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我爱你!》 序 肥仔光出运啦!阿荣,借一罐铁牛运功散来吃吃吧! 看着形影不离的变态……不不不,是肥猪……不不不,是个勉强称为人的疯肥仔哀号,他肩上的青色鬼火已经连理都不想理了。 表火:“来个人把这个疯子拖出去……” 表火还来不及说完,肥仔光油眼一瞪,几乎要爆出两泡油来。 肥仔光:“喂,你是怎样啊,我每一次要发抒内心丰沛的情感还有难以按捺的热情,你就非得吐槽才爽吗?” 表火冷凛了眼,淡淡的身躯摇了摇。 表火:“我不止想吐槽,我根本想堵住妳的猪嘴!” 闻言,肥仔光屈身一坐,赖在地上不动,眼神幽愤难当。 肥仔光舞了一回香肠手,自以为为楚可怜:“人家这一回弄剧本弄得旧疾复发,双手至今仍痛到药布早晚轮流贴,你你你……怎生如此无情?” 表火头疼至极,心想古代稿不是早就演完了吗?索性径自向读者大人们深深一鞠躬,不理会伙伴的疯言疯语。 表火决定代班:“读者大人们,别理这只肥光仔,由鬼火来感谢您拿起了这本书……” 表火说得理所当然,肥仔光正要抢回自己的台词时,一个兽形人和视觉系小少女怒气蒸腾的走来。 兽形人等了老半天,等不到上场,暴跳如雷,引发地震:“死肥仔,妳又在浪费版面了,快点介绍我们两个出场啊!” 视觉系小少女表面上不冷不热,心里一样不爽:“好,我们来罢工,等一下就算她下跪,我们还是不出场,看她能拿我们怎么办。” 此话一出,引来布幕之后众人“咦”的一声,下一秒,欢声雷动。陷入肥仔光的魔手中过久,因此同意之声此起彼落。 一男一女又帅又跛地看着地上装死的剧作家,不久后,肥仔光痞眼一扬,香肠手指抖着几张不知从何而来的白纸,上有密密麻麻的黑字。 肥仔光:“哟呵呵呵,你们自以为聪明吗?咱家握有你们的独占契约哪!大家签了约,就要依约行事,咱家要你们演,你们就得演!罢演,哼,你们这一对就连下一本都给我出来串场跑龙套,看我不累死你们!” 肥仔光呵呵呵笑得花枝乱颤,好似无人能奈她何。孰可忍孰不可忍,一男一女交换眼神后,兽形人上前一记飞拳,加上视觉系小少女的一脚升龙踢,把肥仔光给打飞到天外天,银河中不知名的星球去了。 兽形人回过头,恢复从容:“作者死不足惜,她要疯,我们成全她到外层空间的故乡去疯,请读者大人见谅!” 视觉系小少女维持一贯的面无表情,可是偷偷将靴上的肥油给抹至布景上:“作者消失无踪,就由我们来衷心感谢您挑了这本书。” 兽形人:“我们十分的欢迎您,请您放松心情,欣赏由我们担纲演出的《不怕我爱你!》!” 一男一女缓缓拉开戏幕,隆重为您献上现代爱情温馨小品剧。 而作者的杀猪声,好似从外层空间传来…… 楔子 秋天午后,和风吹过,窗帘一阵扰动。 待风平帘静之后,窗帘下方露出一双穿著小小粉蓝袜子的小脚,踩着毛毛小拖鞋踮呀踮的,看得出那人正攀着窗引颈期待。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窗帘总算被用力挥开,一个幼小可爱,穿著小洋装的小女孩从窗帘后转了出来。 短发小女孩红着双眼,嘟着小嘴儿,手儿也握得死紧,只见她不断的抽着气。 “哇哇哇……”等不到人,范青霓无比的委屈,心酸酸眼也酸酸,忍不住大哭起来。 不到三分钟,拚了全身力气哭泣的她,瓜子小脸涨得通红,原本猫眼般的大眼睛也被揉得像泡肿的梅子。 她浑身颤抖的模样,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的抱抱她,给她宠爱,使她快乐。 笑着的她像个小天使,像散发出一团温暖的光。 天使是不应该悲伤哭泣的,但青霓正十分失望,哪有心情笑呢? 她从中午吃饱饭后就等待着,但等到快傍晚了,还是没等到人。 现在的感觉,就像努力喝光怪味道的牛女乃,还忍耐不看卡通,拿着数字卡片努力的背,乖巧听话了一整天,等着女乃女乃或干妈带她出门玩,结果她们临时有事,不能带她出去一样。 好难过,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呜i……天衡哥哥,天诺哥哥,你们在哪里呀!小霓在等你们,小霓在等!”青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泣诉着。 突然,若有似无的一声男性叹息传来。 当青霓还震天价响的哭泣时,忽然落进了一个厚实有力的怀抱里。这和她亲爱的小熊查理先生完全不同的触感,却属于一个最特别的人,让她莫名的安心许多。 但是因为被人安慰,她的眼泪更是泛滥成灾,哭声不曾停下,反而愈来愈响亮。 看着怀里小女孩惹人怜的模样,蹲着的齐天印索性在地上坐下,让青霓有座人皮沙发可以坐着。 是的,人皮沙发是身高达一百九十二公分,体重直逼八十五公斤的齐天印坐下时最好的比喻,而青霓也最喜欢坐在他的腿上撒娇,总说他是她的沙发,只有她可以坐。 从青霓五岁来到他家,他这个十七岁正值叛逆期的大男孩,就这样一天到晚被女乃娃儿当成高级人皮沙发。 但短短一年不到,原先的不悦和怪异感早已消失无踪,他……居然也就习惯了。 懊说这个天使般的小女孩太让人无法抵抗吧,反正他就是栽在她的小手上, “青霓怎么啦,为什么哭成这样?”向来惜言如金的齐天印一边轻拍青霓的背,一边柔声的间。 闻言,青霓抓着齐天印的t恤,哭肿的眼睛在他的胸膛上用力一蹭,然后强忍着泪抬起小脸来。 “天衡哥哥和天诺哥哥答应小霓要回来的,可是我等了一下午……呜呜……”她哽咽着说道。 齐天印无奈的拨开青霓额前汗湿的发,顺便拿来面纸擦了擦她的小脸,为她哭红的脸庞有点心疼。 “乖,天衡哥不住家里,昨天回他住的地方去了,今晚大概不会回家,至于天诺那个混小子,大概又和漂亮美眉出去约会了。”齐天印刻意放软了声调说道,不让他的重低音像初见时吓哭青霓。 今天是星期天,爸妈有事出门,而长他两岁的大哥,早在上高中那一年搬出家里,除非写作有空档能回家,不然平时忙学业和写稿的他就像失踪人口。 至于像桃花星君转世的俊俏小弟,要他有空闲待在家里,等彗星撞地球的机率还大一点。 也是因为这样,让来寄住的青霓几乎是他一手照顾的,等同于她的保母,虽然这和他粗犷的外表实在不搭。 爸爸妈妈一连生了三个儿子,最后放弃了生女儿的心愿,青霓的到来让两老心想事成,但他们又是无事忙,成天往外跑,原本讨厌小孩的他,自然得配合照顾这个花娇叶女敕的小斌客。 凡事习惯成自然,连大学联考前夕,他都彻夜未眠的看护长麻疹的青霓,要他怎么能不习惯疼爱她? 习惯青霓的柔软女乃香,习惯她的纯洁善良,习惯她占据了他的心神、时间和空间。 而且,有时小孩子的依赖,执着的眼中只有一个最重要的人,让他觉得还不赖。 她还是哭得哽咽,闻言,语气里更多了些气愤。 “他们昨天答应我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青霓小小的心灵受创,再度大哭。 “他们答应了妳什么?告诉印扮,我去修理他们。” 齐天印并没有如常的板着脸,可是云淡风清的语气却让青霓原本哭花的小脸亮了起来。 印扮比天衡哥和天诺哥高大,加上他就像个超人一样力大无穷,他愿意帮她出气耶! 真好,她最喜欢印扮了! 她嗫嚅不语,思考着该怎么开口,而他极富耐性,粗大的手指异常灵巧的替她擦泪,整理仪容,并重新将她身后的蝴蝶结打好。 青霓思前想后,决定从昨天的事开始说。 “昨天,天衡哥和天诺哥答应帮小霓想方法。” 齐天印闻言,粗黑的剑眉一蹙。 想方法?那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魔王,别替单纯的青霓出什么鬼主意就要谢天谢地了。 “他们要帮妳想什么方法?”一想到兄弟们不正经的个性,齐天印不禁粗声问道。 青霓一听,歪着头呵呵笑,之后随即抱紧了齐天印,就像她抱住熊宝宝查理先生一般。 印扮的身体和查理先生不一样,温度不一样,香味也不一样,触感更不一样,却让她想要一直抱下去。 “他们要帮我想拥有印扮的方法。”她天真的说道。 她无邪的话语让齐天印的眉心更为紧皱,愤怒的红光在他瞇细的眼眸里闪烁。 “妳说什么?他们又灌输妳什么奇怪的观念了?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他头疼的问道。 青霓不明白什么是奇怪的观念,但见到他认真的询问,她也十分认真的回想着昨天的情景。 “昨天天衡哥哥回家,偷偷塞了一本书给天诺哥哥,我很想看,但是他们都不肯给我看,我忍不住就哭了,然后天衡哥哥问我,什么东西可以让我开心,可以弄来送给小霓,我想了想,就直接想到印扮。”青霓笑着说道。 她还记得那时天衡哥和天诺哥的怪表情,随即他们相视而笑,答应要帮她。 虽然他们那种笑容让她心里有点毛毛的,可是他们说,真要开心,就是要完全拥有,就像小熊查理先生是属于她的,可以不让别人抱,不给别人碰一样。 她想一想,觉得他们的话很有道理。 齐天印听着,太阳穴青筋暴起,面容僵硬。 书?该死的齐天衡,他交代过他不准拿那种书回家的!家里有个小小孩耶,那种书怎么可以出现在这个家里! 包不要说小弟才十六,还不满十八岁! “然后呢?”压下心中翻腾的火气,齐天印又问。 “他们说,如果印扮让我开心,那他们就帮忙我想方法,让印扮是属于小霓一个人的呀!”如果能一直在一起,那会多开心呢?青霓不由得憨憨的笑着。 “他们是这么说的吗?” “对呀,而且他们还说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先上车后补票……印扮,米没煮熟硬硬的,本来就不能吃啊,而且,有时候公车是下车才投钱呀?”她不明所以,笑盈盈地问。 齐天印双手紧握成拳,脑中唯一的念头是想冲出门去将兄弟们就地正法! 他昨天不过出门买瓶酱油,那两个人居然就将落单的青霓洗脑了! “这两个混帐,这是犯罪,是犯罪耶!”不论青霓怎么追问,他只是低声忿忿地这么说道。 那一年,是青霓到齐家的第二年,青霓六岁,齐天印十八岁。 第一章 十一年后 一架波音七四七客机安稳的降落,地面空桥接好了之后,系妥安全带的灯号熄灭,乘客全都迫不及待的起身。 机舱内万头揽动,有一颗头发短到不能再短的头颅,硬是高出众人一截。 这样的身高,让齐天印在小小的空间里更显高大。 他几乎是睡醒后第一时间便戴起墨镜,但还是藏不住他如刀刻般的眉眼鼻唇,冷硬淡漠却反而更为俊挺的面容。他穿著休闲高领衫、皮外套、牛仔裤、短军靴,有着精壮得让人口水流满地,充满男子气概的身躯。 鹤立鸡群了十多年,他早已无视于旁人的窃窃私语,当他和空姊错身之时,更能感觉到对方窥视着他墨镜后的脸,但这种种的不便他都不想理会。 连无聊时他都不想管旁人的反应,更何况此刻他的内心沉重至极。 不过是一个女孩,一个那时还没上小学的小女孩,也能让他这么烦恼,他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当年,他直接向学校提出住宿的申请,马上搬出家门,大学毕业后,他逃命似的前去服兵役,退伍后又直奔机场,远赴北国丹麦,学习铸造银器。 这么一逃,就是十一年。 这段期间,他一年顶多回家两次,每次都刻意挑青霓回南非开普敦的父母那儿过寒暑假的时候,若是她待在齐家,他根本不敢回去。 “不敢”这个屈辱的词,代表他身为男人却是一个孬种! 但是,当时如果顺势发展下去,他绝对会更孬的! 正站在验证柜台前的齐天印突然咬牙切齿,浑身杀意腾腾,让眼前的海关人员吓得半死。 “先生,你可以通关了……” “谢。” 齐天印收起护照,戴上墨镜就走。 想起一张斯文有礼,但总是眸含冷笑的面容,还有另一张带着桃花的帅脸,齐天印深呼吸一口气,才能压不想杀人的念头。 若不是考量父母健在,承受不了子女手足相残的悲剧,他早就杀了那两个家伙! 懊死的大哥和小弟,害他有家归不得的混帐! 十一年前的青霓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孩,他又不是有恋童癖,他们两个安什么心,居然想要撮合他们! 以爸妈极想要有个女儿的心思,知道后恐怕真的会杀到南非提亲去,而依两家长辈友好的程度,对方若一口答应,他一点都不意外。 她还是个天天要抱熊宝宝睡觉的小女孩,若是被迫订下这种奇怪婚事造成心理创伤,一定会在青春期就自甘堕落了。 他不敢想,也不要想。 但他偏偏玩不过那两个狡猾的家伙。 从小到大,他以木讷老实出名,所以趁他们兴兵作乱前,他先逃总可以了吧! 这一离家出走,真的就是十一年时光,比他想象中长,却又矛盾的比他想象中短。 长到足够学完所有银器铸造的技术,短到不过是让小女孩长大成为少女而已。 “再逃就太难看了……她已经十七岁,应该早就忘记我了吧。终于可以回家了……”背着随身的背包步出机场,齐天印抬眼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闷闷的推测道。 同一时刻,市内一所高中正值午休时间,学生们吵吵闹闹,或是吃饭,或是打球发泄精力。 在学校一处僻静的围墙边,两女一男正嘀嘀咕咕的说话。 仔细一看,男孩怪异的背着一个挂着手工蕾丝熊宝宝的书包,他的长相给人一种干净清爽之感,具有一种少男特别的魅力。 至于那对漂亮的少女,外型则是天南地北。 斑一些的那个,虽是一头及腰的黑直长发,但英气逼人,像练过武一样挺立着。她是那种即使在女校也会引起爱慕狂潮的酷女孩,更别说在男女合校中她会惹出多少风波。 而他们两个围住的水灵少女,只一入眼,便足以勾住所有人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有着俏皮的表情,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对猫儿眼迷迷茫茫,像宝石镶在她白里透红的皮肤上,五官精巧而美丽,有点鬈又有点松的半长发垂在肩膀上,让她充满飘忽的灵气。 楚楚可怜不足以形容她的娇美,她像是误入尘世的迷途精灵。 而她总是咬着唇的可怜样,让人巴不得自己就是她那花瓣般的嘴唇,能被她咬着。 随着年纪的增长,青霓可人的模样丝毫不减,还多了小女人特有的娇憨,让她不仅暗恋者众,更引来不少跟踪狂和变态,多亏眼前两位从小学一路到高中保护她的骑士和王子,她才能安然度过。 但是,他们两个今天居然联手这么对她,让她好为难。 酷女孩撑着墙壁,将青霓逼至墙边。 “妳真要逃课?下午有老头的课,乖乖和我们回教室,再等四个小时就放学了。”段烈冷冷的说道。 青霓嘟起小嘴,双眼眨呀眨,可怜兮兮的希望能够动摇死党的决定。 “亲爱的小烈,让我走嘛,今天是印扮回来的日子,我想早一点回去见他。”她眼巴巴的看着好友。 段烈闻言不语,挑高了眉,负责扣住青霓书包的申屠袭只好开口劝着任性的小鲍主。 “青霓,妳之前上课偷缝熊宝宝,又明目张胆的打瞌睡,早让『完全变态』的国文老师恨死妳了,妳再逃课,他就有借口当掉妳。妳也不希望难得的暑假要来学校和那个死变态大眼瞪小眼吧?”他向来冲动,但此时站在更冲动的两人中间,只能好声好气的说道。 可是青霓的执念却是打不死骂不退的,她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好友摇晃着求情。 扁是喜欢不足以形容这种想望,她好想好想马上见到印扮,那个她已经十一年没有见过的人。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帮我,所以拜托你们帮我代点名呀!”青霓天真的笑道。 段烈啧了声,“青霓,姑且不论妳引人注意的外表,就算妳长得很普通,妳都已经被盯上了,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 范青霓不等她说完,便委屈的反驳,“我不是青蛙……” 段烈一急口就快,直接打断她的话,“妳是青蛙,是只被抓到就会被大体解剖的青蛙!” 青霓水汪汪的大眼瞬间涌出了泪,然后往申屠袭的身后缩去。 “呜呜……我不是青蛙啦……” 看见青霓可怜的样子,申屠袭旋即拉住快抓狂的段烈。 “小烈,妳一向包容青霓,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差?”他将人护在背后,为她说项。 段烈知道自己像个后母,却更变本加厉,因为她的最高任务,是要保护纤细的青霓不被坏人染指。 “我的心情不止差,根本是恶劣。小袭,你也知道变态老头看青霓时总是一副色迷迷的模样,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暑修。” 她说得合情合理,可爱的青霓引来最多的变态类型,就是学校里压抑的男老师。 想想,一朵娇滴滴的羞涩花蕊,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稚弱模样让人多垂涎,她可不愿意清丽的青霓被的脏手给碰着了。 申屠袭理解的侧了下头。 他和小烈是童年玩伴,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而他们会认识青霓,是有一次在上学的路上,看见不同班的她不知为何被一个变态叔叔追着跑。 他还记得小烈像个侠女,马上大喊,奔上去护着青霓的模样,从那之后,他和小烈就变成青霓守护者了。 或许因为这样,懂得拳术的小烈明明是女孩,却被人冠上骑士的封号,而柔弱的青霓便被戏称为妖精公主。 “可是……她朝思暮想的印扮回来了,拦住她的人,她还是心不在焉。”申屠袭没有段烈那么强的保护欲,体贴的说道。 想也知道青霓必定在小袭背后点头如捣蒜,段烈的火气全都冒上来了。 青霓少了几根神经,天生迷糊,不懂得危险,但是连小袭这家伙难道也不明白吗? “哼,要放妳回家也是可以……” 阖言,意料之中,青霓从申屠袭背后采出头。 段烈眼一挑,又接着说道:“如果妳不怕被当掉,小袭和我就只好陪着妳暑修了。” 青霓一听,连忙跳回两人中间。 “不可以,不可以!妳和小袭暑假都要打工,不能因为我留在学校里。”想起他们两个都有重要的工读在身,她赶紧阻止。 见状,段烈单手抵在申屠袭的胸膛上,脸又逼至青霓眼前。 “那妳就给我乖乖的回去上课。”段烈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清晰又缓慢的道。 明白强势的好友不可能同意,青霓嘴一瘪,受尽苦楚似的抢回自己的书包,含着两泡眼泪,拖着脚步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她不单是因为思念而难受,现在心中更是充满失望。 好不容易能见到他,她却得困在学校里! 她不喜欢念书,只想待在他的身边。 她受够了不停的读书,连暑假都没法好好休息的学生生涯了,为什么她要被这种事给绊住呢? 她只知道她的心涨满从未消失的思念,而解除思念之苦的方法就是直接见到齐天印。 但所有人都不告诉她,他人在丹麦的哪里,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因为他根本不让他们知道他的落脚处。 饼去他回来时,她都阴错阳差的与他错过,好不容易他再次回来了,她又不得自主。 她根本没力气翻墙出去,小袭和小烈若不帮她,就只能乖乖的回教室,等四点放学了。 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好难过…… “呜呜……小烈最坏了……我再也不要理妳了……小袭不帮我,也坏……玛丽安妮女士,现在我的身边只剩妳这个好朋友了。”对着书包上的蕾丝熊熊低诉,青霓已然无计可施。 看着青霓垮着肩的背影,申屠袭不由得笑了,但他一转过头,段烈若有所思的神情立即映入眼中。 他逸出一声浅浅的叹息。 “以青霓那迟钝又单纯的脑子,她不会明白妳在想什么,加上她心里就只有印扮这个人,她有多死心眼,我们都清楚……小烈,我不多说什么,但是妳好自为之。”申屠袭轻轻地道,声音里头有着他自个儿也没发觉的温柔。 闻言,段烈挥了挥手,潇洒的迈开步伐跟在青霓身后,不再理会申屠袭。 青霓半刻都不愿等待,舍弃了电梯,沿着楼梯往上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七楼说高不高,爬起来也是要人命的。 总算看到熟悉的大门,她不仅喘不过气来,一颗心更是鼓噪得无以复加。 她不聪明,偶尔迷糊,但她向来感觉得出齐天印是不同的,和全世界的人都不同。 就算见不着他,他的身影仍在她的脑海里陪伴着她,从来没有消失过。 不是她在幻想,也不是美化他的一切,而是他曾对她的疼宠,多年以后仍让她闭上眼就能真实感受。 他是个温柔的人,像潭怡人的温泉般温柔的人。 所以她半点时间都不愿耽搁,只要能见到他,那内心深处无法相见的酸楚就能消失了吧? 她有些颤抖的手着急的抓着钥匙试了几遍,方顺利的打开门。 吧爸和干妈常不在家,天诺哥哥大大前年被逼着搬出去,至于已搬回家的天衡哥哥老是出外搜集题材,像是失踪人口,而言楚嫂嫂必须在医院值班,所以,屋里常常十分宁静。 夜晚的齐家总是热热闹闹,但白天时的齐家安安静静,让人能放松所有心神,是青霓最喜欢的秘密时刻。 可是,她现在却因为屋子里无声无息而快要掉下眼泪。 “印扮……你在哪里?”青霓泫然欲泣的说着。 这时,一个随意丢弃在玄关的大背包让她瞬间绽笑。 她翻了翻那个背包,仔细的看了看后,嘴角扬得更高。 “玛丽安妮女士,请妳陪着印扮的包包喔,帮我看住它,别让它偷偷跑掉,这样印扮就哪里也去不了了。”放下书包,青霓轻轻对小熊说道,然后便打算轻手轻脚的往房里走去。 但一转身,青霓又笑了。 原以为要将齐家翻过来找一遍,没想到,一双又长又大的脚正挂在沙发的扶手上,而长腿的主人正因为时差而睡着。 齐天印皱着眉抿着唇,不舒服的枕着左臂入睡,右手缺乏伸展空间,只能落在地上。 印扮!印扮! 青霓想喊,可是喊不出声,太多回忆和惊奇让她胸口激动满溢,快要不能呼吸,心跳更是乱了节奏。 他变了很多,不再是她印象中的少年,但眼前的成熟男人的确就是她的齐天印。 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但她相信,纵使他变成老爷爷时,她还是能认得出他,想要陪在他的身边。 青霓想着,笑着,眼中闪闪发亮。 她好似被蛊惑,轻巧的朝着那高壮的身子直直的走过去。 她屏住呼吸,看迷了眼,不知多久,趁他睡得极熟,她偎进了那个宽阔的胸膛,小小的手紧抓着他的衣衫。 由于年岁增长,她已不再是个小女孩,可是他还是那么强壮,像是她的世界之壁,在他身边,她不由得吐出满足的长吁。 印扮身上总有股干燥的味道,她好喜欢那种让人放松的气味。 十一年了,总算等到他回来,她终于能够实行计画,让他属于她一个人。 她一定不会再让他离开的,死也不要! 青霓笑着闭上了眼,安稳舒服的感觉让她陶陶然,渐渐有了睡意。 好好喔……好久没和印扮一起睡,就这样和他一块睡着,作着同样的梦吧…… 天色渐渐暗去。 不知睡了多久,齐天印大半天没进食的肚子不由自主的发出声响,饥饿感让他转醒。 身上一股隐约的压迫感变得清晰,于是他本能的翻了个身。 咚的一声,有件东西重击地面,但不过三秒,那压迫感又自动爬上他的胸口。半梦半醒间,他不想张眼,只好用手去拨。 糟!手和脚都麻掉了……软软的?这是什么?这甜甜的味道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个柔女敕的东西磨蹭着他的身体? 齐天印正想着,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他颈边响起。 “印扮,欢迎你回来!”揉着眼,青霓娇笑软语道。 “印扮”这两个字打入他睡昏了的脑子,像是从天上掉下一个原子弹爆炸开来,他正在动作的大手瞬间僵住,下一秒,他双眼圆睁,迎上一对灵动的笑眼。 笑意盈盈,纯洁如稚子的眼睛,他只在一个人脸上见过! “青霓……妳……妳……” 圣母玛利亚,是青霓在他的身上啊! 意识到此,齐天印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但还没完全看清她的脸,她便整个人埋进了他的肩窝。 听见思念的人唤她的名,青霓笑得更甜美,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紧紧的抱住他的颈子,身体更不客气的缠住了他。 印扮还记得她呢,好开心喔! “印扮没忘了小霓,小霓也一直记着印扮!”她激动的说道,像是无尾熊抱着尤加利树,双手双脚缠着他,死命不让他逃离。 说起来,又高又壮,高出青霓不止两个头的齐天印应该不会把这小小的压制放在眼里,但他窝在沙发上睡着,又在不知不觉间被压了两个小时,早就因此四肢发麻,这会儿别说要用力,连动一下都很困难。 不若她欢欣雀跃,他心里警铃大作。 身上是软玉温香,而他是个有血有肉的正港男子汉,不是性无能,也不是带把的太监,再这样下去会犯罪啊! 虐童、儿童及少年福利法、儿童及少年易防制条例在他脑子里有如跑马灯般掠过。 “停、停,妳别再动了!青霓,妳先给我下去。”为了不让自己产生正常的反应,齐天印压低了声音赶忙吼着。 唉!青霓还执着那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他不该回家的! 靶觉到他正拚命想摆月兑她,因此她死也不肯放。 下去?想都别想!她一下去他就会跑得不见踪影了。 “不,小霓才不要下去呢!”青霓赌气的说道,怕他看不清她的决心,她抬起小脸凝视着他,“印扮,你吃了小霓好不好?小霓天天都洗澡,香香的喔,而且小霓皮肤也很好,天衡哥哥说小霓一定很好吃,所以你赶快吃了我吧!” 闻言,齐天印为之气结。 x的!他不想在此刻听到齐天衡的名字,他不想一回家就手刃兄长! 他正抬起脸要反驳,却因此看清楚了那张殷切的小脸。 闪闪发光的双眼,精致完美,任何顶极手艺也无法仿造的五官,虽严肃却无比娇美的容颜,明明还是个少女,却充满小女人的味道。 天啊!青霓长大了,好美,美得让他又惊又慌…… “什么吃不吃的!别听齐天衡胡说八道,妳快给我下去。”为解决迫在眼前的危机,齐天印只能粗声道。 “才不是胡说八道,天诺哥哥也赞同的,他们说,你是活在现代的古代人,如果吃了我,就一定会对我负起责任,再也不会丢下小霓一个人。来嘛、来嘛,吃掉我嘛!”不理会他的话,青霓满脑子只想如何绑死他。 ○○你个xx,齐天诺,你死定了! 心中破口大骂,齐天印的劝说还是没停,“什么古代人、现代人,妳被教坏了,先下去,我要重新教育妳。” 呜……印扮好不解风情喔。 再次忽略他的抗拒,青霓仍抱得死紧,“不要、不要,小霓不要下去!书上都写,男人受不了女人在他身上扭,是不是这样扭啊?” 那两个混蛋,最好不是对青霓实务教学! “妳妳妳……该下地狱的齐天衡,我交代过你不准拿那种书回家的!我不想变成罪犯,别动……”为什么青霓好诱人?他的人生就要步上歧途了…… 这时,另一道身影出现在门边。 天哪,现在是什么情况? 沙发上,一个是不计大男人形象,不住哀号着的齐天印,另一个则是浑身像沾水的麻绳不断收紧的青霓。 正当两人难分难解之际,飘来了一声叹息。 “唉,你们听我说。” 两人吃了一惊,均往那声叹息的方向望去,一名女子脸上正挂着一对熊猫眼,无奈的望着他们。 “大嫂!” “言楚嫂嫂!” 齐天印和青霓异口同声的惊呼。 自知坏人好事的萧言楚苦笑着。 这两个人热中于自己的世界,她进门许久,招了几次手都没人理,她想睡想得快发疯了,原想直接回房去,可是这么吵,她没办法睡呀。 “天印,小霓,今晚求你们别嘿咻,安静让我睡一夜……我在急诊室值了五十几个小时的班……明天,只要忍到明天早上,你们要做到邻居向警察检举我们家有噪音都可以,嫂嫂出钱找律师打官司……” 萧言楚虚弱的说完,游魂似的飘回自己的房间,留下一脸铁青的齐天印,还有装大胆,事实上脸皮极薄的青霓尴尬的愣在原地。 第二章 不知道静默了多久。 “青霓,妳先让我坐起来,有什么话我们才能好好谈。”手脚麻痹的情形稍稍纡解,齐天印也对眼前的情况不再那么惊慌,温柔的说着。 唉,原来眼前的小少女,除了身体长大了,她的心还和十多年前一样,他该怎么办呢? 青霓一听,又往他胸前一偎,双手勒得死紧,让他差点无法呼吸。 当她出生后,在南非经营宝石矿业的父母几经考量,决定将她送回国,代替他们在不愿离乡背井的外公、外婆膝下承欢,而后,她到了就学年龄,为了方便,她平时待在城市的干爹、干妈家念书,等到周末或是长假,她就被外公接回乡下住。 外公、外婆疼她宠她自然不在话下,而爸妈和大哥虽然不在身边,每天至少一通国际电话,争着和她说话,不愿意挂断,也让她感受到他们的重视,干爹和干妈更是呵护她,加上三个大哥哥的关怀,她向来生活在满满的爱中。 她的寂寞,便是齐天印傍她的,一想到他又要走,她快要疯掉了。 “不要,我不要,一放开你,你就会跑掉了。这一次,你又打算离开多久?再一个十一年吗?还是你就再也不会回来呢?小霓真的这么讨人厌,让你非得避得远远的吗?”青霓闷闷不乐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她虽然没有再动,但怎么也不想再失去这个男人。 齐天印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在几分钟前,他的脑子里的确闪过相似的问题。 半晌后。 “如果妳继续这样缠着我,我不走也不行啊。”有一点挫败,他低声的说道。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小声一点,大嫂睡了。” “好好好……别走,别离开小霓,印扮,好不好?” “先别谈这个,妳先下去吧。” “为什么不谈这个?你刚才才说要好好谈的。” 青霓瞬间抬起小脸,长长的睫毛眨呀眨,眼神楚楚可怜。她依依不舍的坐起身,却不真的离开。 “为什么非走不可呢?小霓喜欢印扮啊,印扮就留在这里让小霓喜欢嘛。” 终于可以呼吸新鲜空气,他先深吸了一口,方凝视着她洋女圭女圭般的容颜,心里想的却是,就是不能留在这里让妳喜欢才麻烦呀! 念头一转,齐天印扳住青霓的手肘,坚定的将她往沙发上移,之后站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背包,还有这个吵吵闹闹却让他怀念的家,让他进退两难,直揉着太阳穴。 青霓原想拉住他,但当她听见他的叹气和低声咒骂时,那高大而强壮的背影满是烦躁,让她顿时不敢打扰。确认他没有要离开,于是她暂时捺着性子,只是眼巴巴看着他。 两人又是一阵静默。 “妳……能不能别喜欢我?”齐天印这么想着,便月兑口而出。 几乎没有迟疑,他的问话立刻得到回答。 “不能。那,印扮,你能不能喜欢我?” 这句话让齐天印马上转过身。 青霓抿着嘴,紧握着手,明明是很可爱的外表,答话方式却明快得和可爱沾不上边。 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明明…… 他内心一动,旋即要自己别顺着她的话想下去。 “这个问题不是那么单纯,妳知道我爸妈很喜欢妳。”搓着短发,齐天印撇开头,不再看着那张让他心乱的脸。 “我也喜欢干爹和干妈,但我不明白这和你不喜欢我有什么关系。”这会是什么阻碍吗?青霓张大眼,天真的说道。 太好了,印扮总算愿意和她好好谈了,只要知道他拒绝她的原因,她可以加油,一一解决。 “关系可大了!”齐天印想起当年的理由,皱着眉,一脸杀气,“天衡和天诺那两个臭小子和我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他们以设计古板的我为乐,妳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孩,他们教唆妳做些什么,万一爸妈当真,在他们求女心切,既然生不出女儿,有个媳妇也不错的想法下,一定会是一场灾难。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我们是现代人,听mp3,玩线上游戏,再过不久就能搬到火星上去住了,不是古代人听听戏,吟诗作对,不能任由他们这么胡搞瞎搞,做那种从小指婚的胡涂事!”愤怒的他愈想愈激动,说到后来,语气十分高亢。 从小他就和兄弟们个性不同,向来不对盘,被恶整的事情难以计数,最可怕的一次,是他们以兄友弟恭,培养相同的兴趣为由,要爸妈送他们三个一起去学芭蕾舞,爸妈便开心的帮他们报名。 他看着身上的紧身裤,除了想一头撞死还是想一头撞死…… 他愈想愈觉得可怕,浑身恶寒。 “拍拍喔,『秀秀』,别生气。” 待他回过神来,不知从何时开始,青霓直直站在他的面前,轻轻拍抚着他的胸口,抬着头等他平心静气。 他黝黑的脸又冷又硬,火冒三丈的模样让人觉得难以亲近。印扮脾气本来就不算好,但只有对她特别温柔,所以听他口气不善,她一点也不害怕,脸庞反而浮上一抹笑。 “你怕天衡哥哥和天诺哥哥?”青霓问得泰然。 他一听,眸光冷凛,阴阴的说道:“我怕他们?才不!我只怕我一发狂,扭断他们的脖子。” 青霓眼睛一亮,往后退了一步,在他不解的目光下,轻巧的转了一圈,然后又走在他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那么,你觉得我还是那个六岁的小女孩吗?”要是他敢说她是小女圭女圭,她、她、她就要哭给他看! 他未答话,倒是蹙着眉,上上下下的打量起她,毫不客气的目光在她身上的每一寸流连,让她涨红了脸,几乎要站不稳。 “不像……” 不等他说完,青霓又往他身上一扑,抢着接话。 “我当然已经不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啦!我长大了,所以你担心的原因不就消失了?”她开心的说道。 下一秒,青霓被硬生生的从齐天印胸口拉开。只见他低着头望进她的眼,他的眼神里有挣扎、有尴尬、有忐忑,还有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撇开头,又看向她,来回几次后,他咬紧的牙关方松开少许。 “妳、未、成、年。”齐天印字字清晰缓慢,务求让她一字不漏的听进去。 青霓一听,眉心一紧。 印扮真的是个老古董,还说什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他不是古代人等等哇啦哇啦一大串,其实他根本应该去清朝领个贞节牌坊。 见他吃软不吃硬,青霓决定改变作战方针,蓄意问道:“印扮小时候教过我,做人要守法,对不对?” 那个守法之说恰巧和她未成年一事呼应,齐天印点了下头。 “对,大人不可以对未成年的人做……嗯,不能做很多事情……咳,所以,印扮不可以『吃』掉妳……青霓,这是犯罪。”他多所保留的说道。 “那成年就可以做了吗?”青霓再追问。 “对,要等到成年。”齐天印使出拖字诀,理所当然的答道。 她的一对猫儿眼兴奋得骨碌转。 “女生只要满十六岁就可以结婚了,民法第十三条,未成年人结婚后就有行为能力,跟成年人一样,是因为你去了丹麦,才害我现在还是个未成年少女。”青霓压低声音说着,怕吵到睡梦中的嫂嫂。 齐天印没料到会听到民法,成年这类的话,愣了愣,仔细一想后,又怒气上涌。 “刚才的那番大道理是谁告诉妳的?”齐天印怒极反笑,缓缓地问道。 虽然他才和十七岁的青霓相处不到两个小时,严格来说一个半小时还不满,但他可以确定上述“知识”不应该出现在她单纯的小脑袋里。 她外表是长大了,但内在根本还是六岁的那个小青霓。 青霓诚实的连连点头。 “是天衡哥哥说的,他说他为了写书查过资料的。”嘻嘻,要不是天衡哥特别指导过她,她还不知道该拿什么说服印扮的死脑袋。 丙真听见大哥的名字!齐天印太阳穴的青筋浮起。 “该死的齐天衡,我今晚一定要杀了你为民除害。” 青霓摇了摇小脑袋,笑容满面。 “天衡哥哥出门去取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耶。”她方才打胜一仗,犹自开心的说道。 齐天印额上的青筋更多。 “那天诺呢?什么时候回家?” “小扮最近刚和一个吴姊姊陷入爱河,不可能会回家的。” “那爸妈呢?” “他们昨天出门环岛进香,后天星期六才会回来。” 齐天印除了满额头的青筋,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现在家里的房间分配是怎么回事?” 每次回家,家里都像经过大搬风,原本属于他的房间,这会儿莫名其妙成了书房,他只好蜷在沙发上睡了一下午,才会让青霓有机可乘,爬上他的身。 “喔,天衡哥哥说,天诺哥自己有房子,而你根本不回来,如果回来……”青霓顿了顿,抬头瞄了他一眼,红着脸低下头,声如蚊鸣,“干脆就跟我睡,所以把你的房间改装成书房,放他的资料还有计算机……” 齐天印眼前一片黑。 他怎么会觉得这个家很令他怀念呢? 有那对兄弟其中任何一人加上青霓的家,根本是炼狱啊! 只见他缓慢的向后退,以坚毅的眼神和手势阻止她上前,然后一个转身便钻进父母的房里,然后啪的一声,门落了锁。 惊觉他的举动,青霓连忙快步走到房门前,正要用力敲,又想起嫂嫂睡了,只好嘟着小嘴心有不甘的悄声说话。 “开门呀!印扮开门,不要把我关在门外!” 齐天印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门后静悄悄的再也没发出声音。 夜风中满是六月的闷热,月亮高挂天上。 齐天印在主卧室里洗了个澡之后,拿了父亲的睡衣穿上。 他已准备好要入睡,但完全睡不着。 门外早已没了青霓甜甜的嗓音,可是他索性还是不开门,任思绪如云雾般流动,儿童的青霓和少女的青霓重重叠叠,但他不愿深思。 为什么不深思呢? 他内心分明是震撼的,可是在动念之前,他有种只要一想清楚,他就会万分后悔的感觉。 后悔什么他还不知道,不过他知道那滋味一定不好受,又酸又苦,难以吞咽。 就这么反反复覆的想着,在床上翻来滚去,过长的手脚怎么摆都不对,鼓涨的脑子里像作梦又像现实的场景不住交错,待他不经意的看向窗外,才赫然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已由深灰转成青蓝。 “天亮了……”齐天印一边摇着微疼的头,一边起身走到房门口,正伤脑筋该不该开门的时候,一道女性的惊呼声隔着门板传来。 “哇!青霓!” 这个名字让他不假思索,迅速的打开房门,第一眼看见的是还一脸困意的萧言楚,而她讶异的抬起头来看他,又低下头去。 齐天印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大脚前方十公分处瞄去。 守在房门前的青霓抱着与她等高,已微微破旧的熊宝宝查理先生,蜷在一张毛巾被上,沉睡的小脸好似透明般圣洁。 就像个新生的小妖精抱着熊宝宝,睡在地板上。 齐天印不由自主的胸口一闷。 “青霓,妳醒一醒,妳怎么睡在这里?”他下意识柔声的说道,轻轻摇着她。 青霓在睡梦中噘了下嘴,一双小手便无意识的伸起。 齐天印一看,正打算大手一捞,像十一年前一样连人带熊抱起时,忽然愣住了。 他原来也根本还是十八岁的齐天印,习惯成自然,真是一件可怕得让人头皮发麻的事。 “醒醒,妳不可以睡在这儿。”他收回手,仅是推着她。 没有想象中的抱抱,却传来熟悉的声音,青霓疑惑的睁开双眼,迷迷茫茫的看着齐天印。 “抱--” 那个拖长的“抱”字像羽毛般刷过齐天印的后颈,让他觉得麻酥酥的,但他还是强自镇定,忽略那异样的感觉。 “没有抱抱,起来,地板很冷,妳会感冒的。”他简洁的说道。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青霓已将脸一转,埋回查理先生的胸口。 他正为难时,一道冷凉的女声又响起,“起床,上课要迟到了。” 当话声一落,青霓抱紧的大熊宝宝被人用力拉起,然后又砸回她脸上,重复了数下。 这有些暴力的动作,萧言楚做来却十分优雅,末了,她还朝齐天印送上一个微笑,眸光才又满意的向下一扫。 正如她所想,青霓不但醒了,还紧紧抱住查理先生。 “哇哇哇,我醒了,言楚嫂嫂别再打了!”青霓哇哇叫着。 萧言楚浅浅地笑了笑,手指跟着动作。 “妳,去刷牙洗脸换衣服。”吩咐完,看着青霓心不甘情不愿的瞧了齐天印几眼才走进自己的房间,她又指向齐天印,“你,去做早餐。” 二十分钟后,两名女性坐在餐桌上,而唯一的男性,依照齐家分工的惯例,正忙进忙出的准备早餐。 青霓咬着抹满橘子酱的香酥法国面包,一双眼却巴巴的跟着齐天印转来转去,直到他泡好红茶坐下。 刻意不去看青霓,齐天印向好整以暇的萧言楚问道:“大嫂,妳要不要加牛女乃还有糖?” “印扮,我呢?” “我要半杯的牛女乃,不要糖。” “印扮,我也要茶……” “这样可以吗?” “谢谢。喝你泡的茶真是一大享受,” “印扮,小霓的茶呢?” 齐天印自顾自的动作,一点都不想去看一旁像小狈摇着尾巴毛,满脸无辜的青霓。 可是她那可怜兮兮、含嗔带怨的目光并没有认命的停止,反而泫然欲泣。 倒好嫂嫂的茶,拿了块面包咬了几口后,拗不过内心的罪恶感,他还是拿起茶壶倒了杯茶,然后加入牛女乃,丢了三颗糖,直接搅了搅,推到青霓面前。 “妳的,喝吧。”齐天印粗声说道。 唉,他果然狠不下心,他真恨自己! 青霓双眼一亮,小小的心里好满足,“印扮,你还记得我喜欢怎么喝茶呢!今天的茶特别好喝。” 茶好甜好甜,就像看见他坐在眼前,她的心头也一样甜。 “快点吃,妳上课要迟到了。”齐天印的声音又粗了几分。 青霓不以为忤,她知道那是他不好意思时的反应。看,他的耳根还有些红红的呢! 看齐天印神色古怪,再看看青霓欣喜的模样,萧言楚几不可见的笑了下。 “天印,你这次回国,打算长待吗?”萧言楚轻声问道。 青霓突地睁大眼,满脸期待,齐天印瞪了她一眼,成功让她低下头继续吃早餐后,才调回目光看向萧言楚。 “我本来就没计画一直留在丹麦,该学的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想在国内开始自己的事业。”齐天印一边说,一边又帮青霓拿了杯优格,倒了匙新鲜的蓝莓进去。 反正他刚才都帮她倒茶了,看着她永远慢半拍的动作,干脆送佛送上西,服务到底吧!他有点无奈的想着。 拿着优格杯,青霓笑得阖不拢嘴。 “好棒!你不会再回丹麦了吗?” 他是天生的保母命吗?看青霓笑得忘了吃东西,齐天印心中再次咒骂,但还是拉着她的右手催她吃早餐,“对啦对啦,我不会回去了。快点吃妳的优格,时间快来不及了,上学迟到怎么办?” “有同学会来接我,不会迟到的。”青霓答道。 齐天印一开始动作,便停不下来,几乎再多做一点,就变成直接喂食幼儿般对待青霓。 看着一熊一女……不不不,是一男一女的举动,萧言楚又是一抹浅笑。 这种和乐的家庭气氛,是她从未体会过的,而且来到齐家之后,她发现她不若她自以为的冷情,相反的,她觉得生活在这里,人生是十分幸福的。 “你要自创品牌,还是求职就业?”萧言楚撑着下巴问道。 “我要经营自己的市场,扣去大量的行销、代言费用,让一般人能以合理的价格拥有独特的银饰。我喜欢挑战,不喜欢被约束,早就以自创品牌为目标,所以才出国留学。”齐天印回忆起大学毕业前的想法,很庆兴自己的规画是正确的。 现在这个时代,分众或小众才有商机,像那种大量制造,没有特色的饰品工业,从不是他想投入的范围。 萧言楚点了点头。齐家的三个男人个个有想法,她可以预见这个小叔接下来会忙上加忙。 “你的资金从哪里来?” “女乃女乃过世时分给我们三兄弟一人一千万,我念大学花了两百万,出国后半工半读只花六百万,身上还有两百万可以运用。” “要走这一行,这些资金不够吧?你先前送我的饰品我很喜欢,相信你一定可以赚钱,所以如果有需要,别跟我客气,让我投资。”萧言楚笑着说。 “我有合伙人,所以应该能应付,只是回收期会比较长一点。”齐天印自信地道。 始终在一旁看着两个社会人互动,青霓突然觉得有点闷。 他们讨论的事她听得懂,但仅止于听得懂,她不像嫂嫂能够提问,能够接话,她的经验只让她下至于鸭子听雷。 她以为十一年不是距离,但看清了方知晓,她和印扮中间有一层雾,顿时便没了胃口,但她还是乖巧的吃完早餐。 “我吃饱了。” 还来不及听清楚青霓隐藏在话中的落寞,齐天印便听见门铃响,正要去应门,忽然被她拉住。 “你不会又偷偷消失了吧?”想起当初齐天印在她去幼儿园上课时离开,青霓心慌的问道。 他望了她一眼,郑重的否认。“我不会再回丹麦。” 青霓一听,扬起笑,起身背上书包,随着齐天印走到门边。 门一开,外头正是来接她上学的好友们。 “小烈,小袭,他就是印扮。”青霓迫不及待的向他们介绍道。 “你好。我们是小霓的同学,来接她上学的。” 这句话出自申屠袭,一旁的段烈只是随意瞄了齐天印一眼,便要拉青霓下楼。 可是青霓却像脚上生了根,动也不动,直勾勾的看着齐天印。 “印扮,答应我,你不会消失无踪。”不知为何,她的心怦怦直跳,为求心安,她再一次要求道。 “我不会的,快去上课,妳要迟到了。” “我们来打勾勾,我才要去上学。” “嗯。” 和齐天印打完勾勾,青霓开心的甜笑,然后便被段烈硬生生拉走。申屠袭苦笑了下,向齐天印点头致歉,也跟着两人消失在楼梯间。 她的手好软好女敕…… 齐天印这么想着,接着修正他不久前的想法。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了,因为那时的他是不会骗她的。 齐天印叹了一声,望向仍放在门边的背包。 此时,昨天接机的朋友硬塞给他的手机正发出恰恰节奏的铃声。 第三章 放学后。 “小烈,我可不可以不要去啊?”被好友拖着走,青霓半小时内已问了不知几次相同的问句。 小袭接到他大嫂的电话后就跑得不见人,现下只有她一个人,肯定没办法违抗小烈的啦! 快步走着的段烈不知第几次的堵了回去,“不可以,妳邮购的材料全堆在店后面的仓库里,路卡下了通牒,要妳今天搬回去,要不然他要通知环保局来收走了。之前要不是妳说齐家白天没人,拜托路卡帮妳签收,那些占地方的东西也不会寄到我家去,所以请妳别再拖拖拉拉。” 青霓嘟着小嘴,因为满心只想要飞奔回齐天印身边,所以极不情愿的跟在段烈身后。 不久,“欧品坊”的锻铁招牌出现在两人面前。 段烈走过正门,往一旁小巷内的后门走去。 一个颐长温文的男人正在吞云吐雾,见到那两个少女,旋即踩熄了烟,优闲地看着她们。 “终于来领回失物了。小霓啊,妳那堆东西比我想象中多得多,最近店里进的货没地方放,只好请妳来拿回去了。”沉亭语笑着道。 “路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青霓老实的道歉,却被段烈一语打断。 “妳当然不是故意的,妳只是整个心里都是那个印扮,其它的事情妳哪顾得了,我们这种三等亲之外的区区朋友,又怎么能让妳挂心半分。”段烈毫不客气,狠狠的挖苦一番。 青霓一听,小脸成了红苹果,找不到话反驳,只好继续嘟着嘴。 走过厨房,随着沉亭语进入不大的仓库,她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大跳。 “哇,我有订这么多吗?” 青霓看着又是毛巾布、又是毛海,又是专业防潮填充物,加起来少说有两个她那么大的数个袋子,不禁惊呼一声。 那堆材料的确满有分量的。段烈无奈的一笑,从后方压在好友的肩上。 “妳是不是又订错数量了?”她笑问道,对于已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情见怪不怪。 青霓扳着手指,回想着先前在网络上的订购过程。 “我只有订一组而已啊,那个网站一卖就是一打,我只是想试用新的材料来做熊宝宝,看后面有单卖一组,就选它啦,没想到单一组比一打贵得多,我想量多就会便宜一点,所以……”青霓迷迷糊糊的说着,现在这堆各色各样的布料,至少可以做上五十个熊宝宝,她原来只想做一个耶! 看见青霓吓呆了,段烈还是笑着。“小笨蛋,妳的思考方式真妙,以量制价是指每个单位都降价啦,怎么可能一个还比一整打贵咧?这么多五颜六色的布,看起来妳暑假有得忙啰。” 如果青霓的忙碌可以减少和那个男人的相处,也许被遗忘的她,胸口的酸楚会淡一些吧。段烈这么想着。 青霓为难的摇了摇头,“做熊宝宝不是问题,但这么多熊宝宝们,我该怎么帮他们找到主人呢?” 从她拿到爸爸送的查理先生后,她就毫不保留的迷恋这种毛茸茸、温暖可爱的伴侣,渐渐长大后,她从拥有者变成创作者,衷心希望每一个熊宝宝都可以被主人全心爱着,安慰专属的寂寞灵魂,那才是双方最大的幸福,所以,她的身边除了查理先生和玛丽安妮女士,就没有别的泰迪熊来分享她的爱,现下忽然多出这么多熊宝宝,她该怎么办呢? 沉亭语毕竟是开店做生意,心里立刻有了底。 “专业材料贩卖的一组,有可能是五、六个以打为单位的组合,如果真的用不到,要不要退货呢?” 青霓听着,心里却不由得有另一番感受,小手一伸,隔着透明塑料袋,她模到的不单是布料,彷佛是一个又一个的熊宝宝,小脸上有各种表情,正期待的看着她,等着她让他们诞生。 等待的苦,她明白。 “路卡,他们不是货物,是宝宝,我不想退掉他们。让他们不知何年何月的等下一个人,我好舍不得……”说着说着,她的话里已带着哭音。 早猜到青霓的决定,身后笑着的段烈拉起她的手,抱住了那几堆布和填充物。 “好好好,舍不得就不用舍了,抱好妳的宝宝们,带他们回家去。”段烈疼宠的说道。 青霓闻言扬起笑,抱紧了那些未来的熊宝宝们。 沉亭语则是松了一口气,此时,一阵女乃油甜香飘过,他柔柔地一笑。 “玛德蕾真是香,今天还有芒果雪酪……小霓,妳最爱的小蛋糕烤好了,要不要先吃一点,吃饱再来想如何搬东西回家呢?” 青霓一听大喜,待要点头,又猛地想起齐天印,但同一时间,段烈已经转身往厨房走去。 “我去泡茶,这个时候最适合喝乌巴茶了。小霓,妳去挑张桌子坐好,我不喜欢在内场喝茶。”她不容拒绝的说着。 青霓向来无法抗拒好友的霸道,只好自动自发的拿过两个水杯,往客人的座位区走去。 榜调高雅的“欧品坊”是段烈父母留下来的店,目前由她的舅舅沈亭语代替她经营。 自从认识段烈后,这里就变成青霓除了齐家外的第二个餐厅了。 总是以大量新鲜花卉布置的环境,让她觉得好象坐在花园里喝茶,置身于此,她似乎也变得高雅,像个小淑女…… 青霓这么想着,朝自己喜欢的那个座位走去。 傍晚,夕阳余晖照射在一幢幢大楼的玻璃上,形成一个个光晕,像一盏盏的小灯。 但餐厅内靠窗的两女一男并无心品味这样的都市美景。 礼貌的招呼问候,端详特地准备的契约书,签章后交付钥匙,十五分钟内完成的手续,关乎接下来两年的所有权利义务。 “希望齐先生能好好照顾我的房子。”说完这句话,中年女士便起身款款离去。 齐天印看着桌上的租赁契约,心中如释重负。 好友几番评估的房子果然是上上之选,顺利承租后,待会儿就直接搬进去,今晚将就一点,明天再去添购家具…… 他的思绪全放在未来的住处上,一旁被忽略的功臣则是瞇细了眼,手一摆便重重拍在那份契约上,成功的引起他不满的注视。 邵彩昕极美艳的容颜上扬起不在意的笑。 “齐天印,你就这么急着租下房子?我说过,你可以暂住在我那里的。”她妩媚的说道。 他伸了个懒腰,喝了一大口的天蜜茶,才又瞥了身兼事业合伙人的大学同学一眼。 “我也说过,不想和妳关系太过复杂。”齐天印简单地道。 她闻言,换了个哀怨至极的表情,纤手抚上他的胸膛。她穿著性感的小洋装,呼之欲出的丰润曲线也欺了上去。 她吹了他一耳根子的气,他的冷脸变得满是不耐。 能够激怒他,让她心情大好。 “嗳,你曾经睡过我的床,我们的关系还算不上复杂?”邵彩昕依然故我的说。 他恶瞪她一眼,她故作惊恐之貌,使得他被点燃的怒火烧得更旺。 “那是各取所需,少装得有情有意,妳不用试探我了。”齐天印直截了当的道。 邵彩昕闻言,笑如银铃,媚眼如丝。 “我们果然是最合适的床上运动伙伴,你的脑子够清醒,不过,你没陷入我这个温柔乡,是我魅力不够吗?”她笑着问。 忘了是怎么开始的,但前前后后加起来六、七年的伴关系,齐天印向来谨守分寸,让她不用担心情感纠葛,尽情享受。 突然,齐天印表情一转,关怀的抱了下好友的肩膀。 “唉,彩昕,妳呀,好好爱妳自己吧,不要在别的男人身上寻求替代他的情感。” 他们都是成年人,在床上合得来,个性又相投,若是生得出男女间的感情,他早就追求她了。 邵彩昕装傻,不过还是舒服的倚在他的肩上。, “喂,你觉得我和你上床,是因为他下爱我才自甘堕落吗?”她明知故问, 齐天印立刻摇头。 生理需求是一回事,心理需求是一回事,若两人都认为这两件事绝对有关联,就不会成为伴了。 他们偶尔在一起满足的只是,仅止于此,对彼此未曾动过心。 “没爱上妳,还和妳上床的我不就更堕落了?”齐天印不问反答。 “我们都太理智了,如果别想得那么透彻,我们在一起还满不错的,你是个猛男呢,真可惜我不想和你成双成对。” “我还不需要妳的怜悯,不要随便可怜……』 齐天印的话突然中断,让邵彩昕不解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个穿著高中制服的可爱女孩,手上拿着两杯水,正愣愣的盯着他们,而齐天印同样愣住了。 “天印,怎么了?”依旧偎在他怀里,邵彩昕呢喃着问。 齐天印回过神来,想要解释,突然间,青霓走近放下水杯,跟着在沙发上坐下,抱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 为什么在他尚未属于她之前,他可以这样大摇大摆的抱着别的女人呢? 而那个女人又是谁,怎么可以坐在印扮的怀里,那是她的位子呀! 她要把一切弄个清楚才行,不然她该如何占领他呢? 青霓平时转速极慢的脑子此时快速运转着。 “印扮,她是谁?”她像是捍卫领上一样的挽着齐天印的手,小脸上充满警戒,直接问道。 她突来之举让齐天印有点反应不过来,而另一边的邵彩昕则是眸射精光。 熟识她的人便知道,那是好奇的,玩味的,不安好心的眼光,但在齐天印阻止前,邵彩昕已将他往沙发椅背一推,径自伸长身子,捧着青霓的脸庞端详。 齐天印几次要起身阻拦,都被她粗鲁的压下。 “天印你闭嘴,让我看看她!好白净,又有灵气,和森林里的精灵一样!” 青霓呆住了,没想到对方的视线会这么……饥渴,像只饿狼。“妳妳妳……妳要对我做什么……” 邵彩昕像着了迷一般,有问必答,“来,告诉姊姊妳叫什么名字。妳太可爱了,来当我的……” 情势转变得太快,青霓完全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在她回答前,齐天印已快速的格开了邵彩昕的手。 “妳不用告诉她名字。”齐天印交代完,转过头来对好友凶狠的道:“彩昕,别拿妳的毒手碰她。 青霓纯洁得像一张白纸,而彩昕是个为所欲为的魔女,他不想为自己制造麻烦。 邵彩昕一听,眸光一敛,猜到了几分。 从大学到现在十来年,她从没看过老成冷漠的齐天印乱了阵脚,可是这个少女……这里头一定大有文章。 看他挡在那少女身前,她动作更快,跪在他前面抱住他粗壮的颈子,低头看着他后方的人儿,动作灵活得像只猫。 “莫非天印不能回家的难言之隐就是妳?”邵彩昕笑盈盈的问。 还没等到对方回答,她忽觉一阵晕眩,一张眼,发现自己又被推回沙发上。 齐天印怒眼一瞪,“不准妳胡说八道。” 邵彩昕咬着下唇,嘲讽的瞪了回去,目光再度看向他后方。 “哟哟哟,这是犯罪喔,你这只公熊摧残国家幼苗呀!这么小的女孩,你这么『雄伟』,亏你没天良能做得下去,哎哟,我一想到就觉得残忍呢!小妹妹,痛不痛呀?” “不要在她面前说这种事!” “我偏要说。你的『本钱』多大,小姐我可是鉴定过呢!”斜倚在沙发上的邵彩昕唱作俱佳。 齐天印听得脸色又硬又臭,正要说话,身后蓦然响起啜泣声,他忙一转头,青霓的小脸上已挂满了晶莹的眼泪。 看见她掉泪,齐天印的心纠结成一团。 “小霓,妳怎么哭了?” 她看着手上的租赁契约。印扮又要不告而别了! “呜……大骗子,你要搬出去吗?为什么?你早上才答应我不会消失的,你食言……呜……”青霓说到后来,声泪俱下。 他的消失,比起那个漂亮的女人在他身边更让她感觉无可挽回。 这时,身为店东的沉亭语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桌边,口气温和却坚定的说道:“不好意思,我想你们吵到其它客人了。” “她一开始哭,大概会哭一阵子,你们在这里好好谈吧,不用顾虑时间。”段烈在关上房门前交代一番才离开。 齐天印向她点头道谢,怀里抱着哭个不停的青霓,所在之地是“欧品坊”的二楼,段烈的家。 五分钟前,他半吓半骂,先赶走了爱捣蛋的邵彩昕,但还是拿哭个不停的青霓没办法,又不好带她走出店里,让她在大马路上哭泣,这时段烈冷着脸走过来,带着他和青霓穿过厨房,从仓库旁的楼梯上楼,让他们独处。 青霓原本乖乖的待在他怀里哭,但是突然间她开始挣扎。 “放开我……呜……骗子……”想到刚才的情景,加上那份契约书,她除了难过,一把怒火更是轰的一声烧了起来。 她不想看到他抱着别人,也不喜欢他敷衍她,更不要他骗她,难以言明的情绪让她心里乱成一团。 她更气自己温顺、听话了十一年,却换来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不要再当个乖乖等待他回家,等待终有一天他会属于她的小孩了! “青霓,妳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半哄半劝着闹脾气的她,齐天印觉得有些挫败。 他或许真的逃不开她,没想到早上才下的决心,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打破了,老天爷存心的捉弄让他无可奈何。 他这话像是指责她无理取闹,她一对红肿的眼直视他的。 “印扮,如果你讨厌小霓,可以直接告诉小霓啊!为什么要骗我呢?呜……”一提到讨厌,青霓心里酸,眼也酸得厉害,泪更是流个不停。 讨厌?他讨厌青霓? 不,他从来不讨厌她。 “青霓,我不讨厌妳,我从来没有讨厌过妳呀!”齐天印手足无措的辩驳着。 她一听,小脸上的表情更悲苦。 “骗子,如果你不讨厌小霓,为什么像躲臭虫一样的躲我,才一回国,连相处的时间都不给,就偷偷模模的打算搬出去?” 如果连相处的时间都没有,那她怎么有机会让他喜欢上她呢? 每次当她因为想印扮而哭得难受时,天衡哥和天诺哥总会安慰她,告诉她,等他一回来,一起生活后,他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她一直这么相信着,做个听话的乖小孩,但她现在已经完全失去那份自信了,他连和她住在同一个屋子里都不愿意。 见她这么伤心,齐天印心都乱了,赶紧拿来面纸替她拭泪,但青霓不肯让他擦,又挥又挡的,逼得他只得开口。 “小霓,我是不得已的,妳要信任我,我这么做是为了妳好。”住在家里难保不会出意外,他还是搬出来住好些。 齐天衡是恶魔,说不定会对他下药什么的…… “你先说谎,怎么还要求我信任你?为了我好?”青霓的泪突地停了,嘲讽的一笑,“印扮,你知道什么是对我最好的吗?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啊!” 她的苦笑让齐天印心里更疼。 但这是不对的。这个想法忽地掠过他的脑海。 “青霓,妳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是被那两个臭男人洗脑,才会这么执着于我。当时妳还小,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喜欢,而且我们分别了这么久,那种心情可能只是妳一相情愿的认定啊。”跪在沙发前扶着她抽搐的肩头,齐天印艰涩的说着。 青霓虽然在气头上,还是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不过,她无法苟同。 “印扮,你不是我,怎么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喜欢呢?而且,如果真的不是喜欢,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将我内心特等席上的齐天印傍拉下来呢?”见他无言,她顿了顿,又开口,“我就是喜欢你嘛,一直喜欢你,从未改变过,当我再次看到你,那种喜欢的感觉好象又活了起来,你能不能懂得小霓的感觉?除非你讨厌我,要不然我是无法不喜欢你的。” 青霓不吐不快,冲动地一古脑地说着,一字一句重重的敲在齐天印的心上,他更觉为难。 分离了这么久,喜欢有可能不变质的一直存在吗?即使真正存在,又该怎么继续喜欢下去呢?而喜欢到了最后就会变成爱吗? 若不会变成爱,她专一的眼中只有他,那么生命中其它重要的东西,她的学业,她的将来,又该何去何从呢? 如果有一天,当她发现那不是爱,却已失去了一切,那么,她是否无法快乐的生活下去呢? 他早已过了为恋爱而恋爱的年纪,他是二十九岁的成年人,不能不为盲目的她思考周详。 “小霓,妳还太小了,所以妳只是美化了小时候我们相处的记忆,以为那就是喜欢。”齐天印再次解释道。 他没有发现,当他这么说的时候,语气有多压抑。 终于等到他的响应,却发现他还是否认她的感觉。其实,他只要狠心说一句话,她就会走开的。 “印扮,只要你一句讨厌我,那小霓就不缠着你了……印扮,你讨厌小霓吗?”她委屈的问道。 与他四目相对,她想,如果他能读到她的心,一定能明白的。 “不,我喜欢妳呀。”言语快于想法,诚实的话语一月兑口而出,齐天印就想咬舌自尽。 他那句喜欢,让青霓的眼亮了起来。 “哥哥们说得对,印扮,你真的也喜欢小霓!”她开心地道。 他无法否认,但也无法承认。 喜欢也有差异,那是属性不同的喜欢。 当年她是一个小女孩,他不是丧心病狂,怎么会爱上一个小孩? “青霓,妳像是我的妹妹,我认为我对妳的喜欢,是一个哥哥对妹妹有的喜欢。” 她闻言好失望,但转了个思考方向后,垮下的小脸又亮起。 “无论你的喜欢是哪一种,接下来,只要我们继续相处下去,也许有一天,印扮就会『真的』喜欢上我,那就皆大欢喜了!”青霓刻意加强调“真的”这两字,天真的笑着说。 她一想到如果他们能互相喜欢,心里就甜上加蜜。 他旋即摇头。 “不行,我回家住的风险太大了,有太多可能的意外发生。”齐天印冷静地一想,发觉自己恐怕会被设计。 那就不要住在家里嘛……对啊,不要住在齐家,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青霓的眼眨呀眨,将那份租赁契约举至他面前,甜甜的启口,“好,那我搬去和你住,我们一起搬出干爹干妈家。” 她脑海里兴奋的描绘着一个新家,想到那个只有她和他两个人的小天地,像一对新婚夫妻的甜蜜生活,她就感觉开心得要飞上天了。 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一对对的相依偎,一个是属于她的,一个是属于他的…… 他白天去上班时,她就在家里打扫,有空就缝熊宝宝,等着他回家,傍晚时,他们到超市去买菜,再一起回家烧饭吃,饭后,他可以先去洗澡,然后她…… 美好的幻想让青霓的心里充满冲劲。 总而言之,就是一定要先住在一起,接着一切就会水到渠成,顺理成章,至于刚才那个女人,绝对比不上她有多喜欢印扮。 她喜欢他,要一直喜欢下去! 齐天印没有马上拒绝,只是苦思着如何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全身而退的方法。 面对毫不退缩,如初生之犊,莫名其妙有自信,但又可爱无比的青霓,齐大印扶着额头,再次觉得自己又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是,他是死也不会让自己成为变态的! 第四章 正和紧闭的铁门对峙的青霓,脑中唯一的想法是后悔。 昨天晚上在段烈家谈完后,齐天印便表示不再回家,而由于他的新居空荡荡一片,经他再三保证她可以过来找他后,她便乖乖的回齐家。 没有月亮的夜晚,霓虹灯光中,她看着屋里的亮光,确信那将是她未来的家。 想到可以从此和他长相左右,她魂不守舍,兴奋得一整晚都睡不着。等天一亮,她生平第一次没有赖床,直冲他所在之处,想和他商量新家该如何布置时,意外地发现大门深锁,无论她怎么按门铃,都没有半点响应。 若非她昨天亲眼看见他拿下钥匙开门,她会以为这根本是误会一场,或者是她想印扮想得发疯了。 按门铃按得手都酸了,青霓顺着门滑坐下来,想着齐天印是否在门的那一端。 如果在,他为什么不应门? 是不想看见她吗?真的顾虑她末成年?还是她太激进了?他为什么说谎呢? 如果不在,那他去了哪里? 是住到昨天那个漂亮女人的家去了吗?或是他又将自己放逐到哪个不知名地方了? 她搞不懂他。他们之间的连结状似强烈,但却像龙须糖丝一样缥缈,只要他不留音信的离开,在这有着六十亿人口的地球上,她便无法找到他了。 想着想着,青霓却笑了。 她小小的脑袋瓜子虽然不甚发达,但简单的逻辑还是有的。 既然印扮租了这个地方,那他就算不在这里,总有一天也会回来,就算他真的为了躲她而退租,那房东也会有出现的时候,她好歹能从对方身上问到一点线索。 就像她执着的待在齐家一样,因为印扮终有一天会回家,回到那个他嘴上咒骂,但在心中有着重要地位的家。 她的世界不大,也没有太多,她的心思、精神都用来等待齐天印。 等待是有生命的,它会在她心中成长,壮大。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他,而后他像蒸发般消失,为了得到他的情感,她开始等待,等到他回来,怎知又再度失去他,她返回等待的状态,准备下一回合的开始,不知道他往后会是怎样的响应。 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但是都已经等了这么久,那她就带着微笑,快快乐乐地再等下去吧! 等到有一天开花结果,等到有一天有个结局,等到有一天他和她之间不再无解,就算等到他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都好,至少到时她就可以从头来过。 只能等待是很消极的,但在别无他法的情况下,等待便是最积极的举动。 青霓的心坚定而专注,在瞬息万变的世界里,她并不随着有所改变,有着确定的想法。 她想着想着,已不复方才的失望,捧起宝贝的蕾丝熊,一双圆圆的大眼直直凝视着它,小小鼻头互相磨蹭。 “玛丽安妮女士,以后妳就每天陪我来这里等,好不好?”小熊黑亮的眼珠子好似有着千言万语,让她得到力量,她开心的笑开了来,继续道:“太好了,我们一起等,两个人等,会比一个人等来得快乐,妳说是不是?” 一天又一天,六月过去了,七月来了又走,换八月登场,学生千盼万盼的暑假转眼就过了一半。 从那天起,门外一直可以看到青霓的身影。 起初,她常直按着门铃不放,到后来只是意思意思按个两声,便将拖箱内的材料包取出,在走廊的另一边坐下,专心缝她的熊宝宝,偶尔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待夜色来临,她依依不舍的按下代替再见的两声门铃声后,才拉着箱子离去。 在青霓缝到第三只泰迪熊的某一天,屋里穿著工作服的齐天印叹了声,放下手上用来打磨耳环的玛瑙刀,月兑去手套,看着天色又暗去,走出工作室,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灌着,一解暑热,之后便走到门边。 丙不其然,透过门上的圆孔,他又看见惹人怜爱的青霓。 当初他会租下这间房子,除了地点适合开店,主因是前任房客是两个音乐系的学生,留下一间隔音设备超棒的琴房,方便他在此制造各种银器、银饰。 连专业的吊钻和辗压机的声音都能掩去,再加上他刻意安静,照理来说,青霓不会知道屋里有人才对。 可是,她就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下等了一个多月,出现之频繁,使得附近几家服饰店的老板和一些常客都变成她的朋友。 青霓不是一般不知安静为何物的青少年,她乖乖地坐在门的对面发呆、吃饭、喝水、缝小熊,和人聊天,连她那对好友要找人也到这儿来,她在这里似乎筑了个无形的巢。 为了避开她,他现在昼伏夜出,而拜这个城市是个不夜城之赐,店里的布置已接近完成,加上他和邵彩昕全力赶工增加商品,意味着开张的时间不远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早晚得开门做生意,到时候他该怎么回避青霓呢? 一切只怪当初他低估了青霓的毅力。 事实证明,青霓看起来娇滴滴的,但拗起性子来,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在不确定他人在不在的情况下,她每天来此报到,让他的心烦不但没有消失,而且有增无减。 可是在心烦以外,一些奇怪的感觉也冒了出来。 心疼当然是其中之一,七,八月的高温根本是一种天灾,向来被人疼爱的青霓坐在那儿频频拭汗,由于热得吃不下饭,她常吃优格代替正餐,让人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但为了她好,他还是咬着牙忍耐。 不高兴则是其中之二,看见男男女女的路人走过必停下步伐,她被人盯着看,或是搭讪,他心里就一阵没来由的火气,每每直接拿了水便灌入喉咙,要自己眼不见为净。 但是,就算回到工作室里把自己关起来,他的心还是没能宁静。 当年他一搬出家里,第一个感觉便是宁静,再也不用面对兄弟们的恶作剧和她对他的依恋,在丹麦时,即使家人会向他提起她对他的念念不忘,但他的心都没有起伏过,可是,现在只要一想到她正在外面,他的胸口便闷得难受。 青霓的存在感愈来愈强,压着他,令他无法顺利的呼吸。 虽然从没有爱过人,但他还是不觉得那种感觉是爱,青霓在他的眼里是个小女孩,是他的妹妹,他还曾亲手帮她洗过澡。 直到现在,看着她,他心中仍满是怜惜的情感,未曾消失过,但是,谁能告诉他,对她在意得不能自己的这种念头,又该怎么处理呢? 如果他不再逃避,未来又会如何呢? 他想得正出神,这时,麻裤口袋里一阵振动。拿出手机,他悄声快步走进工作室,反手带上门的同时按下通话键。 “彩昕,有什么事?”这个号码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齐天印理所当然的问。 电话那端静默了一会儿,喘息似的啜泣了几声,接着是不成笑的轻呵,让他神经突地绷紧。 “彩昕,妳怎么不说话?快点出声!” “没事啦,现在还不够晚,小少女还在门外吧?我知道你不能出门,用电话陪我一下就好了。”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的话里带着无助的颤抖。 齐天印眸光一冷,“妳在哪里?我现在去接妳,不准哭了。” 邵彩昕闻言,蜷曲着身子,在不大的厕所里差点失声痛哭。 “我没有哭啊……谁告诉你我在哭的……本小姐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要哭呢?”邵彩昕逞强的说道,语毕,还奉上两声大笑。 “妳在哪里?”齐天印不理会她的话,厉声问。 邵彩昕知道被识破了,吞吞吐吐地道:“公司……” “好,妳不准走,我去接妳。给我听清楚,不准把手机关掉,如果等一下找不到妳,我就闹翻『亚璨珠宝』。” 齐天印话一说完便直接切断通话,也没空换件干净的衣服,直接往门口走去。 他的手放在门上,只迟疑了三秒,就打开门锁。 现在邵彩昕的事情比较紧急,至于青霓,见招拆招吧! 听见开门声,青霓整个人都傻了,下一秒,齐天印夺门而出,瞥了她一眼,让她瞬间回过神来,什么都顾不得,跟在他身后跑了起来。 人高马大的齐天印迈步飞奔,青霓原本追不上他,幸好现在是下班时间,他站在大马路旁拦出租车,看着一部部载着乘客的出租车掠过,他只能干瞪眼,刚好给了青霓机会追上他。 青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抓紧他的衣襬,张大嘴喘着气。 她一抬眼,只看见他神色复杂,之后随即被他拖进一辆出租车里。 “忠孝东路和敦化南路口,请开快一点,我赶时间。”齐天印缩着高大的身子坐下,迅速的交代道。 上了年纪的老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现在塞车,我有心想快,也要看路况允不允许……” “你开就是了。” 齐天印一句话堵了回去,然后车里便一片静默。 状况外的青霓满脸疑惑,不知他为何如此心神下宁。 在她记忆中,他是八风吹不动的。 突地,他转过头来看着她。 “青霓,我不会跑,妳把手放开,衣服要被拉坏了。”他轻轻的说道。 青霓一听,低头一瞧,忙把手放开,为自己不知不觉的幼稚举动有些懊恼。 “对不起,印扮,我不是故意拉你的衣服,我只是怕你又不见了。”见他似乎并不在意此事,但仍皱紧眉心,青霓顿了顿,接着道:“印扮,你怎么好象有事情心烦,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脸色更沉,让青霓不知所措。 不久后,青霓面临一个更让她不知所措的情况。 她被齐天印交代,紧紧抱着比她高,微微发着抖的邵彩昕。 而齐天印则是不由分说,往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脸上挥去一拳。 当他有如练拳似的打了三,四下,邵彩昕喊了声“住手”后,他虽意犹未尽,但也不好继续,撂下狠话便带着她们走人。 坐上出租车后座,紧抓着青霓衣服的邵彩昕脸色惨白如纸,而齐天印则不发一语的坐在前座,青霓只能一直拍着邵彩昕的背让她舒服些,看着两人难看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全吞回肚里, 空气里弥漫着低气压,只有邵彩昕又轻又浅的呢喃着“对不起”。 在车阵中不知过了多久,三个人下了车。齐天印塞了把钥匙进青霓的手里,她收下后带着邵彩昕进屋,他则消失在街角。 和邵彩昕一起坐进沙发里,青霓轻声问道:“妳叫采欣,对吧?采欣姊姊,我先去倒杯水给妳喝。” 邵彩昕没有点头,可是紧抓的双手却放开了,十分疲累的瘫在沙发上。 青霓赶忙倒了一杯水来,半灌半喂的送进她嘴里。 喝着水时,泪水沿着邵彩昕的眼角慢慢的滑落,濡湿了她长长的鬈发。 青霓吓了一跳,忙抽出面纸为她擦泪。 “采欣姊姊,妳别哭,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对我倒倒垃圾,小霓是个好听众,如果妳想说,千万不要憋着,那会更难过的。”她发自内心的说道。 邵彩昕一听到这温柔的话语,再也控制不了,捂着脸哽咽出声,眼泪渗过她的指间,滴落在地面上。 怎么不说还好,说了她哭得更大声?青霓最怕见到别人哭泣,此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左转转右转转。 偏偏印扮又不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对方。 她的眼四处转呀转,正好一样东西映入她眼中。 她忙拿了过来,手指扳弄着熊宝宝的双手双脚,甜美的歌声溢出她的唇瓣。 “别哭,别哭,小女孩,妳有什么心事呢,小女孩?我来送妳个啾啾,让妳觉得温暖;我来送妳个抱抱,让妳觉得放心;我来送妳个『秀秀』,让妳觉得被疼宠;我来送妳个蹭蹭,让妳觉得我好爱妳好爱妳,眼里只有妳一个,真心真意的爱着妳喔……别哭,别哭,小女孩,我来给妳个啾啾……” 可爱的童音钻进邵彩昕的耳中,那个熊宝宝像儿时的小毯子不停的碰触她的手指,胸中的酸楚无边的漫开,但温柔的感觉也渐渐的充满了她的心。 眼前的少女像是小小的烛光,在黑暗里是那么的温暖…… 邵彩昕用力一把抱住拿着熊宝宝的青霓,像是要将深藏的苦痛全都挤出身子一般。 “她睡了吗?”青霓小声的对关上房门的齐天印问道。 齐天印点了下头,看着桌面上三大袋邵彩昕爱吃的各种食物,他拉着青电坐下,动作俐落的打开包装,准备吃东西。 他和青霓玩捉迷藏,他被捉到了,只好乖乖认输,接受现况,暂时不躲了,况且房里还有一个哭累的女人,他已没气力赶青霓出去。 桌上摆着一大桶炸鸡,两个加大的潜水艇三明治、牛排加上通心面、超辣的麻辣凉面,几个局烤马铃薯、烤小卷和七里香、饭团、沙威玛,润饼、各种卤味、大阪烧、沙嗲串,还有一碗公的药炖排骨。 齐天印崩计吃不完,有些食物也就没拆开。 满室的食物香气,青霓不禁被眼前的阵仗吓傻。 这不只是四、五人份的食物,而是十个女生来吃还有剩的量耶! 看青霓有些吃惊,齐天印拍了下她的脑袋,给了个“妳能吃就吃,其它的包在我身上”的眼神。 “妳不要小看彩昕的食量,她瘦归瘦,但食量超大。这些原本要让她大吃一顿发泄的,没想到她抱着妳大哭,累得睡去,看来她今天受到很大的刺激……这些东西只好我们来解决,妳也没吃饭,一起吃吧。”齐天印柔声说道。 接过他递上的筷子,青霓点了点头,朝最靠近她的牛排开动。 她的确饿了,而且好饿喔。 今天太热,没啥食欲,她一整天吃不到半包苏打饼,可是现在吹着冷气,通体舒畅,再加上方才的劳动,最重要的是他不闪不躲的坐在她的身边,让她放心,饥饿感顿时涌现。 她不爱吃牛肉,所以把牛排拨给了齐天印,大口吃着虽为配角,但对她来说是主角的西红柿通心面,心情大好。 吃着的同时,她仍不停的偷瞄着他。 发现她望着他,他左手拿着三明治往嘴里送,空着的右手帮她开了瓶鲜女乃,倒进杯子里递给她。 青霓马上捧杯就口,让沁凉的鲜女乃降低她体内的热度。 “妳还是这么喜欢喝牛女乃,怪了,吃这么多乳制品,怎么不见妳长高一点?”齐天印似笑非笑的问,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语道中青霓的伤心处,她放下杯子,嘟起小嘴,有一下没一下的用筷子戳牛排泄恨。 “我也不想这么矮,可是妈咪那么袖珍,我遗传到她的矮个子,这辈子大概都要当个哈比人了吧。”她埋怨道。 一五二这三个数字对一般人没有意义,但对范青霓来说,代表着屈辱。 她的朋友个个比她高,小烈有一七三,小袭更高,一八一公分,明明同年纪,和他们一比,她活月兑月兑像个小学生! 她也不想这么矮啊,一点也不想……站在比一般东方人高大的印扮旁边时像他的女儿! 她的心思没有出口,只是那香喷喷的面彷佛变得无味。 “小巧的妳很漂亮,没必要长得太高大。”脑海里无法想象青霓的放大版,齐天印自然的说道。 他认识的她就是这样玲珑的,很可爱的,让人想呵护的,内心生出一种豪情,想要全心好好去爱的…… 这时,他才咬一口的烤小卷倏然坠地。 “好可惜喔,掉在地上了,小霓还没吃到耶。”青霓咬着筷子惋惜的惊呼。 他当场一愣,看着她娇嗔的模样,他只是伸手把筷子拉下。 “不要咬筷子,这样子很不礼貌。”齐天印的语气平静无波,但内心像正承受着暴风雨的袭击。 天杀的!他一定是中毒还是被催眠了,脑子里怎么会出现“爱”这个字? 他不觉得那是爱啊,她还是和过去相同,是个小孩子,从没有变过啊! 如果这是爱,爱上这样的她,他不就是个变态了吗? 青霓听话的把筷子放下,却瞥见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像魂游物外似的拿起沙嗲串,大手虚浮无力。 “印扮,你心不在焉吗?在担心采欣姊姊?” 担心彩昕比起担心爱字,是天堂和地狱之差,一个事不关己,一个是切身之痛啊! 事不关己,他可以理智的帮助好友,但切身相嚼,他恐怕啊己则乱。 不知该怎么回答,齐天印一边摇头,一边啃着沙嗲串,像想磨碎自己疯狂想法般咀嚼着。 他的心在颤抖,手指也抖个不停。 要掉下掉的沙嗲串,勾住范青霓的注意力。 “印扮,你拿好啊,沙嗲串快掉了。” “我买了五串,掉了无所谓。”齐天印笔作无所谓地道,但愈是想佯装无事,内心愈是波涛汹涌。 青霓看了看纸袋里剩余的沙嗲串。 “齐哥,我不喜欢吃猪肉,你都挑到我要吃的鸡肉串了。”青霓委屈的说道,好似又回到小时候两人相处的情境。 她不喜欢吃红肉,喜欢吃白肉,而且,她喜欢…… 想法一转,青霓身子一侧,小脸在齐天印的眼前放大,小口向前一含,咬下了一大块鸡肉。 哇,好好吃喔,新鲜鸡肉配上甜甜咸咸的酱,烤得柔女敕多汁,真是人间美味! 像只小猫偷吃得逞的青霓,满足的笑弯了眼,还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舌忝了下粉唇,看他愣住,又凑到他的嘴边,把另一块鸡肉给咬下来。 殊不知,这一切无心的举动,在齐天印的眼里,比火山爆发还要可怕。 她她她……刚才在做什么? “妳吃没吃相,刚才那样吃是很不礼貌的!”齐天印哑着声,望着不知何时已坐上他大腿的青霓咆啸道。 他还打算再训斥,她马上以指封住他的唇。 “印扮,你太大声了啦,会吵到采欣姊姊的,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你很不体贴喔!”青霓义正词严,反过来教训他。 他无法回嘴,只好压低声音,“妳,怎么可以那……样吃我嘴边的……” 阖言,青霓侧了侧头,她不明白她有什么做错的,“这有什么不可以呢?” 看齐天印的扑克脸一变再变,青霓虽不明就里,但还是笑着,同时间,她偷偷的环抱住他的颈子,缩短两人的距离,彻底享受着他近在眼前的满足感。 “不可以和别人这么靠近!”可恶,他话都说不好了,但该死的是她无辜的表情遗是好可爱!齐天印内心哀鸣,理智和欲念相互拉扯着。 他这句责骂换来青霓更诱人的表情,她咬了下唇,绷紧鼻头,大眼讨饶似的水汪汪,一张小脸怯生生的,说有多惹人怜爱就有多惹人怜爱。 “可是我和小烈都是这样玩来玩去的,她也常咬掉我正在吃的巧克力棒啊。”青霓天真的说道。 齐天印的脑子里如施放烟火,五彩缤纷,炮声隆隆。 第五章 热,连柏油都要融化的热,让人心浮气躁。今年的酷夏破了这个城市百年来最高气温,前几天出现了四十三度这种难以想象的高温。 这两,三天虽然比较没那么炎热,但因为水气不足,午后雷阵雨停了好几天,从日升到日落,根本没有半刻凉爽可言。 这种气温,让返校日不得不到学校去的学生,用书本、活页夹甚至是裙子,只要是扁的东西全都拿来搧风,一到休息时间,学生们开始吱吱呱呱,热闹的气氛让热度更是往上升。 但教室的一角,却似笼罩着阴霾。 “喂喂,小鲍主,妳在叹什么气啊?” 看好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懒洋洋趴在桌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哀叹,段烈受不了,于是没好气的开口问道。 青霓也不回答,把头一转,望向窗外的操场,看着几个大男生居然不怕中暑,正利用休息时间踢足球,其中还有申屠袭那阳光帅气的脸庞。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男生,都会让她想起齐天印。 一想到昨天突然被他直接丢出门,她就觉得莫名其妙,男人心也是海底针,她搞不懂,他们原来吃得很开心,他怎么会突然变脸,把她驱逐出境。 要不是已经先传达了干妈今晚要他一定得回家,尽身为齐家大胃王主力选手的责任,帮忙吃那一堆中元普渡拜拜用的祭品,她不把他的门铃按到电线走火誓不罢休。 好不甘心啊,才和他独处没有几个小时,连要质问他为何承诺一起住却又爽约都还来不及,她又和他隔着一扇大铁门了。 没有一起住,她要怎么让他喜欢上她啊?还有那个采欣姊姊,为什么印扮要对她这么好啊? 想到这么多待解的问题,青霓又是一声叹息,尚未收回心神,一张英气逼人的俏脸已然迎至眼前。 “大小姐,我第十五次问妳,妳在叹什庆气啊?”无端一次次被忽略的段烈问得咬牙切齿。 哇,火气好大的一张脸啊!吓死人了! “吓!妳干嘛这么靠近嘛,有话好好说嘛……”青霓安抚着道,可是说到后来又沉入自己的世界,眼神空洞了起来。 段烈看着,怒火再起,怎知青霓仍不知死活的转了个头,继续叹气,没再理会她。 段烈超想捶爆好友的小脑袋,如果她舍得,她早就用力一拳打下去了! “范、青、霓,妳再把我当空气,看我下学期还罩不罩妳!上学期妳无原无故请了好几天假,期末考如若不是有我和小袭考前大猜题,妳早就被当到留级,还要暑修到吐血!”段烈恨恨的骂着。 就算心里拿青霓没辙,口头上还是警告一下她。 青霓幽幽的转过来面对段烈盛怒的俏脸,一双小手抚上她的脸,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心。 “烈--妳不要生气嘛,我只是心里好烦,我知道妳最疼我,对我最好了,别让我烦上加烦,求求妳。”青霓软软的哀求。 段烈拉来自己的椅子,脸一侧,近距离的趴在青霓的脸旁。 天气很热,她想和所有的人保持至少两公尺的距离,唯独青霓和申屠袭例外。 “妳在烦什么?说出来,好友一场,我帮妳。”没办法对她冷漠,也没办法讨厌她,段烈只想帮她解决烦恼。 青霓苦笑了声。 “烦……烦印扮不喜欢我。”烦来烦去,这是她所有烦恼的根源。 段烈一听,脸色微变,但在青霓的轻抚下马上恢复原状。 “妳为什么坚持这么喜欢他?”段烈喉头好似火烧,艰难的问道。 青霓还是一副被热晕头的模样,只是她原已熟红的小脸像染上金粉似的闪闪发光。 她的眼神像飘至远方,看到桃花源一样。 “小烈,妳人生第一个记忆是在几岁?”青霓没头没脑的问。 段烈随口说道:“大概三岁吧,我妈说我记得的瓷砖花色,是三岁时住的房子,我四岁起就搬到小袭家隔壁了。”她还记得她那时坐在地上玩七巧板,是和教她拳术的爷爷一起玩的。 青霓一边听,一边玩着段烈那又直又细,令她羡慕不已的头发。 “我的记忆很晚喔,大概是到五岁,我才开始有记忆的。” “这和喜欢妳的印扮有什么关系?”没啥耐性,段烈直接切入重点。 青霓又是一个柔柔的甜笑。 “我的第一个记忆很美喔……那天不冷也不热,下午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我躺在软软的床上,像盖了张小毯子,而查理先生躺在我的背后,大手好象抱着我的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卖烤地瓜的声音,可是不会很吵,让人好怀念。 “而近靠在我耳朵边的,是块有点粗的牛仔布,头顶附近有书页的翻动声。从头到尾,我没有张开眼,却不时有人温柔的模我的脸,就像我现在模妳这样,很轻、很柔,像是模着心爱的宝贝,我被逗得有点痒,就呵呵呵一直笑。 “他那时候和现在的小袭一样年纪,听我笑了,发出了无可奈何而又疼宠的笑声。他问我要不要吃布丁,我说不要,他又问我要不要吃鸡蛋糕,我还是说不要,我们就这样说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我听见开门的声音,睁开眼想知道是谁回来了,就看见印扮他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还模着我的脸,那个表情至今我还是形容不出来,好难忘,真的好难忘。 “那道开门声是干妈回来了,她看到我躺着,印扮坐在我旁边,就问他我今天下午乖不乖,而印扮说她好乖,像是家里多了个小天使,我们拿小弟去换她好了,让她永远待在咱们家……” 或许印扮已经不记得这件事,或只是因为讨厌小扮才这么说,但她真的好开心好开心,觉得全天下谁都比不上他。 从那时起,他在她心中已独一无二。 段烈看着青霓陷入回忆的模样,移不开眼。 青霓有着柔和的眸光,沐浴其中,总能让人的心也变得柔软。 突地,一道呼唤声传来。 “小烈,小霓,太好了,下学期教国文的变态老头要调职到南部去了,妳们去看公布栏了吗?”刚踢完球全身是汗的申屠袭远远的便大声喊道。 他的话似乎一扫难耐的暑热,使青霓拾起脸来微笑,段烈则是维持原样,趴在桌上朝着小袭笑了。 由于等待申屠袭的社团活动结束花了点时间,当他们三人一块离开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说说笑笑间来到齐家楼下,刚好两点半。 顶着仍然强悍的大太阳,见段烈脸色不太对劲,正要上楼的青霓又咚咚咚的跑回她面前。 “小烈,妳脸色不太好,八成是中暑了,还是听我的话,来我家休息一下,喝点凉的东西再走。”青霓放心不下的道。 段烈笑着摇了摇头,抬手遮挡阳光,“我没事啦,只不过是今天的确太热,我回家洗个澡就好了。” 青霓一听,不以为然。 “我家也可以洗澡啊,妳就在我家冲澡啦!”她不死心的劝道。毕竟从她家到“欧品坊”还要二十分钟,而且这段路刚好没什么骑楼,她不要好友在下午最热的时候顶着大太阳走路。 段烈正要说话,一旁却飘来片阴影,她微仰首,原来是申屠袭挡住了阳光,她便将手放下。 “在妳家洗澡当然没有问题,但我没衣服换,我才不在洗完澡后穿回都是汗臭味的衣服。”段烈故意居高临下的,展示她傲人的身材和身高,难得挖苦人的说道。 “厚,妳狗咬吕洞宾喔,妳刺激我……我……我……”要骂人的青霓空有气势,但自知甚明,了解自己没啥好自夸的身材,便有些底气不足。 她话还没完,申屠袭便急着开口,“妳们要吵,战火别波及到我身上,我宣布中立!”话虽然如此说,但他倒没有移开半步,因为段烈的脸色的确有些奇怪。 段烈一个肘子就往隔岸观火的好友胸口撞去。 “喂,什么中立不中立的,没人要吵架啦,送我回家。”段烈傲慢的瞄了眼申屠袭,又转回头看向青霓,“有这家伙陪着我,我不会昏倒在路上,妳就放心回家等妳的印扮吧。” 段烈一个指头弹在青霓的额上,让她整个脸都红了。 “不要讲没三句话就牵拖到他身上啦!”青霓不好意思的说道。 段烈笑了声,拉着申屠袭就走。 青霓看着他们渐行渐远,才拿出钥匙打开大门,搭电梯上楼。 才一进门,她就懒洋洋的丢下书包,这时,一道撞击猛然从背后袭来,让她重心不稳的往前一扑。 还来不及细想,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热度覆盖了她的整个背部,压得她不能动弹,耳边还有猥亵的喘气声,一双又湿又毛的大手撩起了她的百褶裙,虫一般的蠕动着,抚模那细致柔女敕的肌肤。 一亢奋充血之物抵在她的双腿之间,对着她的私密处一拱一拱,下流而又粗暴。 而她的小嘴被人用手捂住,让她无法大喊出声。 好恐怖,好骯脏! 背后彷佛是个具大型的秽物,青霓觉得自己快要吐了。 被深深的恐惧网住,她拚命想挣扎,可是体型和力气与对方差距甚大,她的挣扎全变成了无益之举,反而让背后的色魔有机可乘,唰一声撕开了她的上衣扣子。 救命!印扮,救命啊!青霓惊慌的在内心大叫着。 背后的人毫不留情的用力捏住她的臀部,还抓住她的头发往地面撞,让她痛得留下眼泪。 见她似乎不再抵抗,一个湿热沾满唾沫的东西滑过她的脸庞。 “小霓,终于有机会品尝妳了,太好了,像我想象中一样甜。妳这个小东西没被男人干过吧?今天妳的干爸干妈都出门了,没人可以救妳,看妳现在多乖巧啊,不要违背老师的话,老师会好好疼妳的,让妳身体里一辈子都有老师的纪念品。如果妳听话,我可以考虑不把妳玩烂……还是妳喜欢被玩烂呢?贱货……”一个色欲熏心的怪老头阴恻恻的说道。 好恶……是舌头,是变态的国文老师用腐臭的舌头舌忝她…… 印扮,你在哪里! 除了害怕,什么都感觉不到之际,青霓忽然听到钝物撞击声,剎那间,她眼前一片猩红。 砰的一声,她的身前一轻,接着,耳边除了不断的钝击声,还有一连串杀猪般的男人惨叫声,而她由于脸上沾到鲜血,张不开眼,不一会儿,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头,那具绷紧的身子比她抖得更剧烈。 她认得那个味道,那令人安心的味道…… “印扮,印扮……”印扮,是她的印扮来救她了!青霓埋在齐天印的怀里,一边哭一边叫。 她的哭叫声让齐天印脑中的理智转眼消失,他双眼火红,怒火狂炽,正要起身再狂殴对方,肩上却落下一记重压。 他厉眼一望,是刚才在厨房里当他副手的小弟。 齐天诺脸上挂着一记玩世不恭的笑容,旋即优雅的抬起长腿,狂踹着玄关那个卑鄙的男人。 劈哩咱啦的肋骨断裂声在对方身上响起,这时,又有一道淡然而又冷凛的男声从一旁传出。 原本在书房里赶稿的齐天衡恶鬼一般的出现,蹲在那男人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看来,是谁把谁玩烂还未有定数,嗯?”接着便从容的往电话走去。 看着从小打架一流的小弟充当打手,而大哥正在打电话找人,齐天印还是压不下胸口的怒气。 他要亲手打断他的骨,拔光他的牙,送他下地狱! “天诺,你闪到旁边去,他居然敢用脏手碰我的青霓,让我揍他!”齐天印恶狠狠的道。 忽然间,他胸口一阵紧抓,他忙低下头察看,只见青霓拚了命的摇着头。 “印扮,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怕!”她仍惊呼着。 齐天诺见了,冷冷笑着,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踢这种人渣交给我就好了,你抱好小霓。小霓,别怕喔,小扮帮妳教训一下这只猪。竟敢趁我爸妈不在,不长眼的来齐家撒野?我们三兄弟在!我们家什么没有,暴力分子最多,你不要命,我乐得练功,看我踩扁你的烂家伙,为民除害。”齐家人难得到齐,但今天是中元节,老妈有令,全员回家吃拜拜,算他命中带煞! 他一面说,一面往那男人的不住的踢,原本气若游丝的男人瞬间放声尖叫。 “我不敢了!好痛好痛!我会死的!饶命啊!” 齐天衡挂断电话后,正好听到那声求饶,他向来冷凛的眼里有愤怒的星火跳跃着,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他径自说了起来。 “唉,你一定很失望,我刚才不是打电话报警……” 他话还没说完,齐天印便怒声打断,“你为什么不报警,把这家伙交给法律制裁啊!” 齐天衡还是从容的一笑,可是阴森、凶狠的目光,比起正在施暴的齐天诺更凶残。 “天印,你真是个老粗,脑子灌水泥,不知道变通,把这种人送到警察手上,直到能够惩罚他,不知道要过几年哪,更何况,把他送进牢里,反正也是被其它犯人当性具,不如找我的朋友来对付他。”齐天衡不疾不徐的说。 他再度蹲下,用力拍了拍已渐痛昏过去的男人,让那对混浊的眼睛睁开。 “你现在还不会死的,但我有一些朋友是sm里高手中的高手,既然你精虫溢脑,他们绝对能帮你消消火。他们虽然看不上你这种货色,但有我的请托,他们一定不会留一手,使出全部的绝活,所以『我会死的』这种娇喘,等你被关爱的时候再喊吧。 “对了,我已情商他们录下你的丑态,如果你敢再找我家宝贝小妹的麻烦,还是带种的去报警,我敢保证马上会在各大网站看到以你为主角,被捅得欲仙欲死,流着别人的纪念品,被玩烂的模样。” 齐天衡向来以恶整人为乐,他从不说后果不堪设想,向来善尽版知义务。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闹烘烘的,充满青霓熟悉的声音。 他们着急的语调,青霓不觉得吵,却觉得心安,加上身后抱着她的高壮身子比她抖得更厉害,如秋风中的落叶,反而使她怦怦跳的心慢慢找回节奏。 印扮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而在齐家,她是最安全的。 一道冷然但柔和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好了,额头上的伤我处理好了,没有大碍。小霓,妳张开眼,我检查一下妳的眼睛有没有沾到血。” 青霓乖巧的睁开眼。国文老师早已消失无踪,玄关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眼前是干爹、干妈、天衡哥、言楚嫂嫂和天诺小扮,而印扮则在她背后紧紧的抱着她。 “小霓,干妈没有保护好妳,呜……” 齐母一回到家,听见儿子们说心肝儿肉被入侵的坏人伤害,便哇的一声大哭,而齐父习惯了情感丰富的妻子,边安慰边探看着青霓的状况,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而齐天衡赶紧联络正要下班回家的萧言楚,请她将诊疗器具带回家里来。 “妈,小霓没事啦,眼睛也很好,都没有问题。”萧言楚笑笑的说道,然后退下。 接下来,青霓的眼前便是好几张满是担心的脸,而她腰上的手,紧得有点让她生疼。 不过,真的好怪喔,印扮碰她,她一点都不会觉得不舒服,相反的,她很喜欢他抱着她。 “小霓,告诉干爹,那个混蛋有没有弄痛妳?”齐父凛然的问道。 青霓摇头,还没说话,齐天诺便心疼的模着她的额头。“我刚踹得不够重,我应该让他终生残废,让他亲身体验何谓人豕!大嫂,小霓的额头上会不会留疤啊?” “不会,我处理得很仔细,而且脸部的细胞是体表最细密处,只要小心照料,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大嫂,就算不会留疤,我还是该打死他的。” 齐天衡抱着胸,站在稍远处,听到这话,开口接腔,“放心好了,我有把握他会悔不当初,比直接打死他效果更好。” 他的话引来萧言楚的不满,她白了丈夫一眼。 “为什么不把人留下来,这么快要人来带走做什么?我不是说特地带了手术刀和缝线回来,还带了大量的双氧水和清疮剂,要把他身上不该有的部分切除?” 青霓还有些傻傻的,从震惊中恢复需要一些时间。 为了她这个没有血缘的家人,长辈们快急白了发,而哥哥嫂嫂则是为了替她出气,所说所做早超出了法令的尺度,她的心里不禁涌出一股暖流。 她看过电视上被伤害的案例,一则庆幸自己没有被得逞,二则庆幸身边有这群视她如宝的家人们。 她的心出奇的平静,而且恐惧、恶心的感觉也消失了。 青霓转过头,望进一对幽深的眼眸中。 看见那满是不舍,又是自责,还有愤怒、后悔之情满溢的眼,加上那快咬破唇的僵硬表情,她不由得柔柔的一笑。 “印扮,别害怕了,我很好,别怕了。” 青霓月兑口而出的话语,让齐天印找回了力气,再度紧紧抱住她。 “天啊,有我在,妳怎么还会遇上这种事呢?”他是第一个发现情况有异的人,十分懊悔自己没有早点出来,让她多受那么多伤害。 娇弱的青霓,怎么禁得起那种脏老头的糟蹋! 他该死,他该死一万次,都不足以惩罚自己让她如此惊惧。 靶觉得到他视她甚重,还有他因为这件事情所诱发出的负面情绪,青霓有一点点高兴,但又有一点点不高兴。 她高兴印扮重视她,可是她不希望他为这件事情这么痛苦。 “有你,有干爹、干妈、哥哥们和嫂嫂在身边,我一点事都没有,毫发无伤。”青霓对他微笑着说道。 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可怕的事情,但有爱她的人在身旁,她不需要害怕,从他们的关爱中,她感觉自己的心渐渐勇敢。 齐天印闻言,将她转过身,和她四目相对。 “可是妳被那个臭老头……”那件事太难堪,他字斟句酌,怕二度伤害青霓脆弱的心灵。 青霓也觉得那件事情恶心得让她不想说出口,可是她真的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因为她在被伤害之前就被印扮救了啊。 念头一转,青霓轻轻挣扎着要站起来,而齐天印虽然不愿意,还是放开手。 她朝齐天衡和齐天诺绽开笑颜,像个小太阳般将阳光照进他们的心,最后,她笑着凝视齐天印。 “谢谢你们在危急的时候救了小霓,我现在觉得很好,你们别太担心了。”青霓体贴的说道。 扮哥们从小呵护她,怕她掉根寒毛,这一回,印扮表现得最为直接,而天性内敛的小扮和天衡哥,一定也是于心有愧。 她不喜欢这样,他们已经确实妥善的保护了她,只能说她太不小心,再加上那坏蛋走了狗运,才会有机会近她的身。 今天的事情如果让小烈和小袭知道,那两个人的反应一定和这屋子里的人们一样。 她好幸福,能为这么多人所爱。 此时,齐天印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抓着青霓的肩膀,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 “妳教我怎能不担心?今天这个居然是妳学校里的老师!妳这么可爱,外头还不知道有多少变态正虎视眈眈。”他低咒了声,顿了顿后又道:“从今天起,妳搬来和我住,我来保护妳!” 一语如平地惊雷,不只是青霓呆住,齐家众人也都呆掉了。 第六章 在齐天印单方面宣布后,当晚吃完饭,他便简单的收拾了青霓的行李,拎着她回家。 前晚睡在他家的邵彩昕已不知去向,青霓手脚怎么摆都不对,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整理出一间睡房给她,而他则改睡在工作室里。 这会儿,她方有余裕认识这间屋子。 它是典型的三房两厅双卫格局,餐厅和客厅虽然是打通的,但是了不起五坪,一点都称不上大。 而三房中仅有一间睡房,邻间是工作室,里头是个迷你工厂,有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机器,墙边堆着一袋又袋未加工的银粒、银板和银靶。 之后的日子,她亲眼看着齐天印巧手一挥,善用切割、钻孔、锉削、焊接、打磨、拋光等等方式,慢慢将那些不起眼的银材制作成一件件银饰,让她目不暇给。 由于这间房子同时具备店面和住家功能,在最大的一间房间开了扇独立对外的门,作为店面。 近乎布置完成的店面里,摆着一件件璀璨夺目的银饰,有耳环、戒指、手环、手炼、吊饰,还有银制的食器等等,各有其主题,特别而且美丽,全都出自齐天印和邵彩昕两人之手。 不过,饰品们的作者却和她原本猜测的正好相反,美丽纤细的邵彩昕偏好简约风格,她的作品都是具个性和创意的流线造形;粗犷的齐天印却擅长繁复细致的款式,例如巴洛克风格,而利用彩色宝石画龙点睛,是他的特色。 他们是两种不同调性,却不分轩轾,各有千秋。 青霓在这儿住了约莫两个早期后,也见识到什么叫作互不相让。 邵彩昕和齐天诺相处时不但火爆,并异口同声否认有感情纠葛,让她确定这两个人真的不是情侣。 当邵彩昕原先工作之处的交接告一段落后,他们的店也决定开幕了。 青霓在这个总是有人大呼小叫的家中缝着她的熊宝宝,慢慢觉得习惯,也变得不可或缺,因为,唯有她能圆滑的调解齐天印和邵彩昕的口角。 和齐天印相处的时间大增,了解他,进入他的世界,是青霓一直期待的事,但和他相处这个美梦成真时,她却忙得没空让他喜欢上她。 因为段烈在暑假开始前帮她架了个网站,展示她过去制作的熊宝宝,并提供订制,以完成她要为熊宝宝找到主人的心愿。 罢开始无人闻问,却在不知不觉间浏览的人大增,订单接二连三的出现。 此外,邵彩昕爱不释手的玛丽安妮女士也引起她朋友的兴趣,特地来拜托的有三位,所以,青霓的手上共有七只熊宝宝要做。 为此齐天印特地回齐家一趟,和齐天诺一块将她为数不少的材料和工具全都搬过来,她的睡房摇身一变,成了熊宝宝工作室。 就这样,明明是闲闲凉的暑假,一下子变得强强滚,让她快要招架不住。 这完全不是她的幸福计画啊,但是,她只有在每晚上床后十秒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十秒后她便会睡死,一觉到天亮,无一例外。 然后,当她睡醒时,换齐天印那只夜猫子入睡,等他睡醒,她总埋首在裁缝里,连饭都是他准备好给她吃的。 什么她打扫他上班,下班相约逛超市再一起煮饭,那些绮丽的幻想都是天方夜谭啦! 齐天印看着她时,总会莫名的笑着,可是她喜欢看他笑,所以也就不计较他是嘲笑她哪一点了。 唉,她的甜蜜两人世界,等等她啊! 八月将要结束的某一日下午,客厅里,一男一女的说话声逐渐演变成争执声,而房里的青霓原本打算置若罔闻,可那声音愈来愈大,有要吵翻客厅的趋势。 堡作室有隔音设备,但客厅没有,而邻居们都在做生意,这样吵吵闹闹实在太打扰他们了。 伸了伸微酸的腰,青霓起身开门,见到齐天印和邵彩昕正剑拔弩张,吵得脸红脖子粗,她又是叹气又是苦笑, 看到睁着疲累双眼的青霓出现,齐天印眸光一柔,而邵彩昕还在气头上,决定找人帮忙说服这个没有品味的男人,于是她长手一捞,便把青霓给拖过来,视同与她站在同一阵线。 “小霓,我问妳喔,『rayondelune』和『银白月光』哪一个好听?”邵彩昕直接问道,也不给个前言后语。 “好好好,我想一想,不过两位先降低一下音量,昨天附近精品店的老板娘偷偷来问我,我们家是不是有家暴问题,怎么每天都在吵架。”虽然对方是开玩笑,可是这两个大声公确实已造成了噪音问题。 邵彩昕一听,瞪大了眼。“谁和这只公熊人兽交啊?” “倒贴我也不要这个泼妇……喂,妳说谁是公熊!”齐天印不客气的回嘴。 “去你的,你敢说我是泼妇?也不搞清楚本小姐……” 你来我往战局重开,青霓已见怪不怪,马上一手拉住一个。 “谈正事好不好?离八月二十七日只剩五天,现在店名没有着落,招牌都还没做,怎么开张啊?印扮,你体谅一下彩昕姊的品味;彩昕姊,妳理解一下印扮的感性嘛。”她好声好气的道。 一句店名没着落,让正抓狂的一男一女登时横眉竖目,齐天印的脸立刻被邵彩昕的长指巴住,无法发言。 “小霓,我也很想理解他的感性,可是他的感性太没品味了,他要将店名取作『银白月光』,我死也不要我的心血上挂着这个名称俗气的吊牌!妳说,『rayondelune』是不是好听得多?”邵彩昕眼中闪闪发光,像个兴奋的小女孩。 青霓正在思考,齐天印已连忙拉下伙伴的手,剑眉一紧。 “我们又不是法国人,取什么法国名字?自创品牌名称当然要用中文!” 战火根本没有停过,两个人一吵,又像一桶汽油爆炸,青霓再次觉得无奈。 两个快三十岁的男女,死脑筋的部分像是老人家,而耍性子的部分则像五岁娃儿。 她又是一拉一扯,让针锋相对的男女注意力回到她身上。 “那句法文也是月光啊,你们为什么要取月光当店名呢?” 青霓儿时曾跟父母住在南非,南非是个多种族的国家,曾经被英法殖民,所以现今同时通用法文和英文,她自幼有所接触,因此所有学科中唯一的强项就是英文,后来她也自行学习法文,所以能够了解邵彩昕口中的店名是什么意思。 原本张牙舞爪的男女火气消散,互瞄了一眼。 “在那金色沙滩上,洒满银白月光,追寻往日踪影,往日踪影迷茫……”齐天印哼着歌,邵彩昕也跟着唱了几句。 接着,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们都喜欢这首塔塔尔族民歌啦。” 当年在学校里,两个原本不熟的同班同学因为无意间听到对方正在哼这首歌,而开始了一段孽缘,现在还一起开店当合伙人,当然要用这首歌作纪念啰。 “这样啊……反正很多店都同时有中英文名字,你们也可以同时用中法文名字啊。”在这种小事上计较没啥意思,但青霓可不敢这么直接的说出口。 邵彩昕还是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齐天印的脸色倒有些软化。 他不是个固执的人,况且法文不能申请商业登记,所以终究还是他取的中文名字具正统地位。 “要那么取也不是不行……”齐天印慢慢的说着。 邵彩昕被他的温吞搞得快发疯,手指在手臂上直敲,牙尖嘴利的道:“好,品牌名听我的,然后我听你一件事,这可以了吧?要交换条件就直说嘛,何必这么不干不脆的,你是不是男人啊?” 青霓一听,原以为齐天印会抓狂,却发现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正等待她那么说似的。 他看了青霓一眼,心想彩昕喜欢她,早已不把她当外人,便不回避。 “妳听我的,这是君子一言,还是小人一语?”他笑问道。 邵彩昕旋即接口,“反正是驷马难追啦!” “真的?”他再度确认。 她眸光一狠,“你再怀疑就是假的!” 齐天印胸有成竹的一笑,不再逗她。“好,品牌名就听妳的,可是我的交换条件是派妳代表店里参加年底的银饰设计大赛,要让去年的冠军『亚璨珠宝』今年锻羽而归。” 天黑后,青霓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出房间,看见齐天印正在厨房里做凉面。 夏天的夜晚闷热不堪,但待在冷气房里看着窗外的街灯,还是不减浪漫,而且又有人为自己打理食事,更是人生一大乐。 青霓突然觉得,虽然她的甜蜜计画完全月兑了轨,但现在能这样站在他身边,倒也快乐得很。 看着一丝不苟的齐天印烫鸡肉、切生菜,拌豆干和菠菜,心无旁骛,她忽然想起邵彩昕下午时惊愕的表情。 “印扮,你明知道彩昕姊不想再遇上『亚璨珠宝』的人,为什么要她去比赛呀?”青霓好奇的问道。她对彩昕姊的事多少有些知悉,但不够明白。 齐天印切了块甜甜的水梨塞进好奇宝宝的嘴里,看她开心得眼都弯了,他跟着一笑。 青霓真是可爱,完全不隐藏喜怒哀乐,可是,邵彩昕那个女人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彩昕是个很麻烦的人,最麻烦的是她喜欢上『亚璨珠宝』的小开。他也是我们以前的同学,麻烦之处简单来说,那家伙是个没有才能的草包,为了站稳接班人的地位,三番两次窃取彩昕的创意,而彩昕因为爱他,都容忍了下来。 “可是那个烂人根本不曾响应过她,他需要的只是她的能力,连虚情假意这种工夫都省了。我们几个朋友怎么劝,彩昕都听过就忘,那么理智的女人,碰上感情就变成白痴。 “最近,那个人渣订婚了,或许是怕彩昕离职,居然开口要彩昕当他的情妇,继续留在公司里。那天我和妳去接她,就是她听到这个青天霹雳的消息后大受打击,难以承受。” 齐天印恨恨的骂着,手上切菜的力道不禁大了几分。 青霓听了,心里也为邵彩昕觉得不值。 她端着凉面、碗筷,先送上餐桌,而齐天印随即拿着配菜和饭后水果走出厨房。 “妳要不要喝点什么?” 青霓点头举手并答有,十足十的可爱。 “我要喝柠檬可尔必思。” 他转身回到厨房,除了可尔必思,还为自己拿了两瓶黑啤酒。 他在丹麦时爱上一个德国牌子的啤酒,回国后找了一阵子,才在一间专卖德国菜的餐厅发现它,硬是拜托老板每次订货时顺便帮他多订几箱。 轻盈且有点热情的西班牙音乐流泄着,两个人开始吃起晚餐。 青霓吃着吃着,又接续方才的话题。 “所以彩昕姊离职,正好可以再也不见那个人啊,为什么还要她去比赛?” 喝着啤酒,齐天印摇了摇头。 “要克服心里的伤痛,光躲是没有用的。彩昕和我在学校时就决定要自己创业,最后的分工是她负责了解台湾的业界,而我去工艺世界之最的丹麦留学。为什么不是她出国呢?就是因为她爱昏了头,一心想留在那下三滥的身边,要不然谁会放弃这种好机会? “这一回她虽然是吃了秤坨铁了心,但是那个烂货还是三天两头打电话找她,我想到就一肚子火,所以才要她去打败『亚璨珠宝』。反正以前『亚璨珠宝』能拿冠军也都是彩昕的功劳,我希望藉此她能看清楚自己,离开了那个男人,更可以发挥自己的能力,活得更好,不要再一遇上感情就变得低能了。” 喔,原来印扮是这么对彩昕姊的,那为什么不那么对她呢? 一种奇怪的感觉升起,但不是很清晰,于是青霓暂时将那个感觉放在一旁,接着说道:“也不能骂她低能啦,这样不太公平。” 吞下口中食物,又喝了口啤酒,齐天印还是有些忿忿不平。 “什么不公平?她平常是什么样子,一遇到爱情,整个人就愚蠢化,人家要偷她的东西,她双手奉上。妳看看,拿今天品牌的事情来说就好,她有多在乎她的心血,根本不是随随便便不当一回事的样子。” 青霓点了点头,能够了解旁观者清,或许他说的是对的,但是…… “女孩子碰到爱情,不是变低能,而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会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表现出来,所以在别人眼里,才会看起来软弱、优柔寡断。这不能说是她们的错,勇于用赤果的自己面对喜欢的人,是很了不起的。” “我同意,但是,一旦发现对方是个不该爱的人,就应该立刻抽身,而且不应该放任心上的伤口不停流血而不医治,这是逃避。” 看着邵彩昕拿工作麻痹自己,齐天印就觉得碍眼。 发现她还是黯然神伤,他实在受不了,比起像个活死人的她,母老虎的她还顺他的意一些。 青霓突地沉默了。 齐天印忽然想起了什么,盘算着日期。 “青霓,妳九月要开学了对不对?” 他问了几次,正失神的她没有回答,于是他将杯子在她的眼前晃了几下,吸引她的注意力。 “妳快要开学了,接下来,我会负责接送妳上下学的。” 一想到外头不知道有多少变态,他便无法不将她置于视线范围内。 自从她搬来,每天都关在房里缝缝弄弄,他可以不那么提心吊胆,但开学后,她每天至少有八小时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外。 他愈想心里愈毛,脑里的画面尽是那个被人压住,脸上是血,惊恐哭叫的青霓。 他不自觉握紧了双拳,想将她捧在手上,让她远离危险,一生再也不用担心害怕。 原以为青霓会开心的点头,可是她却反常的摇头。 “店刚开幕,不正是最忙的时候吗?而且我自己可以上下学啦,还有顺路的小烈和小袭陪着,不用你操心。”她好似赌气一般的说着。 向来柔顺的青霓使性子,小脸往旁边一扭。 装什么大人?明明还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齐天印摇了摇头。 “忙归忙,店里还有彩昕,抽出一、两个小时不是难事。”为了精简人事支出,他打算初期由两人轮班,待开始进帐,再考虑请销售人员。 青霓一听,小嘴噘起。 “彩昕姊姊不是当售货小姐的个性,一有客人想和她杀价,她就会以对方不懂艺术价值为由,拿扫把赶人,你敢让她站在店里?”她快速的说着。 “的确,彩昕的个性不适合看店,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没想到要大费唇舌,齐天印捺着性子说道。 为什么青霓生气了? 女人心千变万化,当他察觉出自己因为不了解她而介意时,也确定了心中鼓噪的情绪究竟是什么了。 唉,真是万劫不复啊,他还记得两个半月前他一再坚信自己不会是变态的。 心上渐渐成型的东西,早就昭告天下它的存在,他再不想承认,只怕也只是骗自己。 怕她有个闪失,怕她出什么意外,是因为他的心趋使他那么做,如果可以锁着她,或许他真的会考虑。 爱情真是没有道理啊。 无奈的感觉掠过脑海,齐天印的表情软化,眼神定定的望着青霓。 被人这么盯着看,青霓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又那样看着她了…… 气氛不知为何沉重了起来,电话这时正好响起,青霓避开他炽热的目光,看了下表,确认此时南非正是中午。 一定是爸妈利用午休打来的电话。青霓笑着,一跃而起,跑了两步便接起电话。 “您好,这里是『rayondelune』,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想到已确定的店名,青霓刻意这么道。 电话那一头传来潇洒却不失温柔的笑声,伴随着一阵钢笔敲打桌面的答答声,好似还分神指示下属。 “呵呵呵,店名决定啦?”范母认得出女儿的声音,笑着问道。 青霓一听是妈妈打来的,心情大好。虽然今年暑假为了留在印扮身边而没回南非,让她有点想爸妈和大哥,可是一听到电话,她就很开心了。 “对呀、对呀,今天下午决定的。妈咪,妳今天开不开心?”青霓笑问道。 话筒的另一头传来一记又响又亮的吻声。 “妈咪今天好想妳喔,想妳想妳想妳呢!”热情的范母一点也不隐藏她对女儿的思念。 虽然青霓的外公外婆几年前已去世,但为了女儿好,她还是让实冕继续留在齐家。 范家的事业在南非,可是因为青霓儿时极为可爱,常遇上骚扰,而且东方人在南非这个西方人为主的社会中太显眼,太容易被人盯上,所以还不如让她留在齐家。 齐家有四个男人,一定能好好看顾她的宝贝女儿的, 先前听说坏人打算伤害她的小宝贝,被齐家三兄弟整得去了半条命,而为了二十四小时守护青霓,天印将她接出去一块住,让她更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妈咪也想她呢,真好!“妈咪,小霓好爱妈咪喔!爹地和大哥呢?我要和爹地说话!” 齐天印坐在一旁,看青霓像个小女孩似的和妈妈撒娇,心里有些甜甜酸酸的。 她真的好可爱,果然还是个小孩……唉,她未成年……齐天印的心中满是失落感。 青霓全心在电话上,便没听到他若有似无的叹息。 “他们今天去矿山了,正在像坐云霄飞车一样颠簸的路上,加上收讯不太好,爹地今天或许没办法打电话给妳了,妈咪帮他们说爱妳,明天妳爹地回来,一定会迫不及待打电话给妳的。” 闻言,青霓有些失望,但没持续太久。“我知道爹地和大哥一定不愿意的,呵呵。” “妈偷偷告诉妳喔,有一天爹地想妳想得偷哭呢,呵呵呵,所以他怎么可能不打电话给妳呢,小笨霓。” “小霓不是小笨霓,妈咪才是笨妈咪呢!” “小笨霓,妈咪的小笨霓,帮妈咪把电话交给天印好不好呀?” “呜……人家不是小笨霓啦!”反正她口才输给能说黑成白的妈咪,口头上稍稍抗议之后,便将话筒递给正在吃饭后水果的齐天印。 齐天印接过电话,亲密的唤道:“干妈好,吃过饭了吗?” 他们三兄弟一出生后,全都认范母当干妈,等她几年后结婚生下女儿青霓,他们的老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福利,硬是逼着手帕交让女儿认她做干妈。 南半球的那一头,范母笑得花枝乱颤。 “今天下大雪,我喝了一大碗的热汤暖身。我想,你也刚帮小笨霓准备晚餐吧?真是谢谢你照顾我们家小笨霓了。”范母热情的说道。 或许同样吃相关行业上下游的饭,她是愈来愈欣赏这个干儿子了。 “小霓一起帮忙的,干妈。”齐天印一边说,一边轻拍着青霓的头。 和青霓相似的银铃笑声再度传来。 “她?帮忙?顶多摆摆盘子吧!”可以想见一定是高大的干儿子在大事小事上无微不至的照顾女儿。范母笑着,接着说道:“说正事吧,你上回拜托我的橙红色石榴石,我手上正好有一批极品,就送给你当谢礼吧!” 那是她和同业以等重的钻石交换而来,并非一般普通的石榴石。 “干妈,那太贵重了,我只是要用来参赛,拿干妈的顶极宝石,我会被老妈骂死的。”知道经营钻石的干妈看上眼的极品必然异常珍贵,齐天印飞快的说道。 “哎哟,我要给干儿子东西,关娜娜什么事啊?何况你难得开口托我,让我帮到底吧。对了,我还有事要忙,替我和小笨霓说拜拜啰。” 结束与范母的通话后,齐天印对于比赛充满把握。 他低下头望着青霓,然后忘情的将她举起转圈圈,让她惊得又笑又叫。 第七章 五天在忙碌不堪的开店准备中过去。 对齐天印来说,“rayondelune”已开店,仅是和伙伴邵彩昕一起将铁卷门拉起而已。 可是,最关键的第一位客人,却在开门两个小时后还没有踏入店里。 原因无他,站在门口的高大门神,因为终于开店而内心太过激动,压抑的表情吓跑了一个又一个的过路人。 邵彩昕虽然对贩售堪称没有手腕可言,但是,没有半个客人上门,她连失败的机会也没有啊! 失败为成功之母,没机会失败,又怎么成功咧? 在开幕将要满三个钟头时,邵彩昕下定决心,打开了员工用的出入口,直直走到一扇小门前,二话不说的闯了进去,果然看见正顶着熊猫眼工作的青霓。 青霓仅是抬头看她一眼,又哀怨的继续做起手工。 她向来以缝纫为兴趣,但当它和工作结合时,压力和责任就有些超出她所能负荷的范围了。 凡事又是起头最难熬,她已经彻底陷入地狱之中,这五天里和忙碌的齐天印几乎没机会相处。 而她无缘的幸福计画,只好寄托在一个又一个的熊宝宝身上,希望他们不如她苦命,能得到主人的爱。 她好想哭喔,虽然齐天印就算再忙,也会打理她的日常起居,可是她更想要增加一些和他相处的时间啊! “彩昕姊,外面忙不忙?”青霓像个小媳妇,挂心的问道。 若是忙,她也不会站在这里了。邵彩昕打量着青霓,之后拿来一个化妆箱,纤手一勾,抬起她的下巴。 “小霓,姊姊求妳帮忙,店再继续让那只公熊站下去,我们别说闯出名堂,先要面临倒闭大吉了!” “忙?我已经很忙了,不用再更忙……” 青霓已经累得昏头,只知道两天后就要开学,开学后,她就更没有时间缝熊宝宝了。 小烈已将网络上的广告取下,但手上的熊宝宝,她只完成了两个,都先给了彩昕姊的朋友,还有五只要做呢! 她看着和工厂没两样的房间,对于当初不自量力的说要做完五十只熊,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原谅我,门外汉小霓没料到梦想要实现,居然这么艰辛…… 咦,梦想?这就是她的梦想吗? 青霓的脑子捉住了什么,正要想清楚关乎她未来的人生大事时,忽然有道雾气拂上她的脸,她吃了一惊,连忙闭上眼。 “彩昕姊,妳在做什么啊?”闻起来像是玫瑰味道的液体沾湿了她的脸,是不难闻,但她不知那是什么,因此有些惊慌。 邵彩昕一面喷,并拿出面膜状的东西敷上她的脸,继而不断的喷洒着,手指熟练的按摩着她的脸。 “这是海洋深层水。妳几天没睡好了,虽然皮肤状况还不算差,可是妆还是上不去的,我先替妳喷这个保湿,妳等一下才能帮妳的宝贝印扮度过危机。” 邵彩昕的话引来青霓更大的疑问。 “上妆?我为什么要化妆?我的熊还没缝好呢……印扮又有什么危机了?”脸上清凉的感觉满舒服的,青霓索性闭着眼休息。 “那个先缓一缓,我朋友的那一只,我去逼她取消。现在店里有只臭脸大熊,没有客人敢进来,拜托妳当一下吉祥物,吸引客人上门。” 一会儿后,邵彩昕拿下面膜,端着青霓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比对粉底液的颜色和她的肤色后,便将粉底液往她脸上拍去。 凉啊,太凉了,凉到齐天印脸色铁青,因为没事可干、破产之类的词,在他的脑子里嗡嗡飞着。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热切欢迎的目光下,客人一个个加快脚步离开,还有一个抱着小男孩的少妇更是急忙捂住孩子的眼,小跑步逃走。 没客人上门,这不该怎么办啊? 正当他焦躁的想着,背后有道声音响起。 “喂,臭大熊,你觉得小霓适合什么项链啊?”邵彩昕头也没抬的朝站在大门口的他问道。 敝了,这个时候不问有没有客人,问小霓适合什么做什么?敢情伙伴是放弃了? 齐天印转过身,看着邵彩昕手上已经拿了对耳环,勾着条手炼,双眼还在一整排的项链上梭巡着。 “这时候不想想怎么让客人上门,想小霓做什么?”他走过去,没好气的问道。 邵彩昕白了他一眼,纤指戳着他的胸口。 “你是长得很帅,可是怎么愈是期待,愈是没半点笑容啊?这样客人敢进来才有鬼!我帮小霓打扮了一下,请她今天帮帮我们。第一天开门做生意,挂个零蛋很难看耶,我可不要特地和你开店变成别人的笑柄!”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能亲切的服务顾客,让客人一来再来,但很肯定的,她和齐天印都不是这种人。 她巴不得客人都别碰她的心血结晶,不买走最好,而齐天印虽有生意头脑,但被他吓跑的人,恐怕比起不在意他臭脸的人多上一百倍。 齐天印一听,觉得有理,但他不想麻烦青霓。 “她最近也忙晕头了,熊宝宝一日没做完,她就被压力弄得喘不过气来。” 这两天看她总带着黑眼圈,他好心疼,但是有很多事是旁人无法替代的,就像他的工作,也是非专业者无法插手的。 邵彩昕摇了摇手指。 “我刚才已经打电话逼我朋友暂缓她的收藏需求,先请小霓帮我们灭灭燃眉之急吧!” 形容得真贴切,果然是燃眉之急。 齐天印看了看店面,里头只有他和邵彩昕两个人,说他不紧张是骗人的。 “看来暂时只好这样。人事成本还是别缩减了,我们专心做在行的设计还是比较有和。”他边思考边说道。 “齐先生,这个时候拜托你别分析了,快看看要挑哪条项链啦!”邵伙听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拟订作战方针咧! 齐天印瞄了眼她手上的银饰,便径自往他的工作室走去,取出一个皮套后,便往青霓的房里走。 他正要伸手礼貌的在没关的门板上一叩,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瞬间傻眼。 好美…… 他一直觉得青霓很可爱,像个洋女圭女圭,但他第一次惊觉,除此之外,她是个美丽的小女人。 她松松鬈鬈的头发被做出大卷的波浪造型,亮面锻带和发丝交错,而原本就吹弹可破的肌肤刷上淡淡粉彩,冰蓝的眼影,果冻般的唇蜜,让她的小嘴像漾着水波一样闪闪发光。 她清纯而又诱人,像丹麦传说中,由极光所孕育,晶莹剔透的光精灵,迷惑凡人的心。 她何时变得这么美,这么诱人? 青霓向来只用护唇膏,被邵彩昕这么又涂又抹,她正要询问突然进来的齐天印意见,却看他吃惊得阖不上嘴。 “不好看吗?我问过彩昕姊,真的需要涂这么多……” 她担心的问话中断在他轻轻的抚模上。他捧着她的脸,凝视着她,明亮的墨黑眼眸像能吸魂似的。 “不会,妳很美,很好看。” 带着浓浓情感的话语极为温柔,只是短短一句,却让青霓觉得心都酥了。 “那你喜欢吗?”她怯怯的问。 “喜欢,当然喜欢。”齐天印毫不考虑的答道。 他说喜欢呢……青霓有些轻飘飘的。 齐天印被她下意识展露出的甜美笑容拨动了心弦,一时之间只能痴愣的看着她。 一声咳嗽让两人倏然回神,同时望向门口。 真是甜蜜蜜啊。 邵彩昕尴尬的笑着,比当事人更加不好意思,但眼看天雷勾动地火,快要一发不可收拾,她苦心的杰作不能毁在男人的“熊”性大发下,毕竟让小霓变身成小仙女是为了拯救“rayondelune”啊! “嗯,你们戴好项链,就快点出来喔。”说完这句话,邵彩昕又溜走了。 小房间里本来有着某种情愫流动,顿时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察觉到方才自己情生意动,青霓难为情的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天啊,她被他的眼神撩得心头小鹿乱撞!她第一次那么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样不好意思的齐天印掩饰的咳了声,手忙脚乱的打开皮套,将一样闪耀着光芒的东西送至青霓面前。 银饰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就像月亮映照出青冷而惑人的光,正如月光一般。 青霓看着一条又一条的软银丝不规则的缠成一个圈,素雅的流线跳跃着光芒。 这出自齐天印之手的银饰,有一种可爱而又性感的吸引力。 “我帮妳戴上。”齐天印拿起银饰,看着她低垂的颈子,几乎忍不住要吻上一口。 他不想让她被众人觊觎,他想一直关着她,以保护之名将她锁在身边,彻底的属于他,因为,美丽的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这样强烈的情感有如海啸般席卷他的心。 齐天印正要打消让青霓帮忙的念头时,她抬起头,款款的站了起来,柔美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小手抚着胸口的项链。 “印扮做的银饰真的好漂亮,『rayondelune』一定会成功的。”青霓信心满满的说道。 晚上八点,齐天印再度站在店里,以温和又坚定的口吻请客人们离去,方能拉下铁门打烊。 面对有些倦容的青霓,他和邵彩昕都不敢相信,短短的五个小时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rayondelune”的商品,尤其和青霓所配戴相似的款式,几乎被搜刮一空。 而其它各具特色的首饰,也被大肆抢购。 青霓这个活招牌在店里走来走去,仔细为客人介绍并给予建议,邵彩昕从头到尾将设计师的身分放在一旁,变成收银小姐。 由于美丽且具有画龙点睛效果的配件并不是民生必需品,加上单价不低,如此大卖是很少见的,而好的开始正是成功的一半。 “我的天啊,真像蝗虫过境!” 邵彩昕虽然知道一定有市场,但她没想到第一天会这么畅销。 她一把抱住青霓,“小霓,真是太谢谢妳了!” 青霓看着一旁喜悦不溢于言表,但一样兴奋的齐天印。 “印扮,恭喜你,开张生意就这么好。”她笑着说道,觉得生平第一次站在店里卖东西还满好玩的。 一只大手抚着她的发。 “我也得谢谢妳,项链戴在妳身上,才有这么大的加分作用。”齐天印微笑说道。 青霓很开心,能帮上印扮的忙,让她很满足。 “这条项链这么美,任何人来戴都会很出色,我就知道印扮一定会成功的。” “不,”他摇摇头,顿了下,方又接着说道:“这条项链是我为了妳打的,本来要当妳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所以除了妳,不会有任何人戴上它。” 青霓一听,心中又惊又喜。 “这是为了我特地做的?”她不可置信的问道。 齐天印点了点头,“它的名字就叫作『霓』,霓是彩虹旁彩色的圆弧外圈,这正是以妳的名字为设计概念。” 这件作品陪在他的身边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忘记是什么时候打的,因为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个妹妹,所以就打造了它,要当成她的成年礼。 这份礼物跟着他飘洋过海到丹麦去,又跟着他飘洋过海回来。 期间,每当他的技术更上一层楼时,它就变得更精美,等到两人再次相见后,他又拿出来调整过几次,让它更符合她的气质。 又柔、又美、又软、又甜,闪耀著名为“青霓”的光芒。 青霓听着,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 她还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印扮拉着她的手查字典,告诉她“霓”这个字的意思。 原来,这些事他也还记得…… 币在青霓身上的邵彩昕完全被当成透明人,心里不禁哀叹。 她真的不想再当一次程咬金,可是…… “两位,我们饿了一天,先去吃饭如何?我请客。吃饭皇帝大,先吃饭,再讨论未来该怎么走吧。” 危机就是转机,第一天运作的困境,让齐天印马上召募销售人员。 在人员尚未找全之前,他过去的人脉发生效用,同学和好友中,只要是面貌姣好,有亲和力的,全都在他征召的行列里。 吃珠宝设计这行饭,他的朋友们大多像是邵彩昕,不但具审美观,而且十分懂得打扮。 但是处在美人堆中,他却没有什么感觉,因为他眼中只有青霓。 请这些美人来店里当贩售小姐,也是由于他急于将青霓带开。 太可怕了,她未成年,不应该散发那么甜美的费洛蒙,看着男男女女围在她的身边问东问西,他只想冲过去把那些人给掐死。 比起不想卖商品给他们,他更不希望他们碰青霓。 尤其是他们假借看她所戴的项链之名,模她的颈子,更是让他一把无名火烧得炽烈。 他不知多少次发誓自己绝不会变成变态,但青霓还是轻易的击垮了他这个信念。 唉,他的确明白,为什么每天忙得昏天暗地,他半夜还是走到她房里,凝望着她的睡脸出神。 好嘛,就算是爱,他真的爱了,栽了,上天又为什么让他喜欢上一个未成年的女孩? 老话一句,这是犯罪啊! 而且,当他清楚自己已对她萌生爱意后,他心中更是万分后悔,十一年前害怕兄弟恶作剧,竟然逃得比飞还快,却错失了陪伴她成长的机会。 他嫉妒所有的人,更恨死他自己了! 另外,他又苦思着,十一年前他到底对那个小小的青霓是怎么想的? 他当年会不会就以变态的眼光看她,像她的变态老师那样? 愈想愈毛,愈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他愈不敢直视青霓那天真无邪而又信赖的眼。 她对他的喜欢是那么纯净,而他却像是个骯脏的怪叔叔。 他真的快因为弄不清楚对她的爱是从何时开始而发疯了。 所以,当她开学,坚决不让他送,要和朋友一起上学时,他只好接受,因为他没有立场拒绝。 虽然他的担心永无止境,但毕竟他和那些疯狂迷恋青霓的变态,本质上可能是相同的…… 他是变态?他不是变态? 他快变成拿花朵来占卜的小少女,一片片拔花瓣,神经质的问着。 那些迷恋青霓的变态,心里也曾经历如此的煎熬吧…… “我不是变态!”齐天印再度在工作室里咆哮着。 因为大受欢迎,“rayondelune”无时无刻都在缺货的情况下,而为了给邵彩昕余裕构思参赛作品,他不得已只好拚命赶工。 “我不是变态,我才不是变态!我和他们是不同的……” 声音因为不确定而渐弱,齐天印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因为太过激动,又判断了一个指圈。 随手将它丢在回收的银堆里,他又拿起一个菱型炼坠,看着设计图,决定用细工凿花来让自己专心。 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独力支撑“rayondelune”,忙得一天不到四小时可以睡的情况下,他整个脑子还是被青霓塞满了。 房子里每一处都有她的香味,相处的记忆让她似乎一直待在这儿,闭上眼,他耳边好象都是她的笑声。 她总是印扮、印扮的喊着他。 如果她知道他像个变态一样的爱上她,会不会嫌恶的看着他,就像看着那些变态一样? 好希望不曾有过这种心情,但下一秒,就又耽迷于这种甜美的心境里。 他爱上她了,而她在他的身边生活着,他可以随时见到她,免受相思之苦…… 齐天印因为分神而被尖锥凿到指甲,瞬间血漫工作台。 “靠……右边走!马……上的!医药箱咧?”他满口咒骂,滴着血冲到客厅找起医药箱来。 可是愈急就愈找不到,地上滴滴答答的一朵朵小血花,在他路经之处开了满地。 此时,“rayondelune”连接客厅的门霍然打开,邵彩昕好心情的走进来,打算跟好友报告她绝佳的状况。 她的比赛作品已经设计完成,材料是康斯堡银,而石榴石也澄透得吓人,在齐天印的张罗下都是极品中的极品,只差制作,保证可以在下个月十五日收件截止前交件,她当然轻松愉快了。 眼一睁,她看见一只大熊正粗手粗脚的包扎手上的伤口,但遍地血痕和他身上还在流血之处,让她看呆了眼。 “天印啊,你赶快擦一擦,血流成河了!” 邵彩昕半嘲讽的语气向来让人抓狂,齐天印见朋友没有同情心,不帮忙就罢,还反唇相稽,加上心里有事更烦,因此冷眼一瞪。 可是她不但没有被吓退,反而表情诡异的笑着,像看出什么秘密一样目光了然。 “喂!妳不来帮我就算了,干嘛那样看着我!”心情不好,口气跟着恶劣,面对邵彩昕,他向来直来直往。 敝了,怎么嘴里也有点铁锈味?齐天印边包扎着手指边这么想着。 邵彩昕见状,动作俐落的抽了三张面纸,在他的眼前晃呀晃,眼神和表情有些暧昧。 “喂,擦一下吧!”邵彩昕笑道。 齐天印也不接过,只是瞪她一眼。 “我手指都快包扎完了,还擦什么?”他不悦的说道。 喔,原来他没感觉啊? 她掩着唇微笑,假装害羞的看了他一眼,又撇开脸,“又不是要你擦手,是要你擦脸呀,齐先生,你、流、鼻、血,啰!” 齐天印一听,往墙上的镜子望去,果真鼻子下方有两道红痕,于是急忙拿面纸塞住鼻孔,仰首。 “妳不会早一点告诉我啊?” 他带着鼻音的怒吼少了杀伤力,邵彩昕笑盈盈,居高临下的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他。 “我以为你和小霓『性福』美满,回国后才一直没有找我活动筋骨……少爷,您多久没有『消耗』啦?”她继续与他拌嘴,心情愉快。 “她,未,成、年!”被人戳到死穴,齐天印恼羞成怒的咆啸道,鼻血又冒。 如果小霓是成年人,一切就不会那么麻烦了,他会追求她,也不用在这里自暴自弃,偏偏她明年七月才满十八岁! “那不是法律上的参考年纪而已吗?您的高尚情操,早晚会让您失血而亡……喂,你别关门,我有公事要和你谈耶!”邵彩昕大声嗔道。 可恶的家伙,竟然把她推出门外! 第八章 转眼,十一月走了,十二月跟着到来。 此地虽然处于亚热带,但大街小巷的商店、餐厅都有着圣诞树、蘗鹿、雪橇、雪景等等装饰,争取圣诞节的商机。 罢放学,青霓挽着段烈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紧紧的揣着一个小纸袋,神情兴奋而又开怀。 这个礼物,是她为了齐哥特地准备的,她有把握他一定会喜欢。 在睽违这么多年后,终于能和他一块过圣诞节,教她怎能不期待呢? “真不知道妳为什么这么开心,每一年都被疲劳轰炸,我恨死圣诞节了。”段烈看着好友,笑着道。 青霓可以理解她的烦厌。 “妳今年又要帮忙店里的生意吗?”餐饮业遇上大节日是全员戒备,忙得人仰马翻,以“欧品坊”的高雅风格,更是情侣们共度耶诞的首选,想当然耳,好友那几天恐怕会忙昏头, “能不帮忙吗?路卡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萌生歇业念头,我如果不帮忙,他大概会突然宣布感谢旧雨新知,『欧品坊』关门大吉了。”段烈挑挑眉,然后一转话锋,“现在『rayondelune』应该也忙上加忙,怎么不见妳去帮忙?” 青霓听了,脸有些垮下。 “其实,除了开幕第一天,还有后来真的调不出人手,我很少在『rayondelune』帮忙的。”她顿了顿,笑容消失,低下头,接着说道:“印扮……好象不喜欢我待在店里。小烈,我会很笨拙吗?” 每次帮忙,她都尽心尽力,可是印扮的脸色总是愈来愈难看,她不明白她是哪一点做得不够好。 或许,要像彩昕姊那样成熟而又专业,可以和他站在同一个位子上,才能帮忙他,分享他的一切吧。 最近她有些沮丧,因为他那让她不安的眸光一直增加,但她不懂他为什么那样看着她。 有时候,她会以为他不喜欢她的打扰,让他不能专心工作,但她试探的问时,他又矢口否认。印扮是个心口如一的人,所以她就更弄不懂他是怎么想的了。 “笨拙?妳只是傻大姊了一点。”段烈想起齐天印满足敌意的眼光,坏心的说道。 怎么说呢,她用过同样的眼光看齐天印,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可是神经向来大条的青霓硬是无法感受到,她也乐得不说破,反正她不喜欢齐天印,没必要帮他。 段烈的话换来青霓佯怒的一记拳头。 “我不是傻大姊啦!我不喜欢自己不像妳和彩昕姊那么聪明,那样落落大方。”羡慕加上嫉妒,她噘着嘴说道。 “画虎不成反类犬,妳还是维持妳现在的模样最好。”段烈笑着道。 “我才不要咧,印扮的朋友一个比一个精明干练,有梦想,有抱负,对于人生的目标勇往直前,毫不畏缩,可是我就不像她们那么精采,我甚至不知道毕业之后要做什么……” “做什么?先上大学再说啊。” “小烈,不是这么简单的。当初印扮很清楚自己想走珠宝设计的路,他喜欢银这种金属,大学联考为了考上流行设计系,他很拚的……可是我,并不清楚我未来想做什么。” 未来好茫然,她除了喜欢印扮以外,就一无所有了。 十七,八岁这个爱作梦的年纪,如果没有梦想,等于什么都没有,活得很迷惘。 “妳就继续缝熊宝宝啊,之前网络上订单的情况满不错的,兼顾兴趣和工作,这是最完美的了;要不然,妳还有范家的事业要操烦,不是吗?” 青霓倚在她的身上想了想。 “爹地和妈咪不觉得我会帮忙大哥经营矿山,我也不是很有兴趣,他们告诉我,以后找专业经理人,然后我持有股票,做快乐的股东就好了。至于缝熊宝宝,这算是个工作吗?印扮身边的朋友们都是珠宝设计师,听起来好专业喔,比起来,我好象是家庭代工。” “妳还是三句话不离印扮,未来是妳的,考虑他做什么?”段烈有些吃味的说道。 青霓小嘴嘟得老高,看了好友一眼,许久后方启口。 “我又不像妳和小袭那么顺利,我希望能配得上印扮啊!”当她真的迟钝呀!哼,他们眉来眼去她都有看见的。 闻言,段烈忽然呛到,咳得脸色通红,挂不住酷脸。 “妳胡说什么,我和小袭不是那种关系。”她不假思索的否认。 青霓俏皮的一瞪,“是吗?” “当然不是,妳不要乱想!”段烈欲盖弥彰,否认得又急又快。 青霓也不接话,手一举,往她的颈子上指去。 “哪,脖子上有小草莓丛,而且从暑假时就开始有了,妳当我没看到啊?”好友不顾朋友道义,把她蒙在鼓里,那就别怪她直接说出口。 段烈一个反射动作,捂住颈子,脸似红透的西红柿,“妳、妳……” 青霓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唉,真羡慕妳和小袭很恩爱,我也好希望可以被印扮吃掉喔,他都不吃掉我,我怎么教他负起责任呢?唉,如果我像彩昕姊那么强势,有主见,或许就能直接把印扮压倒,主动把他吃掉,唉…… “我很难引起『食欲』吗?我们同住在一起快半年了耶。干脆拜托小袭试吃我,再问问他的意见,看看我该如何改进,能怎么变得像妳这么性感……不,这样不太好,太对不起妳了,唉……” 青霓拖着段烈往前走,自顾自的陷入烦恼中。 不知为何,段烈一到“rayondelune”转身就离开,青霓也没细想,看了挤满顾客的店面,和店员打声招呼后,她从旁边的另一扇门回家。 “rayondelune”的人事已经稳定下来,雇了两个店员轮班。 她们都是设计方面的大学在学生,与青霓年纪相近,和她很谈得来。 看她们为了将来,努力增加自己的相关经验,青霓就觉得应该效法。 未来也许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只要有目标,一步一步的走,终有一天会到达,比起她在原地打转,真是太令人敬佩了。 “我回来啰。”青霓喊道,放下书包和纸袋,低头月兑鞋。 冷不防,一个温暖的感觉触上她的脸,她一抬头,是齐天印拧了条热毛巾,正轻轻压在她的脸上。 “外头很冷吧,暖一下手和脸。”他有些不自在的说道,说完后,便不知该把目光摆在何处。 他真恨自己像个等门的妻子,一到放学时间,他便等着开门声响起,根本无心工作。 双手捧着热烘烘的毛巾,青霓甜甜笑着,心里觉得,比起他的举动,他的心意更让她感动。 苞着他进屋,意外的发现家里只有他一人,这情况近来很少见。 “彩昕姊呢?你们最近不都在开会,讨论下年度的商品路线吗?”青霓好奇的问道。 她很喜欢彩昕姊,也喜欢有她在的热闹气氛,不过,她更喜欢和印扮独处,就算什么事都不敞,只是坐着喝茶,她也觉得开心。 齐天印往沙发坐下,将一杯热牛女乃推到青霓前面,看她像开心的小狈般喝着,他微微一笑。 “今天妳不是要去交付网络的订单吗?我担心妳一个人去会有危险,所以今天提早休息,陪妳去送货。”他温柔地道。 这是她第一次将熊宝宝成品交给完全陌生的顾客,谁知道在网络上下订单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对方又特地选在晚上收货,所以他还是陪在青霓身边比较安心。 虽然近来青霓都拒绝他把她当成小孩,但他还是必须好好保护她,否则无法放心。 青霓一听,有些惊喜。 “真的不会耽搁你工作吗?” 好棒喔,她好久没有和印扮一起出门了。 自从她不要他保护之后,他们就很少一块出门了,在家里,他又是工作缠身,能两人单独出门,她觉得很兴奋呢! “自从彩昕把比赛作品交出去之后,她就全心回到设计制作上,而我的部分就不需要多患了,前一阵子只有我一个人,都能撑起『rayondelune』,现在有问题,不就完蛋了?”齐天印笑着说道,在工作上,他向来自豪。 “那就好,我只是怕打扰到你工作。” 青霓将小脸埋在冒着蒸气的马克杯上,生怕一抬脸,她的快乐就会被他一览无遗了。 她想要将这一秒保存在脑里的保险箱里,牢牢锁好。被他在意,独宠的感觉,就算只有一瞬间,也让她的心怦怦跳。 他看着她的好心情,硬是收回过于直接的目光,看向墙上的钟。 “已经六点了,妳不是和对方约八点吗?我们今天去外头吃饭吧,好久没有时间享受一顿大餐了,今天很冷,吃火锅好不好?”齐天印轻松的道。 和她在一起,除了爱,还有太多新体验,最近发现的这一种,能松弛他紧绷的神经。 这个现代的文明病,只要一靠近她,便能不药而愈。 青霓笑着直点头。他选了她喜欢的食物,她怎么可能反对呢? 冬夜的微风拂过,空气里少了夏天的潮湿,称得上十分宜人。 虽然没有云,但在严重的光害下,能够看见的星子几秒钟就数得完。 明亮的月儿高挂天空,银白的光芒照耀着大地。 还不到入梦的时间,这样的夜却像有种魔力,时间彷佛变得十分缓慢。 由齐天印抱着个纸箱,青霓有些紧张的按下一幢豪宅的门铃,下一会儿,一个穿著燕尾服的管家出来迎接。 若不是半个小时前她才吃苦沾满沙茶酱的贡丸,饭后还喝了杯珍珠女乃茶,她会以为自己来到欧洲法国的某处,因为这幢建筑浪漫的风格,飘散着一种托斯卡尼的气味。 待他们进屋,佣人立刻送上两杯茶。 老管家恭敬的说道:“两位请用茶,夫人一会儿就出来。” 青霓点了下头,坐在她身旁的齐天印则是不着痕迹的握了下她的手,要她安心。 一会儿后,一位面貌慈祥的老妇人坐在轮椅上,被老管家推了出来。 她斑白的头发整齐的梳妥,身上的衣着也相当得体,可以想见她年轻时应该是位优雅的淑女。 青霓还未开口,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先说话了。 “真是太失礼了,因为我白天有工作要忙,只好让两位这么晚过来。范小姐,请问我可以看一下那孩子吗?”老妇人虽礼貌,但是,心急的程度从她语气不自然的加快可以想见。 青霓笑着点点头,打开纸箱,将一只小巧的熊宝宝还有一件牛仔外套拿了出来。 熊宝宝有对浑圆的眼睛,温柔的笑着,纯白色的毛海材质,穿著件牛仔小外套,像个可爱又带着点英气的小男孩。 至于旁边那件牛仔外套,则是少了两条袖子。 老管家伸手接过,将熊宝宝放进老妇人的手里,而老妇人颤着手一直抚模,好似心满意足,更有些激动。 她并不像一般的泰迪熊收藏家,货品一到手,便开始检查它的周身上下,她只是爱怜的,像抱着小孩一样的将熊宝宝压在胸口,而且眼眶有些泛红。 “请问,葛罗莉女士,您会好好的照顾熊宝宝吗?”第一次将亲手制作的熊宝宝交给完全陌生的人,青霓依对方留在电子邮件上的名字询问道。 梆罗莉女士遗有些激动,好半响才开口。 “范小姐,妳有没有帮它取名字?” 听她不问反答,青霓原本有些不安的心已完全放下。 名字只会用在有感情的对象上,可见葛罗莉女士一定会珍爱这个熊宝宝。 她笑着摇摇头。“我怕取了名字,会对它有感情,送出门时会割舍不下。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您要叫它什么名字呢?” 梆罗莉女士还是紧紧抱着熊宝宝,温柔的微笑着。 “就取作小杰吧,范小姐,妳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青霓闻言笑了,不自觉的,她握住了齐天印的手。 “这个名字很好。小杰,再见啰,你以后好好陪伴葛罗莉女士,要当个乖孩子喔。如果有任何的破损或是问题,请您一定要和我联络,我一定会尽全力修补它的。” 梆罗莉女士频频点头,唤来老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 之后,老管家有礼的对两人道:“十分失礼,但夫人已经累了,烦请两位随我移驾隔壁的客厅。” 当青霓和齐天印苞在老管家身后,回过头时,正巧看见葛罗莉女士始终忍着的眼泪滑落脸庞。 齐天印牵着青霓柔软的小手,缓缓走在夜色中。 青霓的泪不停的滚落,他却没有安慰,而是任她发泄着。 半个小时前,两人来到接待宾客用的客厅后,老管家拿出装着一笔金额的信封给青霓。 当青霓一点,发现金额比当初的定价多了三倍,再三推拒时,老管家说了个故事。 事情是这样的。 梆罗莉女士是个成功的企业家,育有二子一女,虽然丈夫先走一步,但长子在十年前结婚,生下一个名叫小杰的男孩,因为孙子肖似她的先夫,加上子女十分孝顺,让她倍感安慰。 她幸福的活在亲人的围绕中,等待着有一天,注定的时间到了,她的丈夫来接她上天堂。 但是,世事难料,一场度假圣地的天灾夺走了她所有的亲人,唯有她因为忙着处理公事,决定晚一天前去而逃过一劫。 抱着孙子最喜欢的牛仔外套,她忍着眼泪处理后事,而身为不能倒下的企业主,她连悲伤的时间也没有,只能在这间曾经热闹的屋子里缅怀过去。 就这么过了几年,她一直没有再笑过,直到老管家有一天看见她独自在计算机前浏览,脸上带着一抹笑,目光停留在某只泰迪熊上。 她说:“这只熊宝宝和呵呵笑的小杰好象,你说,我能不能拜托这位设计师,为我做一只熊宝宝,再用小杰的外套帮熊宝宝做件衣服?” 齐天印替青霓收下那个信封,然后牵着已泪留满面的她步出那幢豪宅,第一次没有为她拭泪。 夜晚隐藏了所有,青霓无声的将心情变成秘密,让晚风带到黑夜的王国。 不知走了多久,她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青霓抬起头,脸上的泪已经干了,月儿已在天空的中央,转过头,齐天印正温柔的看着她。 看着他好温柔好温柔的眸光,让她感觉到自己真是车福。 人世间的许多事,总是让人无奈。 站在心爱的人身边,听着他的呼吸,就是一种幸福,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幸福。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能力对那些人提供一点点帮助。 “印扮,我想一直做熊宝宝,然后将它们送到需要它们的人身边。”青霓轻轻的说。 齐天印摇着她的手走着,明白这应该是心地善良的她最适合的工作了。 “我怕妳会每次都哭成泪人儿。”他心疼的道。 今天任她流泪,是因为明白她实在难以克制,但他不想,也不希望她时常承受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有些工作很容易便碰触到人的内心,有些工作则不。 例如他的工作,因为和美有关,他常能看到顾客欣喜的笑容;如果是挑选厨师的工作,就常可以看到顾客满足的笑容;如果选择离群独自完成的工作,则可以不被他人的情绪打扰。 而熊宝宝能带给人幸福的感觉,那么青霓要面对的,就可能是一个个欠缺幸福的故事。 “就算哭得半死,但一想到我做出来的东西能让别人露出开心的微笑,我就认为值得。” 青霓是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所以她很明白,爱不是可以替代的。 她也并不自大的觉得自己可以解救世人,但是,熊宝宝可以。 那柔软的毛,拥抱状的肢体,充满信任的眼睛,或是安静或是调皮的表情,能牵动人冰冷的心。 只要能提供温暖的安慰,被主人所爱,熊宝宝一定不枉它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 “真的不后悔吗?”齐天印实际的问道。 停下脚步,青霓抬起头看着高大的他,心头有着千言万语。 “还没有尽全力做,所以还没有资格后悔。”唯有这句话,是她现在能够回答的。 注视着她下定决心的坚定脸庞,她虽没有笑容,却让他看得着迷。 朝着目标勇往直前的她,真的很迷人。 心一动,他仔细模着她的手,一个涡,一个指节,一片指甲,一条纹路,凭着触觉,认真的想记住。 “妳的手指将来大概会变得和我的一样粗了,慢慢会有些勋章出现在这上头。”齐天印缓缓的说道。 他的手指上也有这种东西,可是他并不讨厌,但很多女孩子爱美,会很在乎。 “那趁它变粗之前,帮它们拍张照好了!如果有一天我老了,脸皱了,发白了,手背上长斑了,希望我有那个智能面对岁月的痕迹,如果我的手指上也能有这样的勋章,我想我能坦然接受。”青霓笑说着。 每一道针痕,都是一份祝福成形的过程,她希望能拥有。 齐天印内心又涌现一种温暖的感觉。 他已经错过了十一年,愿老天让他有智能,不要在她接下来的人生中缺席。 他想要有能够永远与她相守,坚定意志的勇气,而这种勇气,他感觉他已经握在手心里了。 青霓的手,她让他握着的手,就是他的勇气。 “青霓,走吧,已经很晚了,妳明天还要上课呢。”齐天印柔柔的说着。 “印扮,我休学专心缝熊宝宝好了。”故作顽皮,青霓笑着说道。 “妳还是认命的念妳的书,才能进想念的大学。如果妳想走这条路,考虑念织品设计这方面的科系,对妳会有所帮助。” “织品设计?”国贸、财经、法律这些系她还有点印象,织品设计倒是第一次听说。 她一直很讨厌学校的教育,更不想为了升学所苦,所以什么大学科系介绍,她虽被段烈拖着去听,可是脑子全程放空。 “嗯,我当初原本想去英国念专业的珠宝设计系,但考虑到不能把遗产败光,刚好国内有所大学的流行设计系里很多老师都是专攻珠宝设计,于是我就决定在国内念大学。妳回家后可以上网查查相关信息,现在信息很发达。” “印扮,这还是我第一次对念书有点兴趣耶,没想到熊宝宝也能和功课有关系。”青霓吐着舌头笑道。 “妳哟,成绩烂到让人难以相信的地步。” 青霓一样笑着,仍握住他的手走在他身旁。 月光在们的背后拉出了长长的影子,那分开的影子在很遥远的地方合而为一。 第九章 “rayondelune”今天公休,客人们失望而去,但隔壁的门里却传来阵阵的食物香气,还有两人的交谈声。 齐天印原本不想过洋人的节日,可是青霓喜欢过节的气氛,而今天又是珠宝设计大赛的颁奖日,为了庆祝或是安慰正在会场等结果发表的邵彩昕,他只好为了这两个女人做起耶诞大餐。 而青霓则是焦急的在客厅里踱过来又踱过去,一会儿摆弄一下花束,一会儿弄一下桌巾,之后再也忍不住,脚尖一转,又跑进厨房里。 她之前才被请出去,原因有二,一是不大的厨房里满满都是食材,二是她大小姐一急就静不下来,让齐天印很难专心发挥,只好求她坐在客厅,吃点水果看电视放松心情。 他一感觉到狭小的空间里又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又是好笑又是叹气。 “印扮,彩昕姊怎么还没来呀?” 不是说颁奖典礼下午就结束了,现在都快六点,怎么她连通电话也没来?会不会是输得太惨,所以她受不了打击,正在做什么想不开的事? 一往坏的方向想,青霓的脑子里掠过各种社会新闻常见的标题。 呜!她不要彩昕姊姊出事啦! 长吁了声,齐天印马上接话,因为若不快点开导她,她可能下一步就拖着他上警察局报案。 青霓看起来虽有点慢半拍,但遇到事情的实时反应往往快得出人意表。 “今天是耶诞夜,到处都塞车,我教她坐捷运去,她听不进去,现在一定是在车阵中咒骂啦。妳先帮我把凯撒沙拉和这两个小盘子拿出去。” 她们俩一个爱吃面包丁,一个爱吃培根丁,他这个老妈子只好照办。 青霓有些娇嗔的抱着沙拉碗,再度被赶出厨房。 她正打算继续说话时,大门被打开,邵彩昕终于出现。 青霓开心的迎了上去,而齐天印也快步离开厨房,一面抹着手,却不动声色。 青霓已经急了一个下午,可是又怕要是邵彩昕没有得奖,直接问出口会伤了她的心,因此视线就这么黏在邵彩昕脸上,等着她开口。 邵彩昕面无表情,半晌后,她忽然将原本藏在大衣后头的手举了起来。 一个沉甸甸的奖座被高举在空中,她咬着下唇,没有流泪,但显然情绪十分激动。 “金奖,我拿了第一名回来!” 邵彩昕话一落,齐天印松了一口气,青霓则是耶耶耶的大叫。 “彩昕姊,恭喜妳,妳真棒!” 之前看彩昕姊深受情伤,她实在难过,帮不上忙,只好在内心声援她。 “谢谢妳,小霓。妳给了我很多灵感,而且今天在会场,我抱着玛丽安妮女士,也不觉得孤单。”邵彩昕喜悦的说道。她能体会好友兼伙伴怎么会陷在这个甜蜜小女人的陷阱里。 齐天印则是转回厨房,过了一会儿后端出德国猪脚,招呼两个人坐下,为自己和好友倒了香槟,帮青霓倒了鲜女乃,然后三人一块举杯。 “耶诞快乐,兼祝我的伙伴所向无敌!cheers!”他豪气的说道。 在干杯声中,三人一饮而尽,脸上都是笑容。 邵彩昕将奖座递给他。 “明年,换你去拿金奖回来,这个借给你,让你沾沾我的福气。”她傲慢的说道。 “我今年是让妳耶,妳还以为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啊,若我出马,了不起妳只有个银牌拿吧!”齐天印不客气的笑道,但还是收下那个奖座。 邵彩昕不以为忤的笑着,心中有些感慨,表情转而带着一点点感伤。 欢乐的气氛忽然改变,青霓有些不知所措,齐天印却给她一个让邵彩昕说出口的眼神。 邵彩昕似回忆着什么,眸子望着远方。“以前,就算『亚璨珠宝』赢了,也是小老板上台领奖,我向来坐在台下拍手,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今天,当我自己上台,以『rayondelune』的设计代表受奖时,我才发觉,这座奖原来这么重,重到我几乎握不住…… “之后在酒会上,再看到那个从我生命中挖走这么重的一部分的那个人时,我觉得一切真的都过去了,心里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它结痂了,未来,我要为自己而活。” 一旁无法插嘴的青霓,将椅子搬到邵彩昕旁边,然后环抱住这个今天勇敢面对一切的女人。 齐天印却冷冷地一笑。 “重?妳这只肉鸡没运动,才会觉得重,这奖座轻得很呢!”他以嘲讽的口气道,并挑衅的将奖座拋着玩。 邵彩昕明白这是齐天印的温柔,于是也不甘示弱,挑眉瞪着他。 “哼,轻的话,你明年记得顺手带一个回来啊,要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会看不起你!” “小事一桩!不过是拿了国内的奖,看妳骄傲成这样。”齐天印凉凉的说着,摆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模样。 “对对对,您大少爷喝过洋墨水呢!可是,这个小奖能让『rayondelune』从名不见经传到声名大噪,你做得到吗?”邵彩昕怎可能让人搓圆揉扁,立刻回嘴。 见战火又起,青霓只能摇头。 她看着不停斗嘴的两个人,内心下了一个决定,将原本要给齐天印的耶诞礼物偷偷的藏到椅子底下去。 让未来证明一切吧!青霓笑着暗想。 圣诞节过去,新的一年接着来临,跟着便是农历春节,然后一转眼,清明节又来到眼前,接着,端午节和热得要死的天气双双作伴到来。 而青霓的高中毕业典礼也快要到了。 斑中三年,是她感觉时间过得最快的三年。 小时候老在等新年,等放暑假,觉得好象一辈子也等不到小学的毕业典礼;上了国中之后,课业开始加重,到了国三更加难捱,让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但上了高中,彷佛还记得身为新生时穿著崭新的制服坐在礼堂里,转瞬间,她又坐在礼堂里,却是穿著旧制服排练毕业典礼。 接下来的日子,如果也过得这么快,那未尝不是好事。 最后一个温书假,她和段烈没在家里k书,却出现在补习街,神情轻松的喝着珍珠女乃茶。 小烈向来成绩很好,已经甄试通过,有学校可念,而她则是不打算参加大学联招了,所以心情暂时堪称愉快。 在家里时,在印扮的督促下,她要瞒天过海虚应故事,太累人了,现在不用伪装,真好。 见好友如此轻松自若,段烈说不出口的忐忑难安,迟疑了一会儿,她还是启口。 “小霓,妳真要这么做?为什么我事前什么都不知道?”别人不告知她什么事,她不介意,但青霓刻意瞒着她,让她觉得不被重视。 听到那抱怨多于质问的口气,青霓蜷在她的手臂上,笑意嫣然。 就当是预习吧,或许印扮也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送出第一只小熊时,就暗暗决定了,等上网找几次资料,找到这所学校,几经思考,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当初妳也教我继续缝熊宝宝,不是吗?”青霓笑着说道,表情无辜。 段烈翻了个白眼。那的确是她说过的话,但拿她的话来堵她,未免太不道德。 “好,我是说过,但是,妳舍得放下妳的印扮,妳不怕他爱上那个叫彩昕的大姊姊?”段烈搬出青霓最在意的事情劝着。 “嗯,我是担心,可是我不担心他和彩昕姊,他们不要互相残杀,我就谢谢老天爷了。只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怕我的喜欢会变质,我不要这样下去,我喜欢印扮,小霓最喜欢印扮啊!”青霓小小的脸仰起,有些激动。 段烈第一次看见她这么果决,这么不留恋。 可是她却不若青霓潇洒,她有放不下的理由。 她不死心,再度劝着,“所以妳还是守着他,不让别的女人近身,才能让他慢慢喜欢上妳,完成妳的独占计画啊!” 是的,这的确是青霓的梦想,从小到大,只要作业或作文的题目是有关长大要做什么,她都是描述她如何想拥有齐天印,独占他的目光。 而每一个改到这篇文章的老师,无一例外的都会请她去辅导室接受辅导,但她还是十一年,不,十二年如一日。 她原本一直觉得,他会在她的旁边,看着她直直的往前走,没想到,她现在选择转弯,弯向一个他触手不及的地方。 青霓的眼骨碌碌的转着。 “是呀,或许他最后会喜欢上我,因为怕我无法独自活下去,因为放不下我而喜欢上我。可是,被那样看待的我,能开心的接受他的那种喜欢吗?” 段烈内心一惊,无法回答。 看好友被自己难得清晰的头脑吓到,青霓给了她一个甜甜的笑。 呵呵,她很少想得如此清楚,但为了自己,为了印扮,她是不会偷懒的。 “好吧,如果我能开心的接受,那被那样对待的我,又能继续喜欢他多久呢?” 至此,段烈明白她已经不可能改变主意,因此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而青霓仍笑着,握紧了手上的牛皮纸袋。 傍晚,齐天印的工作室里。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钟,还差十五分钟就要六点了。 很开心又是一天过去了,时间的流逝有了意义,距离青霓十八岁的生日,只差四十三天。 倒数计时让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亢奋,连椅子都坐不住。他还不能透露的心意,化为更巨大的能量,让他灵感如潮,一发不可收拾,也算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的确如邵彩昕所说,“rayondelune”一夕之间声名大噪,不但各方询问,连执业界牛耳的“亚璨珠宝”都来接触,开出想要吃下“rayondelune”一半股份的优渥条件。 想当然耳,被他和邵彩昕拒绝了,“rayondelune”是属于他和她的成就,他们会亲手让它茁壮,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而邵彩昕在经过大半年的疗伤后,最近开始接受男人的追求,他乐得放下护花使者的责任,只是要她不能因爱昏了头忘了工作。 看好友陷入热恋,他不自觉的又想到青霓。 说他死脑筋也好,说他不知变通也成,他是个守法的公民,不想游走于法律边缘,于心有愧的事情他不做。 但是,他也感觉到自己已经愈来愈难以忍耐,快要无法抵抗青霓的无边魅力了。 她不只具备了身为女人,也具备了身为一个人类可贵而又可爱的性格,让他几乎为她痴迷欲狂。 而原先一直骚扰着他,让他寝食难安的“变态”问题,他决定当只鸵鸟,不再面对。 反正他知道自己好爱她,什么时候开始已不重要,他想要呵护她,让她不受到任何伤害,快乐的在安全的环境里生活。 只要等到她十八岁,他就要向她表白…… 唉,觉得自己真像变成了娘儿们,提不起又放不下。 齐天印无奈的长吁,拉开抽屉,一顶闪闪发光的小皇冠,摆放在细致的灯丝绒上。 他双手捧起它,左右转动,审视着这个完美的,由他亲手所打造的精品。 仔细一看,皇冠最高点还吊着一个小小的皇冠,摇来晃去,好不可爱。 原本要当她生日礼物的项链,已经先送给了她,这一个,是他从她的熊宝宝得来的灵感。 大的皇冠是给她最宝贝的大熊查理先生戴的,而可以拆下来的小皇冠,是给她戴在手指上的。 她和她所爱的,便是他的主宰,他多么盼望能拥她入怀,就像她儿时困睡,他一把抱住她和查理先生一般。 那会是他的幸福,而这份幸福,四十三天后就会实现,他如此坚信着。 齐天印走出工作室,准备做晚餐,意外的发现青霓正坐在沙发上。 她笑盈盈的看着他,小手将一份文件推向他。 他不先急着看那份文件,倒是先坐在她对面,大手越过桌面模着她的头,笑望着她害羞闪躲的模样。 她不喜欢被当成小孩,但她并不知道,他早就不是以那种感情面对她。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昨天听妳说要和小烈去补习班不是吗?其实距离考试只剩一个月,待在家里静心念书,效果不见得输给考前冲刺班,况且我也能好好的照顾妳。”齐天印笑着说道。 他最近看到电视上有个广告,一个在考场上紧张的照顾女儿的老妈,在考试钟响后便倒地昏迷。 他有预感,自己接下来大概也可能发生那种情况。 青霓笑而不答,小手又推了推那份文件。 齐天印见她如此坚持要他看,便将文件拿起来瞧。 那是一份英日文并陈的文件。 他不哈日,也对日文毫无涉猎,自然看不懂日文的部分,但英文的部分,他就能了解了。 这是日本一所私立大学的招生简章。 齐天印抬起头来,青霓脸上那有些异样的柔美笑容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这是怎么回事?”他有些不安问道。 青霓笑得更柔、更美。 唉,印扮将接受打击,她奉送几枚不要钱的笑容,至少能让他好过点吧?她想。 “印扮,你暂且不要抓狂喔……” 青霓才说着,齐天印已经霍然而起,长脚一跨,横越桌面,目光有些阴森的瞪着她。 “不要抓狂?妳要去日本?真的假的?”由于心急如焚,他直接切入重点。 青霓像只被老鹰盯住的小鸡,有些紧张,但还是柔柔的笑着。 完了,印扮真的发飙了,果然应该早点告诉他吗? 不过,那会增加他阻拦她的时间,而她在他长时间的柔情攻势下,铁定会心软接受的。 长痛不如短痛,这对两个人都公平。她单方面这么想着。 “嗯,九月中旬就要接受报名,十一月是大学入学甄试,十二月上句还有日本语的测试,如果顺利的话,我明年四月就是这所大学的学生了。”青霓有些喜孜孜的说着。 愈听她说,他脸色就愈难看。 “妳不会日文,去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干什么?”齐天印咬牙切齿的道。 懊死,他耐心的等待她成年,结果却等到她要出国,拋下他一个人吗? “rayondelune”成立还没有周年,他不可能在这时候丢下工作陪她去日本念书的。 闻言,青霓拿出几本课本,上头写着日本语初级、中级、进阶等字。 “我有去补习啊。从小杰的事情之后,我就听印扮的话,努力上网找资料,发现这所位于京都的大学,在织品业界的口碑是领先全球的,所以我打算……” 她的话中断在他不断逼近的臭脸下。 “妳,打算什么也不告诉我,然后九月一到就一张机票飞日本吗?”齐天印一字一字僵硬的说道。 青霓眸光四处飘呀飘的,不敢直视他。 “不是九月去啦……” “八月去也是一样,还不是要去!” “也不是八月……” “不是八月?妳葫芦里在卖什么药?难不成这所学校有函授教学?”齐天印满肚子疑问,因为有了一线希望,所以口气软化了些。 青霓又是摇头。“我不知道它有没有函授教学耶……” 她不着边际的话已经让齐天印的耐性彻底用罄。 “范、青、霓,妳给我把话说清楚!” 青霓闻言,知道再拖就糟糕了,决定给他个痛快。 “我六月九日下午两点的飞机,一到日本就开始一面读语言学校,一面准备考试。妈咪已经帮我打理好在日本的住处了。”她简短的说道。 齐天印眼前一黑。 她说什么?今天已经是六月五日了,她六月九日早上毕业典礼,昨天他还联络爸妈和兄弟、大嫂要一起出席的…… 往她身旁的空位一倒,他捂着眼,觉得自己大概在作梦,事情来得太快,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青霓看他像丧气的公熊一样软倒在侧,小手轻轻的推了推他。 “印扮,你还好吗?” 他不答,狠了心不答。 她看他不理她,又是轻轻一推,撒娇意味甚浓。 “印扮,你还好吗?”除了这句话,她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好?好个头!他猛地放下手,双眼一瞪。 “当初我搬出家里,妳觉得好不好?妳当时的感觉,就是我现在的感觉。”齐天印不加掩饰的说道。 青霓一听,幸福的微笑浮上脸庞。 丙然,他那的炽烈的眸光正是她所想的。 “印扮,你可以等我吗?像我等了你十一年一样。我感觉得到,你现在是真的喜欢我的,所以请你耐心等我,好吗?”她轻声道。 齐天印愣在当场。 “妳什么时候发觉的?”他拚命隐藏那份情意,怎么会被她发现? 青霓双眼一闭,靠在沙发上,好似睡熟了一样,粉女敕的小嘴却张了张。 “我有一次没睡着,发现你站在我床边看我,从那天之后,我每晚都装睡。”说到后来,她睁开双眼,直勾勾的瞅着他。 齐天印倒抽了口大气,无法直视她了然的目光。 下一秒,他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第十章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热气从地面上反射,马路上的行人就像走在加热的铁板上头。 而齐天印包像是衔底被烫着,在大街上一路狂奔,汗水被他甩落在身后的地面上。 他什么都看不见,脑子里一团混乱,胸口也像塞满了什么,快要胀破了,他好难受好难受。 奔驰在街道上,夕阳染红的美丽都市,对他而言却似乎好陌生,一点都无法提供丝毫安慰。 对,他需要慰藉,在被拋弃的此时,他需要温柔的慰藉。 不知跑了多久,他来到一个住宅区,抬起拳头便往某一户的大门敲去。 那敲门声像雷击又像鼓鸣,屋子的主人纵然不方便,也只好顶着面膜开门。 她还没来得及骂人,就被一个全身是汗的男人狠狠抱住。 “好痛!你是谁啊?”莫名其妙被人抓住,邵彩昕咆哮道。 “我要做,彩昕,陪我做……”像是只野兽,齐天印狂咬着她细女敕的颈子呢喃道。 “喂,死大熊,你轻点!” 听见熟悉声音,邵彩昕还搞不清楚状况,就被咬得痛呼,只好扯下面膜,抡起拳头往他的天灵盖上用力一敲。 她是个女人,可是铸造银器并不是拿笔坐办公室的斯文工作,她的力气大得很。 齐天印吃痛,只觉满天金星,双手这才松开,瘫坐在地上。 他两眼无神,喘不过气来,脸色不红反白。 邵彩昕从未见过他这种模样,吓得不轻。 “天印,你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告诉本小姐,我快被你吓死了。”看他如此失常,她紧张的问道。 齐天印没有回答,只是无助的看着地面。 当了他十年的明友不是当假的,邵彩昕想了想,素手便大大方方的一探男人的禁区,东模模西模模。 那位“小兄弟”睡得可沉了,要“炒饭”根本没开火啊! 拉不动他,她只好在他面前蹲下。 “天印,你不是来嘿咻的,有什么事情就跟本小姐倾诉吧?是『rayondelune』的资金出问题了吗?还是店里遭小偷了?”邵彩昕轻启檀口问道,打算慢慢的问。 齐天印摇摇头,像是要甩出脑中的怪物。 半晌,他才愣愣地开口,“青霓发现我爱她了……” 邵彩昕闻言,表情古怪。“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下不是正好,落花流水皆有意,你就大方示爱吧!” “不可以,她未成年,现在爱她是变态的行为。”齐天印死命的摇头,认真说道。 邵彩昕给他一个“干脆杀了她”的表情,下一秒抬起纤指戳他的眉心,希望把他那些古板的想法驱出脑海。 哟,难得这个男人任凭宰割呢,她要用力多戳几下。 “像你这样爱她爱得要死,还要在她身边默默等她长大的行为才叫变态好不好?爱就爱嘛,忍不住了只好爱啦,骗自己下爱也不能阻止啊!你一没压倒她,二没诱惑她,已经算是个圣人了,齐大圣人,您可以不用再自责了。”邵彩昕恶整归恶整,该说的话还是说清楚。 齐天印仍是一脸铁青。 许久,久到邵彩昕戳得有点累的时候,他才忽然开口。 “她一定是为了躲我这个变态,所以才要去日本的。” 邵彩昕睁大了眼。 “小霓要去日本,不会吧?” 那小妮子也是爱得半死不活,怎么可能离开他呢?而且,万一小霓离开了,以后她一定会和这只大熊打起来的! 齐天印也不想接受,但方才青霓的话和那些文件还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是真的,招生简章我都看到了,而且她是九号的飞机……”他的语气极为飘忽。 邵彩昕眉头一皱,“七月九号还是八月九号?” “是……六月九号。”齐天印说完,整个人便有些支撑不住。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猛力摇晃,像是要摇醒他一般。 他抬起眼,邵彩昕的脸立刻映入眼帘。 “齐天印,你这个白痴,她再不到四天就要走人了,你现在还在这里干什么?你是嫌时间太多了吗?你是猪呀,赶快回去留她啊!”邵彩昕又叫又跳,被他气个半死。 “留她?”齐天印无意识的复诵着。 见他仍恍惚,邵彩昕受不了的长腿一抬,重重踹在他的月复部上。 齐天印一吃痛,赶紧握住她的脚。 “邵彩昕,妳做什么?”他怒声质问。 邵彩昕瞇眼一笑。很好,她的工作伙伴总算恢复正常了。 “男人,你的女人要跑了,再三天就不见人影,你慢吞吞的……喂,齐大哥,记得要谈前先把『rayondelune』关起来,不要影响生意啊……喂,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喔,你的公民教育是学到猪脑里啦?唉,算了,随你去吧。” 邵彩昕看他着拔足狂奔的背影,好笑的一叹,关上门回到屋里。 忽然间看见她的阿娜答,她整个人呆在当场。 哎呀,她忘了他还在…… 是啊,留她! 什么都不重要,唯有留她最重要! 他还没有向她表白,她不能走! 齐天印遍心似箭,这回聪明了点,叫了部出租车,不到十分钟便回到家。 打开大门,他等不及的大喊了声“青霓”,突地月复部一阵剧痛,强烈的电流穿过他的身体,他脚一僵,便硬生生的倒地。 “天杀的,好痛……”全身处于麻痹状况下,好象连嗓子都麻了,齐天印虚弱的申吟道。 他只能望向天花板,慢慢的,有张小脸进入他的视线,她的手上还握着一个前端闪着青光的东西。 青霓?电击棒? 他整个人呆掉了。 “印扮,你还好吗?”青霓在他身边蹲下,柔声问道。 彼不得自己,齐天印努力的伸手握住青霓柔软的小手。 “青霓,别去日本,留在国内吧!”他丢开自尊,大男人心态,哀哀的乞求着。 他的语调足以让闻者心碎,可是天不从人愿,青霓是个一旦拿定主意,便头也不回的倔骡子。 “印扮,我要去日本念书,我要成为一个专业人士,我想制作可以让人幸福的泰迪熊,请你不要阻止我好吗?”青霓褪去小少女的表情,沉稳的说着。 “青霓,国内也有很多织品设计的科系,妳实在没必要特地到日本念书啊!” “但是,既然要走这一行,我就要做最顶尖的。印扮,我很难得这么求好心切呢。” 他看得出来,面前这个总是言听计从的小女人,这一回是铁了心了。 “我很想成全妳,可是……”齐天印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大眼一转,正巧看见dvd录放机,于是道:“可是日本是一个变态的民族,比台湾多上十倍,妳这么可爱,到了那里根本像是一只小羊,胸口挂个教人把妳吃掉的牌子,干妈、我妈和所有人都不会肯的。” 青霓闻言,表情还是充满自信,她晃了晃方才制伏他的那个凶器。 “印扮,请你放心,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你看,只要我有心,连你都可以打倒,况且,日本的治安,尤其是京都那种有历史,守望相助发达的都市,治安是非常好的。” 相较起来,一入夜就不能出门的欧美反而可怕。 齐天印一听,知道青霓是有备而来,只怕任何冠冕堂皇的道理都无法发挥作用,于是他改采柔情攻势。 “妳为什么这么执着呢?让印扮保护妳不好吗?印扮不想再让妳遇到危险的事情了,妳一个女孩子,太容易发生意外。” 青霓闻言,眸光一柔,她明白他没出口的是什么。 那件事情发生至今已快一年,他仍旧像对待易碎品一样的呵护着她,可是,对待心灵受创彩昕姊,他并不是这样的。 “印扮,我并没有被强暴,我希望你不要再想着我会被强暴了。你一直这样对我,我彷佛觉得我真的是个弱者,所以永远没有办法学会用自己的脚走路,永远只能被人保护。我感染上你的恐惧,丝毫没有能力回绝。”青霓柔柔的说道。 齐天印沉默了。 那一天,那闷热的一天,他也在场,他很清楚事情的始末。 可是,他无法假设那次的事只是特例。 “青霓,妳是那么柔弱,那么美好,我想保护妳……”齐天印吐露出心底的话。 青霓间言,又是无奈的微笑。 “印扮,你并不会这样对彩昕姊,你会帮劝她,为她加油,希望她用自己的双脚重新从创伤中站起来,迈步往前走,对不对?我和彩昕姊并没有什么不同呀,如果我很柔弱,我可以学着变坚强啊!” 想了很久,她才弄清楚,之前心中一面欣喜于他的保护时却又隐隐作痛,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不认为她有能力恢复,他还是把她当成小孩,而她并不愿意像个孩子般待在他身旁。 她想以一个成人,带着一颗坚定的心,和他并肩而行。 人生的路那么长,她爱他,而且享受他宠她,但是,他若没有从那样的心理创伤中走出来,那个阴影有一天会毁了两个人,原本应该单纯的爱情,会蒙上尘埃。 爱情是神圣的,而她很自私,allofnothing,非黑即白,她不要他是因为放心不下,所以为她负责。 齐天印咬了咬牙,他听懂了她的想法,但一瞬间,那份恐惧又像幽灵扑了上来,逼着他选择。 要相信她,然后发生万一,让他痛不欲生,或是否决她,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不受任何伤害呢? “我不那样对彩昕,是因为我不爱她……青霓,我爱妳啊,我不能忍受妳受到任何一丁点伤害。” 青霓一听,甜蜜的笑了。 他说爱她了呢,可是…… “印扮,”她柔柔的唤了声,伸出手指,捂住他欲说话的唇。“那我的呢?那我对你的爱又该置于何处呢?我从小就很爱你呢,小孩子的爱是不顾一切的,所以我可以一直爱一直爱,就算你不在身边,我还是能一直爱你,爱了十一年呢……” 青霓的话飘散在风中,让他心神不宁,不知道她接下去要说什么。 好半晌,她才接着说下去,语气多了些坚定。 “可是,我是很贪心的,那样一直爱一直爱还不够,我长大了,我要愈来愈爱你,更爱更爱你。 “如果你不让我变坚强,我是无法再像以前一直爱你,一直爱下去的。印扮,算我求你,让我能每一天都多爱你一点,让我变得坚强,好不好?” 爱如果需要喂养,她爱情的饲料就是他的信任和她的坚强。 他没有答腔,理智的思考她的话,得到一个很可怕的答案。 “勒索”这两个大字出现在他脑子里。 她这么说,根本就是勒索,摆明了如果他不让她去,就是不相信她,然后她就无法继续爱他了。 可是他偏偏吃她这一套,因为她说了爱他,让他没有办法再继续强硬。 看他不言不语,脸色却软化了,青霓又问了一次。 “印扮,你还好吗?” 齐天印心中理智的天使和情感的恶晓正互相拔河,她那么一问,推了一把,让理智的天使瞬间大获全胜。 抬眼凝望着她,他想,他输了呢,输给眼前这个他觉得柔弱,却为了爱情而变得坚毅的小女人。 或许,将来无论遇上任何意外或阻碍,她都能够排除万难,万分坚定的爱着他。 齐天印长长的吁了口气,“小霓,妳学坏了。” 青霓闻言绽放笑靥,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抱紧了仍然躺在地上,被电得不能动弹的他。 四天后,国际机场。 因为班机起飞的时间是在毕业典礼之后不到三小时,所以三部车在典礼结束后便直奔机场,另外还有一部车自行前去,和一行人在机场碰面。 离开的时间渐渐接近,青霓一一和齐家两位长辈、齐天衡、萧言楚、齐天诺,好友申屠袭和段烈,带着他们两人来的沉亭语,还有特地前来送行的邵彩昕道别。 众人千叮咛万交代,青霓听了感动,也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绝不会让自己少半根寒毛,平安的去,平安的回来。 是呀,回来,回到齐天印这个她好爱好爱的男人身边。 “印扮,我要走了。”青霓柔声抬头,望着深情守候她的男人,一时忍不住,眼泪不由得滑落。 “青霓,别哭,日本不是很远的。”齐天印忍着不舍,轻轻为她拭泪。 青霓傻傻的笑着。 “唉,没想到要离开印扮,还真是让人好难过呢!小霓不想哭的,可是想到非走不可,又想到短时间见不到印扮,就没办法不哭……” 她笑语如痴,他则是一遍又一遍的为她擦着泪。 见她的泪没有停止的迹象,他不禁慌了。 他的心理建设全崩溃了,原本希望他能够更坚强的目送她离开,可现在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他心就乱成一团。 “小霓,别哭好不好?印扮还在这里啊!” 他好想好想把她抓上车带回家,直接锁起来。 可惜不行,这么做除了会让青霓不爱他,还有个妨害自由的罪名要背。 爱她,就只好放手让她高飞。 青霓红着鼻子抽泣,接着,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印扮……印扮……哇……呜……” 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一回事,青霓矛盾的表现显示出她的心境。 众人正手足无措,只见齐天印拉起她捂着脸的小手,哼着歌曲,并跳起了幼儿版的华尔滋。 齐天印将哭红了脸的青霓转了圈,唱道:“别哭,别哭,小女孩,妳有什么心事呢,小女孩?” 他拉着她站定后,给了个飞吻,“我来送妳个啾啾,让妳觉得温暖。” 他像只大熊一样抱了抱她,“我来送妳个抱抱,让妳觉得放心。” 然后他拍了拍她的头,“我来送妳个『秀秀』,让妳觉得被疼宠。” 接着,他的脸蹭了蹭她的粉颊,“我来送妳个蹭蹭,让妳觉得我好爱妳好爱妳。” 之后他又拉起她的手,转了几圈,温柔的唱着,“眼里只有妳一个,真心真意的爱着妳喔……青霓,印扮相信妳,也很爱妳,所以,妳放心的去吧。” 青霓因为他令人怀念的举动而停止掉泪,低下头吞吞吐吐了一阵,蚊鸣似的低语。 众人没有听清楚,正好奇着,只见下一秒,齐天印单膝跪地,在青霓的面前朗声道:“青霓,我一定会等妳的,就像妳等了我十一年一样的等妳回来,妳没有变,我也不会变心的。” 为了看到她的表情,为了让她相信,男儿膝下纵有黄金,也比不上她的一笑重要,他甘愿这么做。 得到他的亲口保证,她因为太过感动,立刻紧抱住他的颈子,在他耳边呢喃,“印扮,考完试一放榜我就回来,五月的黄金周我也会回来,暑假我一定回来,新年假期我会回到你身边,有连假我也会回来,我会常常回到有你的地方,让你检查我对你的爱又多了几分。” 他无言,只是抱紧了她的背。 青霓嗅着齐天印的气味,明白就算下一分钟将分离,她和他已经永永远远连在一起了。 他会镇守这份爱,而她也绝不放弃,爱情契约就此成立,一辈子也不会消灭。 因为他们相信爱,不会害怕爱。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感情顺位1:只为我爱你! 感情顺位3:不怕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