冷漠地拒绝别人强加在他身上的传说吗? 还是—— 吴彦宇的表情很僵硬,肢体似乎也不太协调,但也如薄荷所暗暗祈祷的,他咬紧牙关,缓缓走近了苍白的女孩。 在接近到他们或许能闻到彼此味道的地方,吴彦宇蹲了下来,而苍白的女生扣住了不知该怎么做的少年,颤抖地吻上了他血液循环良好的红色嘴唇。 吴彦宇全身僵硬,被动地接受着,大大的眼睛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没有情色意味,吻也能够有救赎的力量。 后来,苍白女生晕倒了,吴彦宇努力拚命的抱起了她,跑出视听教室,躲在暗处、总算能够自由活动的薄荷却冻结了。 无差别的温柔是绝对的神圣! 亲眼目睹这一幕,她的心被名为吴彦宇的狂风吹过,有一份情感猛地发芽,在她的心田扎下了粗壮的根,心身同调,身体也无法动弹。 回忆从未消失,那一幕美得够她随时调阅出清晰的图像。 “好像从这一天起,我的目光就开始追着你跑了。”想起因为目光追着他跑,还甚至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跟在吴彦宇身后回家,薄荷害羞地又笑了。 而没有嘴的公主小巧,温柔地回望。 吴彦宇是个非常温柔的人,从温柔的少年变成温柔的男人,薄荷一想起人鱼公主小巧的意义,内心潮涌。 “我是一只失去美妙声音的人鱼公主吗?”薄荷抱着腿,喃喃自问。 有着难听老头声的女人,在他的眼中是那么漂亮的形象吗? 不是随便的人都能够演奏出贝多芬第五号交响曲的雄壮,正如同会这样看待她的男人,也必然有一颗漂亮的心,他眼中的世界应该很美很美。 熊宝宝人鱼公主小巧坐在眼前,已让薄荷无法怀疑,无法质疑,她相信他真的是那么想的。 最深层的爱是接纳和理解。 她爱得不枉,十年特等席给这样的男人,无法再为任何人心动,感情为了等待他而冬眠——值得。 “哎,完了。”薄荷笑说,无奈的叹息,她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被他的温柔情网给缠住了,不想逃,也不愿逃了。 内心好热好热,暖到再不宣泄就要起火燃烧,薄荷拿起了手机。 ***独家制作***bbs.*** 洗好澡,有一点坐立难安的男人在房里来回踱步,在他忍受不了想打电话的同时,心电感应一般,他的手机响了! 吴彦宇像个美式足球员,扑上了放在床中央的手机。 “喂!薄荷吗?”呼应着心头预感,他柔情地问。 电话另一头,传来轻如铃响的笑声。 “我不想变成泡沫,你不知道人鱼公主的下场很惨吗?” 女人的抱怨兼指责柔之又柔地滑过耳膜,吴彦宇仰着头笑了,躺在床上,手脚舒展开来,全身都放松了。 他听得出来她不是真的生气。 真怪,原本很迟钝的他,一遇上薄荷的事情,便灵敏了许多。 这是否也意谓着他这一生只能爱她一人了? 很好,他喜欢这个结论。 “人鱼公主不会变成泡沫,因为王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爱上别的女孩,他的真命天女一直都是人鱼公主,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王子都会找到她,爱上她的。”吴彦宇讲着属于他的版本的人鱼公王。 电话的那一头,微微地停顿了。 “你……别老说这种会让人脸红的话。”薄荷的脸红得像能滴出番茄汁。 埋怨一般的言语,反而像是很诚实却无法撒娇的女人,用来撒娇的方式。 吴彦宇意识到这里,闭上眼,在心中凝视着薄荷的身影。 “薄荷,我好想妳哟!” 又是一个停顿。 这回,稍微久了一点点。 “……我也是。” 电话传来了细微,但清楚的声音。 吴彦宇不由得勾起嘴角。 “妳喜不喜欢那只熊宝宝?” “很喜欢,我帮她取名字叫公主小巧。” 他的意识稍稍转了转。 “小巧?我们今天看的那部电影里,男主角的名字?” “对啊,顺便纪念一下初次约会。”这是少数女人记得的部分,一个男人叫小巧真是令人过目不忘。 薄荷伸手触模着公主小巧的小脸,有种在内里翻动。 她想起了男人曾说过的话。 “彦宇,我想了解你,了解这十年间的你。”补齐这十年的恋情,薄荷不后悔当初没有告白,亲了就跑。 但心中的遗憾却也不容忽视。 吴彦宇在电话的这一端,张开了迷蒙的大眼睛,表情有点调皮。 “就这样,我没什么变吧!” 薄荷微笑着。 他说的倒是一点也没错,明明二十七岁,还时不时露出十七岁纯真表情的男人,除了没变,也没别的形容词了。 但是,她好奇的是他的外在环境。 或许也是因为她开始出现了得失心,想要排除任何会危害这份初萌芽,还相当稚女敕情感的因素。 而且相恋的同等词是相知,她想要了解他的一切。 “你哥提过你被人家睡过,好像不只一次,还有跟踪狂是怎么一回事?”用着明确的字句,薄荷直接进入命题。 吴彦宇在这一端皱眉。 “……我不是自愿的。” 电话传来噗哧一笑。 “我知道,”他可怜的语气让薄荷完全相信,“除了不是自愿的,你能不能多说一些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想要了解他,想要进入他的生命,她不觉得该隐藏她的好奇,特别是在男人已给了她这个权利之后。 确认她没有吃奇怪的醋后,吴彦宇开始回忆起不太愉快,但他不能完全免责的往事。 要讲出这种事情,还真是需要勇气,不过,他不想说谎。 “上大学之后,我发现我不太能喝酒,大概三杯啤酒,罐装一瓶半,就可以让我倒地。” 吴彦宇在这一头吞吞吐吐,薄荷在另一端张大了眼,偷偷吐了下舌,想了想自己虽然不是很能喝,好歹几瓶啤酒还不成问题。 他的酒量还真浅。 “真的满不能喝的,”她拿出电话行销的本领,语气变得谨慎,“然后呢?” 她小心翼翼的语气,让被体贴的男人的故事比较容易说出口。 吴彦宇决定从头讲起。 “喝醉对男生好像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我也从没想过会出什么事,一群人聚餐,气氛不容许一个男人不喝酒,所以每次没有例外都醉倒,被人送回家,或是干脆在同学家睡过夜,直到大三,有一次,光着身子在一个学姊家醒来,我才发现大事不妙,在学生之间这种事情很八卦,传得很快,我受到不少关爱的眼光。” 那个学姊之后便口口声声说着和自己两情相悦,纵使他不记得到底做过什么,有没有做过,他都很确定自己没有学姊口中的感觉。 就是这一点导致了灾难。 学姊放话说他始乱终弃,但吴彦宇有口难言,他不想将女孩子的私事公开,只好隐忍。 虽说是自己要吴彦宇老实的招来,但听到他语带保留,薄荷不笨,猜到情况应该很恐怖吧! 女追男隔层纱,但会主动睡了一个男人并且公开,这已经不是平常追求的手段了。 “事情怎么解决的?”薄荷说不在意那夜发生什么事是骗人的,但她不想在他伤口上撒盐。 吴彦宇真感谢这件事情发生在学姊毕业前一个月。 “毕业之后,学姊出国留学,这事情就不了了之,而我也就尽量不喝酒,老哥也再三交代我绝不能碰酒,可是出去吃饭什么鬼事都会碰上,姜母鸭也有加酒,喝起来像椰女乃的饮料里有加酒,几乎一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两次,嗯,而且事情愈来愈离谱,对方不太愿意放手,所以哥哥们才会手段那么激烈。”实在不想议论对方跟踪狂的行径造成他多大困扰,吴彦宇简单带过,“直到上一次同学会,我至少有三年没有碰酒,而加酒的食补只在家里吃,在外面,被人开过的饮料则不喝。” 薄荷有点良心不安。 噢,好可怜,这不是女孩子出门在外的防暴守则吗? “那你上次同学会怎么会喝酒?”决定换个开朗点的话题,薄荷难掩好奇地问。 这一问比起刚才的话题简单了几百倍,但男人的那一端,却诡异地没有随即答话,静悄悄地。 静得令薄荷无法不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喂,你还在吗?” 手机另一头,轻咳一声。 “在。” 他不自然的声音吊起了她的胃口,心脏也揪紧了。 “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在同学会上喝酒吗?”薄荷在乎地追问。 想知道他为什么喝酒,不是因为他之后醉了找上门来狂吐,而是他似乎在隐瞒些什么。 吴彦宇叹了口气。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很糗,但薄荷早晚会知道,死守着男人的面子也没什么意义,被她怀疑他没有坦诚的下场包是他不乐见的,所以他没迟疑太久,豁出去了。 丢脸就认了。 “因为想到要见妳,我很紧张,所以喝酒壮胆。” 男人的声音生硬,而女人则是愣住了。 三秒后,薄荷没有笑出声,但脸上确实挂上了微笑,在夜晚闪闪发亮,璀璨动人。 若他亲眼看见,肯定会为之心醉。 她的心头一暖。 他好可爱,若真的这么形容他,或许他会抗议吧,但她真的无法不这么感觉,会为了她这么做的他好可爱。 “傻瓜,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我有哪里好?你想要我给你什么?”薄荷呢喃反问,柔软甜蜜的诱惑,无论对方答什么,她都愿意双手奉上。 亲了就跑的那一个画面闪现男人眼前。 “我喜欢妳的温柔。”吴彦宇柔声说。 被一个温柔的男人称赞温柔,还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不太温柔吧?!”有记忆以来,这个形容词很少和自己有关,薄荷反驳的同时,磁柔的声音却软绵了许多。 像被女人的声音按摩着神经系统,吴彦宇醺然欲醉却是因为那个回忆。 那个吻,难以忘怀,一生一世他都会记得。 “虽然也是许愿,但妳却是轻轻的吻我,温柔得像是怕碰坏我,不是为了确定心愿能达成而重重的吻我。” 轰! 薄荷的脑里再度放起了漫天的烟火。 哇,男人或许是无心的,但她觉得好羞人,好想挖个洞钻进去啊! “晚安!”被甜蜜突击,除了这两个字,薄荷糊成一团的脑子也想不出别的词好说了。 吴彦宇仍然陶陶然。“嗯,晚安,今天的约会,我很愉快。” 别抢她的话啦! 薄荷近乎手足无措,感谢起她是用手机和男人对话。 要不然,她或许会想扑上去吻他! “我也很愉快,拜拜。”薄荷在这么说的同时,已确定今晚会因为想他再次失眠了。 “星期一见。”吴彦宇依依不舍,说不出再见,用了这句话道别。 他抱着手机慢慢地合上眼,想像薄荷似乎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入梦。 梦因有她而甜。 ***独家制作***bbs.*** 棒着一道墙,贴着墙壁偷听的男人安静的算着,原本听到弟弟全盘托出的担心,在听到最后,感觉到弟弟的心情,也跟着万分开心。 俊美的男子蹑手蹑脚钻进被窝,总是马上缠上来的情人却奇怪地背着身不理人。 他蹭着男人的背。 “仲宣,你怎么了?”心情极好的吴致学疑惑地问。 “有弟弟就不要情人,现在还撒娇,真是狡猾!”孙仲宣虽然这么骂着,却随即翻过身,抱紧了俊美的男人。 吴致学不由得轻笑。 “哎哟,我只是想知道今天约会完不完美嘛!他们超纯情的,真梦幻呢!”他怕直接逼问会给彦宇压力,所以才偷偷模模地迂回了解。 孙仲宣怎么会不明白吴致学肠子里有几个结。 他也很好奇彦宇的情事,但情人刚才的迅速反应,也未免太狠心了吧? “你居然在我们接吻的时候,还能分神听见手机铃声啊!”一想到吴致学猛地推开他,快速移动到墙边,放他一个人在庆上傻眼,呕气的男人声音压得极低。 情人的在乎反应,让吴致学眸光一柔,不能克制地抚模他粗犷的脸。 “谢谢你答应彦宇,去拜托青霓帮这个大忙。” 孙仲宣又是一瞪,眸中因为闪动着情意而不够狠。 吴致学真是个狡猾的男人,知道他对他没有抵抗力。 “我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啦!” 孙仲宣强掩感受,粗鲁地说完,把被子一拉,将吴致学包得紧紧的,狠狠拥入怀中。 第八章 岁末年终不平静,事情突然多了起来,刚在夜风中倒数庆祝,转眼跨到新的年度,又因为春节即将到来而忙碌不堪。 正在忙着试婚宴菜色的小女人,趁着男主角接电话离席,逼问着女主角的心情。 “听起来很完美,妳有什么好不满的?”薛沛艾一面要剥大虾,一面要咬羊小排,还要确认味道和分量,分神问道。 陪着试菜的薄荷露出令人费解的表情。 她如沛艾所言在热恋状态中,吴彦宇的疼爱是毋需赘言,在结束了niral.的工作之后,上司对她的工作表现也赞赏有加。 她一直很好奇桃花朵朵开的吴彦宇,为什么身处在女人堆中却反而相安无事?后来才发现所有的人在彼此牵制,形成一个恐怖平衡。 niral.工作环境的优渥,合作的必要性,吴彦宇的无心,让她们明白爱了只会失落,所以每个人都和他保持等距离。 而打破恐怖平衡的她之所以能够全身而退,得到她们不得不的同意,主因当然是吴彦宇的当众告白,还有从最近愈来愈熟的哥哥大人口中得知,吴致学和孙仲宣在第二天就联名发了封私人信件,告诉所有人,若对她有意见,可能会间接导致niral.的解散。 听到时真是脸上出现三条黑线,但是也不得不感谢哥哥们的善意,让她方便行事。 爱情事业两得意,薄荷好像没有资格不满,但她心中却有根小刺,不知何时出现,弄得她隐隐作痛。 看着好友又陷入自己的世界,薛沛艾拿一颗瓜子丢那恋心一动,接着便患得患失的女人的额头。 薄荷惊呼一声,回神。 “薄荷,妳可不可以不要想着想着又悲从中来啊?”薛沛艾觉得一遇上薄荷,她的唠叨功力便呈倍数演化。 薄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是幸福的,这种感觉如此真实,她无法否认,但是—— “沛艾,我这么幸福真的好吗?” 薛沛艾闻言,翻白眼。 “有谁会祈求不幸?当然是真的好啊!” 薄荷不能苟同。 她久未出现的恐惧又慢慢的出现了。 以前,她害怕她的声音所带来的看待,现在,她害怕没有理由的甜蜜爱情。 “可是我好害怕,好害怕这一切是假象,梦一醒,便什么都没了。”薄荷有些说不明白,为什么心情会忽然低落。 薛沛艾还清楚记得在五分钟前,吴彦宇还在场时,薄荷那时有多么的开心快乐。 他不过就只是去接个电话,她都能悲春伤秋,真是爱疯了。 “唉,真羡慕妳,好热情哟!在热恋中的女人才会这样东怕西怕的哟!好好享受吧!” 薄荷睨了好友一眼,一副妳不懂我的心的模样。 她这样有什么好羡慕的?忽上忽下,像坐云霄飞车一样,什么都抓不住。 “像妳才好吧!马上就要结婚了,尘埃落定,再也不用担心受伯。”薄荷叹口气。 薛沛艾眸光一转,思索了一会儿,喝了杯红酒方接话,“妳是太幸福了还是不够『性福』,欲求不满所以才会胡思乱想啊?” 空气中爆出剧烈的呛咳声。 “咳、咳、咳……”薄荷粉脸爆红,激动不已,“妳在说什么啊?” 薛沛艾一脸了然,做作的拿纸巾拭嘴。 “我说中了对吧?还没到本垒啊?吴彦宇真是少见的绅士,远古时代的生物呢!” 薄荷在心中发誓,以后再也不找这女人讨论情事了! “我才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烦恼呢!” 薛沛艾眉一挑,托着下巴,一副愿闻其详的等待表情。 “不是?不是不『性福』,又是为了什么烦恼?妳说说看!妳说说看!妳说说看啊!” 薄荷闻言,气结。 因为阳光黄金豆豆浆很浓啦!这小女人少装点可爱,别用广告咄咄逼人语气会死啊! “我最近常作一个梦。”不和她讨论就只会逼死自己,薄荷气了一会儿后,还是将烦恼的原因吐露。 梦?什么梦能让热恋中的女人害怕? 这话倒勾动了薛沛艾的心。 “什么梦?” 薄荷的头低了下去又抬起来,几次之后,在看到好友脸色将变之际,才鼓起勇气。 “我梦见我在妳的婚礼上致词时,突然恢复了老头子声,然后嘴巴自己愈动愈快,结果所有的人都大笑,而彦宇他面露失望的表情,背过身离去,我很急,却动也不能动,嘴巴一直讲个不停,然后婚宴变成大拍卖,所有人都疯了般的跑来跑去。” 她每说一句,薛沛艾的小嘴就噘高了一点。 “薄荷,姊妹一场,请别作有关我婚礼的恶梦好吗?”噢,她有一种非常不吉利的感觉啊! 薄荷没料到好友居然会是如此反应。 半晌,她深深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唱衰妳的婚礼啊!可是这是一个恶梦,我没有办法控制的恶梦嘛!” 看好友十分苦恼,薛沛艾恢复了军师的身分。 “妳到底在怕什么?又是因为声音吗?”原罪真是永远摆月兑不掉啊! 薄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懊怎么说呢?在意识到愈来愈爱吴彦宇,他的美好,他的真诚,她就觉得他好得不像人。 而她,却很平凡。 “他对我很好很好,我不用开口,他就会察觉我要什么,给我满满的爱,但是我却无法给他什么,他没有我也可以很好很好,”薄荷话锋一转,“没有理由出现的事情,就会没有理由地消失,会不会有一天他突然对我的某一点失望,而后爱就消失了?” 薄荷不敢想象自己该怎么面对他不爱她的那一瞬间。 扁是想,都觉得可怕。 薛沛艾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爱情完全没有形体,碰不着,掬不起,想要抱到实体,就会在偏执的奢望中迷路。 一个人只能确定自己的爱与不爱,其余的,只能相信而已,所以两情相悦才那么的弥足珍贵。 “妳想要证明吗?”薛沛艾声音乎和,但语意尖锐地质问着。 薄荷思索了下,还来不及回答,便噤声扬笑。 因为结束电话的吴彦宇快步回到两个女人的身边。 “抱歉,在过年前我们的生意会特别的忙,刚才耽误了一点时间。” 看着好友迷恋满足的神情,薛沛艾接了男人的话。 “没关系,坐吧,我需要男士的意见,看看吃不吃得饱呢!”喜宴可不能让客人饿肚子。 闻言,吴彦宇不由得感觉有些奇怪,“怎么政明还没来?” 薄荷这才清醒了些,“沛艾说他加班还没结束,可能赶不过来了,所以男生的意见要拜托你努力吃啰!” ***独家制作***bbs.*** 她想要的是证明吗? 思索着薛沛艾的问题,窝在床上的薄荷,却感到进退两难。 她不确定自己要的东西是证明或什么其他的,她是觉得这份情少了些什么而已。 或者是这份美丽的爱情,好像女主角是她或不是她并不重要。 至少对吴彦宇来说,应该不太重要吧! 他想要谈什么恋爱都轻而易举,不是非她不可。 她真讨厌自己。 连自己都否定自己,感觉真糟糕,就像十年前,即将毕业前的最后情人节,她也这么觉得。 心情不好,睡不着觉,薄荷起身,翻开了月历。 二月十四日除了醒目的大红心,还有她特别画上去的新娘礼服,这一天也是沛艾可喜可贺的婚礼。 但她现在好怕那一天到来! 答应交往以来,她和他共度了耶诞节和新年,接着要和他迎接的是变成情人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情人节,连节日名称都属于特别的人,说它是情人的节日绝对不为过,这一天对情人们的意义重大。 而她刚好对这一点开始动摇,加上时间将近,也许因为这样,回忆开始作怪。 在毕业前的情人节,是她最后一次跟踪吴彦宇。 可她站在他家门口很久很久都无法按下门铃,最后只能黯淡地退场,再也不想告白的可能性。 与其说怕告白失败,她根本就无法告白。 薄荷原本曾经想过要告白的,她并不是一开始就决定要却步的,但她不敢坦诚心意,把责任全推到自己的声音。 真相是她完全没有勇气。 “唉,我到底在怕什么?” 问题不是出在吴彦宇,而是出在自己身上。 薄荷无法不这么想,但这个问题,她连弄清楚实体都有困难。 ***独家制作***bbs.*** 城市的另一端,也有一个睡不着的男人。 明明一切都满顺利的,但是吴彦宇却感觉不对劲。 因为以前能够得到满足的贪婪愈来愈不满足,愈来愈张狂,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他觉得不够。 他好想多要那个女人一点,多到连自己都惊恐的地步。 但幸福感的效力却日渐减弱,他好想将她就放在视线里,让他能够随时感觉到她,让她开心,好让自己随时都能感觉到幸福。 从来没有这么渴望一个人、一件事、一样东西,薄荷的存在日渐强烈,他难以控制自己的。 将薄荷放在第一顺位已经不够了,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很虚伪,所作所为全是违心之论! 甚至开始认同起以前追逐自己的女人们的行径,太想看到她,想到没约定见面就失望的他,想要埋伏在她家的附近,只为见她一眼。 不愿意这么做,但“可以”这么做却活色生香。 有一种曾有过的失落感也在兴风作浪,他找不到太遥远前的根源,但知道那失落先前只是小小教训了他,这一次却会要他的命。 他觉得迷惘,手足无措,只觉得贪,但不知道要什么,或者说他很清楚他要的是薄荷,但又远大于薄荷。 吴彦宇不明白还有什么感动会远大于她所能带来,但又非她不可,是她又不是她,会是什么模样呢? 心已不再为浓雾所笼罩,但是却又看不清,被太混乱的需求所搅动,天旋地转。 吴彦宇陷入沉思。 ***独家制作***bbs.*** “薄荷……薄荷?” 声音忽远忽近,才刚从南部老家赶回台北的小女人,在春节收假的大塞车影响下,神智还很混沌。 饼年在家美其名是放假,其实亲友客人一堆,应酬起来也很累人,根本比上班还累,又没钱可拿。 而且会这么累,和最近一个月心情都乱糟糟的也有关吧! 薄荷一这么想,便清醒了许多,在她眼前的是穿着新娘礼服,美得冒泡的薛沛艾。 “妳可总算醒了。”看着好友连站着都能打瞌睡,薛沛艾哭笑不得,但又不能不理她,把她丢在礼服公司里。 薄荷这才想起来,明天是结婚典礼了,今天是最后的定装,她晚上还要赶去参加niral.的春酒。 情人节也在她一头乱的情况下,逼近眼前。 “沛艾,政明呢?”一边月兑下伴娘礼服,忽略心中的恐惧,薄荷没看到先前还在的准新郎,随口问道。 薛沛艾微微一笑。她还真敢问呢! “政明在妳神智不清时,已经试装完毕赶回公司去了啦!” 准新娘一讲才有点和准新郎道别的印象,薄荷吐了吐舌头。 她真的太不专心了。 “他也太拚了吧?明天婚礼耶!今天还去公司上班?” 想说婚礼是初七,她这伴娘可也和公司告假,从除夕一路休假到婚礼当天,再加上接着星期六、日,名正言顺刚好休十天整。 没想到新郎官本人,倒没有利用这名义。 薛沛艾也一边月兑礼服和全身行头,一边接话,“他一直想带我去西班牙度蜜月,他觉得既然是蜜月就要一整个月,所以先前才会拚命的工作,赶进度,今天回公司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这不是薄荷第一回听到这事,也知道薛沛艾因此才几乎扛下了婚礼筹备的大小事项。 她和王政明真是绝配,分工互补,少了彼此一方都有缺。 纤指轻轻戳了戳好友的肩膀。 “哎,真羡慕妳哟,老公这么疼妳!”薄荷语带嫉妒,老实地道。 薛沛艾嘟起水女敕小嘴,挖苦的反驳,“吴彦宇也很疼妳啊!什么羡不羡慕的?!” 薄荷的脸色瞬间红透。 其实不要想太多,她是真的感觉很幸福的,连一听到他的名字都感觉到不能自己的想笑。 “别老提他啦!” 薛沛艾笑得更夸张,眼睛打趣的瞇成一直线。 “怎么?明天情人节要怎么过啊?小情侣。” 薄荷瞪了好友一眼。能怎么过? “伴娘一早要和新娘一起梳头化妆,接着拜别迎娶一堆事情,下午公证婚礼,晚上酒宴,一路陪着妳,妳觉得我能和彦宇怎么过?”不自觉松了一口大气,薄荷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点也不惋惜。 薛沛艾坏人好事,坏得理直气壮。 朋友一场,她人生也就这一天绝不让薄荷缺席。 “哎,真可惜没找他当伴郎,要不然你们就可以整天都在一起了。”准新娘语气一转,“顺便提前体验一下结婚步骤啊!” 就爱亏她! 薄荷脸红跺脚。 “妳这家伙,还讲!” “偏要讲,反正妳和吴彦宇这么恩爱,早晚会结婚的啦!” “到时候再说啦!” 薄荷笑着,内心却不期然猛地一痛。 正当此时,薛沛艾翻过手腕,尖叫了一声,“哇,五点了,妳阿娜答公司的春酒不是六点开始吗?” 薄荷也尖叫一声,急忙换回自己的衣着,朝着niral.春酒的会场直奔。 ***独家制作***bbs.*** 除非是公司高层热爱聚会活动,要不然春酒或是尾牙都是择一举办,而服装业在年前要大量赶工出货,为了配合上下游同业厂商的时间,niral.也选择办春酒,对内犒赏,对外联络感情。 代表公司出席,薄荷在最后一刻赶上了。 一踏进了春酒会场,她就看见了被包围在众人之中,穿得很正式的吴彦宇。 回南部这段时间都只靠通电话,再次看到他,她的心怦然跳动,好似又爱上了他一次。 月兑不了身的男人举高了杯子,眨了下眼,眼神热情无比,薄荷不由得笑了,小小的挥手示意,表达她接收到了。 突地,一杯香槟递到眼前。 “这对兄弟真受人欢迎。”情人也和弟弟一样身陷人群之中,同病相怜的孙仲宣低笑的说。 薄荷道了谢,接过酒杯。 和吴彦宇的感情日渐加深的同时,也和吴致学、孙仲宣熟稔了起来,她对这面恶心善的男人感觉很好。 那一场意外反倒变成一种友情的催化剂。 “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应景话还是要说一、两句,薄荷调皮地道。 孙仲宣老样子板着脸,叼着烟,举杯。 情人正在交谊,他这个不得人缘的人正好来和薄荷套交情,关系太复杂反而单纯,他认定了薄荷是家人就好。 “要祝我快乐很容易,生个孩子给我和致学就行,我保证三百六十五天开心如过年。”他一点也不客气地道。 又讲这个,讲不累啊! 薄荷偷偷做了个鬼脸。 “拜托你别老和我要孩子,我和他还没考虑到那里啦!” “快点考虑吧!” “急什么急?” “没办法,我很懦弱,所以我需要坚强起来。”孙仲宣不忌讳地说。 这话一出,仿佛直触内心,薄荷怔住了。 “懦弱……” 孙仲宣不以为忤,点了下头。 “对,懦弱,因为爱他,深深爱他,所以我才发现了我的懦弱,而我的懦弱会害他痛苦,我需要赶快变得更坚强些。” 早就知道这三个男人谈起感情,脸不红、气不喘,但这么热情的言语,本身即有着无比坚强。 孙仲宣清楚地知道自己什么地方不足够,为了贯彻他的爱,他的做法或许不值得鼓吹,但他的心意没有人有资格责备。 “真好……”薄荷心头一动,月兑口说出她也不明白的羡慕。 她的心其实也有所不足,她没有自信…… 突地—— 几声拔尖的叫声响起,薄荷含着笑意的眼睛循声望去,她的眸光瞬间冷却了,变成道道冰箭。 她真不敢相信她看到了什么! 好似高中情景再现,一个穿着小礼服的明艳女人揽着吴彦宇的颈子,闭上眼吻上了她的男人! 听见她倒抽了口大气,事事不经心的孙仲宣循着她冰冷的视线一望,瞬间张大了眼,正要动作,却发现薄荷已经月兑离他的可控制范围,凛然的迈步走向前去! 第九章 被突如其来强吻的吴彦宇,没有任何感动,仅闻到浓浓的酒味,没想到春酒开始没有半个小时,居然就有人醉到失态。 正要想办法和醉鬼拉开距离之时,他看见怒火冲天的薄荷朝着他走来,动作飞快,用力硬拉女人的肩膀,将她拖离他的身体。 嘴巴一得到自由,吴彦宇急忙想要解释。 “薄荷,妳听我说……” “不用说了。” 薄荷一个箭步,卡在吴彦宇和不知名女人中间,如同在捍卫自己的领土。 醉了七、八成的女人,因为被拉痛了肩膀而大嚷:“喂,妳这女人,在干什么呀?!” 看着说话还算清楚,但已站不稳的女人,薄荷态度冷然。 就算这女人没醉,她一样不会对她客气。 “把妳驱离啊!我在做什么很明显,还需要解释吗?” 女人双手叉腰,怒目而视,可惜因为东摇西晃,所以威力减半。 “什么驱离?妳管我要做什么!男人高兴被献吻,喜欢艳遇,妳管什么闲事啊!” 薄荷冷笑一声。“什么高兴被献吻,喜欢艳遇,胡说八道,妳有经过他同意吗?妳的行为和犯没有两样,妳知道吗?” 酒醉的女人骄傲地抬起头,逼近薄荷的脸。 “男人没有差啦!又不会掉块肉,我看他长得帅,所以才亲他的呀!” 挥了挥呛鼻的酒味,薄荷对这番言论很是反感。 她的怒火不知从何而来,但烧得她失去理智,话语自行冲出她的嘴,管也管不住。 “那妳长得不错,如果不是处女,不会少块肉,随便来个看上妳的男人把妳给奸了,也不算吗?” 酒醉的女人早已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但一团糊的脑子还是听到了几个字。 “什么奸不奸的,妳是谁啊?妳凭什么管我要做什么?!” 喝醉的女人长手一挥,正要扬下,却被薄菏背后的男人伸出手扣住。而被英雄救美的薄荷没有感动莫名,反倒回眸一瞪,因无礼醉鬼而起的嫉妒怒火,亦射向为她解围,但其实是罪魁祸首的男人。 事有轻重缓急,她回到眼前。 她硬要逼她发威是吧?! “我才不管妳要做什么,但他是我的,不准妳碰他!” 停止使用月复腔发出优美声,薄荷用粗哑的喉音发出惊人的吼声,然后她如同看待所有物,抓起吴彦宇的手就跑,将其他人丢在脑后。 太过可怕的声音令所有人一瞬间难以反应,连同被吼的醉女人都被震得一愣一愣。 吴致学在呆了几秒后,抬步要追,却被人拉住了手腕,只能转过头,迎上一对了然的眸。 有时候伤害会切进灵魂最深处,同时也能有效率地澄清出情感最真实的样貌。 “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他们早晚要面对的。”孙仲宣以过来人的心态,轻声说道。 ***独家制作***bbs.*** 走在鲜少有人的楼梯间,一圈一圈的向下,一男一女脚步如飞,快速的旋转着,能让人昏头转向,搞不清东西南北。 吴彦宇的手被扣得好痛,他从不知道薄荷的力气有这么大,但他很开心。 她没有怀疑他,没有认为他来者不拒,甚至还捍卫了他,怎能教他不感动呢?! 性别角色立场倒换,但他没有异议。 “薄荷。” 吴彦宇的温柔呼唤,让薄荷瞬间停下脚步,她回过头来,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做,一脸气喷。 她不能相信,他居然让人吻他! 连她都没有触碰过几次的唇,竟然被别的女人给吻了! “现在又没有那个幸福之吻的传说了,你怎么可以随便让人吻你?!你是我的,你应该为了我多一点戒心,没有防卫的你根本等于是默许!”脑子一团乱,薄荷大吼着。 原本感动之情满溢的男人,如同被丢到南极,被一阵冷风吹过。 吴彦宇沉吟了一会儿。“妳觉得刚才那叫吻吗?被人用嘴唇撞上来,除了痛,没有别的感觉,妳叫那是吻?” 薄荷冷笑着,胸口好痛好痛,痛得她好想大声尖叫。 “那不叫吻,该叫什么?” 吴彦宇笑不出来了。 其实她只是用光明正大的言语去击退对手,但在她的心里却无法分辨吗? “原来妳并不相信我。”一直以来,他以为她是知道个中差别的,但此时,他感觉到无比的失望。 薄荷报以一声冷笑。 她不想和任何女人分享他,他太美好了,或许会因此爱上别的女孩,再也不爱她了。 她没有自信他会爱她到最后,她不够好啊! “你没有防卫,要我该怎么相信你!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无数次被睡的事件,我受不了的!” 吴彦宇抓住薄荷的肩膀,四目对望,却看不到最深处,碰触不到彼此的灵魂。 今天这只是意外! “薄荷,今天这是意外!我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意志!” 可以意外被吻,难道不能意外被睡吗? 扁是想到以后还要在猜测中度日,薄荷就觉得想吐。 “你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我在说你没有任何戒心,你根本就不会保护自己,还任别人吻你……” 被不实指控,而且如同被背叛,吴彦宇少见地打断她的话。 “这不是吻!这不是吻!” 薄荷觉得脑子像被翻弄过,神经全都错乱了,全都短路,无法思考形而上的意义,只能就行为去处理。 如果这不是吻,那么高中时代,幸福之吻的传说算不算吻? 如果这不是吻,那吻又该怎么定义? 如果这不是吻,那么情人问做的事情又该如何称呼? “太复杂了,我搞不懂这究竟是不是吻!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接受你被我以外的女人,以任何形式触碰!你的纪录太辉煌了,从来都不提防,不知道该和对你有非分之想的女人保持安全距离!我很害怕,很害怕你会因为这样被人抢走啊!” 吴彦宇的双手无力地松开,薄荷一震,看见他自嘲的笑。 斑中时他是心软,传说一传扬开来便没法结束,他为此选了个外地的,没有高中同学的大学,就是要有效的了断。 而喝醉酒被人睡过,他也已经反省,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喝酒。 但是他的诚实,对薄荷完全坦白得到一个反效果,知道曾经发生什么事的她,觉得那些事情都会一再的发生,而且他还好像很欢迎似的。 开什么玩笑啊! 既然她把那些都看作吻,那他认真保存着她的那一个吻,是否也只是其中一枚,根本不值得一顾? “那高中时,妳为什么要吻我?只是为了许愿吗?妳也曾不在乎我的意愿,强吻过我啊!我的纪录,妳也必须负责!如果妳不信任我,那么我永远都只会是个没有贞操的男人。”因为失望,吴彦宇的反击也狠狠地曲解了她的感情。 她才不是用那样的心情吻他的!才不是! 可是,没有什么差别。 “反正对你来说,也没有差别,所以你不见得非我不可……”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再牵强都只要沾上边就算数,反正妳已经把我当成一个来者不拒的男人。” 再次验证了男人和女人一样,有心有血有肉,会受伤会流泪会心痛,不被了解时,曾有的心动全都变成了心碎。 吴彦宇再也忍受不住心痛,转过身,不愿听也不想再看她不信任他的表情。 薄荷脑子昏沉,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的胸口有一处像是被尖刀刺穿了一样。 ***独家制作***bbs.*** 也不知道怎么回到家,薄荷已然失去作用的脑子乱烘烘地。 她还无法思考,方才怎么会讲出那些不经大脑的话,但她很后悔很后悔。 如彦宇所说,她把太多的事情全混在一起了,所以分不清什么是现实。 她是因为他给与一个女孩温柔心意而爱上他的,然后因为太过懦弱,所以死也不敢告白,卑鄙地亲了就跑,对她而言的初吻,对他来说的确可以当成是那些强吻之中的一个,她不愿去想这一些,再次和他重逢后,被爱情冲昏了头,失足坠落。 她其实明白,那些被睡史他都是被强迫的,而且也知道在那之后他真的没有喝酒,就连和她约会,他都只喝果汁或红茶。 或许她真的欲求不满吧! 她希望拥有全部的他,也被他拥有,所以一看到他被别的女人强吻,她失去了理智。 随便一个人都能得到他,她还没有感受过的他。 他也是因为她的吻而爱上她的,所以别人的吻引爆了她埋在心底的恐惧。 她到底在怕什么? 她一点都不怕她的声音被人听见,今天在想要吼人的时候,她连考虑都不用就动用了原音。 薄荷无法思考,大吵一架之后,她整个人都乱了,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她不想分手,却主导了分离的命运。 突地,她想清楚了,这就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她真蠢,她害怕和吴彦宇分手,她害怕他不再爱她。 底牌掀开,大势也底定,但结果却好讽刺。 “呵呵呵……”薄荷的笑声空洞,脆弱到随时能够粉碎。 突地,门钤响起。 薄荷三步并作两步,毫不迟疑的拉开门。 迎入她眼帘的人儿却不是她现在最想见到的人,扑进自己的怀中。 薛沛艾哭得梨花带雨。“政明绝对不想娶我,所以我也不要嫁了,薄荷,我们走,不要再理那些混蛋的男人了!” 薄荷无意识地点头。“正好,我也被抛弃了!” ***独家制作***bbs.*** 晚上近十一点坐上东部干线的莒光号,一路摇摇晃晃,感情逃兵薄荷和落跑新娘薛沛艾不顾火车上众人的眼光,面无表情地流泪。 明明是夜车,但人多得吓人,她们满不在乎,窃窃私语已经进入不了她们充满肿胀感的脑子。 因为误点,六点半天亮才到达台东火车站,时间紧急,她们没有出站,跑过了月台,跳上了一列柴油快车。 没有什么人坐的柴油快车,快要散架似地发出叩隆叩隆声音,行驶在南回铁路上。 右边是海岸山脉的尾巴,左边是太平洋,沿途景色壮丽,风景一变再变,绝不相同。 整节车厢只有她们两个女人,薄荷将窗子拉高,让清晨的风,热带的空气,温暖被二月阴冷台北冻伤的心。 在经过一个又一个隧道之时,嘈杂的声音加大,轰隆隆地,奇异地反倒让也很嘈杂的心静了下来。 而且黑暗光明黑暗光明也不断的变换,牵动着心情柳暗花明。 一个又一个铺满白石头,花木扶疏的小车站,宁静一如她们许多年前来探访时一样,好似千年都不会变。 薄荷不想问薛沛艾发生什么事了,正如她也不想谈。 都太了解彼此了,所以不需要做多余的举动,能这么伤心的原因不多,一个女人活到二十七岁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但唯有心还是一如七岁时的柔女敕。 靶情太高深,每个人都注定要遍体鳞伤,所以她们很静很静,强忍着想要哭泣的痛。 ***独家制作***bbs.*** 六个小时前 后悔莫名的吴彦宇驱车前往薄荷的住处,决定好好的谢罪。 他后悔曾有选择可以不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但他因为一时气不过,因为一时不被理解而说了。 如果他能冷静一点,也等薄荷冷静一点再来好好谈谈,这些误会都不是问题的。 不过事情也太巧合了。 一般的男女若其中一方被个醉鬼乱吻,大概都能当作突发事件,可因为他有一个幸福之吻传说的过去,让事件复杂了许多。 若薄荷没有吻过他,事情还好办一点,偏偏她也吻过他。 而且他还有几次很不堪的过去,让吻到接下来能发生的事情,他全都失守过。 不只一次,所以他的确很难被相信,甚至不值得信任,她的恐慌、不信任感是可以理解的。 只要将情况调换,他也发现自己激动得想杀人,可他没有好好体会她的感觉。 当听见她的鞋跟落寞敲着楼梯发出的声音时,他就后悔了,但他还在气头上,一时拉不下脸。 回到家,不用等哥哥骂自己蠢,他便觉得自己蠢透了! 爱她、疼她、宠她,逗她笑,是他的幸福。 而更强大的幸福,是将他自己置于一切事物之上,放任自己疯狂地爱着那个女人! 他终于明白他失落的一角。 十年前,她不偷偷跟着他,他就主动的去看她嘛! 他既然想要,又充什么君子,忍到重伤一点意义都没有啊! 她要按部就班,他不要,他要整个人失去理智,眼里只有她,迷恋着她,哀求着她的爱,恳求着她让他爱。 爱人被爱,不过这么简单而已,恋爱至上,他能够主宰的还是只有自己的心。 他应该疯狂地爱她,爱到让她毋需怀疑自己的心意,即使分开都能够相信着自己啊! 事后诸葛让人气闷,正如他现在的感觉,他用力的踩下油门。 明明才十五分钟,却像十五年后,他好不容易赶到了薄荷的住处,一上楼,发现那里已有一个男人失神地拍着门。 “王政明!”在同学会上见过面,吴彦宇大喊。 准新郎僵硬的转过脸来。 “你是……吴彦宇,你知道薄荷去了哪里吗?沛艾不见了,我要找薄荷,可薄荷好像不在家!”有印象听过沛艾说他和薄荷之间不单纯,王政明病急乱投医的问。 沛艾不见了,肯定和薄荷在一起。 闻言,吴彦宇脸色难看,也加入了按门铃的行列。 薄荷的房子,却始终没有反应,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拨她的手机也全都直接转语音信箱。 逃走两个大黑字在眼前闪过,男人眼前一片黑暗。 “薄荷,妳也太极端了,居然吵了一架,人就消失了,一个道歉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吗?”吴彦宇挫败地道。 在他身边的,还有另一个也很挫败的男人,方头大耳的福气相一转变成标准的苦瓜脸。 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所以他今天就要结婚了。 但他的新娘留下一张纸条,人就消失了。 “别人常说新娘有婚前焦虑症,我以为乐观开朗的沛艾绝对没有,天晓得,我这两、三个月为了她拚命加班,结果她在纸条上居然写说她不要一个没有新郎参与的婚礼!我也不想缺席啊!” 两个男人发出低吼,对于女人逃得比飞还快,泫然欲泣,可现在又不是哭的好时机。 吴彦宇正在不知如何是好,他的肩膀被人扳住,转过头,准新郎王政明一脸严肃。 “多良,她们一定去了多良了,从大学一次环岛之旅后,每次她们想庆祝什么,或是想转变心情,都会去多良!” 虽然不明白王政明口中的多良是什么,但意识到这个地方可以追回薄荷,吴彦宇绝望的世界里,好像亮起了一点星光。 不过,得先弄清楚多良在哪里。 “政明,多良在哪里?”吴彦宇也一脸认真,紧张地问。 王政明左看看,右看看,几经思考后,也唯有拜托眼前的男人了。 新娘落跑了,但是依他对沛艾的了解,好面子的她事后对于自己毁了自己的婚礼,肯定无法接受,这辈子他就别想再娶她一次。 他要娶她,他一定要把她娶回家,让她明白这三个月的缺席,全是为了他们两人! “多良在台东的南端!” 吴彦宇皱起了眉,紧得能夹死蚊子。 台东,和台北分据台湾的南北两头,跨过了北回归线,地处热带气候。 在还有一场婚礼的情况下,她们两个跑那么远干什么? 王政明和女人们相处了十余年,他的话应该可信,但是婚礼在即,不后悔也就罢了,但要是事后后悔了,跟着新娘一起逃跑的薄荷大概会一辈子觉得对不起好友吧! “你确定她们两个人会在多良?”吴彦宇再度确认般地问,“她们怎么去?这么晚没有飞机了,自己开车去吗?” 万一是自己开车,就不见得能堵到她们两人了! 王政明摇头。“她们两个迷恋火车旅行,肯定是坐火车去的。” 火车,十几节车厢,停靠站时间短暂,加上回程问题,吴彦宇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该死!你和我一起去,我对火车不太了解,我不知道该在哪一站堵她们两个人。” 原以为准新郎会点头,没料到他痛苦地摇头。 王政明怎么会不想亲自去接新娘,但他不能去,只能将希望托付给眼前的高中同学,希望他能将两个女人带回来。 “不行,沛艾不在,我还得处理婚礼,让婚礼照常进行,我走不开!” 小小吵一架就演变成严重事件,吴彦宇除了悔不当初以外,还有更汹涌的情绪在胸口冲撞着。 第十章 二月十四日,早上七点十一分。 在连续经过两个隧道之后,列车缓缓停下,薄荷和薛沛艾步下柴油快车。 多良,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站,只有一列月台,连车站建筑也没有,但它在铁路迷的心中有着很特别的地位。 因为它是离太平洋最近的车站,而且由于铁路是沿着山壁建造,所以一走出列车,站上月台,等于站在制高点,东方的太平洋迎面而来,闪着金光的蓝色海洋无垠广阔开展。 而刚升起的太阳也正在眼前,热带海域独有的清爽明亮,海风徐徐,能够扫去一个人心里所有的烦忧。 两个有心事的女人倚在红色的月台栏杆上,看着大海,钻着牛角尖出不来,愈钻愈觉得自己没人疼、没人爱,这一辈子注定要孤独一生了。 薄荷再也忍不住,趴在红色栏杆上,万分后悔。 她可以体会到什么叫作懦弱,因为一个小小原因就无比害怕,因为爱着那个男人,所以觉得他很美好,自己怎么可能配得上他,然后在恐惧之网围捕下,怕受伤害而先行斩断了连结。 以为不爱就能回到从前,以为不爱就不会受到伤害,以为不爱就可以无所畏惧。 这全是骗人的! 她一闭上眼,那个男人就会出现在眼前。 “彦宇……”薄荷呢喃着她口不择言伤害过的男人,绝望、后悔,还有不明的情绪全混在一起,将她的心炸出了一个大洞。 突地—— 她被人用力的抱住,属于吴彦宇的气味将她紧紧的包围。 “在这荒郊野外叫我的名字,如果我不在这里,会听得见吗?”原先的忐忑在听见她的呼唤后消失,吴彦宇紧拥着逃跑的爱人,激动的道。 还以为自己在作梦,但紧得发疼的拥抱让薄荷知道她并非作梦。 心头的乌云微微散开,暗暗期望他是来留住自己,她不由得心软,眼泪没有骨气地溢出了眼眶。 “彦宇,你怎么会在这里?”薄荷哽咽地问。 吴彦宇抱得虽紧,但表情却柔得能滴出水。 王政明告诉他由台北到多良一定要在台东站换车,他一路开夜车追赶她们,正看着班车误点刚抵达,以为拦到两人,没料到她们没出月台,直接换车,于是他只好火速赶到多良站。 “准新郎教我来这里拦妳们的。” 男人温柔的话语一出,站在他们身旁,一个人筹备婚礼,被种种压力和不安击垮的薛沛艾突然泪流满脸。 他的眼角余光瞄见,内心佩服那个沉得住气在台北继续坐镇婚礼的同学。 薄荷原本乌云散开的心,瞬间又被厚厚的云塞满了。 她不应该太早高兴的,她这个胆小怯懦又别扭的女人,他怎么会舍不得泥? “原来你不是来找我的,你是来带沛艾回去的。” 吴彦宇温柔一笑,抱得更紧了几分。 他会顺便带薛沛艾走,但他这一趟的主因,是怀里这个令他又气又不能不爱的女人。 她怎么会以为他不是来找她的? “我是来找妳的,我去妳家,发现妳不在家,而新郎也到妳家找新娘,我才知道该到什么地方找妳的,笨蛋。” 束紧的怀抱,宠溺的语气,散发温柔电光的双眼,薄荷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可是昨天才刚吵完架,她不敢沉沦。 “你不生气了吗?”薄荷小心翼翼地问。 吴彦宇未如她期待的点头,而是否定的摇头。 怎么可能不生气?! “我很生气,我很气妳为什么跑得不见人影,我们只是吵架,还没有沟通过,妳就单方面的结束了,妳知道当我听见王政明说妳想转换心情就会来多良时,我气炸了。”吴彦宇紧紧抱着她的腰,摇晃,“我没准备要分手,薄荷,妳听清楚了,我不要分手!” 不要分手四个字直击红心,薄荷泪如潮涌,不能遏抑,将头倚向了他的胸膛。 她迷恋这个温柔的好男人,却不知道能否独占他的一切。 这是她的初恋,她没有足够的经验来应付入侵者,而且也没有自信吴彦宇的爱会永永远远的持续下去。 “呜……我也不想分手……可是我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你……”薄荷哽咽地道。 知道自己过去的纪录太糟糕,吴彦宇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感觉她态度软化,不再如昨天一样单方面咬死他。 他也没想将自己切成两半。 “薄荷,妳不会和任何女人分享我的,全天下,我只爱妳一个人,我说过爱妳十年,不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妳要记好呀,迟钝男人的爱情是很顽固的,发现难,变化更难。” 薄荷哭得更是无法控制。 “我又不好……你不是非我不可……” 她正在自怨自艾,他却柔情地逼近了怀里女人的泪眼,轻轻吻着,有效的打断了她的话。 “非妳不可,薄荷,至少在十一年前的情人节,我就非妳不可了,只是我那时蠢得不知道主动追求妳,对于妳不再跟踪我回家,只能暗暗生闷气而已。” 在亲了就跑之前的十一年前的情人节……跟踪他回家……他知道! 脑子消化了他的话语,薄荷倒抽一口大气,因为听到难以置信的话语,而瞬间停止了眼泪。 她从未和任何一个人分享这个秘密,即便薛沛艾也不知道这件糗事。 “你知道?”薄荷惊呼着。 吴彦宇点头,多情而又深情的眸子定定地凝视着心爱的女人。 他察觉得实在太晚了,所以他们错身而过。 “我一直都知道,刚开始我还以为真是巧,妳家在我家附近,后来才知道妳住在学校的反方向,我有时候还会放慢脚步确保妳有追上来,然后等回到家,才从窗帘缝隙偷看妳不安的脸色,现在想一想,或许那就是我恋情的开端,而后妳又吻了我,才会让我有着那么大的震撼,之后花了十年,爱情现出它真正的形体、力量,让我和妳重逢之后,不由得就疯狂地爱着妳,想要让妳幸福,想要完成妳的按部就班恋爱,所以只好忍耐,不敢越……” 沉浸在男人柔情告白中的女人,突然听到很诡异的形容词,忍不住出声打断。 “等一下,什么按部就班的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吴彦宇用指月复抹去一脸迷惘的小女人眼角残余的泪水。 “在妳被哥和仲宣哥请求生孩子的时候,妳说过妳想要谈一个平凡、普通,有着小小幸福的恋爱,一切都按部就班的来,所以为了圆妳的梦,我只好压抑满溢的爱,”他偎近她的颈边,“我的绅士风度是假的,我早爱妳爱疯了,恨不得能永永远远不要和妳分开!” 一阵强风吹来,吹散了乌云,薄荷心跳加速。 和她多么相同的心愿,其实要知道他有多爱自己,只要测量自己有多爱他就可以了。 不敢相信对方压根就是自己不够坚定,早就爱得无法回头,还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以为自己是个大人就能轻松的闯过情关。 人生没有这么容易,爱人需要一份蠢到不行的单纯,不看过去和未来,两个人注意着每一步,小心的往前走。 “我好怕,彦宇,请你体谅我,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我会很敏感,很嫉妒,很多疑。”这一回,薄荷再也不逞强,一点也不潇洒,但诚实的坦白她的懦弱。 吴彦宇多想将这女人揉进怀里,融成一体,但两个人永远不会变成一个人,所以懦弱是自然而又必然。 因为爱,所以在乎,因为在乎,所以害怕。 “我不会叫妳别怕,但是在妳害怕的时候,别切断我们之间的关系,请妳想要和我一起跨过感情的障碍,而当我误会妳不相信我时,我也承诺我绝不会再转过身去,不会放弃这份爱,薄荷,和我一起努力。” 薄荷忙不迭的点头。 “嗯嗯。”虽然许不出任何承诺,这份情才萌芽,还需要努力再努力,不知要多久以后才能看见花朵,但她不想放弃。 好似贴近了她一点点,吴彦宇总算能够笑了。 “薄荷,我真的不是自愿的,请相信我,下次我会更小心一点。” 薄荷抬起头,迎视吴彦宇在乎的目光。 她只要把自己调换成他,就能了解他的感受,又是情人节,这一次她鼓起了勇气。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突地脸色一红,又偎进了他的胸怀,“如果有男人强吻我,我也知道我不会有感觉,不会为他心动的。” 女人努力说出的甜言蜜语,反倒像是给了男人一记五雷轰顶。 他不要,他才不要! 他不要任何男人碰到他的薄荷! “薄荷,我一定会很小心的!”吴彦宇急忙保证着,这一下换他着急起她万一没有防备的情况。“请妳也要记得防备别的男人对妳不轨,不要让他们对妳有机可乘!” 吴彦宇急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薄荷心软,同时却也感觉到坚固。 让爱展现它的力量,在胆小自保的茧中月兑胎换骨,直到破茧重生,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让我为你勇敢,为你坚强,堂堂正正的站在你的身边,用尽全力不怕任何伤害的爱你,绝不轻言放弃。” 吴彦宇愣了一秒后,紧拥着薄荷,在蓝天下,他明白了自己也该如同女人听说的。 勇敢,尽情去爱,这就是他的幸福。 ***独家制作***bbs.*** 只可惜,快乐的时间总是特别短暂。 吴彦宇只享受了几秒,便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要了不让自己沉迷太久,他忍痛与薄荷拉开距离。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吴彦宇握着薄荷的手,转向一旁泪眼汪汪,但因为期待什么,而没有移动过的薛沛艾。 “沛艾,政明有话要我带给妳。” 薛沛艾闻言,泪流得更急。 “他说什么?” 吴彦宇微微一笑。“他说对不起,这段时间他没有好好照顾妳,让妳一个人承受着婚礼的一切,他知道很辛苦,却疏于和妳分享,他一心想着接下来一个月每一分每一秒都和妳在一起,却忘记了每一个当下心都该和妳同在,他懂妳会很失望,也许觉得他不是能陪妳一生的男人,所以如果妳需要时间考虑这场婚礼是不是妳要的,妳可以慢慢想,好好地想,”他顿了顿,不意外看到薛沛艾疑惑,而且动摇的眸光,接着道出更重要的讯息,“但是他要这个婚礼,他也要妳,过去的错,他在现在和未来补给妳,所以妳如果想通,然后来得及的话,今天这场婚礼仍会照常举行,绝对不会取消,等妳到最后一秒!” 薛沛艾捣着嘴,不能自己。 王政明是个木讷的人,他用他的方法来表示他的笃定,现在双方家长一定在跳脚,犹豫着要不要举行婚礼,而他等待着她,绝不取消。 怎能不感动! “呜……彦宇,拜托你载我,我要回去结婚!” 薄荷连忙牵起了好友,和吴彦宇相视一笑,“走,我们快走,赶回去,让沛艾来得及结婚!” 吴彦宇在蓝天之下,笑而不答,随即拉着薄荷和薛沛艾拔足狂奔。 ***独家制作***bbs.*** 五个小时后 站在婚宴的场地,来观礼的亲友个个尴尬至极,因为这是一场让所有人都傻眼的婚礼。 从原先接待处双方父母脸色铁青,完全都不像在办喜事的诡异气氛,到后来原本不开放的新娘休息区,人进人出,兵荒马乱地骚动着。 然后,在延迟了一个小时之后,更让人吓一跳的,婚礼开始了。 打从伴娘领路走红地毯时,眼泪就没停过,而接着被父亲牵着的新娘不按音乐节拍,走得极快,也哭个不停。 红地毯的这一头,站了一个小时的新郎,温和地接纳着这一对站上了圣坛还是泪如雨下的新娘和伴娘。 而神父有些担心,还特意再拉长了点时间,好处理任何突发情况,但伴娘却出声催促。 在众人刺探的视线下,温和的新郎则是不以为忤,坚定的说着誓言。 而在更紧张、更让人提心吊胆的情况下,新娘一边哭一边说完誓言,然后交换戒指,她迫不及待的扑进了新郎的怀里。 像是她已等了几百年,终于能够投入他的怀抱,新郎也紧紧回拥,掉下男儿泪。 而在几分钟前,伴娘则是在交付完戒指,还没等到新郎可以亲吻新娘,就已经飞奔下台,扑进一个英俊臂礼的男人怀里。 她根本就没管婚礼进行到哪里,扬着闪耀着泪光的笑,而英俊的男人则是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背。 气氛从诡异变成火热,好似有玫瑰色的泡泡,充斥在教堂四周,发出香甜的味道。 上了点年纪的人们纷纷摇头,不能不在内心叹着大气。 唉,现在社会在变,喜事的风格也千奇百怪,一场结婚典礼,果然可以发生很多的事情啊。 全书完 后记 读者大人,哈啰,能和您在这个后记见面,光真是开心。 在美人鱼的世界中迷路徘徊,一度以为上一本《限制级替身》的后记会是最后一次和读者大人见面。 唉,好好的套书,理应庆祝,但是中间实在是出了太多的事情了。 最可怕的,莫过于两本书又撞在一起,还有无法从灾难国的架构和节奏月兑身,以至于美人鱼完完全全的难产。 从动笔到结束,不多不少,刚好两个月,而且前面四章至少大修了三次,修到后来,光都已经快搞不清楚哪一段写了什么,简称就是一团混乱。 虽然以前在写《霸王的婢女》时也曾经大修,但那时是在脑海里改剧情,文字档是一次总修,而不是像这一次修了之后看不顺眼,然后再修,最后三修,偶尔回去看看,觉得不爽,又修了一修。 这又是一个纪录,最近老在挑战极限,但光只能祈求上苍,让这个修到死的纪录孤零零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否则光一定会脑神经衰弱。 而且在写美人鱼的时候,光和妈妈还有女王姊姊吵架,又差一点要去参加比赛,还有接着要去北京提亲,加上找不到适合听的音乐,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以至于压力很大,在两天两夜没好好睡过把稿子拚完,交出去时已是万念俱灰,想大概要抱着编编哭泣,挥别了说。 好在过稿了,光可以安心的去北京了,真是开心得想跳舞啊!(亲爱的编编,当看到妳的信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好想亲妳哟!) 回到美人鱼的世界吧,这个故事里头有非常多个部分是光的亲身体验或工作经验,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光两次去多良看海的行程,和薄荷还有沛艾怎么去的一样。 在莒光号夜车上过夜,因为那个车次好像很热门,所以两次都爆满,吵到不能睡,只好和朋友聊天杀时间,聊到天亮也正好到台东站,然后柴油快车还会等迟到的莒光号,和朋友抱着行李冲百米上柴油快车,直接和验票员补票,而验票员对我们的目的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距离上次去已经两年左右了,不知道那儿是否还是那么美?希望水泥防波块不要破坏了那个美丽的画面。 如果有人要按这个行程去参观多良,光有一个小小的建议,就是要带伞挡热辣的太阳,然后要能够在没啥人烟的地方待上至少一小时不会发疯再去,然后千万小心,不要在铁道上玩耍,因为多良站的两头都是隧道,会挡住视线,所以快车经过时几乎没有足够的逃跑时间。 之后可以坐八点多的火车回台东,千万不要想再从多良往南走,因为这个方向的车要等到下午三点才会来哟。 南回铁路有着绝对美丽的景色,每次出游经过南台湾,都会特地安排行程去坐这一段的火车,前半段舍不得睡,抵着玻璃,看着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小车站,想着它们的起起落落,怀念一位位善良主动让我寄放行李的站长们,还有超级多的隧道,进山洞,黑,出山洞,亮,峰回路转,大海迎面而来,一个大转弯后,吊桥出现了,在海和河的交界,蓝蓝绿绿,美得惊人,而山景始终缠绵着右边的眼角余光,像个得不到宠幸的小怨妇一样。(笑) 然后后半段,看得太累的光就会打起瞌睡,睡到高雄才醒来。 扁好爱好爱南回哟,前半段大概每一个大小站都下车去好好逛过,还常常会因为散步散得太远,差点赶不上火车。 讲得欲罢不能,还是开始感谢名单吧! 第一个要谢谢的永远是编编大人们,书宝宝可以顺利问世,大人们劳苦功高啊! 亲爱的编编,光对不起妳们,三番两次拖交稿日。 可爱的小雪情妇、小霖宝贝,光很爱妳们哟!不过可恶的女王姊姊,妳最坏了! 当然,肥仔光打从内心谢谢读者大人,真诚希望能在灾难国的下一个灾难“头版真心闻”里再和您相会! 如果有任何想法或爱——请不要攻击胆小的小肥仔——欢迎来信哟!肥仔双眼大睁的等待着! 来信请寄电子信箱:[emailprotected] (肥仔光开心的摆尾而去。) 同系列小说阅读: 非常好情人1:冶艳小红帽 非常好情人2:邋遢灰姑娘 非常好情人3:啰唆美人鱼 非常好情人4:失眠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