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义干哥哥》 楔子 拍桌子的声音大作,低沉的咆哮声在室内回响,震得路易十五时代的古董家具微微晃动,连天花板的枝状水晶灯也在摇晃,折射出五彩璀艳的光芒。 不过,这富丽堂皇的地方并非美术馆,也绝不是私人招待所,而是中央的刑事警察局七楼,侦十队。 白道黑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妖魔之宫,恶鬼的集散地,有万魔之王坐镇指挥的公权力机构,虽然屡建奇功,破获大案,但捅出的楼子也让上层长官生不如死。 而且在得到八卦媒体的青睐后,它在市井小民间的知名度也有渐渐提升的趋势。 对于只闻其名的人来说,都知避凶趋吉,但对于身受其害的人来说,却还是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正蒙受其害的干歌相当了解个中滋味,他拚命克制杀人灭尸的冲动,看着眼前巧笑倩兮,气势如虹,姿态万千的女魔王,侦十队的队长,正摆出一脸无辜的单双。 认识眼前女人十几年,干歌没有一天不后悔,但是此刻,他后悔到无以复加,气得颤声喝令:“单双,妳去把那个人带走,解除妳的命令。” 单双媚眼如丝,托着下巴,看着对方锐利如箭的双眸,玩味的恶意笑容三级跳。 能让说风是风、要雨有雨的北部最大黑帮──干阳堂现任当家如此心有不甘,怎能不令她心情大好。 包别说从小两家交好,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从没看过干歌失去理智,让她更是想好好玩弄他一番。 “干哥哥……”单双刻意娇滴滴的唤着,得到一记更嗜血的眸光,“你可是干阳堂的堂主大人,身为老大连一个小女人都搞不定,唉,干爷爷一定死也不能瞑目……” 女人的娇言软语断在男人虎势欲扑的动作下,可惜,这儿是她的地盘,干歌方动了动,几个女警已手按着枪贴近。 虽然形势比人强,但更重要的是他无意掀战,勉强咽下怒气,只是他控制不了脸部表情。 “爷爷他还没死!”干歌咬着牙说道。 一开口就咒人死的女人笑容异常。 若非干歌先前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她何需派人前往阻止,对于逼她出手的男人,她毋需手下留情。 “哎哟,他还没死啊?是该死的时候了啦,那个老也玩够本,就算下地狱也该含笑……况且,知道你这家伙在打什么算盘,他不阻止也该死啊!”单双十足算计的说道。 吧歌退了一步,表情阴晴不定。 单双不但是三线一星的警官,更是单氏家族的三小姐,单家势力庞大,从小耳濡目染,这个女人手腕高超自不待言,既然她要插手,事情就绝不可能如此单纯。 “妳这是什么意思?”他警戒的问。 端坐在洛可可式奢华花桌后的人儿微微一笑。 “我三番两次需要干哥哥的协助,你都不成全,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嘛……我也只好不成全你的计画啊。”单双意有所指的说。 闻言,干歌的心火又起,再也无法冷静,阴笑着举起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白金戒指冷光闪耀。 “只为了我不帮妳胡作非为,妳居然碍我的事!”干歌气得想杀人,声音高了八度,“我娶了她啊!” 男人被逼上梁山,单双的诡计尚未结束,她眸底掠过精光。 “那就离婚啊……这个年头,闪电结婚再闪电离婚又不是什么难事。”单双加重了语气,“难不成,干哥哥,你舍不得和她离婚?” 一句随口的玩笑话,却像是威力强大的言语攻击,让男人的眼神流露出他心神受到的震荡,令女人看得目不转睛。 死穴好似被单双用五寸高跟鞋狠命一踩,不知是“舍不得”还是“离婚”哪一个词让干歌瞬间睁大了双眼,却不复凶狠,下一秒,他怔怔的转过身,像是一抹游魂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 看着干歌那慌张失措的背影,单双难得吓得下巴都快掉下来,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咦?真被我说中啦?!这下完了,我竟然送一个女警去当大哥的女人,魏局长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胃会烂掉的,不过……”单双嘴里喊糟,表情却接着被一抹妖笑取代,“有趣啊,中头奖啰!” 同一时间。 “嘿,我结婚了。” 武豪豪不当一回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彷佛投下了原子弹,让武家的餐桌起了滔天波澜。 餐桌旁几个眼神迅速交换,一名中年妇人知道风暴来袭,和几个年轻的男人动作快如电光,迅速将餐桌抬离战区,并且贴紧墙面。 以武家拳闻名武术界,几十代的武术世家,现任的宗师,和天赋异能,武学天才的小妹要开打,能闪多远就闪多远是武家人保命的哲学。 看见美味菜肴消失,武豪豪占据一半小脸的大眼睛一眨,接着无可无不可的单扒着饭。 正对面,一手举筷、一手举着高粱的中年男人,额头和太阳穴的青筋全数暴起。 “豪豪,妳刚才说什么?”武浩天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字一字的问道。 武豪豪抬起巴掌脸,直勾勾的盯着身为父亲的男人,丝毫没有悔意。 看老爸变脸,内心浮现一个好大的爽字! “我说我嫁人了。”武豪豪轻快的回应。 武浩天喉头不自然的滚动。“嫁人……不用先知会父母的吗?” 武豪豪哼了一声,对于小小报复,她一点都不觉得过分。 “谁教你不升我当师匠,我足足当了十年的副师傅。”她打遍天下无敌手,却一直无法得到最高荣誉,怎能教她不气闷。 武浩天原本就方方刚刚的脸硬成铁板,勉强保持理智的说:“在妳还没有取人性命的自觉前,当然没有资格当师匠。” 武豪豪不知是炫耀还是挑衅,亮出手上的白金戒指。 她的爸爸是个爱面族,超要面子,打从小时候开始,她听了五万遍,说什么一定要三媒六聘,遵照古礼,风风光光,才要嫁出他一堆儿子中唯一的女儿…… “不升我资格无所谓,我也不理你同不同意就嫁个人气死你……怎么样?你这老头能体会我有多不甘心了吗?” 听到不甘心三个字,深有所感的中年男人,手上筷子断了,杯子碎了,怒火攻心。 他的宝贝女儿偷鸡模狗的嫁人! 这话传出去,在街坊邻居间,铁定加油添醋到不堪入耳。 而且居然只是为了他不升她的格?! “说,是哪个臭小子敢吃了我的宝贝女儿?”要杀人也要有目标,武浩天立起身子,大声吼道。 武豪豪不甘示弱,放下了碗,摆出守势。 “我才不是被吃,是我吃了干阳堂的干歌!”信奉想要的自己动手,她从来只有主动,绝不被动。 不讲还好,这话一出,一记扫腿从右而至,正式开打! 武浩天已经气昏了头。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教出妳这个逆女,居然不知羞耻的去勾引男人!而且谁不好嫁,竟然嫁给一个俗仔!” 武豪豪抬手一挡,向右压身的同时,一个鹞子翻身,利用轻巧体型,切近震怒中的父亲,一记重拳。 “他才不是俗仔,他是大哥!”武豪豪怒吼着,不知为何,她就是想澄清,想守护他的颜面。 武浩天头一偏闪开攻击,直取女儿没有防备的腰际。 “大哥又如何?混黑道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在被击中前,武豪豪捉住来袭的手,急进一步和父亲错身,翩然转身,脚下一绊,借力使力,顺势将父亲的右手反扣,压制在地面,锁住他的所有动作。 仅三招就听见爸爸闷声申吟,武豪豪快意的笑着。 “老爸,你输给我已经不止一次,还不快把宗师的位置让给我……外婆要我守住武家招牌的!” 武浩天呸了声,“不可能!” 武豪豪冷笑,“那你就别管我嫁给谁!” 武浩天再度断言,“这也不可能!” 鼻肉至亲的父女却争执不下,这前因后果只好回溯到七天前开始说起。 第一章 不多一分,不少一秒,七天前。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 混合了灰尘的雨水在玻璃窗面流动,那种吸尘器内部一般的味道,会让人的渴念疯狂。 窗边,一尊有生命的美丽洋女圭女圭正在叹气。 比红艳小嘴还大的一对清澈双眼写满了百无聊赖,玲珑娇小的身躯被无聊压得喘不过气来,就连细鬈的浅褐色发丝也因为湿气过重而全都塌下。 洋女圭女圭的内心有一股冲动,在这一刻爆发,她霍地跃起,想扭转一成不变的世界。 “啊啊啊啊!烦死了!我要打架,我要找个人来揍啊!”武豪豪抓着头发,穿着超短迷你裙的警察制服,又叫又跳。 洋女圭女圭三天两头的暴力宣言,对于刑事警察局的侦十队来说,只是家常便饭,众人不以为忤,连回应都懒。 明明公告了什么,却被当成一阵风,武豪豪的空虚感油然而生。 “有没有不招供的嫌疑犯?给我拷问!”洋女圭女圭用着达到噪音分贝的音量大叫。 在不想理会她的人群之中,有一个冷然古板的女人幽幽开口。 “妳上一回为了攻坚,对歹徒动用私刑,毒打了二十几个人,现在再把犯人送到妳手上,不是摆明让犯人受死?!我不打算继续扛罪。” 身为魔宫唯一的正常人,拿万魔之王的队长没辙,却可以管辖所有队员的副队长──静默的声音无比冰冷。 上一回侦破有史以来最大宗的lsd毒品案,却让她写了无数的检讨悔过报告,再放任武豪豪闯祸,她这一辈子就别想调离侦十队,也别想好好过她的公务员生涯了。 武豪豪冲到静默身边,热烈的喊着:“我会那么做,也是为了要突破歹徒的火线包围啊!氨队长,有没有什么案子可以办?我受不了了……” “受不了就去心理辅导室报到,妳这样子根本是个暴力刑警,绝对是变态,这些都是不被准许的,包括严刑逼供在内。”静默从不跟着人来疯。 这话一出,众人暗暗同意点头。 武豪豪却无法理解,很是无奈。 她打人有什么不对?那些人都是坏蛋,本来就该揍啊! 武豪豪大眼一红,几乎就要流泪。 “我念书当刑警,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和人干架啊!我爸老说我没有资格当师匠,我需要增加实战经验来取得他的认同!” 顶着一张未成年脸蛋的小警花,今年早已二十五岁,和她甜美的外表反差最大的是她破坏力惊人,可以直接用人肉凶器来诠释,一身武艺连警大教官都甘败下风。 而在武豪豪通过国家考试后,开始被当成皮球踢的生涯,各个单位都怕沾上烫手山芋,原因很简单,她明明和犯人没仇,但下手不知轻重,这让被人权团体和媒体记者盯上的警界如坐针毡。 直到被单双选中进侦十队,她才有机会发挥,现在又关着她,她何年何月才能当上武家拳的师匠?! 连师匠都当不了,那宗师之位就更遥遥无期……武豪豪好似在油锅中,受尽煎熬。 静默眼前一黑,为了这票可怕的属下而头疼,但在她打算开口告诫的同时,门口响起一阵答答的高跟鞋踩踏声,让她头皮一阵麻的转过头去。 美艳惊人的单双抿嘴浅笑,辜负静默的期待出现,而武豪豪也含着眼泪冲上前去。 “呜……队长,副队长不给我犯人打啦!”知道队长向来挺她,武豪豪抱紧眼前的浮木。 单双静静的勾起怀里的洋女圭女圭的下巴,她早已有所准备。 “豪豪,乖,队长知道妳想打架,有个好地方让妳去玩哟。” 魅惑的魔音响起,彷佛能催眠听见她声音的人,更别说是对上了胃口的武豪豪。 洋女圭女圭感动得泪眼汪汪。 很奇怪,她的外表非常女性化,内心却不像一般的女孩,既不爱美也不爱玩乐,唯有习武时的肾上腺素分泌,攻击的快感,打到对方无力还手的成就感,渴战的冲动占据了她的心神。 前任宗师──外婆说她是战鬼转世,有一个苍老的灵魂,什么都不要,只执着于武学精进,所以早选中了她当宗师,可外婆死后,她那继任的老爹却不停的阻止,连师匠的位置都不给她,让她无法挑战更上位的对手,根本没有机会堂堂正正的打架。 明白这一点,于是她选了一个能够合法打架的职业。 “我去,十九层地狱我也去!”武豪豪渴切的喊着。 单双点点头,睨了气白了脸的静默一眼,又径自说道:“知道干阳堂吗?妳就去干阳堂吧!” 武豪豪被渴念攻心,开心得直打颤,可“干阳堂”三个大字让静默变脸。 “胡闹,这可是和黑道勾结!队长,妳不可以派豪豪到干阳堂去,那可是北部最老而且最大的黑帮啊!” 单双轻声一笑,了然于心的表情,让人看了更是有气。 “静默,妳终于说了句人话,没错,北干阳,南明帮,北部的各角头势力以干阳堂为首,那儿一定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打架,让豪豪去在职进修呀!” 武豪豪猛点头。 说得好,在职进修就是她的本意啊! “副队长,这是队长叫我去的,妳没话好说了吧!” 静默杏眼圆睁。她就是有话不吐不快。 “之前几次肃清扫黑专案的大哥,最近都放出来了,北部的黑道势力正是一团乱的时候,很多当年的小弟不愿将大哥的位置拱手送还给刚出狱的大哥,唯一还能镇得住局面的干阳堂现在是风暴中心点,豪豪这一去,凶多吉少。”静默冷静的分析。 听属下这么说,单双满意的轻拍了下对方的头,像赞许一只小狈,旋即被挥掉也不在意。 “呵呵呵,不愧是我的手下,懂得不少嘛……”单双顿了顿,吊足了属下的胃口后方才开口,“不过,干阳堂的堂主是我的干哥哥,老堂主是我的干爷爷,有我一句话,豪豪会是上宾。” 静默早已知道长官和黑道交情匪浅,却没想到是这么深的关系,黑金势力不分的见解涌现,让她无法言语。 但是不知死活、唯打是命的武豪豪却扬起一朵灿笑。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下要打多少架都没有问题! 其实只要是群体生活,势力便从未消失过,但集结成帮派,又非所谓正规的法治机构,所以不知从何时起被称为黑势力。 通常公权力只有在事件发生时产生作用,而黑帮自然而然成为预防不幸发生前的其中一股力量,古今中外皆然。 将它的神秘面纱拿下,不过是社会运转的一个区块,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差异,毋需污名化,更不用妖魔化它的存在。 当然,被权势所迷惑,进而争权夺利,堕落到为非作歹、无所不为,成为名副其实的黑势力者也在所多有。 但干阳堂并不是其中之一。 北干阳,南明帮。这两股最大的势力,本质接近黑暗界的公权力,尤以干阳堂的历史最为悠久。 绵绵春雨落在一栋古老气派的日式平房屋檐,深色瓦片间淌泄着一道道的水流,好似将庭园区隔成带状风景,说是古风朴质,不如说带点后现代主义的味道。 置身古老的房舍,自然的律动在在让人心情宁静,但此刻屋内的气氛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无人有心赏玩日式庭园美景,也无人听见雨声,他们都因为堂堂坐在大位上的凛然男子一分钟前的发言而感到震惊。 抿着唇,身为堂主的干歌给了众人一些消化时间,方又继续说明。 “各位,刚才所作的决定……”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虽然知道不得僭越,但他已顾不得礼数,开口打断了堂主的发言。 “堂主,干阳堂绝不能解散!”他是干阳堂下的蛟龙会会长陈诚。 这一声不能解散,让各个老大齐声附和。 “近来道上事端多,干阳堂不能解散!” “堂主,请三思!” “解散一事究竟是何因由,底下多少弟兄该如何生活?” 在场除了大老,还有新生代的头头,众人你一言、我一句,阻挠声震天价响,但干歌不发一语,眸子里坦荡荡,震慑于堂主的威严,不多时,便又全数安静了。 他们有感觉,堂主的心意铁一般硬。 气氛凝重了起来,一名老臣叹了口气,望向干歌身旁的老人,轻轻开口,“堂主若要意气用事,还望老堂主出个声,表达你的看法。” 敬重贤老,长幼有序,在黑道伦理荡然无存的现代,干阳堂是少数中的少数,但也因此,安定了内部的力量,比起一般黑帮更稳固。 利用这个重视辈分的传统,元老请出老堂主,希望能打消堂主莫名其妙的决定。 被人点名,早已退位的干波收起疯疯癫癫的模样,像个一般瘦老头儿,恬淡地笑着。 “现在的堂主是干歌,我早已不插手堂里的事情,今儿个是老骨头们都聚集了,才出来和大家打声招呼。” 说完,干波不由得叹息,又将问题丢回干歌身上。 他明白爷爷也不赞成这个决定,亦清楚解散干阳堂是个重大决策。对内,无数弟兄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对外,多方势力倾轧的现在,无异是扯断平衡索,将会天下大乱。 黑白两道都将不平静,秩序重建的光明重现前,必然经过长久腥风血雨的闇夜。 可是解散黑帮永远不可能有最适当的时间点,现在虽然时机是差了一些,但是为了长远的目的来看,这些牺牲都是必要的。 他已不愿再有人为了他而流血。 吧歌念头一动,抚上隐隐作痛的胸口,双眸一凛。 “干阳堂即将成为历史名词,我对弟兄们接下来的生活已有了打算,在场镑位……” 不待他说完,老人家又幽叹一声。 “唉,连曾孙子都还没抱到,我父亲创下的干阳堂就要消失了。” 吧歌知道爷爷不会明着阻止,迂回政策暗着来是他的绝招。 “爷爷,没人肯嫁我,反正也没有后代可以继承干阳堂,早痛晚痛都要痛,趁你还有口气,可以见到干阳堂的诞生和终结,也算是有始有终。” 他说得天经地义,干波却不能接受。 他早知道干歌有自己的想法。 “要不是你把所有的新娘人选往外推,你要几个妻、几个妾都不是问题。” 吧歌摇摇头,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愿有外戚势力横生枝节。 “没有女人能打败我,自然没有资格当干阳堂的堂主夫人。” 吧波冷笑。 他这个孙子开出的极道之妻条件就是能打败他这个堂主大人,拥有绝对保护自己、不扯他人后腿的能力。 “打败你?谈何容易!” 正当气氛沉重之际,突地,门外响起了惨叫声和斗殴声。 吧歌神色一转,升起警戒的同时,和纸拉门已被一个硕大物体贯穿,飞过众人眼前,砸中楠木大桌,桌子碎成片片,身穿黑色西装的属下躺在其中,口吐白沫。 他担心了手下半秒,抬起头,一幅异景引爆心海底部的大地震。 妖艳的江户时代百鬼夜行浮世绘,正中央是具染血的精美西洋人偶,浅褐色的细鬈发丝在风雨中飘扬,一对明亮的大眼在春雷闪电中闪耀,噙着笑的唇彷佛接着便会扑上来,露出尖牙咬断猎物颈子的动脉。 无疑的美反而令人心生畏惧,干歌自不例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不明来历、胆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之人。 握着拳的洋女圭女圭眸子骨碌碌的转着。 她身后是一堆申吟中的手下败将,活动过筋骨,心情大好,抒解了内心渴战的焦躁后,有了多余的心力来找她的任务目标。 “喂,谁是干歌?”武豪豪甜甜的问。 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会打人吗? 或许是情景太过诡异,经过大风大浪的道上角头们没有反应过来,原本集中在女人身上的视线,突地改向,全往坐在大位上的年轻男人和老头子射去。 武豪豪只瞧了下,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眉头紧蹙,朝着老人家开口,“干歌,我不能让你解散干阳堂。” 吧波老谋深算,微微一笑。 这个小女人好像找错对象,不过他不太在意,将错就错,问问她的来意无妨。 “凭什么不准?妳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起死回生吗?”干波出乎众人意料的说道。 武豪豪歪了下头。 她的确没有权利置喙,不过,什么天大的事情没有交换条件? “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不解散干阳堂!”她说得豪气干云。 好气魄,好威风。 吧波一笑,眼光往旁边一扫,孙子正瞇着眼思索什么,他倒已先有了主意。 “要妳嫁也可以吗?干阳堂正好缺个堂主夫人。”干波年纪虽大,但玩世不恭,随口笑问。 “爷爷!” “没问题!” 吧歌和武豪豪同时出声,受到牵引,两人互望了眼,男人是受到惊吓,而女人却是心一跳。 “你才是干歌吗?” 听见年轻男人叫爷爷,对干歌的背景还有点印象的武豪豪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 不过,一脚踏进棺材的老男人她都答应嫁了,这个威严刚毅的年轻男人更是不用考虑了。 “一言九鼎,如果我嫁就可以不解散干阳堂,那要我嫁小狈也无所谓。”压下心头对干歌的悸动,武豪豪顿了顿,口气一转,视在场所有男人如无物,“不过,得先打败我才成。” 一个小时后,干家柔道场。 吧歌皱着刀一般的墨眉,刚硬的五官也绷得死紧,四肢百骸全进入战斗状态。 饼去三十年都是对手努力让他打退堂鼓,才能得到他的首肯,现在立场对调成他要打败对方,对方才点头。 还真是简单。 主动求败,输给眼前的女人,这桩婚事就告吹,比过去和从小习武的黑道第二代千金们比武的情况还要单纯。 吧歌无法不在内心这么想。 他只要认输就可以了,但是他的身体无法配合他的想法,双手在胸前一护一挡,将一拳不知轻重,往致命处袭来的女人往后一推。 女人来势汹汹,每次出手都攻击身体重要部位,激起他的求生本能,而武学造诣之高,也让他潜意识想与她一较高下。 一切都是反射动作。 从抱着女乃瓶就浸婬在武斗世界中,破坏系格斗家洋女圭女圭一样是无意识行动,顺势化力,轻巧往后华丽空翻,足尖灵巧点落在榻榻米之际,不由得甜甜绽笑。 “很好,你够强,不愧是黑道大哥,打起来真带劲!” 打了半个小时,武豪豪却一点都不累,任由汗水流淌,满心喜悦。 穿着柔道服的男人高大威猛,眼神凌厉,攻守皆不马虎,不知多久没能棋逢对手,使她连骨头都发痒。 场边咆哮着要她服输的声音,更催动了她的好胜心。 她绝不会轻易认输,要她,就得付出代价! 念头一动,她低,一记足扫,攻击方式遽变。 吧歌不是省油的灯,脚下用力,硬接了这一脚。 见被挡下,武豪豪还没来得及称赞,她的衣领已被人提起,双脚凌空。 她手刀一劈,力道之大,让男人手一松,她主动拉近距离,娇艳一笑,小脸满是奸诈。 “哈啊!” 反过来抓住男人的衣领,蹲转进他的怀里,她大喝一声,将他过肩摔出。 吧歌没有如女人预料的被重摔在地,反而扣住了她的右肩,贴着她的身,让她仅甩了半圈。 四只手都紧握着不属于自己的衣领。 吧歌眸光灼灼,这小女人先前全是用独家的拳术,现在却用自己熟练的柔道招数对付他,看不起人也太甚了! “妳个子小,使用过肩摔会有先天的限制。”不该和她缠斗,应该认输,但又打上了瘾,久攻不下,种种矛盾让干歌粗声喝道。 “如果不是和你这种黑带打,我有把握能将人摔出五公尺外!”彻底被看扁,武豪豪吼了回去。 “妳太狂妄了!” “随便你怎么讲,不过,我的重点并不是过肩摔。” 武豪豪话一说完,先一步放开手,她知道自己个头不高又不壮,使用柔道技巧只是为了能正面近身,往男人守备死角的腰际拦抱,用力一翻,一记变形过肩摔就这么冷不防使出。 力道减半,但威力加倍的特殊招式,让随即在地上转了两圈才稳住身体的男人眸光阴狠冰冷。 这是综合搏击术,在他的认知中,只有一种人会熟练这种技巧! “妳是条子?!” 武豪豪一听,奉上笑脸。“答对了!” 她嘴里说话,手脚也没有闲下来,刚猛招数又蓦地使出,膝盖顶向对方的下巴。 男人动作更快,侧身一躲,旋身由下而上往女人胸口一踢。 武豪豪吃了一脚,胸口爆出剧痛,退了几步,但内心冲击还远大于身体所受到的直击。 “喂,这违规了吧!”她哇哇大叫。 吧歌双脚站稳。 面对这个出手凶狠,能够灵活使用不知名拳术、柔道、空手道,方才还加上泰拳的女人,他根本不用再讲究规矩。 “妳是谁派来的?”干歌冷冷的问。 看着男人亮起三级警戒灯,场边气氛也凝重,老鼠怕猫,混混怕条子,她是警察,这些人自然忌惮,武豪豪知道事态严重,不过她并不害怕。 任何事情所带来的恐惧,都比不上男人不肯再和她打下去的痛苦。 “单双,我的队长,她说你是她的干哥哥,特地派我来阻止你解散干阳堂的!”武豪豪毫不掩饰的说。 许久没听到的三个字让干歌失去理智。 名为愤怒的休火山爆发,他刷地变脸,动作快如闪电,抓住她的衣襟和衣袖,似是过肩摔,但右脚却将女人紧连在地上的双腿扫起,摔趴在地上。 这是柔道中的神技,和谜之天狗摔并驾齐驱的幻之山岚! 一转眼就被干歌杀个措手不及,快得看不清,从没想到会输的武豪豪,脑子神经短路,软在地板上神智空茫。 “怎么一回事……我怎么可能……会输……” 吧歌阴沉着脸。“不准用那种恶心巴拉的名词叫我!” 吧哥哥……干歌深深痛恨这个娘娘腔的外号! 他这一生最恨别人拿他的名字开玩笑,而这个恶作剧的带头者,正是眼前小女人的顶头上司──单双! 道上的人都知道这三个字能让他怒火中烧,变成惹不得的猛兽。 不知道男人怎么想,武豪豪眸子失焦的转动,震惊、不甘、愤怒等情绪翻涌,猛地,一丝笑意从深层涌现,她笑开了脸。 太好了,她可以一直留在这个男人身边,他打败了她,但她却觉得好开心,从此不缺对手了…… “你打赢了耶,我只好遵守约定嫁给你。”对婚事没有太大感想,但望着让自己吃下希罕败仗滋味的男人,武豪豪低喃,心湖剧烈晃动。 小女人一语惊醒了被愤恨蒙蔽心眼的干歌,他猛地望向场边,那儿有个小老头奸诈的、期许的回望。 “咱们干阳堂的堂主夫人终于产生啰!择期不如撞日,所有人为证,干歌和这位女士正式成婚!”干波笑着宣布。 第二章 霏霏春雨在傍晚时分停了,蛋黄般的月悬在空中,庭园散发萋萋芳草的香味,四周一片宁静。 除了主屋里酒酣耳热,正在狂欢的人们。 放下心中大石,众人喜上眉梢,被堂主召唤而来却听见能让心脏瞬间停止的解散事宜,在无法阻止之际,事情急转直下,变成堂主夫人诞生,并且中断了帮派解散。 云开见月,好事,果真船到桥头自然直,只是未来堂主夫人是个警察……啊,没关系啦,船到桥头自然直啦! 抱着大同小异的心思,干阳堂分会的大小角头们喝着喜酒,心情好得不得了。 但是坐在主位上的干歌,被属下纷纷敬酒的男人,却没有如此好心情,表情阴沉。 一时兴起,被人设计,加上小小失控,这些因素综合之后,居然是坏了他的计画加上娶了个不知姓啥名啥的女人。 一个奉了单双之命前来的女警,他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虽然她的确很特别,特别到恐怖的境界…… “堂主,我敬你一杯,今天大好日子……” 不知察言观色的来人道喜之言不得不终止,堂主大人已经再也受不得刺激,捏着的杯子碎了一地。 “闭嘴,全都给我闭嘴!”干歌咬牙咆哮。 原本喝得兴高采烈的人们动作瞬间冻结,但身为长辈,干波仍是一杯又一杯的灌,阴谋诡计隐藏在那张有了岁月的脸后。 “我说干歌啊,大丈夫一言九鼎,你该不会到这步田地,还想悔婚吧?”干波抓着干歌的小辫子,再轻松不过的说道。 想起聪明反被聪明误,原想大方一输了结此事,却被女人激起斗志的干歌,悔不当初。 他现在体会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苦涩,但他的尊严不准他违背誓言。 “那女人在哪里?”干歌艰难的问,内心有了另一个念头。 既然他不能对这桩婚约有意见,劝退那个女人或许是方法之一。 众人眼巴巴的往亮着灯的偏屋望去,干歌仰首干了一杯,起身去会那不按牌理出牌的女人。 他并没有看见在他身后,干波露出了个狡猾如狐狸的笑。 日据时代留下来的日式平房,偌大庭园区隔出一问偏屋,是干歌专属的西式空间。 通过还有些潮湿的小径,他推开门,原以为要小小寻找一下的女人,像尊人偶大大方方的坐在床上。 轰! 吧歌脑里一炸。 女人穿着能让所有男人喷鼻血的女圭女圭装睡衣--白色半透明镶毛毛边,只在胸口有着蝴蝶结,连小内裤都遮不住的薄纱性感睡衣。 今天下午看见妖异染血的她时所产生的心海震荡又起,干歌感觉全身血气分道扬镳,往脸上和下面冲去。 “妳穿成……这样……太不……不检点!” 看见阴沉着脸的男人蓦地脸红,武豪豪自豪的一笑。 单队长准备的小道具,看来满对他的胃口,看他像只食欲大开的野兽,让她明白今夜不会无聊了。 准备开始夜间格斗的武豪豪款款起身,步步进逼,修练过武术的体态格外具有野性美。 “这样穿很不检点呀?那你来帮我月兑掉啊!”武豪豪一面笑说,一面用手拉开早已宽大到春光若隐若现的领口。 不知道自己脸色辣红的男人,勉强装出正经八百的表情。 虽然他现在有一种被调戏的羞耻感,但他拒绝承认他一个大男人被这个小巧可爱的女人……等等,她可爱得过了头吧? “等一下!”推着对方的肩头,干歌上上下下打量起小女人,“小姐,妳成年了吗?” 啊?!这下子换武豪豪陷入哭笑不得的情境。 “我知道我看起来年轻可爱,也常被派去乔装女高中生办案,但没想到在你眼里,我看起来会像没有半点性魅力的女乃娃儿!亏我今天还特地穿成这样。我读完警大,通过国家资格考,服务三年,现在二十五岁。”武豪豪不情不愿的说明,也搞不清楚心情为何如此不爽。 闻言,干歌皱起眉,摆明不信。 时间的齿轮从她国中毕业之后就完全停止了吗?单双那个恶魔,搞不好会设个陷阱让他跳下去-- “小姐,妳有二十五岁?单双为达目的,也太不择手段,送一个国中生来让我犯罪吗?”他恢复冷静的声音。 武豪豪瞇细了眼,摇了摇手指。“第一,我不叫小姐,我叫武豪豪,英雄豪杰的豪。第二,我不是国中生,要不要我拿警员证给你看?” 吧歌又瞄她t眼,面对这位自称二十五岁的“女孩”,方才的“性”致早已荡然无存,推开她,往自己的大床上一坐。 他不是变态,就算发育得再好、再诱人,国中生还是国中生,虽然她的武术很让人另眼看待,但他对一个小表的身体绝没有另一番“看法”。 “单双那个女人什么伪造的证件弄不出来?!妳就省省力气……” “卡喳!” 截断男人话语的卡喳声,发自银色闪亮物件,当干歌惊觉右手失去行动能力之时,他已被人坐上胸口,“卡”的一声,他一回眸,左手亦被铐上。 “喂!妳放开我!”受制于人,干歌怒吼。 武豪豪为了接下来解释方便,索性拿出手铐扣住男人的双手,随即拿出警员证和身分证,在干歌能喷出火的眼前晃呀晃。 哼,体型和力气输给他,但她的灵活和技巧天下无双! “你信不信无所谓,总之我没说谎,算对得起你了。” 不明白武豪豪为什么说得如此天经地义,干歌对于失去自由一事感到无比屈辱。 他从未被人摆布,这个叫武豪豪的女人,今天三番两次让他哑巴吃黄连。 “放开我,我再说最后一次!”干歌阴冷的说。 武豪豪听着能让小孩瑟缩发抖的话语,不但没有害怕,还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条童军绳,打了一个结,拴住男人和牛腿一样有力的右脚。 她今天见识过他的腿劲,可不想等会儿意乱情迷之际吃他一脚。 “不放,礼貌告知你一声!” 听见对方连说话的语气也傲慢了起来,干歌快要吐血。 “妳打算对我做什么?” 武豪豪微微一笑。“有公开仪式,两个以上证人为证,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对不对?” 想起自己轻易答应挑战,还蠢得赢了,男人咬牙。 “对……但这和铐着我有什么关系?” 靶觉对方语气动摇,武豪豪亮出一把剪刀。 “为了留在你身边,能够挑战你直到打败你的一天,而且这桩婚约能够确保干阳堂不消失,让我有无数的架可以打,”看着对方一头雾水的样子,武豪豪顿了一下,好心的进入正题,“所以,我得履行夫妻义务啊!” “妳疯了!”干歌月兑口吼道。 “谁教你比我强,我一遇上你,就只能发疯了!”武豪豪一样快速的回应。 狂欢的气氛控制着四肢百骸,与其在意世俗规范,她情愿追逐自己的快乐,对自己的身体和绝对忠诚,武豪豪动作俐落而快速的剪破了干歌身上漆黑的衬衫和长裤。 褪尽男人的衣物,她方有余裕好好欣赏他。 这具被扣在床头的身躯,有着一对强壮紧绷的手臂,今儿个摔了她呢,不错,很有力气,这个好! 和熊没两样的身体,因为挣扎而肌肉隆起,不是软趴趴的肉鸡,像是勋章一样的伤疤,对她来说性感得很。 而唯一还能动的是那充满力量的长腿,她坐在他的腰上,像骑着一匹剽悍不驯的骏马,而不是只死鱼。 真是太不赖了,这个男人是好货色! 觉得自己被她的视线的干歌将脸撇开,但一点也不扫武豪豪的兴致,反而像是火上加油,让她兴起征服的。 误打误撞,这个任务标的物,有史以来最符合她的喜好,情不自禁的,她咬了口狂怒中的男人的耳垂, “第一次结婚,对象是你这样的男人,还不算太差!”武豪豪甜甜的说。 很确定自己被轻薄,快要被吃掉的黑帮老大已经想要杀人了! 什么第一次结婚?!难不成她想一嫁再嫁,把他干歌当成免洗筷,用过就丢吗? 他不该掉以轻心,妖魔手下不会有天使,她和单双一个样,是只外表娇甜,肚子里满是坏水的恶魔! “妳的手不要再在我身上乱模了!”从没有被动躺着任人胡作非为,干歌唯一自由的嘴怒骂着。 武豪豪浅笑回应,小手更过分地蛇一般滑行,感受男人强韧似鞭,但又饱含肉感的二头肌、三头肌、斜方肌,然后别过形状分明的锁骨,接着,揉上了胸肌。 “为什么要停呢?很好模耶!”武豪豪轻佻又欢快的说。 吧歌的阳刚身体彻底变成她的游乐场,在他眼里,洋女圭女圭一般的武豪豪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有什么好模的,又不是女人……” “明明很有感觉,怎么这么不老实呢?”武豪豪恶意的说。 她……她真的是女人吗? “什么有感觉?!才没有!”死鸭子再不嘴硬,就连半点自尊都没了,干歌一边强忍快感,一边说道。 被一个如此美丽的性感尤物把玩,他不是性无能,诚实的身体恶寒战栗的同时,也已经背叛了他的意志,渐渐升起一种难以压抑的情潮。 懊就会,该发泄就会发泄,干歌为了自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生物而感到悲哀。 “……停下来……”有生以来,干歌第一次在床上,闭着眼吐出软弱的语言。 可惜男人不知道那拚命忍耐、饱含欲念的声音扬动了女人的欲念,直达钱塘大潮的等级。 在干歌的理智即将涣散的前一刻,在他身上作怪的小手却离开了,他禁不住好奇,张开迷蒙的大眼。 下一秒-- “不要胡来!妳不可以这样坐下来!妳是一个女孩子,会受伤的!”看见挺直身体,扶着他的分身欲往下坐的武豪豪,干歌大吃一惊,放声喊道。 呼应男人的惊呼声,武豪豪愣愣的抬起头,接着,她笑了。 天真的、可人的、无邪的笑着,让正在情潮中打滚的干歌,心口疼痛了起来,配合熊熊燃烧的痛苦欲念,让他的理智全然消失,一颗心不停往下坠落。 “你好可爱,干歌,你真的好可爱。”武豪豪抚触着僵在下方、眸光深沉的男人,发自内心的说着,不请自来的思绪在发动的同时,一并风起云涌。 二十五个年头里,所有人只要一看见她的外表,都会被那强烈的小女人印象吸引,用着她不需要的呵疼,小心翼翼的捧着她,可是只要接着看过她的拳脚功夫,原先将她视为小鲍主的男人,眼光一变,都视她为外星怪物。 她太强了,强到让男人无地自容的程度,而爱上武学之美的她早就习惯这一切,抛弃了当一个普通女人的想法。 虽然曾有几个不怕死、爱极了她洋女圭女圭外表的男人企图接近她,但是关系总不持久,在她热中习武的情况之下,他们一一消失无踪,还是无法把她当一个平凡女孩看待。 反正他们爱她的外表,她则当他们是床上运动的伙伴,各取所需,互不相欠,以伟大的爱为名,不过也只是一种人际关系而已。 原以为干歌也跟他们一样,可是在她如此对待他之后,他居然还把她当个女孩看…… “天啊,好特别呀,我从没遇见像你这样的男人,干歌,你好可爱哟!” 和情念如浪潮一波波的涌起,像是发高烧,武豪豪天旋地转,跪酸了的双腿慢慢软倒,渐渐将男人的分身吞入身体…… “我想吻你,干歌,我要吻你!” “豪豪……” 他来不及说什么,双唇紧贴着她的同时,高潮亦同步爆发,她全身紧绷的狠颤…… 第三章 吧歌一边咒骂要把庭园里的树都砍光,一边撑起昨夜不够尽兴,以致有些沉重的身体。 脑子像受过重大撞击,乱纷纷的。 他揉着眼的那只手,手腕处有一圈发红的伤痕,有些香艳的记忆闪过脑里。 昨夜,那个小巧的洋女圭女圭,在满足后,曾经状似心疼的舌忝过他被手铐扣住的手腕…… 吧歌虎眼张望,尚留有纵情气味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个小女人已不知去向! 而一对手铐的另一端还锁在床头,快被折断的床柱上。 “带种……” 吧歌咬牙切齿的同时,却也对这个小女人的豪勇感到不可思议。 豪豪……这个男性化的名字,在经过一天一夜的“认识”之后,果真适合无法无天的她。 害一个黑帮大哥的计画无法如期进行,为了不让他悔婚,没有半分迟疑的强上他,而且还用完即丢,他品尝着空前绝后的耻辱。 包别说昨夜他还随之起舞,一并沉沦,同游极乐世界…… 太过舒服的感觉只会让他现在更形愤怒! 吧歌罩了件日式浴衣便决定先去找人,一出房间,看见日武庭园里又是倒了一片的人,痛苦申吟声此起彼落。 “大哥……大姊头她……” “她才不是什么大姊!” 吧歌脑子一胀,便顺着伤患分布路线走,最后来到道场,在晨光中,艳丽更胜昨夜、精神奕奕的小女人,正挥拳直击一名小弟。 “喝啊!”武豪豪威喝一声,调整呼吸,“再来,下一个!你们是不是出来混的呀?全都太弱了,真是丢我的脸,我要好好训练你们。” 正用教导之名、行打架之实的女人,并没有发现门外站着一个脸色铁青的男人,她现在正在享受晨间运动,不亦乐乎。 吧歌看了正要发作,却被一根拐杖给拦住,他的爷爷干波抢先一步。 “孙媳妇,爷爷来和妳打。”小老头慈祥的笑道。 眼看爷爷神不知鬼不觉的近身,武豪豪吓了一跳,但听见对方的提议,她小小脸蛋写满不敢苟同。 啥?!要她痛殴一个离死期不远的老头?噢,太不符合她的侠义精神了! “我不和老人家动手。” 吧波眸中赞许精光一闪而逝,接着便是一脸狡黠。 “孙媳妇,个性不坏,可惜没有看人的眼光。” 话才说完,他便扑了上去,武豪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勾住脚撂倒,一眨眼,小老头压在她身上,用横四方固将她锁在地上。 被人用寝技固定,武豪豪知道自己太过轻敌,同时也感觉到对方虽然年纪大,但力气比一般年轻人大上许多,她根本无法挣月兑。 “喂,死老头,你明明是个高手,”呼吸困难,武豪豪又用力吸了一口气才接着骂道:“干什么故作半死不活的样子,害我掉以轻心!” 吧波奸诈的笑笑。“孙媳妇,下次别轻敌啊!” 他干脆的松开手,放武豪豪起身,但下一秒,又使用了不同的技巧,将她固定在地上。 然后出人意料之外的,小老头干枯的双手在她身上探呀探地。 被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乱模一气,武豪豪愣住了。 “不错,长得漂亮,女乃大、腰细,也有肉!模年轻女孩果然是男人最好的补品!”干波贼笑着评论。 武豪豪惊醒,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小老头顶飞出去。 “你娘可好!耙吃老娘的豆腐!”她翻身而起,气得声音颤抖。 吧波在空中转了一圈,俐落着地。 “怎么一开口就向妳的曾祖母请安咧?!” 火气上涌,武豪豪正要攻击,被人拦腰一抱,提离地面,她猛地回头,与干歌四目相对。 “豪豪,妳别理爷爷的胡闹,他在和妳玩。” 吧歌眼看两人就要大打出手,衡量了他们的破坏力惊人,不想祖屋被毁,决定出手阻止。 被人突地抱住,武豪豪却不想反抗,看着对方的黑眸,内心一动,所有的不悦烟消云散,一股柔和的心安油然而生,她的心头酥酥麻麻。 “早安,干歌。”武豪豪柔声唤着,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甜。 听着女人柔声轻唤,又想起她在名义上和实质上都已算是他的妻,脸色本来还很难看的古板男人,突地不知气从何来,又该如何气下去…… “早安。”干歌僵了三秒后,有礼的回答。 他明显就是下床后直奔到她的身边,武豪豪明亮的大眼骨碌碌一转。 她平常都很早起床练功,昨夜因为睡前有运动,睡得很好,所以今早她神清气爽的醒来,却看他还在和周公培养感情,不知为什么,她不想叫醒他。 “你平常都这么贪睡吗?”武豪豪好奇的问,想多了解他一点。 吧歌方正的脸热辣。 平常都是他起身,女人还在熟睡,这一回,事情真的反了。 “不是……我平常很早起……”干歌难为情的说。 他无法对眼前眨巴着可爱大眼的女人生气,更糟糕的是,他在她面前快要抬不起头。 “噢!”武豪豪小脸摆明了“贪睡是人之常情,本姑娘帮你遮掩过去,绝不让你当众出糗”的表情,欲盖弥彰。“没关系,没关系,体力不好爬不起来,我们多打几次架,这是可以慢慢锻炼的!”压根忘了自己昨天输给了他。 要不是妳昨夜爽完倒头就睡,我怎么会翻腾,睁眼到天亮?!这些丢脸的真心话,干歌死也不会说出口。 “妳这么爱打架?”他换个话题,暗暗恳求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武豪豪绽开笑靥,没有心机的点了下头。 “爱死了!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当然是为了留在干阳堂,进行无数的战斗啊!”说着,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吧歌听了再度想吐血。 契约成立的条件是一方邀约,一方承诺。 她提出愿用任何条件来阻止干阳堂解散,他的爷爷用她下嫁来交换,然后她再下了要打败他的但书,而他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妳……”他几乎哑口无言。 “妳什么妳呀?我可是第一次嫁人耶,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她狠瞪他一眼。 “没有……”男人心口如一,从不撒谎。 “哼,没有就好,不然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她没来由的开心。 “小姐,昨天是我赢……”对于她的开心,他想反击。 “噢,老天!就叫你不要叫我小姐,我叫武豪豪,豪爽的豪啊!”武豪豪怀疑干歌昨夜心不在焉。 “豪豪……”干歌反击不果,顺着对方的意愿乖乖的唤道。 男人抱着小女人,你来我往,大大方方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可却苦了旁边的人。 大哥和大姊公然调情,但大姊刚才下了所有人晨练的指示,他们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啊! 众人求救的目光射向在场辈分和分量最够力的老堂主。 吧波满意的一笑。 这个女人留在警界真是太可惜了,她有一种黑道中人才有的气度和狂傲,不倚强欺弱,不屈不挠,有自己的原则,而且最重要的是,孙子好似迷上了她。 念头一转,他坦然上前打扰。 “孙媳妇,妳可想留下?”干波声轻却能震地。 以为对方有意要赶人,武豪豪机敏的回头。 “留,当然留,队长派我来在职进修,并且阻止干阳堂解散。” 吧波不管她身后的干歌流露出刺探的眸光,只想留住眼前的小女人。 “妳可知道极道之妻,众人尊敬的唤一声大姊,要背负什么责任?”干波再问。 武豪豪皱眉,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头说话的方式和单双队长好像啊……都是那种设了陷阱让人跳的说话方式,不过,她没有不接话的余地。 她想留在干歌身边,满足她的渴望。 “不知道,爷爷,你就直说吧!”打定了主意,武豪豪豪爽的问。 很满意对方叫他一声爷爷,干波手一拍,底下有人奉上一个丝绒盒,一打开是两枚式样简单的白金戒指。 “豪豪,昨儿个忘了戴戒指,今儿补这仪式,从此而后,妳是我干家的人,帮里大事小事都要学。”干波拿起两枚白金戒指递向前,“若是干歌死了,妳武豪豪就要代行一堂之主的职责。” 吧歌闻言一震。 他原本认为武豪豪是爷爷和单双筹划的缓兵之计的一枚棋子,没料到爷爷会拿出爸妈死后留下的婚戒,显见他是绝对认真的。 “爷爷,她是白道的人,不能扛这么重的责任。”为了帮她留一条能回头的路,干歌定定的说。 不知道这对爷孙在谈什么,武豪豪眸一转,戒指拿了就套,并在干歌惊得虎眼圆睁之际,迅雷不及掩耳的也帮他戴上,然后转过身面对干波,只下过纤手往后一伸,抚着男人的侧脸线条,小脸满是傲慢。 “爷爷,我什么都不用学,干阳堂的大小事情我也不管。”武豪豪纵情的说。 看着孙媳妇戴上戒指,口里却说不管帮中事务,干波不知这小女人在卖什么膏药。 “为什么不学?难道妳以为身为干歌的正妻,什么责任都没有吗?”干波不怒而威。 武豪豪浅浅一笑,感觉着男人颈部脉搏的跳动,那是活着的象征,内心似乎有股热流涌出,而后爆发奔腾。 “有我保护干歌,就算死神现身也抢不走他,我不会让干歌死的!”武豪豪无比坚定,笑着宣誓。 她没有看见身后的干歌眸子暗了又亮,内心波涛汹涌,神情复杂而痛苦的模样。 当众人还被武豪豪无庸置疑的守护宣言震得不能言语时,一声娇斥凌空而至。 “我不准!” 武豪豪往门边一瞧,一个清秀的小人儿,摀着胸口,气喘吁吁的倚着门,利眸直看向她。 在她还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她手上的温暖蓦地消失,让她心中爆发一阵空虚。 “若水,你怎么来了?!” 吧歌话才说完,人已移到小人儿身旁,正要出手搀扶,却反被一掌打落,那清秀人儿眼里满是愤恨。 “不要你来猫哭耗子,干歌,我哥为你而死还不满一年,你居然在他祭日十天前娶妻,你还是人吗?” 秋池若水接到消息赶来,却亲眼见到交换信物的一幕,整个人不能自己,癫怒欲狂。 吧歌方才的感动逝去,好不痛苦。 一年前,若水的哥哥,秋池汐,他最好的兄弟,最信赖的智库,为了保护被陷害的他,代他受了一刀,死在他的怀里,阿汐的生命从他的指间一滴一滴的流走,从那一天之后,他死了一半。 “若水,你有病在身,别激动!” 不管秋池若水怎么愤怒,干歌压下自己的心痛,抱住了挥舞攻击的他,希望能稳定他的情绪。 阿汐最不安心、最担心,连死前都交代他要顾好的多病若水,他不能辜负阿汐的遗愿。 受到箝制的秋池若水恶狠狠的瞪着道场中央,彷佛什么烦恼都没有的漂亮女人。 他好恨、好恨,恨哥哥死没有一年,便被人遗忘! “我恨妳,妳凭什么站在这里?凭什么说出要保护干歌的话?妳不配抢走哥哥的位置,那是我哥哥的位置,我哥哥用生命换来的位置……” 吧歌又是一恸,连忙开口,“若水,拜托你,冷静一点,阿汐不会乐见你这样。” 听见“阿汐”两字,秋池若水失去了理智,使劲的挣扎。 “哥哥什么都看不到了,他死掉了,他死掉了,干歌,我不准你忘了他,不可以忘了死在你怀里的哥哥……” 怕他胡乱用力而伤了自己的干歌不得已放开手,秋池若水怒极攻心,白净的手举到半空中…… 吧歌闭上了眼。 啪! 清脆的声响,如尖刀刺在众人的耳膜。 那重重的一巴掌却不是落在干歌的脸上,他一低头,正好看见介入两人中间的武豪豪抬起被打偏了的脸,眸子清亮。 小女人行动快于一切,代受了一巴掌。 “小朋友,妳这样动不动就呼人巴掌的习惯不好哟!”武豪豪连模一下已然红肿的脸颊都懒,便开始说教。 见到对方依照先前的誓言保护干歌,秋池若水清秀的小脸涨红,“呸,别叫得那么亲热,妳这贱女人给我滚出干阳堂!” 武豪豪没有动作,回瞪那对秀丽的眼。 这小女孩年纪轻轻就学了一堆脏话,真是太糟糕了! “我不会滚出干阳堂,要滚也是妳滚,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秋池若水指向武豪豪身后。“干歌,你忘了阿汐哥哥了吗?你这么快就找别人来代替他,还任这女人凶我吗?” 不让干歌说话,武豪豪逼近一步,站在秋池若水眼前。 “别这女人那女人的叫,小妹妹,”刻意叫小了对方,如愿看见秋池若水圆睁杏眸,武豪豪才继续说话,“妳喜欢干歌就直说嘛!” “妳喜欢干歌”这五个字说得掷地有声,武豪豪不管众人的下巴差点掉下来,继续她的说教。 “呿,真是老套,兄长为了黑帮老大而死,遗孀、未婚妻或是妹妹由爱生恨,而老大为了负起责任,于是便多加照顾,之后女主角又由恨生爱,但忘不了死去的情人,在爱和恨中煎熬……没想到我第一次嫁人,就遇上像八点档一样无聊的情节!” 武豪豪内心对于一桩又一桩的麻烦事,只觉得烦。 她只是想打架而已,没想到既要先结婚,还被要求管理帮派,现在又蹦出一个爱慕她男人的少女! 警察真不是人干的工作。 秋池若水脸红得像是要冒烟,手再次举起,正要挥下,却被武豪豪一把握住。 哼,这女乃女圭女圭太小看她的本事了吧?! “老狗玩旧把戏,妳以为我会被妳打第二次?” 被风言凉语一激,秋池若水脸色涨成猪肝色。 “放开我的手,贱女人……啊啊,好痛、好痛!” 武豪豪用力握紧,原本含笑的脸已有些变质,她可不会任人搓圆揉扁,更不曾任人这般妒骂。 “小妹妹,妳可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不让妳打干歌吗?”她娇滴滴的问。 再次被人称呼“小妹妹”,秋池若水两股气打一处爆发。 “我管你们这对奸夫婬……” “啪!” 武豪豪直接而下留情面的赏秋池若水一个巴掌,终结了国中小朋友不敬的话语。 “方才我让妳打,就是为了现在要教训妳,记住,我平时不打女人的。”武豪豪轻声的说。 秋池若水强忍住受辱的感觉,回瞪着武豪豪。 吧歌看得心中一疼。“豪豪,妳不该打若水。” 秋池若水抢在委屈的武豪豪开口前回话,“刚才不阻止她打我,现在假惺惺有什么意义?!” “若水……” “不要碰我,我是死是活不要你管!” 秋池若水挥开干歌的手,往门外奔去。 男人正要追上去,武豪豪一把推开他,率先追出去。 按照她的本性,武豪豪绝对不会自找麻烦,但她现在正违反心意,一路紧追着秋池若水。 那小妹妹看起来体弱多病,跑起来却快如小兔,一连跑过了两条巷子,她才在一条暗巷里看见秋池若水摀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潮红,浑身颤抖。 武豪豪看了有些心惊,像围捕小兽般的慢慢接近秋池若水。 突然想起刚才干歌提过她有病在身,武豪豪紧张的问:“喂,小妹妹,妳怎么了?” 秋池若水不愿接受她的帮助,挥开了她的手,可是拿不稳支气管扩张剂,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武豪豪学过急救的方法,对于气喘发作的哮呜声印象深刻,急忙抱起秋池若水纤瘦的身体,半强迫的救人。 “大小姐,别瞪我了,快一点吸药,若不是看在干歌的面子上,我才不管妳呢!”武豪豪有些火气上来的骂着不听话的人儿。 一听到干歌的名字,秋池若水静默下来,停止反抗,心不甘情不愿的吸入救命的药。 靶觉到秋池若水的配合,武豪豪放下心中大石。 方才干歌的名字月兑口而出,她才知道自己顺着本能冲出来,原来是为了那个男人。 吧歌面对秋池若水时,那充满愧疚、自责的表情,真让人心里难受。 特别是又急又不知该怎么办的看着秋池若水逃出,那复杂的表情,让她动作快于思考,什么都无法想。 既然是她动手打了秋池若水,害秋池若水跑走,她来追也是天经地义的。 她不想帮不上半点忙,待在干阳堂里胡思乱想,想干歌用什么表情追逐着秋池若水,哀求对方的原谅…… 她一片混乱的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还算清楚。 方才胸口的闷胀,感觉透不过气来的痛苦慢慢解除,秋池若水的神色慢慢回复正常。 “放开……不要一直抱着我……”不知道为了什么,秋池若水脸红似火,尴尬的话语断成片片。 武豪豪冷笑,抱得更紧。 “小妹妹,给姊姊抱一抱嘛!妳在害什么羞呀,又不是妳暗恋的干歌在抱着妳,紧张个什么劲啊?”武豪豪玩笑的说,下一秒,表情骤变,“若水,不要乱动!” 秋池若水顺着武豪豪警戒的视线望去,这才明白为何她全身紧绷。 一群来意不善的人,层层包围了他们。 带头的混混獐头鼠目,不怀好意的说:“哪一位妹妹是秋池若水呀?” 武豪豪听到对方喊出怀里人儿的名字,确信遭到暗算,却没想到会有人敢在干阳堂的门外惹事,明目张胆的动手。 若是秋池若水没有发病,再多一倍的对手,武豪豪也不怕,但是从对方鼓起的腰际看来,全都带着家伙,她此时只能采取迂回战术。 “我就是,你报上名来!”武豪豪空口说白话,抱紧怀里人儿,深怕真正的秋池若水有个差池。 依干歌心疼秋池若水的程度,怕会痛不欲生,她讨厌那样。 带头的混混狞笑着。“我很快就会扬名立万,妹妹别急……为了避免风声走漏,两个人都给我带走!” 第四章 “唉,福无双至,从昨天到今天,日子过得还满精采的,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个狗吃屎。噢,要是被队上的人看到我被这群下三滥抓住,铁定颜面无存。”坐在地上,倚靠在墙面,武豪豪看着手上的绳索,月兑口埋怨。“唉,那些扫黑专案,怎么没把小弟一起扫掉呢?!现在大哥们一个个出狱,当年出头的小弟,怎么可能会把宝座拱手让人啊!想当然耳,为了争权夺利,都会想找上干阳堂,好弄个一举成名天下知,在黑道中呼风唤雨嘛!现在黑社会大乱,新一辈的都不顾黑道的伦理,等我回到刑事局,一定要把这群俗仔一网打尽。” 在废工寮里,她的身边还坐着个平静得远超过同龄孩子的秋池若水,一样被绑得不能动弹。 “妳是警察?”秋池若水原本不想理会从被抓住后就喋喋不休的女人,但听到武豪豪自称是警察,不禁月兑口问道。 让秋池若水再也无法当她是空气,武豪豪奸计得逞。 “是啊,我是条子,奉命来干阳堂的……” “阿双姊姊派妳来的!” 说明被人打断,武豪豪倒是很意外,没想到单双的名号在干阳堂里是如此的响亮。 “是啊,单双是我的队长。怎么?若水,妳也认识她?” 小人儿小脸皱成一团,表情古怪。 “谁会不认识那个撒旦啊?!” 不知该喜还是该怒,不过,这孩子说的话是千真万确,她没道理也没必要帮上司澄清。 “嘿嘿嘿,撒旦这个称号不错,省得大伙词穷,只能魔头、魔女的叫。”武豪豪娇笑。 “……对不起。”轻轻的一声道歉突然从小人儿漂亮的唇瓣逸出。 没料到对方会老实致歉,武豪豪有些惊讶,不过对秋池若水的反应,高兴的同时却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说对不起啦,万一只有妳一个人被抓,事情反而更麻烦。”武豪豪温声安慰,内心盘算着等下要怎么软化那群不入流的家伙。 连绳子都绑不好的乌合之众,抓了她和秋池若水就是为了威胁干歌,混黑道的人就该拿出黑道的道义,对两个女人下手,真是烂到骨子里去了。 秋池若水点了点头。“真可惜,我生病了,成了个大累赘,要不然妳也不用顾虑我,可以放手一搏。” 武豪豪明白秋池若水不单知道现在的处境,也知道利害关系。 但是念头一动,她便有些看不下去。 偎靠在秋池若水的脸庞边,她可以感觉到小人儿紧张得寒毛直竖。 “妳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妳怎么这么老成啊?是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子!任性一点,这是妳这个年纪应有的特权啊!生病可以治,打架可以学,妳现在不会,不代表一辈子不会,如果妳想帮干歌的忙,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人,可以努力啊!” 武豪豪相信努力的功效,趁着被关起来的空档,和秋池若水进行沟通。 秋池若水的眸子暗沉。 若不是有人告诉他干歌结婚,他也不会急得冲回来……现在事实证明,这个小女人似乎也不像第一眼那么的讨人厌…… “大家都叫我不要努力,怕我太过拚命,反而会加重病情……特别是在阿汐哥哥死了之后,干歌更是保护我,怕我受到半点伤害,好像我是玻璃做的,还为了让我彻底远离危险,把我秘密送到南部去,不让我的行踪暴露,以免被人盯上。” 武豪豪微笑。秋池若水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哎哟,他们是爱妳,才会害怕妳出事……不过妳既然不打算做他们口里的玻璃女圭女圭,等咱们安然出去,妳就要变得更强,强到他们不会再担心,这样不就好了?!” 秋池若水怔住。 从没有人对他这么说,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人相信他能变好,而不是一辈子被气喘缠身,当个病夫。 “能吗?”他有些胆怯的问。不知为什么,对于这个抢了哥哥又打了他一巴掌的女人,他有种当她是同伴的心情。 靶觉到和秋池若水的革命情感,武豪豪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背。 “能,当然能,妳只要一直相信就可以了。” 秋池若水正要回话,却突然睁大眸子。 她的手…… “妳……妳的绳子是怎么解开的?” 武豪豪自信的一笑。“就说那些家伙不入流嘛,连绳子都绑不好,用点力气就挣月兑了。” 说着,她帮秋池若水也松开了绳子,然后朝他抛了个媚眼。 “若水,妳假装还是被绑着,等会儿他们松懈时,我们给他们好看!” 秋池若水内心受到震撼,用力点了点头,小脑袋里却转着完全无关的思绪。 武豪豪则是暗中算着时间,猜测接到消息的干歌,差不多也该到了! 被要求一人赴约,干歌站在十多个人之中,依旧气势惊人。 “若水和豪豪呢?” “喂,把人拖出来!” 带头的混混喊了声,武豪豪和秋池若水被人拽了出来。 虽然脏成一团,但两人没有大碍,干歌稍微放心了。 但下一秒,带头的混混大手一抬往武豪豪的脸蛋挥去,精巧的洋女圭女圭在紧接着扬脸怒视时,嘴角鲜血蜿蜒,头发也被用力的拉扯。 “干歌,这是你最珍视的宝物,如果不想秋池汐留下来的秋池若水受到更大的伤害,劝你别做无谓的抵抗!” 吧歌内心一动,猜到了什么,眼眸微瞇,双手摊开,显示没有携带武器。 “放了他们,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带头的混混哂然一笑,抓住了小女人的臂膀,舌忝上了武豪豪的脸。 “没想到人称白面修罗鬼的秋池汐会有个这么标致的娇女敕妹妹,你这个阎罗虎爷就等着看咱们疼爱小若水,边吃边玩……” 众人发出无耻的笑声。 突然,带头的混混手上一空,后脑一阵阴风吹来,剧烈疼痛爆开。 低,武豪豪俐落的转了一圈,才站稳身子,便以手肘撞击带头混混的正面,对方瞬间倒地不起。 “不好意思,我满呛的,应该不太好入喉。” 说话的同时,她脚又一踹,踢飞抓着秋池若水的男人,而秋池若水则是抛下绳子,拔腿就跑。 “快跑,能跑多远是多远!” 吼完,武豪豪抬袖擦脸,等她放下手,所有人已亮出刀子和枪枝,而干歌已开打了。 他的招式冷静刚猛,左右开弓,两个拿刀的人立刻倒地。 后方有人打算偷袭,却被自己的同伴撞飞,因为发了狂的男人正“挥舞”着失去意识的敌人。 这股鲜血还未落地,另一股血又喷了出来,血雾在空气中漫开,好似视觉染上一片红。 吧歌全程徒手,反而给人一种凶残的感觉,好似逃出栅栏的老虎,恐怖指数破表。 乌合之众怎会是练家子的对手,在武豪豪还没有回过神之前,干歌在最短时间内把大多数人打趴在地上。 “喂,我还没有开始玩耶,留几个给我打呀!”武豪豪不甘心的大叫。 抱怨才出口,她的脚边飞来一具失去意识的身体。 “我要的才不是这种咧!我要活的、能动的!” 吧歌不理会武豪豪的惊呼,一一收拾对方,不过才五分钟,只有一个拿了改造枪枝的男人还能勉强站着,脸上身上全都挂彩。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开枪了!”面对眨眼之间便能取人性命的阎罗虎爷,那人抖着腿尖叫。 吧歌根本没将那人看在眼里,迅速击断他举枪的手,虎口叉喉,将他举至半空。 “说,是谁泄漏若水的行迹给你们知道?给我老实招!”干歌命令道。 若非有人泄漏,怎么会巧合的堵到若水,还连带武豪豪也被掳!方才看到武豪豪受伤,已让他理智只剩一丁点。 那人喘不过气来,恐惧袭心。 “有人在网路上散布这个讯息……我们也不知道是谁……” 他话还没说完,干歌用力一击,那人背部重重撞上树干,口吐白沫,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吧歌甩了甩手,目光一抬,双脚下意识的移动着,温柔的触碰洋女圭女圭红肿的小脸。 看着他近身,武豪豪双手扠腰,表情很是烦恼。 男人和她打架相比,说不上来,不过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喂,你都自己解决,那我不就没得玩了吗?”武豪豪大声抱怨,唇角猛地针扎似的疼痛,“哇,好疼,别碰我的伤口!” 吧歌迅速停止手上动作,头一低,说是吻,还不如说是他舌忝上了武豪豪的伤口。 执拗的、探索的、抚慰的舌在她口中来来回回。 男人的气味扑面而来,还夹着血腥味,武豪豪惊吓的睁大了眼,紧接着转为柔和,她伸长了手抱住男人的颈子,慢慢闭上眼睛…… 加长的豪华礼车在路上奔驰。 吧歌的心此刻还在狂跳,差点失去两个重要的人,让他像是遭遇大爆炸,全身发疼。 再也不要,他再也不要让任何人为他流血。 心头很狂乱,他抱紧了武豪豪,目光也无法从秋池若水身上移开。 “若水……” 吧歌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而秋池若水则是表情怪异,在大男人和小女人脸上来来回回看着。 一想到方才的情景,他脑子不禁发胀。 吧歌发疯似的吻着武豪豪。打从哥哥死后,他的情感再也不曾那么强烈的外露。 “干歌,她究竟是谁?你知不知道她是个条子?”秋池若水缓缓开口。 吧歌点了点头。“昨天我原本宣布要解散干阳堂,结果她不请自来,爷爷为了牵制我,让她留下……总而言之,事情有些复杂。” “是吗?若只是这样,那你为何对她如此担忧?我不这么认为……干歌,你忘记阿汐哥哥了吗?”秋池若水重复之前的问句,但态度已不复当时的愤怨。 吧歌表情黯淡,太多黑暗的记忆,一幕幕的冲击他,里面全都有个爱笑的阿汐。 即便死前,那个俊美的男子都笑得开怀,一点都没有发觉干歌看了有多心痛。 “我没有忘记阿汐,从来没有。” “那你会忘记他吗?”秋池若水执着的问,内心却有另一番情绪。 兄弟情深,干歌心如刀割。 “绝对不会,若水,我绝不会忘记他的。” 得到保证,秋池若水转头看向窗外风景,想起阿汐哥哥曾告诉过他的一桩秘密。 “如果不是阿汐哥哥要求过,我一定要拆穿这个秘密……”他用低不可闻的音量咕哝。 一个足以让他为了干歌而死的秘密,一个让秋池若水无法忍受干歌有可能忘了阿汐哥哥的秘密。 阿汐哥哥是为了那个秘密而保护干歌,他打从儿时便清楚此事。 他好嫉妒阿汐哥哥和干歌间的羁绊,也让他不再唤干歌一声干大哥,他喊不出口…… 强大理由衍生出了守护,他从未动过保护他人的念头,但他今天被武豪豪全力护着…… 偎在干歌怀里的小女人,的的确确是个特别的人儿,即便年轻如秋池若水也不禁内心动摇。 阿汐哥哥保护人的理由他很明白,但她的理由呢?为了什么要保护才见面,关系恶劣的自己? 为了干歌吧……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 阿汐哥哥眼中只有干歌,连武豪豪也只在乎干歌,使得也将干歌放在最重要位置的他好似很廉价。 而且,除了在意干歌,武豪豪也让人很烦躁,有一种很糟的感觉出现…… 天杀的,烦死人了!秋池若水不由得气闷。 吧歌则被另一种情念掳获。 他不会忘了阿汐,那么,他会不会忘记豪豪呢?在她离开时,他是否能够顺利忘了她? 他已让阿汐流过血,他不愿任何人再为他流血,但是事情好像要往他控制不了的方向演变了。 他感觉自己无法忍受武豪豪受到一丝伤害,固然她那么的强,但他还是害怕到一种难堪的境界。 武豪豪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是呼吸困难。 她不好意思的瞅着坐在正对面的秋池若水,他正望着窗外,连正眼也不看她一眼,秀气的眉头紧皱,几乎能夹死蚊子。 武豪豪内心很苦涩,但她没资格怪秋池若水摆架子。 这么一想,她回波眸,她的身旁坐着相同板着脸的干歌,她也看不仅他在想什么天大地大的事情。 唉,一切不是她所预想的。 半个小时前,当秋池若水带着干阳堂埋伏在外围的弟兄们返回案发现场时,她正和秋池若水心爱的干歌吻得难分难舍……只差一点点,就要开始儿童不宜的“运动”了。 噢,天啊!武豪豪暗暗惨叫。当众上演活,让她直想一头撞死,一了百了! 满地昏死过去的男人,顶着毒辣的大太阳,荒郊野外,加上一个爱慕干歌的少女在附近,无论如何都不该上演这种香艳的戏码啊! 而且,虽然她很忠于自己的,但她并没有展示的兴趣呀! 可是她一闻到他混合着血味的男人气息,就整个人昏得不知天南地北,吻得内心直叫不要停! 他干嘛吻她?害她在不恰当的时候催动了…… 方才取得秋池若水的信赖,下一秒又粉碎了她少女的芳心,武豪豪少见的罪恶感在作怪。 她拿清秀的秋池若水没办法,比她大几岁,又比纤弱多病的秋池若水强上一百倍,她应该要礼让她,对她更好一点的。 和t个小女孩抢男人,传出去,她武豪豪的威名就扫地了。 “若水……” “哼!” “若水,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样……” “不然是怎么样?”秋池若水佯装不在意,实则尖锐的问着。 罢才历险的事情无人提起,反倒是之后出轨的十分钟,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尴尬。 武豪豪搔了搔头。 反正她迟早都会把干歌还给若水的…… “刚才干歌也说了我们的事情,若水,我不会嫁给干歌太久,等我完成在职进修,打够了架,确保干阳堂不解散后,我就要回刑事局了……到时候,干歌随便妳处置……”武豪豪愈说愈气闷,内心有一种违和感逼得她无以为继。 当然,还有感到干歌猛然射来的灼热眸光,和秋池若水吃惊的眼神,也都是让她停下来的原因。 秋池若水眸光一闪,意有所指的看着干歌。 “干歌,你刚才不是说她不请自来?” 吧歌感应到了什么,但话才刚说出口,不可以立刻赖帐,硬生生的点头,表情比刚才杀敌时还令人生惧。 但秋池若水不在乎。“那么,豪豪,妳能马上结束这桩婚事吗?” 闻言,刚才在秋池若水的质问下,说出实话的同时也说错话的干歌,只能狠瞪着武豪豪。 “是,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我目的达到就行。”武豪豪硬着头皮回答,内心无来由的慌乱。 看着武豪豪的毫无心机,以及干歌的炽热双眸,秋池若水内心一动,冷声问道:“噢,是吗?” 武豪豪内心一悸,同时感到腰际的大手收紧,被干歌勒得生疼。 敝哉,这两个人是怎么一回事啊?! 武豪豪有种错觉,觉得他们两人在较劲,而且,还和她有关…… “好了啦,若水,妳不要阴阳怪气的,这样我会不知所措耶!”武豪豪急忙说道。 她怕再不说,干歌再勒下去,她就说不出话来了。 噢,她快吐了! 在气氛凝滞沉重之际,干阳堂已近在咫尺,车子一停下,便有人来开车门,秋池若水在下车前,小脸凑向了武豪豪,快如闪电的,他的唇瓣覆上了武豪豪的樱桃小嘴,虽像蜻蜓点水,却是货真价实的一吻。 武豪豪整个人呆了。 秋池若水的双眼闪烁着熠熠光芒。“那妳立刻结束和干歌的婚姻,改做我的女人,豪豪,我一定会给妳幸福的!” 说完,他动作迅速的下车,头也不回的走进干家。 武豪豪捣着唇,回头,呆呆的问:“若水,她……” 脸色铁青的干歌隐忍强烈不快,双唇紧抿。 备受威胁,却又没有立场反对,有口难言,强忍不快,连笑都笑不出来。 才不过二十四个小时,他对怀里这个搞不清状况的小女人已经有了独占。 偏偏他是被逼着和她结婚,她也信誓旦旦的说这桩婚姻随时可以消失,再加上他欠他全世界的若水…… “他是男的。” 若水那副美呆了的长相,下面怎么会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噢,杀了她吧! “若水……带把?!是男孩?!” 不能怪武豪豪如此震惊,说实话,阿汐也是一直到了青年期才开始展现男人的风采,他小时候比若水更美。 “嗯,没错,他是男生,是阿汐的弟弟……道上弟兄最不屑欺负女人,所以我索性对外模糊若水的性别,以保他的平安。” 武豪豪几乎负荷不了这等吓人的讯息,失去思考的能力,石化在座位上。 而她身旁的男人仰起了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这下该如何是好?若水喜欢豪豪…… 罢萌芽的情愫还有些理不清、看不明,但干歌已经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第五章 距离第一步踏入干阳堂,已经过了五天,震撼教育并没有减缓,加速失控着。 因为树大招风,干歌每日都活在暗杀、挑衅,战火一触即发中,为了保护他,如愿天天照三餐、下午茶加消夜练拳头的武豪豪却有些不爽。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开怀畅饮吧!” 吧歌的宣布,让在日式平房里的人都兴奋了起来,没日没夜的戒慎让人疲倦,而酒和欢乐可以医治。 武豪豪却没有如此好心情。 坏她心情的原因之一是明显坐得太远的干歌,原因之二是明显坐得太近的秋池若水。 啊!她怎么会让自己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呢?! 武豪豪握着酒杯,陷入沉思。 打从秋池若水在干歌面前呛声要她做他的女人开始,他开始缠着她不放,这就算了,她没有妹妹,当成多了一个妹妹也不坏,谁教秋池若水清灵水秀,她真的没有办法把他当成男人,而且人家是个未成年少男,她眼睛很健康,不需要吃幼齿补眼睛的。 但是,过没多久,粗神经如她也发觉干歌在躲她。 不是明目张胆的躲,而是一种态度上的疏远,他对她就像是对待一个小弟一样,连床上运动时间,他都不知死去哪里。 鲍务人员最讲究的就是津贴和福利,床上运动是最好的助眠行为,她来出差进修已经很辛苦,他怎能剥夺她的福利兼乐趣呢?! 张着大眼滚棉被,怨妇的滋味真够呕! 包何况就算是目的性高于情感性,还有确切的起点和终点,无论如何,他们之间都有婚姻关系,被等同视之,男人的闪躲使她十分不悦。 包别说在思考他、思考这次事情的时候,她就会满肚子苦水,吐不掉也吞不下,就像她救回秋池若水那一天,在说随时可以终止这个婚姻时的苦涩…… 敝了,真怪,她的胃向来是铜墙铁壁,无坚不摧,从没痛过啊! 一烦起来就没完没了,她好想回家,想回那个她能随心所欲,不用内心七上八下的家。 虽然和哥哥们没有高品质的架好打,天天和老头吵架,为了他何时要升她师匠资格而大动肝火,但好过现在被干歌冷落…… “唉,外婆,我比较喜欢当妳口中一心只有打架的老战鬼……”为了抒解郁闷,武豪豪转着杯子,粗声叹气。 突地,一只白泡泡、幼绵绵的小手拿着酒瓶横过她低下的视线,在她的杯里灌满了香味扑鼻的酒。 “怎么妳今天一直在叹气?难得酒宴,不醉不归吧!”秋池若水偎近了武豪豪,贴在她耳边说道。 活月兑月兑一幅两美图,看得众人抽了口大气。 武豪豪瞟了秋池若水一眼。“你还没成年,不准喝酒。” 语毕,干杯见底,气势惊人,但没人知道洋女圭女圭心里的苦闷并没有减轻。 秋池若水皱了皱鼻头。“我十五了,要是古代人,早就成年了。” “那你去和国父说一声,请他别消灭清朝,那我就让你喝。” “这……” “做不到就还是个小表,学大人喝什么酒啊!” 秋池若水看武豪豪几乎是在借酒浇愁,能够感觉有一道目光断断续续的刺痛他拿着瓶子的手。 他用想,也知道是谁! 不过,他乐于刺激干歌,看干歌暗怒,他就开心。 “不过干歌和阿汐哥哥在我这个年纪早就烟、酒、女人不离手,所有的成人娱乐都玩遍了。”他刻意加故意的说。 闻言,小女人心中的不爽加深。 “那你就长成干歌那种老起来存的死样子啊!你看起来一副小鲍主的模样,哼,还想玩女人!上酒家一定会被醉老头连一根毛也不剩的吃掉。”武豪豪口气恶劣,搞不懂为什么心浮气躁。 清冷的酒滑过了喉头后,变成一团火,没有出口的闷烧着,焚风吹过之处,芳草成荒芜,连视线都无法专注。 秋池若水白净素手滑过洋女圭女圭那染上红晕、表情生硬、女敕得黏手的脸颊。 “豪豪,妳长得一副未成年的样子,阿莎力的喝起酒来,真是好不搭哟!” 武豪豪怒瞪一眼,将他的话解读成她不配喝酒。 “为什么干歌可以未成年抽烟、玩女人,我就不配喝酒呢?”小手揪住冷笑的秋池若水,“你这个死小表,这么说是在讽刺我像个小女孩,配不上干歌吗?” 秋池若水笑得轻快。“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说妳……” “你摆明这样想!”武豪豪打断他的笑语,觉得好委屈,“我有十六分之一的荷兰人血统,白皮肤,小鬈发,大眼睛,组合起来要长得妖艳很困难啊!” 揉着红肿的眼睛,抓住领子的手也有气无力,随便牵连对话的连结关系,心烦意乱的武豪豪喝得不多,但已醉了三分。 借酒浇愁愁更愁,她却没有看到,在不远处,干歌的冷然视线和秋池若水挑衅的视线对上,在空气中擦出火花。 “干歌,你眼巴巴的看着,那小女人也不会住手,去阻止她喝酒吧,她快挂了。”看着孙子一脸不甘心的模样,干波揶揄着。 吧歌没有回答,仅将视线收回来,一仰脖,杯子空了,说不出口的思潮正澎湃。 为什么想醉的时候,偏偏醉不了?他脑子里老转着那个小女人,转得他乱了心,连想逃都逃不开。 和婚姻那种社会契约行为无关的羁绊在茁壮,他想阻止的时候,已然无力回天。 怎么会对这个洋女圭女圭一样的小女人有感觉呢? 从她毫不掩藏的谈话中,他已了解了她七、八分,身家底细也快模清楚,知道她是一个唯打是命,无战不欢,当警察只为了合法攻击,是非对错、正义公理反而不显著的怪女孩。 但是他非但没有退三步保持距离,相反的,她义无反顾,除了武术以外,近乎白纸的单纯模样,让他移不开眼。 可对手是若水,他得无条件的退让。 吧歌外表老僧入定,内心却不是平静无波,干波夹了口小菜,贼溜老眼在他、发酒疯的武豪豪,和不知在想什么的秋池若水间流转。 “你想让妻?”干波轻声的说。 吧歌登时浑身一震。“没有什么让不让,她是单双派来的条子,这个婚姻是个玩笑。” 吧波大笑一声。“我可没当成玩笑,如果要当玩笑,也不会把儿子和媳妇的婚戒给她,”他一见武豪豪就对味,“至少,就凭你现在的样子,也不算个玩笑了……” 吧歌早已习惯爷爷话总说一半,不过他不想深究,只想在阿汐的祭日前夕解散干阳堂。 “不管是或不是,”干歌顿了顿,将思绪由武豪豪身上抽回,话锋一转,“我都要解散干阳堂。” 吧波深吸了一口气。“怎么?我还没让你打消这个蠢念头?” 吧歌老练的回望,连干波如此深沉、各种大风大浪都见过的老大,都模不清他在想什么。 “阿汐为了我而死,他最放不下的就是若水,为了这两点,我就应该和她分开,然后马上解散干阳堂。” 吧波奸诈的笑道:“这不是你一方要分就能分的,豪豪是单双那个机灵丫头的手下,加上她那蛮牛一般的性子,能够如入无人之境的坐上你正妻的位置,就没人可以拉她下来。” 吧歌又干了一杯,拿五十六度的烈酒当开水。 不停看着她、想着她,多少有了点收获和心得。 “我就知道……这事是你和单双串通好的。”干歌冷声道。 吧波笑而不答。 知道狐狸投胎的爷爷不会正面承认,干歌也自有打算。 “无妨,我去让单双收回成命,”他顿了顿,视线不能控制的往绯红扑面,表情千变万化的女人望去,“然后将这些事情做个了结,让枉死的阿汐能瞑目……” 阿汐不该死的,如果时间能够倒转,他会在年轻时的那个夜晚,闯入那个密谈,让阿汐不为了那个秘…… 一个小弟在众人欢愉之际,跌跌撞撞的冲进来,让干歌从过往的回忆中瞬间清醒。 “大哥,弟兄们来通报,干阳堂围事的店家有人砸场,很多人都受伤了。” 众人噤声,气氛从沸点霎时结冻。 “冲着干阳堂来的?”干歌冷静的问。 那人连忙点头。“闹事的人都呛声说堂主既然想金盆洗手,改头换面,就不要拖泥带水,赶快从道上蒸发!还说堂主你……胆小如鼠……坏了死去的前堂主的威名!” 吧歌眸子闪过无数光芒。“知道来者是谁吗?” 那人用力的点头。“他们自称是明帮的北部分会。” 北干阳,南明帮,南北两大势力向来河水不犯井水,各据地盘,相安无事,今夜爆出争端,众人无不心惊。 但坐在大位上,干歌末笑亦不答话,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开始一杯杯喝起酒来。 在此危急之际,堂主却动也不动,所有人都按捺不住了。 “老大,有人踩上咱们的头,这事情不能等,该给明帮一个教训!” “是啊、是啊,大哥,弟兄们带伤见血,这口怨气不能不报!” “敢在干阳堂头上动土,让蛟龙会的弟兄们去讨这个公道!” 众人的情绪沸沸扬扬,但干歌还是不动如山。 半晌,干歌终于开口。 “明帮未免操之过急,干阳堂都还没有正式公告要解散,这么快就上门来。”又饮了口酒,他转了话锋,“不过,这已是定局,只是迟早而已,既然要退出,也犯不着再大动干戈,牺牲弟兄们的性命。” 这番话有如平地一声雷,纵容明帮在干阳堂的地盘上横行霸道、出言不逊,是对一个帮派最大的污辱。 蓦地,喝得半醉的武豪豪眸中燃起熊熊烈火,英武起身,风姿凛然。 “要退隐是你干歌的事情,不过,我武豪豪这个现任的堂主正妻,可吞不下我的老公被人污辱成鼠辈的这口气!” 四目相对,干歌合上了眼,武豪豪一咬牙,旋身往外走去。 底下的弟兄则在几秒的为难之后,跟在她的身后冲出去。 吧波摇了摇杯子。“干歌,这样好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追随你的人全都是可以为干阳堂而死,忠心的弟兄,轻言解散,你对得起他们吗?我知道你不愿有人再像阿汐一样为你而死,但接下来你可计算过会有多少人流血?” 吧歌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去。 有胜有败是不变的定理,阳光照遍这块土地之时,所有的打打杀杀声都归于短暂的平静。 扁明虽然无法照亮人心的黑暗,但唯有在黑暗中方能生存的人们,也识相的稍作休憩。 武豪豪回到干阳堂时,已经浑身沾满了不知名人士的血迹,过度劳动累到快要瘫痪。 打着明帮名义的人们,出手凶狠不说,在有一般老百姓出没的地方,仍然不知节制的使用走私、改造的枪枝,一点都不在意是否会祸及无辜。 没有堂主的命令,她带着干阳堂少数不服的弟兄打了一整夜,了不起只是平手而已。 厮杀的吼声,刀枪交击的声音,在在让她热血沸腾,怒火攻心,那已经不是打架,而是搏命的等级了。 可怕到让她战栗,然后那些颤抖又变质为兴奋,最后夺走她的思考能力,全凭求生本能行动着。 直到天边第一道光射进她眼里时,她松开正扣着某个人的领子的手,天空浮现了干歌的面容。 发觉武豪豪累垮,大剌剌坐在入门之处,干波拄着拐杖走出来迎接。 “孙媳妇,辛苦了,进去休息吧。”很确信她身上沾到的血都不是她的,干波难得柔声。 尚在失神状态的武豪豪缓缓抬起头。 不是他,不是干歌,不是她想见的男人…… “干歌呢?我要见他。” 吧波微微的,有些心疼的,有些无奈的,更多看不清的,复杂的扬起嘴角微笑。 “他在墓园……” 武豪豪没等干波说完,起身又往外头走。 “来几个人跟着,备车,送大姊去墓园。” 微风吹在身上,干歌随性地坐在一块石碑前,点了根烟,抽一口,立在碑前,一根接一根。 白色的烟袅袅上升,在和都市里的脏空气融为一体前,便被大风吹得消失无踪。 石碑上有一张照片,俊美的男子笑得开怀。 一片乌云飘来,滴下了一滴血,干歌抬起头,染血的洋女圭女圭正在端详石碑上的照片。 其实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唯有这个女人,可以无视他的命令,突破在外头守着的弟兄们。 武豪豪在来这儿的途中稍稍休息过了,恢复了些精神,她专注的看着那抹毫无心机的笑容。 丝毫无法想象他就是道上传说的白面修罗鬼,连白道都有耳闻他的残酷狠劲,干阳堂唯一能和干歌并列,最强的打手--秋池汐。 据说秋池汐不但功夫好,头脑也是一等一,是个军师级的人物,年纪很轻,却立下很多汗马功劳,在这个连黑道也讲究国际化的时代,成功和美国的红花会,还有日本的下田组结盟。 “他就是阿汐?”轻轻模着照片,武豪豪喃喃问道。 吧歌点了点头,又点了根烟,立在碑前,笑问:“嗯,长得很英俊吧?!” 明明是笑,却像在哭。 武豪豪歪着头,又做了番打量。 “是因为他很英俊,才迷得你想解散干阳堂吗?” 正在点烟代替香的男人差点岔了气,咳了几声,眼眶湿润。 无意识的,干歌迅速抹了下脸。 “我不是同志。” 武豪豪也坐下,顺手拿起了石碑前的烟抽了起来。待在干阳堂几天,多少知道一点往事。 “我知道你不是,开开玩笑,缓和气氛……不过,你的确是为了他才想解散干阳堂,他当年是怎么死的?” 将近一年前,最重要干部之一的阿汐代替干歌死去,但古怪的是干阳堂没有追究,那时事情闹得很大,道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最后却不了了之,一点都不合理。 武豪豪的问题唤醒了干歌的回忆。 他光是想起阿汐怎么死的,都觉得心里一阵剧痛。 “很简单,咱们接受有生意往来的厂商招待,在明帮的地盘遭了埋伏,一些从大陆来的大圈仔突然偷袭……我在打斗间,踩到酒瓶摔倒,对方举着武士刀刺来,我眼前一花,胸口却只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应该插进我心口的刀穿透了阿汐的身体,他帮我挡住全部的伤害……愈是所向无敌的人,愈是为了不起眼的理由而死,阿汐居然因为我一时分神而死了……” 他还记得对方拔刀之时,阿汐的鲜血喷到半空中,然后他支撑不住,整个人软在自己怀里,大量的血液快速从他手指间流失,无论他怎么吼,阿汐的脸色还是愈来愈苍白,用来堵住伤口的衣物被血浸透,挡不住血液流出。 好不容易杀出重围,阿汐已经神智不清了。 阿汐只笑着快速交代后事,吞下最后一口气前要了一根烟,他还来不及点,阿汐就死在自己怀里。 从小一起长大,比任何人都要接近的阿汐,就这样简单的死去了。 听着干歌藏在平缓语气下的悲恸,武豪豪心一拧。 “为什么不追究?” 吧歌浅笑。“不是不追究,而是不能追究,那些大圈仔来去如风,或许早已经被杀人灭口,就算知道背后主使者是明帮的人,没有证据,干阳堂也不能随意兴战……如果有证据,我会用明帮所有人的血来祭阿汐。”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有证据,轻举妄动会招来更大的灾难,身为干阳堂堂主,干歌明白这个基本道理,为了顾全大局,他只能忍耐。 武豪豪看着干歌难受的模样,突然,嫉妒油然而生。 “我好羡慕阿汐,能够为你而死,而且能够让你这样念念不忘。”她未经思索,月兑口说出连自己都震惊的话语。 吧歌闻言,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表面平静,内心却有如火山爆发,不吐不快。 “他不是自愿替我死的……” 男人的痛苦低喃让武豪豪挑层,她明知不该问,问了会再也无法回头,但她已经不管了。 她想要进入干歌的心,那完全封闭起来,没有任何人能进入的地区。 “为什么这么说?阿汐不是为了保护身为堂主的你而死的吗?” 吧歌握紧了拳,回忆如岚,吹向更远的过去。 “阿汐是为了保护身为亲兄弟的我而死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告诉武豪豪,但他还是接着说:“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阿汐是我的亲弟弟。” 武豪豪大吃一惊,无法有任何反应。 吧歌又点了根烟,缓慢而苍凉的说:“我妈生我的时候并发大出血,我根本没有见过她……很小的时候,我一直拿秋池阿姨当我妈,丝毫没有怀疑她的儿子阿汐居然会是我的弟弟,我只是很高兴有人陪我玩、与我一起长大,虽然是女乃娘的儿子,但他就像是我的亲兄弟。 “后来我爸和秋池阿姨在若水生下来不久后,也在一次暗杀中双双毙命,原本退位的爷爷为了守住吧阳堂重出江湖。有一夜,我经过爷爷的房门,听见爷爷和阿汐在交谈,阿汐说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我的生命…… “因为秋池阿姨告诉他,他之所以能被生下来,是因为我爸的正妻,也就是我妈完全不在意秋池阿姨和她同时怀了我爸的孩子,还执意要她留下孩子,阿汐才能来到这世上。如果我那个时候能不顾震惊的冲进去,告诉阿汐如果他敢为我而死,我就算独活,也不会原谅他和我自己,那该有多好……” 太过震惊让他无所适从的噤声回房,虽然他很高兴和阿汐与若水是亲兄弟,但他始终没有说破这个秘密。 阿汐努力要保守秋池阿姨不愿取而代之成为正妻,甚至愿意将其带进坟墓的秘密,他无法无视阿汐的心愿,只为了叫阿汐一声弟弟。 他一直以为,纵使口头称谓不变,阿汐还是亲弟弟,所有的事情只会更好,不会更坏。 “我没想到,阿汐有一天真的为了保护我而失去生命……”干歌压抑着声音,悔恨的说。 彷佛是连时空都停止的寂静,笼罩着干歌和武豪豪。 没想到干歌和阿汐、若水间有这层血缘关系,她无语望着天,缓缓的吐出烟雾。 热烫的烟令肺叶灼烧,但骨子里更深处,没有出口的地方却更热切。 难怪她一直觉得干歌好似亏欠了若水几百亿,他是怎么在独自一人的夜里被这么大的悲伤给吞噬呢? 虽然她和哥哥们从小打到大,但如果换成她,管什么证据不证据,先宰了对方再说吧! 一想到干歌是多么的压抑,武豪豪情不自禁触碰着他刚毅的脸庞。干歌虽然张大了眼,却没有回避。 “你这样说我才明白,为什么我老感觉你很难懂,深得像个黑洞!” 武豪豪把内心的感觉直接说出口,心中藏着那种秘密,任何人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吧! 突如其来的短短数语,干歌皱着的眉心却松开来了。 豪豪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看事情的角度很不女人,太不女人了。 “哪一个黑帮老大像白纸?!每一个都得将感情深藏在心中,因为那会是最致命的弱点,也会为所爱的人引来杀机。” 吧歌又笑又叹间,第一次感觉阳光穿透他的内心,驱赶了黑暗。 听见他有些挖苦的话语,武豪豪不明所以,但她不在意,至少他的表情不像刚才那般凶残,也不再那么悲恸。 她看着秋池汐的照片,好奇的说:“你和阿汐长得不太像呢……” 吧歌微笑,看往另一边的三座墓碑。 当初,父亲和秋池阿姨过世时,他强力主张要将两人和母亲合葬。 他们三个人在世时纠缠不清,死后拆散任何一人,或许都是遗憾,也不是他这个晚辈能够决定的。 “阿汐和若水都比较像秋池阿姨,秋池阿姨是日本东北人,很典型的日本美人,阿汐眉清目秀,去当模特儿会更适合……我则是像我爸,生得横眉竖目,一副在黑道讨生活的脸。” 武豪豪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流转,突地,她趁着干歌不防,摀住他的下半张脸。 “你们的脸型和嘴不像,但眼睛和额角很像,你看,像这样遮起来,大家都会相信你们是兄弟。”武豪豪笑说她的新发现。 吧歌愕然,猛地,一滴男儿泪滑出眼眶,然后坠地。 武豪豪始料未及,她只是想和他聊聊有关兄弟姊妹的普通话题,没想到会惹他伤心,手忙脚乱的想为他拭去泪水。 “哇哇哇,你不要哭哇,我害你哭的吗?”她自责不已。 吧歌却反过来紧抓住她的小手,不让她乱动。 而刚才那滴泪也好像是假象一般,男人没有再冒出眼泪,于是武豪豪安静不动,等待他开口。 吧歌内心翻腾。“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在人前落泪。” 武豪豪闻言,扯着嘴角苦笑,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你会想杀掉我吗?” 啥?! 吧歌以为自己在表明心迹,怎么她会这么反问? “当然不会……妳怎么会这么问呢?” 武豪豪的表情更是为难。 噢,男人的自尊比天还高呀,这些黑道老大更是孤高自许,难保不会为了要面子而失去理智。 “大哥不是要很讲男子气概吗?而且你刚才说情绪不能外露,那你的难过被我发现,不会想杀了我灭口吗?” 吧歌轻轻放开武豪豪的手,以行动证明他没有害人之心。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末到伤心处……我刚刚深刻体会了这句话,谢谢妳,豪豪,这是我第一次和阿汐以亲兄弟名义被别人讨论。” 男人面无表情,但那张老成的脸浮起暗色的红痕。 不过是简单的谢谢两字,武豪豪瞅着干歌,接着,心脏狂跳,震耳欲聋。 “不客气……不用客气。”不知为何,武豪豪不自在的说着。 不是典型的温柔,不是标准答案的安慰,蓦地暖和了干歌的内心,看着小女人有些慌张,他第一次主动伸出手。 他很想模她,在阿汐死后,除了复仇,他第一次有如此深切的冲动。 “怎么了,还在担心我想杀妳吗?” 哇,哇哇哇!武豪豪在内心放声尖叫。 男人的动作引发怪异的心情,好像某种巨兽踏进了内心,狠狠的翻弄着。 哇,那是什么感觉啊?好恐怖! “没有啊,我已经不那么想了。” “真的吗?” “没有!绝对没有!” “很好。” 男人像嫌武豪豪不够惊恐似的,又朝她露出一抹微笑。 轰! 武豪豪内心像在放烟火,五彩缤纷,可是又让她不知应该如何是好,他的一切都放到最大,直接影响了她的判断。 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好就好,很好……”武豪豪胡言乱语。 吧歌瞥见她衣服上的血。“昨晚战况激烈吗?” “激烈,很激烈,对方是有备而来……” “妳打得很开心?” “还不赖……” 吧歌眸光一凛。 能让鬼神一般的武豪豪打到愉快,肯定是全力进攻了。 “看来明帮有人沉不住气了。” 武豪豪憋着气,不敢呼吸,怕一张口,整个人就会爆开,糊成一团的脑子根本无法思考。 所以刚才在她内心一闪而过,“解散干阳堂的合理性不足”的想法,也被震得消失无踪。 她只能恍惚的想着,为什么昨夜喝下去的酒精,现在才发作啊? 第六章 日正当中,阳光能够把人烫熟。 用阿汐最爱的香烟祭了一个上午,看着武豪豪白皙的皮肤被晒得有些发红,干歌收拾了墓碑前的烟,拉着还有些状况外,尚叼着半截烟,径自发呆的女人下山。 武豪豪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山区,但当她有意识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市区里。 “咦?我们要去哪里?”发现车子不往干阳堂方向走,却往闹区行,武豪豪喃喃问着。 吧歌回眸,没有发现自己是用多么温柔的眼光看着她。 “咱们去『男女乱爱学园』一趟。” 顺应世界潮流,除了漂白经营合法的公司以外,干阳堂传统围事工作亦不少,大则摆平黑道势力介入,小则把喝醉酒闹事的客人安全送回家。 “男女乱爱学园”是一家高级的公关酒店,正是干阳堂的客户之一。 昨夜有人开始在干阳堂的地盘上乱搞,他想亲自去通知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一声。 武豪豪闻言,眼皮跳呀跳,心生不祥的感觉。 “哇,要去『男女乱爱学园』啊?” 吧歌眉一挑。“怎么?不喜欢那里?” 武豪豪不是不喜欢,只是那儿的老板…… “那不是单队长的哥哥单严开的店吗?” “啊,妳还知道这个……单双那女人公私不分,上次有人利用『男女乱爱学园』贩毒的事情,妳也有介入?” 武豪豪苦笑。何止有介入啊…… “我就是因为上次办这件案子,才被副队长禁足啊,好在队长有良心,把我送到干阳堂,要不然我不知道要坐多久的办公桌……”她一想到就觉得头皮发麻。 吧歌看了眼吓得皮皮挫的女人,十分意外。 “报上写攻坚时,有二十几个歹徒受到私刑,轻重伤不等,全是妳干的?”想起她的破坏力,干歌不禁问道。 武豪豪点点头。“我只是看他们挡路,稍微练一下拳头,清除一下路障而已,没想到所有人都受伤……” 这女人真是个武痴…… “为什么妳会这么喜欢打架?”干歌挡不住内心的好奇。 一提到打架,武豪豪整个人精神都来了。 “我外婆说我是战鬼啊!她说我一定是为了打架才降生,她说我只要能当武家拳的宗师,那么以后各门各派的高手都会主动前来,呵呵呵,那样就会有无数场斑水准的比赛了。” “那妳干什么当警察,留在妳家道场堡作不是更好吗?”从小习武,干歌依一般常理问道。 偏偏武豪豪的爸爸不是用一般常理可以解释,一般人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她的爸爸却是万般阻碍她的精进之路。 “我爸爸说我没有取人性命的觉悟,不让我升等,”一想起来就呕,武豪豪几乎气得想咬门把,“所以我只好出外磨练啊!” 男人稍微思索了一下,能够了解武豪豪的爸爸为何这么说,他还满了解女儿的。 “那么在干阳堂,妳有体悟到妳爸爸的话吗?” 武豪豪霍地坐直身子。 是啊,是啊,她的确觉得不太一样耶! 她会觉得害怕,会觉得有可能会死,会不愿意再也看不到干歌。 她很希望可以再多留在他身边一阵子……无限期的留。 “有那么一点不同,以前在比赛的时候,赢了不过就是赢了,但是最近打架,尤其是昨晚,我都会有一种输了就完了的感觉。” 吧歌浅笑。“这就是黑道火拼,输赢定生死,怕了吗?” 武豪豪无所谓的往椅背一靠。 怕,也不能不选这条修罗道走。 “怕,很怕,不过,勇气也以同样的比例冲出来,我喜欢赢,喜欢夺走对方的战斗能力。” 哀模小女人的脸,干歌感到平静。 “妳果真不适合黑道,妳没有杀人的。” 武豪豪十分不以为然。“干阳堂虽然打打杀杀,也不以杀人为乐啊!我才觉得我有极道之妻的气质,讲求人情义理。” 女人说得大方坦荡,干歌心里一暖一软,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见武豪豪敛笑,将他往旁边一推,冷不防就整个人摔进加长型车辆宽敞的后座。 接着是砰的一声,挡风玻璃四散飞溅,鲜血也像碎掉的水晶,在半空中飞舞。 “豪豪!” 吧歌举枪朝子弹来处守备,另一手抱紧了为了保护他而被击中的女人! 吧阳堂,干歌的偏屋内,气氛紧张。 医生、护士、完整的医疗设施,在一通电话之后,全都进驻,让房间里弥漫着药水味。 除了中子弹的女人,两个男人和一个少年脸色凝重,坐在床沿的老人家拄着拐杖敲击地面。 “干歌,有当场看到犯人吗?”干波放声问道。 吧歌摇摇头,拿着国内几个枪法神准,能精确击中行进中车辆的狙击手资料,推测谁的可能性最大。 不管是缺钱缺疯了,还是为了追求名声,有这么大胆子敢偷袭最大帮派的头儿的人不多。 担心的握着武豪豪的手,秋池若水接着问:“车窗玻璃不都是防弹加上特殊处理,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吗?” 吧歌抽出了三张资料。“只有这三个杀手能拿到国外军火商提供,最高科技的透视高速子弹狙击枪,全面追查这三个人,一定能将上次在网路上散布若水行踪和这次攻击我的藏镜人揪出来。” 吧波杖击地面的力道加重,显示他隐忍不住的愤怒。 “干歌,你为何认为这两起事件有相关?”小老头虽然发怒,但还是相当冷静的问着。 吧歌看着代他受伤的女人,还有秀气的秋池若水,心里有了谱,大概八九不离十。 三番两次,打的主意都是杀了他,想趁干阳堂顿失主事者,一举吃下干阳堂的势力范围。 “这两起事件都是直接冲着我,间接为了干阳堂而来的……昨夜各处乱子是假动作,为了引我出笼,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知道我有意解散干阳堂,还能够反应的人,恐怕……” 吧歌话只说一半,但干波和秋池若水便已明了他言下之意了。 突然-- “喂,你们不要不理我,自己就开起了反攻会议嘛!我才是这起事件的受害者……” “闭嘴!” 老中青三代男人有志一同,异口同声,任医生包扎臂上伤口的武豪豪,委屈的嘟着嘴。 一个小时前,她回到干阳堂后,只受了不过是小之又小、连出血量都不大的子弹擦伤,但是所有人都把她当重伤病患。 连维生器材都接上了! 擦伤耶,涂一点软膏就能搞定的小擦伤耶,又不是穿透伤,加上子弹是射中皮沙发才炸开,也没有伤到她啊! 被人当作伤患,让战斗力十足的武豪豪感觉很没力。 三个男人发觉武豪豪可怜到顶点,有一些心软,其中以刚才吼最大声的干歌为最。 看着静不下来的武豪豪被固定在床上,悲惨兮兮的模样,干歌只能叹息着坐到床上,拉起她的手。 “豪豪,妳不应该帮我挡子弹的。” 罢才他一看到她流血,想起为他而死的阿汐,整个人失去理智。 吧波和秋池若水一起点头,他们倒不是觉得干歌是钢造铁打,而是身为干阳堂的当家,在前任当家还有阿汐死后,他为了不让干阳堂失去领导大乱,随时都穿着防弹衣啊! 相较起来,武豪豪根本就是毫无保护,还冲动得用肉身阻挡,真是太不智了。 武豪豪咬着唇瓣。“我看到有瞄准器反射的光线,也没想太多,就把干歌推开而已啊……” 不辩解还好,一强辩就踩中干歌的死穴,登时板起脸,对于她的理由不予采信。 “那妳自己为何没有闪开?” 武豪豪这下子踢到铁板了。 “啊……就……不过是……” 看着她结结巴巴的,秋池若水索性插话。 “不过就是妳忘记闪了吗?” 武豪豪猛点头。“对,我忘了闪!” “胡闹,豪豪,妳太胡闹了!”干歌怒气上涌,气得大骂。 他不能不生气,他很害怕,万一这次不教会她,下一回他可能就会真的失去她,永永远远的失去她。 失去阿汐已经够了,他无法忍受失去豪豪。 武豪豪被三人围攻,觉得好心被雷亲。 “我是警察耶,你们都忘记了吗?” 吧歌和干波爷儿俩一个鼻孔出气,冷哼一声,连骂都懒。 秋池若水冷笑着。“是警察又怎么样?连子弹都闪不掉!” 刀剑无眼,怎么能怪她?! 而且她是警察,有她的职责所在啊! “我是个警察,保护善良百姓是我的责任,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子弹飞来,还一个人去避难啊!” 她说得振振有词,干歌却是目光炯炯。 他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个脑袋装满水泥的女人怎么办才好! “第一,我不是善良百姓,我是黑帮老大。第二,妳去避难,我也不会受伤的。” 武豪豪再度嘟起嘴。“你身上有穿防弹衣,头上没有啊!” 吧歌贴近逞强的女人。“我没有,难不成妳有?” 受不得人激的武豪豪听他打趣的口气,也跟着火大了。 喂,她是救他,又不是害他去死,而且她又没有受重伤,干什么要像她犯了大错一样亏她呢! “没有,我是没有,”武豪豪鼓起腮帮子,挤出一个凶狠的表情,“不过,没有我,你搞不好刚才已经死了。” 吧歌气得差点伸手掐死她。 她就不能乖一点、听话一点、温吞一点,不要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吗? 能放手让她去打的,他绝对不会怀疑她的能力,但面对枪弹,她难道不能多一点点警戒和自觉?逞一时之勇,可能会让他一辈子痛苦啊! “这是假设,假设结论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那你假设我被子弹射中,也是没有意义的举动。” 明明是相向的心意,在双方一个发神经、一个粗神经的情况下,愈闹愈不可开交,加上干波和秋池若水在一旁帮着干歌,让孤军奋战的武豪豪更不可能拉下面子来承认自己的鲁莽,她方才一看到可能危及干歌性命的子弹,根本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她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气到底了。 听她的口气仍旧不逊,干歌气到发颤,一看到还挂在床柱上的手铐,立刻用它扣住了女人的手腕。 两权相害取其轻,锁着她,她虽然会勃然大怒,但绝对比失去她好! “从今天起,妳不可以出门,给我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养伤。”干歌咆哮道。 从没受过如此屈辱,武豪豪的怒意一发不可收拾,用尽全力一扯,那个坚固的手铐没事,但在几天前被干歌拉扯了整夜的床柱应声断成两截。 “凭你,锁得住我?”武豪豪揉着手腕,反唇相讥。 吧歌眼眸微瞇,表情阴晴不定,半晌才咬着牙开口,“为了妳的安全,我明天去找单双,要她收回命令,让妳马上离开干阳堂!” 武豪豪冷笑几声,气喷在他的鼻子上。“那好,你去找队长,我明天回家,告诉我爸我结婚了,然后将我们的婚事昭告天下,帮你分散攻击注意力。” “妳敢?!” “等着瞧!” 第七章 冲动的去了一趟侦十队,不但没让单双撤回那该死的“在职进修命令”,还被她嘲弄了一顿,意外的弄乱了一池春水。 而又在什么时候心底已跑出了那一池春水? 才不过七、八天,他就恋上了一个人儿?! 时机太糟糕了,可这种事情没有对的时间点。 知道那桩婚姻是个玩笑,明白豪豪是为了打架才留在干阳堂,现在他又是个箭靶,在他身边实在太危险,而若水那个孩子又谁不好喜欢,偏喜欢这个除了长相可爱,个性既差又固执,在床上会说色老头调戏话语的女人…… 或许拔掉戒指,拎起来丢出去,这种方法对她这暴力女无效,但为什么他始终没提过要和她离婚? 连想都没想过,甚至连想象她手指上戴着另一个男人送她的戒指都不用,就可以清楚预见自己绝对受不了。 舍不得和她离婚的理由被旁人点出来,尤其是被单双,还真是让人不甘。 可是被人强硬的道出事实,解开了他心中的一片混乱,令他不能再视而不见,也是个解月兑。 知道了真正的想法,接下来,只有选择要或不要的余地。 要她,该怎么要? 不要她,该怎么切断一切? 好棘手的问题,该拿豪豪怎么办?! 揉着太阳穴,干歌觉得头痛到难以言喻的地步,而且还下意识的不想解决问题,因为不想和她分开。 可是她不能留,她太冲动,做事又不思前虑后,会导致生命危险,再加上目前计画正在进行,他不想碰上需要在阿汐和她之间做抉择的两难。 从侦十队到干阳堂的这段车程,干歌没能找出答案,只能任情感的泥流不断的将他往深不见底的深渊里拖。 老大阴晴不定的神色也感染了周遭的人,充做司机的小弟在停下车后,战战兢兢的说道:“大哥,到家了。” 抹了下脸,干歌要自己不能再动摇,一推开门,就发现有人快步的跑上前来。 “大哥,大姊不见了!” 不见?!豪豪怎么可能会消失,他把她锁在地牢里啊! “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的?” “刚刚送午饭去,发现气窗的铁条被拉开,大姊个头小,大概从细缝钻出去了。”说话的人语气战栗。 吧歌脸色铁青,嘴唇发白。 一想起她曾说要昭告天下她是他的妻,帮他分摊风险,他就巴不得把她抓来拆吃入月复! “带种,豪豪,妳真带种,居然给我逃出去了!”干歌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说。 接着,他又回到车子里,怒不可遏的去找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女人! * 走在热辣辣的阳光下,武豪豪束手无策。 回家和老爸宣布她已结婚,尽完基本孝道,接下来她应该想办法让所有黑帮分子都知道她是干歌的老婆。 不过,该怎么散布消息呢? 她唯一想到的方法是登报,但打电话去报社,才知道除了要钱,还要排时间,最近广告很多,要等一个礼拜。 想起看电视新闻很多人在开记者会,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 早知道就把先前公开秋池若水动向的网页记起来,那她只要去网咖就能准确的把消息散发给黑社会了。 唉,她只管打架,什么事都没兴趣,这下可好,连想公开一件天大地大的事情都有困难。 可是她昨天话说得那么满,做不到多丢脸啊! 她死也不要让干歌看她笑话。 吧歌明明很少笑,但她脑海里却闪过他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笑容贱得让人想踹一脚的画面。 她只是想保护他嘛,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武豪豪满月复怨气无处可发,突然,灵光一闪。 吧脆找个混混练练拳出气好了,顺便报上干阳堂堂主夫人的名号。 “噢呵呵呵,堂主夫人耶,听起来还满威风的,找一天和干歌换一下职位,当当堂主好像也不赖。” 在大马路上,不顾旁人疑惑的目光,武豪豪仰天大笑。 她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不久,笑声突然停了,她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该上哪里找混混咧?”她自言自语。 下午两点,大白天的…… 这个时段电动游乐场只有跷课的国中生,赌场只有没事干的阿公和阿妈。 黑帮的各个堂口,她没带名册,就算找到地方,顾名思义,黑帮就是天色黑了才出没,现在肯定在睡觉。 “啊!真烦,真烦啊!”武豪豪气得大叫,搔了搔本来就松乱的头发。 这时,一阵脚步声迫近,武豪豪警觉心蓦地升起,转过身,发现一伙人将她团团包围。 武豪豪高兴不已,双眼发亮。 “别人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没想到我是人在路上走,喜从天上来呀!”她活络一下筋骨,开心的说。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对方盘算的眼眸闪着精光。 “妳就是武豪豪?” 武豪豪倨傲的颔首。“好大的胆子,敢叫本小姐的名字,你是谁?报上名来。” “妳可是干歌的女人?”对方不答反问。 武豪豪一愣。 咦?她还没开始宣传,怎么就有人知道她是谁? “谁告诉你的?你怎么会知道的?”武豪豪天真好奇的追问。 “这个问题,妳去问阎王吧!”说着,对方做了个手势。 但在对手扑上来前,武豪豪已经一个箭步上前,跃起高踢对方的脸,把那人踹得鼻梁断裂,鼻血奔流。 “你爸没教你做人要懂礼貌吗?” 武豪豪开口教训的同时,一拳又往旁人脸上招呼过去,对方警敏一闪,她落空的拳头突然收住,右手一勾,反手以肘袭击对方脸颊,瞬间将人击倒。 一眨眼撂倒两人,众人发现这精巧可爱的女人不若外表那般无害,而是招招狠毒,有一人便往怀里掏家伙。 武豪豪眼眸一扬,唇边勾起了笑,等对方持刀攻来,身体微微一挪,同时抓住了那人的手,借力使力,给他一个过肩摔,砸在同伴身上。 “有没有比较会打的呀?这样玩下去,你们一个个都会在三秒内倒地不起。” 好心的建议没有得到感激,反而激怒了男人们,一并冲了上来。武豪豪一面吐舌,一面往上一跳,攀住了路边招牌,翻身坐在店家的遮雨棚上,笑看众人来不及煞车撞成一团。 “唉,真逊呀!” 才说着,她惊呼一声,遮雨棚撑不住突然增加的重量,裂开落下,武豪豪也跟着掉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熊臂伸来,拎住了女人的领子。 武豪豪抡起拳头要攻击时,惊觉那并不是坏人……而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干歌。 他一手拎着一个内心喊糟的女人,一脚踩在胆大包天、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截人的混混背上。 “豪豪,谁准妳出门的?” 逃出才三、四个小时,就被人抓到已经很丢人,武豪豪索性佯装没听见他的问题。 吧歌干笑了几声。“豪豪,妳是没听见我在问妳话吗?” 武豪豪眸一抬,小手一指。“后面有人。” 吧歌空着的左手彷佛长了眼睛,举起往后挥出,偷袭的混混便重新回到地上躺平。 “谢谢提醒,可是妳没回答我的问题。” 听干歌刻意压抑却还是高亢的声音就知道他已经抓狂,武豪豪偏不听话,不想顺他的心,头一甩,根本不理他。 女人不知反省,果真应验他说过的话惹祸上身不说,现在还一副顽劣模样,干歌的耐性已达极限。 “我……杀了妳,事情还简单点。”他气到口不择言。 不知道男人刚才在路上有多着急,武豪豪冷哼了一声。 和她比狠?要比狠,她可不会输人! “来呀,谁杀了谁还不知道呢!”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警车鸣笛声由远而近,干歌为免横生枝节,赶紧将武豪豪丢进车子。 “走,警察进来搅和就碍事了。”干歌低吼着下令。 小弟立刻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武豪豪不甘心被当成货物丢来丢去,坐起身,怒目而视。 “你们老把我当空气,我也是警察耶!” 吧歌欺身上前。“万一被人发现妳和黑道牵扯不清,妳就别想回警界了!” 满腔怒气消失无踪,她不再理人的缩进沙发椅。 去他的干歌,他以为她会领他的情吗?她就是想和他牵扯不清,不想和他划清界线嘛! 不过,盛怒中的女人死也不会将真正的心意说出口。 寂静加上气氛凝重,车子后座的两人故意忽视对方的存在。 许久,干歌愈想愈不对劲,冷声开口。 “妳又惹上了谁?” 武豪豪听到这和指责没两样的话,转头一瞪,然后又调回视线生闷气。 其他人也就罢了,她讨厌被他当成惹祸精,对方明明是冲着“堂主夫人”而来的,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她要挨骂? 她知道自己口拙不善吵架,干脆相应不理,但心里却无法平静,觉得好委屈,委屈到快要死掉,难过的感觉胀得她胸口好痛,好不舒服,好像在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而且眼球好酸涩,好恨好恨…… 吧歌是大混帐!她暗暗咒骂着。 吧歌被她一瞪,好不容易压下的脾气又冒了起来,正打算追问,却看见武豪豪倔张的咬着唇,小手握得死紧,眉头也紧皱着,而朝下拚命张大的双眼滴滴答答的掉下眼泪。 懊死的…… “豪豪……妳不要哭……”明明内心震撼,但干歌还是压低声音生硬的说。 武豪豪用手揉眼睛。“我才没有哭。” 一说话才发现的确有哭腔,连藏都藏不住,武豪豪不愿示弱,小脸埋进双膝之间。 有一种人从来不哭,但只要一开始哭,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很麻烦的,武豪豪正是这种类型。 难以忍耐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传出,一声又一声的刺痛干歌的心。 他果真拿这女人没辙。 “豪豪。”他刻意放软声音。 但是武豪豪并没有任何回应,径自哭泣。 百炼钢遇上她也只得化成绕指柔,干歌再也硬不下去。 “豪豪,别哭了。” 女人用力挥开了触碰肩膀的手指,小脸用力磨蹭着膝盖,好像这样就可以掩盖她没头没脑的哭泣。 她不爱哭啊,可是她现在却像个情绪化的爱哭鬼,眼泪也流个不停,气死她了。 吧歌看了心生不忍,一把抱起她,安置在腿上,不会安慰人的他抱紧了那双肩抖动的小人球.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对,不要哭。” 终于明白平时很大尾的弟兄们,为什么一遇上情人哭泣就要先认错的心情,干歌难为情的如法炮制,只希望这么做能让武豪豪不要再哭了,她再哭下去,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被抱,武豪豪的挣扎在男人这么说的时候暂停了半秒,不过接着是更用力的挣扎。 手舞足蹈不足以形容,拳打脚踢才是真相,她攻击抱紧她的男人。 “你这个猪头,你那忍气吞声的口气,以为我听不出来啊!你才不觉得你错咧!”武豪豪边打边骂,泪水停了,一鼓作气的说:“人家知道我是你老婆才来围殴我耶,你不分青红皂白先骂先赢,你怎么可以这样啦!你抱得这么紧,我怎么揍你啊!” 吧歌只能张开双手,任人宰割。 “好,我不回手,随便妳出气。” 男人现在是说什么都错,武豪豪怒气又起。 “在你眼中,我是那种会欺负打不还手的人的低级女人吗?不要小看人了,我也有我的自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还要他怎么样?把心掏出来算了! “妳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尽量温柔的说。 武豪豪气得再度发抖。“好,你终于说出你的真心话……” 吧歌俯首接近她,吓得她张大嘴说不下去,伸手拚命的推阻着。 吧歌目光冷残。“放开手,让我吻妳。” 武豪豪怎么可能退让! “想都别想,用这种低三下四的方法封人的嘴,你不觉得可耻吗?” 要吻她却被她当成无耻之徒,干歌真想一刀杀了她,然后再一枪毙了自己。 念头一动,他用蛮力拉开了女人的手,将她压在椅子上。 “给我乖一点。” 武豪豪马上闭上嘴,还将粉唇咬住,死也不受他污辱。 男人怎么都只会用这一招解决问题?!他以为她的反应会那么慢吗? “呜呜呜呜……”想都别想。 一言既出,无论如何不能打退堂鼓,干歌吻上了武豪豪紧闭的唇…… 吧歌和武豪豪气呼呼的大眼瞪着小眼。 气氛不知道该说是火热还是火爆,热中在小辨模战争的两人没注意到车门已被守在干阳堂外,早已迫不及待,连司机阻止都拦不住的人拉开。 秋池若水眼里写满着急。“天,你们怎么还有心情接吻啊!” 其实不算是吻,但懒得争辩的干歌听得出秋池若水言语中的惊慌,先放开了武豪豪,暂停这场无意义的争执。 “若水,发生什么事情了?”急性子的武豪豪一得到自由便抢先问道。 秋池若水知道不妥,压低了声音,以仅容三人听见的声音急道:“爷爷说要订做西装,从早上出门后就没有回来,现在下落不明。” 吧歌一凛。“跟去的人呢?” 秋池若水摇摇头。“跟去的人守在店门口,可店家说爷爷被从后门进来的一票人给带走了。” 吧歌深吸了一口气。 先是若水,再来是他,豪豪今天遭袭,现在连爷爷都不放过…… “不知道爷爷会不会出什么事?” 武豪豪看着天色愈来愈暗,想着还是没有半点消息的干波,望着外表波澜不兴的干歌,担心得不能自己。 吧阳堂底下各分会的角头们早在他们一回家,就被传唤到干阳堂商讨此事。 不过随着时间逝去,不但音信全无,众人也愈来愈觉得大事不妙。 看干歌有意退出江湖,无意兴战,心怀鬼胎的敌人下手一次比一次狠,要挑战干歌是否真的不问江湖事。 吧歌临危不乱,不动如山。 “爷爷自然知道该怎么解围,不用操心。” 他简单的一句话,引来众人的反弹。 “堂主,事不容缓啊,老堂主可能命在旦夕!” “大哥,不能再退缩了!” “敌人看轻干阳堂的实力,我们不能被人看扁!” 吧歌抬起手阻止众人发言,冷冷的开口,“就算想救爷爷,对方在暗,我方在明,除了等,我们没有别的法子,不要自乱阵脚。” 使对手等待到心焦气躁,这是一种战场上的手段,众人对这个说法服气, 只好闭嘴。 又过了半个小时,在众人已经觉得干波凶多吉少之时,一个被打得血流满面的人被丢在干阳堂大门口。 那人断了几根骨头,被搀扶进来。 “老大……咳……明帮的人要和咱们决一生死……今天晚上十二点……约在码头……” 吧歌点头。“知道了,来个人送他上医院。” 接着又是一片死寂。 许久,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大哥,你怎么还不命令大伙行动?这样下去不行啊!” 众人的情绪被引爆,纷纷出声发表意见,声浪如同满月的大潮,灌向没有半点动静,也好似不打算行动的干歌。 吧歌起身,背对众人。 “干阳堂早晚要解散,现在正是时机,表明从此不再涉足江湖。” 众人闻言,心惊不已。 “堂主决定要不战而逃吗?” “从今天起,众人去留自便,我不会多加拦阻,若要留下,就在干阳堂经营的正派公司里工作,从此金盆洗手。”干歌没有正面回答。 “可是老堂主呢?老堂主还在对方手上!” “爷爷在黑道里辈分极高,对方就算是明帮,也不会痛下毒手,若因为对方试探而乱了决心,我们才会为黑道人耻笑。” 众人吵成一团,武豪豪只定定看着干歌的背影。 月下寂寥的,孤独的,背负着太多血腥和责任,为了站在顶点,却失去父亲、亲兄弟的男人。 她好心疼,同时,愤慨泉涌。 “不要吵了!”武豪豪行动快于思考,拍案大吼。 她能体会他想解散干阳堂的决心有多坚定,但她不会让他失去至亲。 “既然堂主说要解散干阳堂,就不要再说屁话!” 众人知道还有下文,都安静的看着她。 她冷眸一扫,“不过,就算要解散干阳堂,爷爷也不能白白牺牲,让大家蒙羞,愿意跟着我去的人,欢迎;不去的,自己出去。喂,你,先派人去探采对方的虚实,咱们好知道该怎么应战,其他人快去号召手下和交通工具。这次肯定是大械斗,帮里的武器也全都拿出来!” 指挥若定的女人,展露出极道之妻的威风,被点名的男人愣了半晌,被她的魄力所撼动,郑重的点了下头,而其余大多数角头也无意见的接受指派。 一切都快速进行着,干阳堂总动员,一股肃穆之气汇集。 武豪豪结束了一通电话,回过神,看见众人准备妥当,等候她的号令。 “好,咱们走!” 她头也不回的带着弟兄们离开干阳堂,前去应战! 第八章 曾经是交通重镇的老码头,在国际运输转移之后,不过短短十年的时间迅速没落,周围已无人烟,除了避开人潮谈恋爱的浪漫情侣以外,晚上有如鬼域。 而在今天,满月之夜,反常的聚集了无数的人,携枪带械,橘红色的烟头闪光在黑暗中此起彼落,用来照明的车头灯也在发光。 两派人马对立,战火一触即发。 一边站着一个大哥模样的霸道男人,另一边却是个洋女圭女圭般的女人领头,因为事出突然,加上帮派内正动荡不安,人数只有对方的三分之一不到,约莫百来个人。 人数多寡决定了贴身搏击战的胜率,如此不利情况对弟兄不公平,武豪豪承认有私心,但她不愿改变干歌的决定,硬着头皮带人来应战,好救出干波。 “干阳堂是没有人才了吗?居然派个还在喝女乃的小女孩来应战?!”人数明显压过对方,大哥模样的霸道男人发出冷笑。 武豪豪不为所动。“干波人呢?” 那男人一副痞样,手在耳后抓了抓,假装没听见。 “小妹妹,喊大声点,我没听见啊!噢,来找男人上床吗?” “小女乃娃,让种马哥哥来干妳!吧阳堂的干哥哥不够能干吧!” “操,玩个未成年的,会玩残人家的!” “那种小女孩就是用来让人玩烂的贱货!” 明帮的众人又是一阵爆笑,低俗的、龌龊的言语满天飞舞。 此时乌云蔽月,阴影无声无息的笼罩大地,一抹人影趁着月光消失的一剎那,冲上前抬脚扫过数人。 十秒后,云开见月之时,那霸道男人后方,队伍前方的数人已经摀着胸口,口吐白沫的软在地上。 同时间,武豪豪如同鬼魅,在干阳堂的人马前,轻飘飘的落地。 “说,干波人呢?不要逼我拿出真本事对付你们这群下三滥。”脸不红,气不喘,武豪豪平静的说。 “他妈的!” “贱人!” 明帮的人发现被人瞬间偷袭,鼓噪着要上前教训,那霸道男人眸一瞇,举手挡住了。 “想知道,简单,赢了就告诉妳!” 武豪豪接下战帖,不卑不亢的仰首。“要打可以,是男人就拿出真本事,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拳头上见真章,我们单挑,全被撂倒的那一边就认输。” 男人像只冷血的蛇,阴冷一笑。 他望了眼干阳堂的人马,再想想自己带来的弟兄,还有火力强大的武器。 现在这个年代没有人在讲英雄气概了啦! “妳当我脑子坏了吗?”男人装疯卖傻,更让人觉得恐怖,“花那个时间和工夫慢慢打,还不如拿枪扫射,不但永绝后患,还可以早点回去抱小妞。” 说完,便拿起乌兹冲锋枪,但在他想要扣下扳机之时,传来几声枪响。 第一枪射中他的虎口,接着数枪,神乎其技的将月兑手的冲锋枪以快速连击的子弹打进海水里,火花连成一条优美弧线。 “干!”男人咒骂着,摀着手上冒血的伤口,眼前的洋女圭女圭却从头到尾没有移动过半公分。 武豪豪微笑,“现在你不接受这条件也不行了,看看你上面吧。” 顺着女人的视线抬起头,明帮的头儿和帮众被吓了个半死。 早已失去功能的街灯上头,坐着一个美艳的妖娇女人,在清冷月光之下,正拿着来福枪,瞄准下方的黑道分子。 除了她以外,其余街灯上也都坐了人,除了卡宾枪和步枪,较远处还有合影肩上架着枪榴弹发射器,有效射程是一千公尺,威力比迫击炮大上十倍。 媲美佣兵军团的人们,神鬼不知的盘据了上空,制高点被人全权掌控,就算人数再多,也不是拿着高规格武器的战士的对手。 他们怎么会没发现这群人?! “怎么会这样?”霸道男人强自冷静,但还是控制不了,颤着声问。 武豪豪月兑去了外套,活络一下筋骨;这些安排只是买个保险而已。 “我不是卑鄙小人,不战而胜不是我的风格,既然是黑道,就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和道义,现在开始单挑吧!” 那人还在惊恐之中,生命全掌握在对方的手中,他不知眼前小女孩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些人是谁?” 武豪豪甜甜一笑,纤手一抬,指向妖艳无双的长官。 她出门前打电话给上级,才不准备让自己和弟兄们白白送死呢! “刑事局侦十队。” 洋女圭女圭的声音清脆分明,单双还配合属下的话语,维持射击姿势,举起左手挥舞致意。 明帮的俗仔这下笑不出来了。 侦十队,藏身在白道的妖魔之宫,万魔之王的私刑部队,视公权力和私势力于无物,千万不要惹到这群人,明智之举就是闪得远远的,明哲保身。 “妈的,干阳堂沦落到要靠条子来撑腰了吗?” 砰! 男人不干不净的话,因为脚边一枚尚在冒烟的子弹而中断。 单双看着快发狂的武豪豪,冶艳的笑着。“劝你接受她的提案,赶快开始打,要不然等一下她抓狂,我就控制不了她啰。” 虽然眼前的男人泰半是个人渣,但还是开了一枪救他的命,免得属下等下搞得场面血肉模糊。 虽然这样降低了游戏的乐趣,但她出门前被副队长静默念到耳朵长茧,只好勉为其难,不让场面失控。 武豪豪冷冷凝视着单双,内心暗嫌上司碍事。 “现在大家都没有异议了吧?!来,像个男子汉,开打吧!”她气度豁达,豪放不羁的吼道。 同一时间,干阳堂宁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没有染上半点大都市的繁忙。 站在瓦檐下,干歌静静欣赏月亮。 他的身边有一个少年,神色诡谲。 秋池若水实在搞不明白,这男人是怎么一回事,吃坏肚子时有所闻,但有任何食物吃下去会脑子错乱的吗? “干歌,这样子好吗?没有你的号召,弟兄们少得可怜,豪豪是带着那些弟兄去送死啊!” 吧歌轻轻的叹息。“为了阿汐,这个决定我早该作了。” 秋池若水眉头紧皱,不可置信的粗声问:“你是为了阿汐解散干阳堂?” 吧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件事太复杂了,在如此重要的夜晚,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清楚的。 “是的。”长话短说,干歌只说重点。 秋池若水旋即扣住他的臂膀,力道出奇的大,逼得他转头,一双虎眼和他的水眸对望。 什么理由他都能接受,搬出死去的阿汐,未免太过牵强。 “干歌,你怎么可以拿阿汐当借口?!你应该知道哥哥最心心念念的,除了我,就是干阳堂了。”秋池若水清澈的眼眸闪着光芒,“他死前要你一定要守护干阳堂,让干阳堂成为有情有义的黑帮啊!” 吧歌合上眸子,秋池汐死前的笑浮现脑海。 他知道已经无力支撑,便任自己躺在干歌的怀里,因为胸腔的伤口,让他一边说话,一边咳血。 “干歌,答应我,照顾若水……咳咳咳……让我说完,不要阻止我……把若水当你的亲弟弟一样照顾到他成人……咳……还有保护干阳堂,不要让死去堂主留下来的帮派变质了……咳呃……最后,给我一管烟吧……” 回忆如潮水般涌现,干歌睁开眼。 “若水,你明白我一直当你是弟弟,亲弟弟。”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秋池若水一听,几乎无法支撑下去。 吧歌知道那个秘密…… “我明白你和阿汐哥哥一样。” 所以他不叫他干大哥,“干”有另一个读音“干”,“干大哥”可是他的亲大哥啊! 明白秋池若水的机灵,干歌轻抚着少年的头发。 “解散干阳堂是我欠阿汐的……” 秋池若水不解,正要讲话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他顺着干歌的视线看去,一个男人带着属下,正朝着他们两人狞笑。 那个人不是外人,是干阳堂下蛟龙会的会长,陈诚。 吧歌下着痕迹的将秋池若水往身后拉。 “干阳堂已经解散了,这会儿有什么事情要劳你大驾,亲自过来呢?” 陈诚露出心机深沉的诡笑。 他等了这么多年,就等这一天啊! “既然干阳堂解散了,那你这个堂主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你说是不是啊?”取走威猛过人的干歌的性命,在黑道,他走路也有风啊! 吧歌眸子暗沉。“听起来,你想取吧某人的脑袋?” 陈诚好狡的笑了。“让你这个小毛头坐如此大位,对我们这些大老,说不过去嘛!” 吧歌双眸一凛。 早就猜到是他,帮派内部的恶斗比起外部的伤害更大,只是他太狡猾,他抓不到他,才需要布这个陷阱。 “为了抢老大的位置,你一直这么计画的吗?和明帮里应外合,先杀阿汐,再伺机杀了我吗?” 秋池若水站在干歌身后,张大了嘴,终于将整件事情串连起来。 陈诚藉明帮的地盘设局,找对岸的大圈仔来猎杀阿汐哥哥和干歌,接着按兵不动,待发现干歌有意解散干阳堂,陈诚马上通知他回来阻止婚事,他被特地安置在外人的地盘,能接触到他的行迹,知道豪豪是干歌的新娘,还有清楚爷爷去向的,都只有干阳堂内部的人才办得到。 “内贼,干阳堂有内贼……”秋池若水低吟。 事到如今,距离成功只差一步,陈诚没有必要再避讳。 镑分会为求自保,都未派员前去火并,那个小女警不知天高地厚,带了少数干阳堂死忠的人,刚好被一网打尽,稳固北部的势力马上会分崩离析,进入战国时代。 到时他登高一呼,昭告天下他杀了干歌,声名大噪后,自然能够呼风唤雨,北边的天下成为他的掌中物就指日可待了。 “呵呵呵,我当初就知道不可能直接杀了你,但要杀了一心保护你的阿汐就容易多了,目标本来就是他啊!”陈诚乐得认罪,反正眼前两人早晚也要下地府,让他们做个明白鬼。 吧歌老成的脸,浮起了然的微笑。 “你终于亲口承认了,这个局玩得这么大,还要解散干阳堂,让所有人都走光,才让我能逮到你。” 陈诚眸一瞇,接着又放心的笑了。 马脚都露出来了,索性就将来意交代一番。 “逮到我又如何?你以为你还有命可以处置我吗?” 吧歌将秋池若水推远一些,然后拳头紧握。 “若水,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欠阿汐的,就是凭我的双手,亲自为他报仇雪恨!” 话才说完,他再也隐忍不住怒气,化身为索命阎罗,迅速朝陈诚展开攻击。 陈诚年纪大了,知道自己挡不住这刚猛男人,连忙唤属下护卫。 但是干歌的实力超乎众人想象,无规则,没有限制的使用各种技巧,轻松击倒来人。 来一个倒一个,来两个倒一双,干歌虽然没打算取他们的命,但凡是碍他事的人,他也不打算让他们好过,最少让对方失去意识。 又快、又狠,又重、又强,一拳击倒一个对手,干歌杀红了眼。 血腥味和哀号声在空气中飘散。 别说攻击干歌,光是防守他的来袭,就让众人乱了阵脚,一旦心生恐惧,为了求生,原本有组织的亡命之徒也开始害怕,四散逃命去也。 吧歌虎拳击飞最后一个男人,拳头沾染了鲜血,他阴厉的转头,搜寻主要的目标。 从未正面和干歌为敌,陈诚早吓得双腿发软,看男人像只嗜血的老虎步步逼近,他眼角余光扫到呆站在一旁的秋池若水。 只要抓住这个少年,干歌就会任他为所欲为! 坏心眼一起,陈诚向秋池若水扑去,老手伸向少年的颈项。 在陈诚即将要碰上秋池若水的那一剎那,两道青白色的冷光在空中划转了一图,接着,鲜红色的液体喷溅开来。 嘶吼声震天价响,陈诚抱着左右手腕哭号,他的一对手掌已经落在地上。 “啊……我的手……” 两秒前,干歌抽出壁盒上的长刀,而秋池若水则是扬起藏在背后的武士刀,猝不及防的,以不同的方向分别砍下了陈诚的双手! 天空泛起鱼肚白,在海风特有的金属咸味里,有甜腥的血味混合其中。 地上或直或横的男人倒成一片,全都是明帮的人。 带头开战的武豪豪已经不记得打了多久,也不记得打倒了多少人,为什么而战的念头也全都消失,她只是持续的摆平来人。 不是点到为止的战斗,让武豪豪神志飘忽,太长时间的战斗,让她浑身浴血,体力几乎耗尽。 唯一支撑她能够站着的,是盘据在脑中干歌的面容,还有干阳堂弟兄们的助阵声。 “大姊头,加油啊!” “大姊,妳好强!” 加油声不绝于耳,干阳堂的众弟兄知道他们正在见证新的传说,所向无敌的战神一夜连败百人。 除了他们,明帮的人也早就吓破胆了。 以为打个三轮就会被抬着出场的女人,生命力比蟑螂还强,打都打不倒。 在恐惧感作祟下想开枪射杀这个可怕的对手,无奈侦十队的条子举着枪在上方戒护,确保这场战斗能够按照规矩进行下去。 其中一边全员失去战斗能力倒下,就是这一局的结束条件。 早已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武豪豪俐落的抬脚,将一人踢飞之后,她也体力不支,直直摔落地面。 “大姊,妳休息吧,换我们来打。” “大姊,不要再撑下去了。” “那个女人死了吗?” “怪物,死吧,求求她赶快死吧!” 蹦噪声震天价响,武豪豪的意识已经涣散,明明张开了眼,却觉得半梦半醒,精气神全都透支了之后,生与死的界线也开始模糊。 可怕到随时就能够痛哭失声,无限制的战斗能剥夺一切希望,善良和美好也被自己的拳头击碎,身体已经痛到麻木。 再往前方走一点,这个世界就会完全失去光亮,她可以得到永恒的、没有终点的安宁,投入外婆宠爱的怀抱里,安心的撒娇…… 可是,她还在徘徊,还在迟疑,她想要站起来再战,想要保护那个男人,她舍不得让他失望…… 从来不为别人而战斗,干歌是第一个让她涌现这种强烈的人,她知道她不能失去那个面容…… 为了那个面容而战,就算终点是死亡,她也已经赢得了全世界! 再战下去,只为了再见他一眼,她好想再看见他,不管他是否会给她一个臭脸,还是又是非不分的凶她都无所谓…… 她想见干歌,好想!这是属于她的心愿! 战场上空,单双透过无线电,听见属下的请求。 “队长,豪豪撑不住了,我们快点插手吧!” 单双凝视着趴在地上的女人,笑着提出反对,“驳回。” 所有人都注视着场中央倒卧的人儿。 众人已经搞不懂是期待还是惧怕,但无视他人的想法,武豪豪摇了摇头,双手往地上一撑,倏地起身。 失去焦距的双眼扫到一个人影,她伸出手,摆出太极守势。 “你,过来,再打!” 被点名的人爆发最深层的黑色恐怖,周围因为害怕而靠紧的人群瞬间散开,深怕是自己被毁灭之神盯上。 那人看武豪豪一步步接近,吓得跪在地上。 “我认输,我认输了!” 武豪豪站在那人面前,并没有动手。 他认输了……那接下来呢?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彻底输了,那该怎么办呢? 她的一切会不会跟着消失呢? 一股热流窜过四肢百骸,武豪豪仰起脖子,放声大吼:“干歌!你在哪里?我要见你啊!吧歌,出来啊!快点出现在我面前啊!” 歇斯底里的疯狂吼声,贯穿自己的耳朵,震得耳膜好痛,可是武豪豪靠着本能行动,完全没有停止的打算。 蓦地,一阵温暖袭上了她的身,是她记忆中的气味…… “干歌、干歌,你来了……” 武豪豪无意识的抱紧那人,早已泪眼迷蒙,可她就是知道抱住她的是她心系不放的男人。 抱着快要崩溃的女人,干歌无比心疼。 为了钓出洞里的大蛇,他只好眼睁睁看着武豪豪带着弟兄们出发,一解决完杀阿汐的凶手,他急忙驱车赶来,便听到她无依无助,站在一群重伤患中,失去理智的尖叫。 好疼,好疼,他心疼这个不会回头也不会转弯的单纯女人。 “没事了,豪豪,没事了。”干歌柔声抚慰。 武豪豪紧紧抱着男人。 她等了好久,好像等了几辈子,才等到他,外婆说她是重复转生的战鬼,她知道那是因为寻不到他,她只好凭靠着打斗,来忘记心中的焦渴。 用一个小秘密来埋藏另一个大秘密,用一种可完成的执着来压抑更深的执念,她或许就是这样子。 “呜呜呜……”武豪豪什么都顾不得的号眺大哭,就像个新生儿一样。 “好了,我来了,我会保护妳的。”干歌捧着武豪豪的脸,低声呢喃。 接收到讯息,武豪豪彷佛断了电,整个人软倒。 吧歌眼一凛,揽腰抱住失去意识的女人,堂堂矗立在场中央,虎眼扫过上方,和单双交换意见一般交换了眼神。 确认单双没有反对,他决定继续这场战斗。 转过身,他将武豪豪送到场边,交给秋池若水后,回到场上,虎眼瞪视着明帮的那群兔嵬子。 “这一场仁义之战,方才由我的女人代行堂主职务,接下来,就换我这个干阳堂的堂主来和你们打吧!” 风刮过燃着凶狠怒气的干歌,他不似已失去知觉的武豪豪把运动家精神摆在前头,一步步逼近明帮的人。 假装病猫将近一年,并不代表他骨子里的虎血已经全部消失,相反的,因为忍辱负重,更形热烈。 以暴制暴,以眼还眼,这是最原始、最无差别的正义,敢下战帖,自然也得要有对等的觉悟。 吧阳堂的人数远少于明帮帮众,但一夫当关,万夫莫敌,方才一个小女人就能打了一夜,撂倒百来个人,现在可是干阳堂的堂主,道上以冷厉残酷闻名的阎罗虎爷亲自出马,怎么不使人抖得有如秋风中的落叶。 吧歌冷笑。“一群不入流的家伙,没人敢站出来和我打吗?” 明帮的人全看向主张今日火并的头儿。 男人早已不复霸气,活月兑月兑就是一脸想否认他是带头大哥的模样。 吧歌瞄了一眼,内心怒气冲天。 如果是个男子汉、是个英雄人物,那阿汐死得也不冤枉,偏偏他是个低三下四的家伙! “邱义堂,原来是你和陈诚联手的啊……来人啊,把后车厢打开。” 吧歌轻轻数语,有人便将车子开过来,掀开车盖,原本就很畏缩的邱义堂被众人硬推过去。 不看还好,他只看一眼,便觉得血液从脚底流失。 后车厢里蜷缩着一个只剩一口气的老家伙,双手手腕绑着止血带,手腕下方的手掌……不见了。 “你们居然敢这么做……”邱义堂颤着声,试图不要太过惊慌。 吧歌冷笑。“敢不敢,等一下就见分晓。” “等等,我只是听陈诚的命令!” “你可是个明帮分会会长,开口之前,多少也要顾一下自己的名声。” “你没有证据!”邱义堂大声吼道,他知道干歌公私分明,但也绝对不会错杀好人。 吧歌再度笑了,阴冷而又不带半点感情,从口袋拿出一卷带子在手中抛掷。 一狼一狈,会互相吸引,通常是有共同的目标。 “陈诚不但认罪,而且也把你的意图都说了,吃下干阳堂,为的是干阳堂有根基,不久之后可以反攻明帮,夺下明帮帮主之位,以下克上,你胃口也不小嘛。”干歌把话说明白了。 “那你要怎么样?”邱义堂知道挣扎无用,一反方才软弱的态度。 “这就是江湖道义,你们杀了我兄弟,要他一双手还算客气,至于你呢,我就要你一双脚吧!” 邱义堂直往后退,但干歌所经之处,无人敢拦,邱义堂发现危机愈来愈近,生命岌岌可危,只一惊慌,便坐倒在地。 抬头四处张望,彻夜在街灯上的人们,尤其是其中最尊贵的人儿,映入猥亵的男人眼帘。 “喂,你们……妳是警察,还不来保护我?!有人要杀我呀!”邱义堂朝着浑身气派的女人放声大吼。 吧歌顿住脚步,抬头望向单双,不由得想起了武豪豪,她前天也曾因为自己是个警察,而执意要保护他,还受到枪伤,就像阿汐一样。 只是他对她的感情,和对阿汐的兄弟之情,是两回事。 “妳打算碍我的事吗?”他冷冷的开口,态度坚定而又强硬。 单双顽皮的眼睫一扬。 哇哇哇,男人气疯了耶! “哎呀,干哥哥,”单双轻声唤道,周遭众人都倒抽一口大气,她却无惧的说下去,“我怎么会挡你的路呢?这种俗仔根本不配我们警察保护,警察可是为了善良老百姓而存在的,更何况警察在还没出事前,也没事好做嘛!” 单双表情诡异,干歌瞇细了眼,但知道夸张如她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说不加阻止,必然不会出手,便又回头准备对付邱义堂。 一想到他除了害死阿汐,还让豪豪战了一夜,干歌就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警察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是正义使者,应该要伸张正义啊!”邱义堂还在做困兽之斗。 单双微笑,轻轻拨了下头发。“justiceisblind,正义是盲目的,所以我什么都没看见哟!” 吧歌古怪的回头。 他知道这小妮子向来以正义女神自居,但如此曲解这句英文,实在有点奇怪…… 只要和单双有关的事,其中必有诈! “妳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干歌硬声询问。 单双眼角瞥见远方车阵扬起的沙尘,念头一转,灵巧的直直跃下,踩着高跟鞋,勾引众人目光,内心却是好无聊的喊着:我还想多看一点野兽秀,没想到原本就冷静自持的干歌已经察觉事态有异了呢! “干哥哥,你再等一下子,只要等到主角来了,一切就真相大白啦!”戳了戳男人的胸膛,单双娇滴滴的说道。 第九章 脚边跪着杀害秋池汐的罪魁祸首,干歌面无表情,凝视着自远方驶近的几辆车子。 车子一停,明帮的人识得中央那辆,马上上前打开车门。 一个年约七十的老头步伐稳健的走下车,四方脸、福气耳,态度很是威严。 吧歌生在黑道,长在黑道,岂会不认得明帮之主--大名鼎鼎的王明杉。 老人家看了一眼干歌,呵呵直笑,朝着车子内笑吟吟的说道:“这孩子不错,果然是个人物,干老头,你有个好孙子继承干阳堂,不像我明帮现在还找不到接手的人选。” 他不逞凶斗狠时,和个平凡的爷字辈人物也没两样。 吧波拄着拐杖走下车,无视众人惊讶的目光,开玩笑的说:“明帮不是世袭制,既然我家干歌是个人物,不如把明帮也给了他吧!” 应该是被绑架的干波看起来平安无事,两个老头说说笑笑,让干歌疑心大起。 他们两人分别是现任或前任的当家,认识难免,但毕竟是有利害关系的对手,感情要好就很古怪了。 “爷爷,这是怎么一回事?”干歌沉声问道,有不祥的预感。 吧波态度和善,但骨子里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老手比向身旁的男人。 “明杉兄说怀疑他底下的人图谋不轨,和之前阿汐的死有很深的关系,为了逼出这颗毒瘤,他来拜托我帮忙,人家堂堂一个帮主开了口,你说我怎么可能不帮忙呢?”干波笑道。所以他就做了个顺水人情。 吧歌眸底闪过一丝光芒。 这死老头该不会…… “被绑架的事情,又是怎么说呢?” 吧波一脸诧异。“这话怎么这么说,我只是和明杉兄去喝茶啦!喝着喝着就忘了时间,也忘了应该通知你们一声,要你们别担心。” 姜是老的辣,老狐狸发起功来,功力惊人!别担心,好一句别担心!吧歌内心直叫该死。 “你和王帮主联手制造干阳堂老堂主被明帮人绑架的假象,让两边人马乱了阵脚,提早现出原型?”根本不用怀疑,干歌心中早有答案。 无视孙子想杀人灭尸的目光,干波和王明杉友好的握了握手。 回想起先前王明杉私下联络上他,他才决定小小动一下歪脑筋,可以更快解决此事嘛! “事情要这么说也可以啦!”干波笑道,对孙子原本的计画,和自己设下的这个计中计,感觉很是满意。 发现自己被设计,干歌却只能将苦水往肚里吞,对手是自己的爷爷,他能说什么? 不过,心念电转,想到那个小人儿,他的目光又变得阴狠。 爷爷的心思向来缜密,必然知道他为了钓出大蛇不会应战,而豪豪个性冲动必然会代夫出马,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么,几个大的分会会长没有呼应此事,应该是爷爷动的手脚。 “那豪豪呢?她势单力薄,你让她前来打这一仗,是什么意思?” 吧波回想起孙媳妇昨天晚上以少敌多,无比英勇的表现,再度笑开了脸。 “一个警察要做黑帮老大的女人,就要让众人心服口服,当然得经过试练,昨儿个刚好有舞台,你没看见弟兄们对她之崇拜,连王帮主都对她赞不绝口呢!” 两个老人家相视点头,干歌转头看向一旁,那里有个脸上写着“此事和我无关”的女人。 这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单双,他们不在现场,怎么会知道这事?是妳通风报信?” 女人噘起粉唇。“什么通风报信啊,太难听了!我是利用高科技产品,将所有画面第一时间传送给他们,让两位老人家坐在舒服的地方,还能掌握现场的激烈战况耶!” 吧歌冷笑加上苦笑。 凭他对单双的认识,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妳恐怕还同步传送到自己家,准备拿来利用,或是将来要胁两大帮派吧!” 单双抿唇,笑而不答。 吧歌不能杀了两位老人家,但他应该可以杀了眼前的女魔王……如果她不能提出合理的理由的话。 “两位老人家为了帮派,在这件事上各取所需,那妳单双又打算从这件事上捞到什么好处?把一个属下丢到风暴中心点,是何居心?”干歌轻声问。 单双蹑手蹑脚靠近干歌,眸子骨碌碌转动,素手为他褐风,顺便奉送一朵电死人的媚笑。 可惜,干歌并不领情。 “哎哟,别为豪豪这么心疼嘛,而且如果我说这么做是要阻止两大帮派大规模械斗,避免事端扩大,你信不信?”单双以问代答。 理由很正当,任何一个警察都会这么做,但说这话的人是眼前的女魔王,干歌没有疯,他才不信! “乐得乱世为王的妳,会做这种事情,除非是世界末日,否则妳的良心绝不允许妳这么做。”领教过她的本事,干歌直截了当的说。 单双悠然一笑,露出让人很想杀死她的无赖表情。 “既然你不信,我也没话好讲,只能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好玩,豪豪的加入更能增加乐趣。” 真真假假,只有单双自己知道。 明帮众人和叛徒交还帮主王明杉发落,在几经思考后,干歌决定留陈诚一命,让他终生残废。 大战结束,南北两大帮派化解白热化的仇恨冲突,伤亡程度降到不可思议的低点。 揪出真凶,反制阴谋,不伤及无辜,这对于阿汐的死,或许是一个最好的句点。 处理完毕,一切尘埃落定。 吧歌和明帮帮王达成口头协议之后,终于有多余心力往一个人那儿走去。 武豪豪躺在车子后座,耗尽了力气的她,睡得不省人事,脸上血污经由秋池若水稍事清理后,露出汇汇的伤痕。 她身上外露的皮肤,也有各色各样的伤。 看得干歌一阵心痛如绞。 他最不愿意在阿汐和豪豪之间做抉择,但昨夜他选了阿汐,以至于豪豪受了这么重的伤。 “豪豪,都是我害妳受这么重的伤,我该怎么补偿妳……”小心捧着她的脸,干歌懊悔的说。 低低的、柔柔的、蕴含爱意的声音,穿破了黑暗,直达武豪豪的心底,唤醒了她的灵魂。 她为了他而尽全力战斗,自然也会为了他而清醒。 武豪豪努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在暂时的模糊不清之后,干歌温柔的面容映入她的眼,深入她的心。 原本一见到他就会心生骚乱不安的感觉,如今全都沉淀了。 “干歌……”没有太多的力气,武豪豪嘶哑的喊着他的名字。 听见她轻柔的唤他,他也柔声回应,“辛苦妳了,妳做得很好。” 听见男人的称许,武豪豪虽然全身无处不痛,还是快乐到像是轻飘飘的在飞翔。 想见他的心愿已偿。 “嗯,我打得很尽兴呢……”恍如隔世,一个小时前还在激斗的武豪豪挺怀念的说道。 轻轻拨开她额际的头发,干歌浅浅的印下一吻。 “不过,妳实在是太乱来了。”虽然在骂人,干歌却是半吟半叹的说。 武豪豪咯咯笑着。“没办法,我本来就是个只会乱来的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起身,眼前一花,“爷爷呢?他还活着吗?” 吧歌连忙搀扶她不稳的身子,让她坐回椅子上,嘴角往少数胆敢在门边偷偷观赏大哥和大姊恩爱的人一努。 “爷爷不但很好,而且还是九命怪猫,要死大概很困难吧!” 一想起爷爷在他设的局外又设一局,干歌就心有不甘,口气自然不善,但干波完全不以为忤。 “宝贝孙媳妇,别操心,好歹也要等到你们生曾孙,然后曾孙再生曾曾孙,我才舍得死。” 闻言,干歌还想应声,秋池若水倚在车门边先开口。 “果然是只老妖怪。” 吧波一瞪。“没大没小,晚辈这样说长辈,大逆不道。” 一开始吵架就不会太快停止,干歌不管小若水和老干波拌嘴,将武豪豪抱上膝盖。 “伤口还疼吗?” 第一次经历如此车轮战的武豪豪,精神虽然不济,不过还是乐于回答男人的问题。 “疼啊,当然疼!不过,我或许知道爸爸口中的取人生命的觉悟是什么了……” 在生与死的交界处徘徊,她终于明白了生命的意义。 吧歌宠溺的揉着她的肩膀,“妳找到答案了吗?” 武豪豪双眸定定的凝视着干歌。“我终于找到了……我在生和死之间流连时,发觉我为什么要活着,如此拚命的战斗,那是因为我有想保护的人,我想保护你……或许爸爸要我明白,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颗保护珍贵人事物之心,那种感觉很宝贵、无价,所以生命很可贵,而习武之人,因为拥有取人性命的能力,绝对不能有轻贱、无视人命之心。” 一心渴战的她,从未在意和她对战的人的存在,她要的只是打斗的本质而已。 可是干歌让她战斗的心理和方式都变质,她再也回不到过去,却一点也不在乎。 她愿意为了他而改变。 吧歌想了想。“这就是『仁侠』之道,豪豪,妳找到了一个久被遗忘的东西。” 你侬我侬的大道理时间被一阵响亮的拍手声给中断,干歌和武豪豪一起望向声音来源。 单双挂着亮丽的笑容。“哎哟,别再文诌诌的了,你们两人有情有意,可是让我们听的人鸡皮疙瘩掉了满地呢!” 这时,几个穿着白袍的人钻进车里,小心翼翼的将武豪豪从干歌怀里……抢走! 也不是来不及反应,而是武豪豪确实需要医治,所以他没有阻止他们,让受了伤的小女人被安置在担架上,推到码头边。 一艘豪华快艇正泊在码头边,干歌想要上船跟在武豪豪身边,却被单双素手一挡给阻止了。 “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单双娇声说道。 眼见被拒绝,他眸底闪过杀人的精光。 “单双,妳这是什么意思?”他压抑着怒气,咬牙说道。 单双若有所思的眸一转,回头朝向也一头雾水,被迫和干歌分开,无自主能力的小女人。 “豪豪,妳已完成阻止干阳堂解散的任务,所以妳已结束在职进修,我命令妳即刻归队静养。”单双任性的说着,同时动作流畅的拔下武豪豪戴在手指上的戒指,抛还给干歌。 看男人脸色铁青,比狗大便还臭,她心情大好。 “现在我应你昨天的要求,把豪豪带回去啰!”想到昨天被人登门放话,单双就咽不下这口气。 她可以向人放话,却忍受不了别人那个态度,典型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吧歌脑袋一胀,不知该说什么,但想到这下要放手让豪豪离开…… 他说什么也不可能答应! “我不准妳带她走!”干歌口气生硬的说。 “噢!”单双转向武豪豪下手。“豪豪,我向来挺妳,还让妳找到了父亲要妳达成的功课,又是妳的长官,身为公务员,妳理所当然应该听我的命令,对吧?” 单双说出的话,就像催眠一样,加上原本就是奉了她的命令前去干阳堂,武豪豪找不到理由反驳,虽然她心中百般不愿。 “遵命。”和先前奉旨前去干阳堂时的快乐完全相反的苦涩,让武豪豪眼眶闪着泪光,口气为难的回答。 掌握了属下的单纯没有心机,单双回头,表情傲慢,摆明了在向干歌示威。 “这下,你没话好说了吧!” 吧歌铁拳握得死紧。“我不准!” 单双露出可恶的笑容。“不接受别人的好意,还粗鲁的阻止我,这就是黑道的义理吗?干阳堂的堂主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吗?” 三言两语,大帽子l抑,干歌就算内心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无言以对,看着单双嚣张的带着武豪豪离开。 白色的快艇愈来愈远,消失在一片悬崖后,干歌收不回眸光,灵魂也跟着离去。 阳光普照,他却觉得内心陷入一片黑暗。 没有豪豪的世界,没有光亮。 第十章 吧阳堂全体总动员,寻找武豪豪的行踪,可惜最后没有成功,反而陷入无头苍蝇乱撞般的情境。 第一天,干歌动用警政关系,却只查到武豪豪因公受伤,给予公伤假,行踪成谜。 第二天,彻底调查武豪豪的家庭情况,结果却是武豪豪根本没有返家,而武家方面,因为没有女儿的消息,急得跳脚。 第三天,武豪豪不会平空消失,肯定是单双在暗中搞鬼,干歌利用了单双的哥哥单严,渗入单氏底下的医疗院所,但是别说住院,连就医纪录也没有,那一天他看到的医护人员好像从未存在。 第四天、第五天,对于医疗院所的渗透开始往外围组织扩散,但是在难以计数的就医病患中,仍旧不见武豪豪的踪影。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对于用尽所有的资源和力量还是无法得到武豪豪的消息,无止尽的失联让干歌变得暴躁。 他随时都像是要去侦十队绑架拷问单双,干阳堂的弟兄们唯恐他冲动行事,设下路障阻止他冲出去。 到了第九天,武豪豪在干阳堂也是待了这么多天,干歌干枯的内心已然绝望。 单氏有多大势力,他很清楚,如果单双打定主意不让他见到武豪豪,也许他们两人这一生就真的无缘了。 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干歌心生悲观,知道单双在恶整他,但他偏偏拿那个女魔王没有办法。 一想起她可能不爽的原因,干歌用力过猛,手上的酒杯应声而碎。 “妈的,我不过敲了她的桌子一下而已!” 那个女人气度真小,报仇也不用这么狠,做得这么绝,非要天怒人怨不可吧?! 从早上起床就开始借酒浇愁的男人,再度发出不甘的吼声,干阳堂的众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吧歌是外冷内热的人,如果连外表都显露出情绪,事情绝对大条,没有哪个正常的人会把手伸进抓狂的老虎嘴里。 回异于惜命的弟兄们,也心浮气躁的秋池若水喝着果汁,不怕死的往干歌的怒火上添油。 “谁的桌子不敲,敲到恶魔的桌子,找死!”他冷淡的说。 吧歌正在气头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揪住秋池若水的领子。 “不要以为你是阿汐的弟弟,我就不敢宰了你!” “我好怕哟!”秋池若水做作的装出害怕的样子。 戏谑的口气,一点都不怕的眼神,让干歌气到想杀人。 但是秋池若水是阿汐也是自己的弟弟,他老头早死,这个世界上,他不会再有其他的弟弟。 如果有其他的私生子可以代替秋池若水,他一定二话不说的杀人泄愤,但无视他的不悦,这九天来,秋池若水好像嫌他还不够焦虑,拚命的惹毛他。 “若水,我是哪里惹到你,你要这样子折磨我?”干歌终究念在两人是兄弟的份上,口气软了几分。 不过,秋池若水并不希罕。 哼,要不是这个老粗犯到单双,豪豪也不会下落不明。 “折磨你?你怎么不说豪豪不见了,我心里会有多着急?”他轻吟。 吧歌再一次告诉自己,他只剩这一个弟弟,死了就没有了,说服自己不要杀人。 “她是我的!”干歌重申立场。再也不让,谁也不让,死也不让! 秋池若水眉一挑,对他的说法存疑。 “是你的,那人怎么不在你手掌心上?是你的,那她现在在哪个老鼠洞里?是你的,那你怎么不看牢她,要让单双把她带走?” 一字一句深深刺伤了干歌的心。 “你以为我不后悔吗?” “后悔又怎么样?能当饭吃,有屁用吗?”秋池若水杠上了干歌。 吧歌气到说不出话,最后一丝理智让他丢下秋池若水,打算眼不见为净,让自己当只鸵鸟。 如果不这样,他会疯掉! 他不知道武豪豪的存在已是不可或缺,到了他没有她就会死的地步! 看干歌准备离开,秋池若水怎肯放人。 拔出了装饰用的武士刀,他直直往干歌刺去,彷佛背部有长眼睛的干歌迅速闪开,利用秋池若水一时收不住力道,没有费太大力气,捉住了他的手腕。 他真是养老鼠咬布袋! “早知道就不要让你学剑道!”干歌大骂,为自己让秋池若水健身和强身的决定感到下智。 秋池若水也在气头上。 他的初恋对象,因为这个大老粗的缘故,消失不见了。 不生气?他怎能不生气! “把豪豪还给我!”秋池若水提出不合乎他心智年龄的要求。 吧歌脸上出现三条黑线,再次想吐血。 “她不是你的,还你个头啦!” 两兄弟吵吵闹闹,干波坐在一旁品茗,闹中取静,没有打算出面调停。 很难得,两个人终于能从阿汐死去的阴霾中走出,这是个好现象,干什么要调停呢?! 就让他们打吧!只要不出人命就没关系。 他笑看两个孙儿打架。 是的,已经演变成打架。 因为干歌再也忍不下去,一记手刀,敲了秋池若水的麻穴,逼他松手。 秋池若水也不是省油的灯,张大嘴咬住了干歌的厚皮。 两个人从站着打到倒着打,扭打成麻花状,在榻榻米上滚过来,又滚过去。 在干歌和秋池若水互不相让之际,一辆白色箱型车如入无人之境,得到老堂主的许可,长趋直入日式庭园。不一会儿,一张滑轮床被一群白衣人抬下车,直接送进干歌的房里。 打得昏天暗地的干歌,恍惚间看到了什么,接着便全身僵直,不能移动,然后…… 他被秋池若水一记右勾拳敲得眼冒金星! 十分钟后,看着忙碌不已的医护人员,干歌一双脚像生了根地站在房里,怀疑自己身在奇幻梦境。 原因无他,床上的人儿正对着他绽放绝美的微笑。 她看起来很健康,也很好,那场硬仗在她的身上,好似除了记忆,什么都没留下。 失而复得,他哽咽得说不出话。 被人如此深情的凝视,武豪豪也不能不激动,那是一种很复杂,也许她挖出整个脑子,都无法分析的情感。 她只觉得好满足。 明知两人眼里只有彼此,但一个穿着医师白袍的男子还是不得不介入他们,他轻咳一声,无人反应,他重重的咳了好几声,才总算让干歌转头看着他。 “医生,豪豪有大碍吗?”干歌着急的问。 医生给了他一个请他放心的眼神。“她恢复得很好,刚接到她时以为伤得很重,后来进行一连串精密的检查后,确认都只是皮肉伤。” 吧歌总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这几天神经绷得有多紧。 “那接下来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医生知道病人、亲属总是担心害怕,再度露出笑容要他放心。 “武小姐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小裂伤还没有完全愈合,洗完澡记得擦干身体再上药就可以了。” 吧歌放下心中大石。“那就好……” 医生自口袋中拿出一封信,交给干歌,执行上级交代的最后一个指示。 “这是三小姐要我交给你的。” 吧歌本来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单氏的三小姐等于单双,而单双等于恶魔。 吧歌再不愿意,也必须接下那个白色信封,而完成任务后,所有的医护人员立刻离开干家。 武豪豪看着干歌戒慎恐惧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小小难受。 “要不要打开来看看?” 不知道就不能防守,干歌明白多一分了解就少一分伤害,虽不情愿,还是打开了信封,自里面掏出一张信笺。 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灾难不会无缘无故降临。 吧歌和武豪豪看了,一头雾水。 但在继不解之后兴起的却是夸张的感动,干歌不管那是什么谜语,丢下了信笺,紧紧抱住武豪豪,像是想将她揉进身体内,明知两个人永远不可能合而为一,但他现在却希望能够出现奇迹,永远不要分开。 “天啊!妳终于回到我的怀里了!” 和男人激动的程度相当,武豪豪无法停止大笑,爱怜的抚模男人宽厚却微颤的肩膀。 “我也好想回来……先前在深山的医院疗养,和外界音讯不通,我好想听听你的声音……” 吧歌抬起埋在女人肩膀的头。 天,她好甜,好美,是他这一生都不可能放手的女人。 “妳在哪一座山里?”干歌追问,他怕下一回还有机会需要去找人。 武豪豪努力的回想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所有的人都不让我知道我在哪里……在我好得差不多,闷得想逃亡的时候,就被送回这里了。” 无所谓,反正她已经回到他身边,干歌感激得想亲吻玉皇大帝的脸颊。 他再也不会放手让她溜走。 “我快疯了,豪豪,妳知道吗?我想妳想得快疯了!” 武豪豪知道他所言不假,因为她也有相同的感受。 当再度张开眼,没有看到他,她至少毁了两间病房,还有不知道价值多少钱的医疗器材。 所以,她被注射了好几次镇静剂。 不知道队长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不过,她很高兴最后还能见到干歌,她连梦里都在寻找的男人。 “我也是,我也是……” 两人互诉情衷,在短暂的顾忌后,便不顾一切,积极的解开对方的衣扣。 几乎就像野兽一样拉裂武豪豪身上的病袍,干歌不能克制的思念,转化成欲念。 他的相思需要被满足! 武豪豪觉得眼前有云雾流动,而男人隆起的火热部位在她身上不时的蹭触,让她本能的知道他也快要忍耐不住了。 她两脚下意识的分开,勾住男人的膝后,接着天地倒转,干歌被她扣着手脚压在床上。 第一次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不得自由,被享用了一夜,然后独自迎接清晨的耻辱,沉浸在中的男人突地清醒了一半。 尤其是当武豪豪低下头便毫不客气的噬咬他的脖子,他更确信了她打算再来一次。 想都别想! “等等,等一下,暂停!暂停!比赛中场休息!” 再不阻止,他男人的威信就要沦丧了。 武豪豪冻住了所有动作,迷蒙的抬起了红通通的小脸。 虽然她当这也是运动的一种,可是除了“不要停”,她还没有听到男人喊过别的词…… 喊暂停,这又是为了什么? “我弄得你不舒服吗?”武豪豪有些不解的问。 被压着弄得舒服才糟糕啊! 吧歌苦笑着。“很舒服……等等,别急着舌忝,我话还没说完!” 武豪豪再次抬起头,小嘴微噘。 吧歌松了口气,“没有不舒服,但是上次是妳在上,我在下,这回也该交换一下吧!” 武豪豪歪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但欲火焚身的男人并不打算再等下去,他已经快爆炸了,迅速翻身,将她压回身下。 主控权被抢走,武豪豪迅速曲起左脚,往右侧空间伸出,勾住男人的腰,又是攻守互换。 “暂停!”压在热情的野兽身上,美艳的洋女圭女圭娇喘,“我比较习惯这样的姿势。” 快活不到三十秒,干歌也不退让,以同样的技巧回敬女人,再度掌握主控权。 “我来主导也不赖啊,而且妳受了伤,在下面会比较轻松。” 对于情势的改变,武豪豪非常不习惯,只能“接受”强烈快感的姿态,有一种身为攻击手最深也最本能的惊恐。 “暂停,暂停啦!” 她哭求着,他却不肯放手,压得死紧。 “妳的暂停用完了!”干歌严词回绝,坚信只要一次,武豪豪就会喜欢由他来主控一切。 一方狂喊暂停,一方狂吼没有犯规,正僵持不下之际,门外传来响彻云霄的怒吼声。 “豪豪,妳这个逆女给我滚出来!妳的队长通知我,妳又缩回这个罪恶的渊薮了!我绝对不会承认这门婚事!” 武豪豪内心暗骂,大事不好了! “完了、完了,那是我爸,我爸来了!”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干歌正“精神”得很,想求岳父嫁女儿,恐怕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在“那个”状态下正常走路而不被发现! 吧歌拉起她的手,去直接感受事情的严重性,而武豪豪也拉起他的手,贴在挺得快爆开的小乳上。 “怎么办?我爸看到我们这样,一定会杀了我们的!”她非常清楚爸爸的火爆脾气。 有其女必有其父,干歌完全相信现在不是见丈人的好时机。 包何况,还有一件刻不容缓的大事…… “不如我们先解决完『这个』,再来面对现实……”干歌快刀斩乱麻,决定了优先顺序。 武豪豪用力的点了下头,她也已经快融化了,现在中止,那还不如要她立时暴毙还爽快一点。 相同的谋算在两人眼中流动,他们有致一同的起身穿上衣服,一起打开门,以最佳默契携手冲过混乱的人墙,将爆骂咆哮声抛在脑后,翻墙逃走。 快步奔驰,在众目睽睽下,干歌和武豪豪心意相通,紧紧牵着手,双双消失在路的尽头。 在嘻笑怒骂中,一张纸条随着风飞舞上天际,彷佛一只调皮的小恶魔悄悄溜走。 全书完 后记 读者大人,肥仔光很开心和您在后记见面啦! 这本《情义干哥哥》是灾难国的第二个故事,果然和肥仔光在上一本《代班男公关》后记中所提到的顾虑相同,武豪豪真是个恐怖而且难搞的女主角,而干歌在没两页的温吞后,也开始难搞起来。 一对破坏系男女主角,呜……肥仔光又不是写格斗小说,为什么要写那么多的动作场面? 不过因为剧情需要,只好认命的敲敲敲,内心不停的咒骂,为什么那么漂亮的技巧,肥仔就是没办法表达出那种美?也因此非常严重的卡稿,不想写稿,想逃离书房,作恶梦梦到写不出来…… 不过在一连串的恶梦中,还是有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那就是肥仔光很喜欢的一个歌手以团体的名义重出江湖,让肥仔光霎时间又有了力量再写下去。 因为钱,肥仔好想要钱啊!买cd,买dvd,什么都要买,肥仔不要像先前那般,她离开歌坛后才拚命搜集。 呵呵呵,有想守护、想要的东西,果然能使人坚强! 不过,那位因为想保护同事,在战场上好胆敢要求单双介入战斗的家伙,不知道下场会有多凄惨呢?! 他,妖魔之宫里唯一的男儿,在下一本“首席男子汉”里,将要受到可怕的惩处啰! 嘿嘿嘿,对于他,因为非常私人的因素,肥仔实在忍不住恶趣发作,想要召唤万魔之王,好好玩弄他一番,噢呵呵呵呵,至于理由,请容小肥仔先保留一下啰! 最后,很用力的谢谢编编大人们的辛苦,让书宝宝可以顺利漂漂亮亮的问世。 另外,亲爱的编编,那天聊了很久关于书宝宝们的情况,肥仔光对编编的建议一定铭记在心,片刻不敢或忘。(一拜) 还有,西维亚大神,谢谢您在美浓闹大水时,还得听小肥仔远从北方而来的抱怨,最爱最爱您了! 当然,肥仔光由衷谢谢读者大人的爱护,真诚希望能在灾难国的下一个灾难──“首席男子汉”再和您相会! 如果有任何想法或爱──请不要攻击胆小的小肥仔──欢迎来信,虽然不“见得能够挤出时间回复所有的来信,不过小肥仔保证会非常开心的打开信封,非常诚心的阅读您的来信! 来信请寄电子信箱:[emailprotected] (不知道有没有读者大人能因为信箱名而发现小肥仔最崇拜的作者?!) (肥仔光开心的摆尾而去。) 同系列小说阅读: 灾难国1:代班男公关 灾难国2:情义干哥哥 灾难国4:专钓诈欺师 灾难国5:限制级替身 灾难国6:头版真心闻 灾难国7:超异能宝贝 灾难国8:灾难国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