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狗仔队》 序 序?对,亲爱的,你并没有看错,这是一本书的开始。记得好久好久以前,我也曾在一本书的开始写了某些胡言乱语的话,但不管那是什么时候,希望那时我没有举起手来对天发誓要写谁和谁的故事,既然年代已经不可考,那么大家就当作没发生过这件事吧!(华小琳装死中) 记得,在某个距离切火鸡不远的日子,我被一通电话给电醒,亲爱的哈雷编编依旧用她超甜美的声音问:“稿子的进度如何了?” 电话这头呆了二秒,然后很心虚的回答:“第四章……” “什么?!第四章!那么久了还在第四章!你什么时候可以写完?我打算把这本放在过年前的套书……” 电话里哈雷编编继续讲着她伟大的套书计划,而拿着话筒的我开始想着: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还有一年一度的跨年晚会…… 呜,我不要在这么重要的节日里写稿啊!我要切火鸡、我要去狂欢,谁都别想阻止我! 这些强烈的念头全被哈雷接下来的话给打回去。 “你是最后一本喔,要加油,写好了就快点e过来。” 最后一本……也就是说,我再不写出来就会拖累其他作者。 一向对写作有些懒散的我悟得了一件事,那就是哈雷大心脏有力的程度跟书中的男主角差不多,敢让我这个世界超级无敌拖的人来写套书,所以当这本稿子终于完成时,连我自己都感动的快哭了。(不要以为华小琳是受书中的情节影响,那是因为我再也不用熬夜写稿啦!炳利路亚!) 我想当大家看完这本书后,会发现一个不同于以往的华琳,不只在于古代与现代的差距,而是整本书的感觉不再迂回,也没有过重的恩与仇,我想表达的就是简单的“喜欢”二个字,这样的一个爱情故事,也许不够华丽,有的只是博得阅读者的会心一笑。 我一直习惯用“喜欢”来描述男女主角之间似有若无的情愫,因为“喜欢”可以是淡淡的,也可以转变成浓浓的爱,当书中的女主角哽咽着对男主角说:“我喜欢你。”我想那时她就已经爱上他了,就像在稿子完成时我也爱上书中的两位主角一样。 这是我今年的第一本书,很高兴能在一年的开始就与大家见面,当然啦,如果某天华小琳找到被狗叼走的良心,自然很快地就会有第二本、第三本……无限延伸地跟大家一起分享我所喜欢的故事,但是生孩子哪有不经过阵痛的呢?只能希望懒病不要发作得太快,这也是我今年的第一个新希望,也与大家共勉之。 第一章 当夜晚悄悄降临,街边路灯亮起的那刻,都市丛林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开始快乐闪跳,繁星也为之失色。 蛰伏在人们心中许久的寂寞,在充满神秘的夜里瞬间得到解放。 人们不停在热闹的街道上来往穿梭,喧嚷的夜店与pub里,可看见一群人跟着音乐热情舞动的身躯;而不喜喧闹的情人则窝在彼此怀里,喁喁私语。 尽避成双成对的情人满街跑,但比起在公园的树丛里做到一半忽然遭人恐吓,或者是被人偷拍隔周荣登三级片的动作冠军,隐密安全的宾馆便成了男女幽会的好地方。 嘿咻!嘿咻!位于红灯区的xx宾馆正有无数对男女在奋战,在薄薄的木板隔间里他们挥汗淋漓、尽情的摆动身体,争的不是谁上谁下,也不是谁赢谁输,他们要的是激情,还有偷情时才有的快感。 喀嚓!喀嚓!在一片混战中,一点点不搭轧的声音是不会被注意到的。 嘿咻……嘿咻…… 喀嚓!喀嚓!但当“战事”趋于和缓,弹簧床垫翻腾得没那么厉害时,这种机械零件所发出来的声音则变得有些刺耳,更正确一点来说,是相当格格不入,这时就算神经再大条的人也会有正被人窥视的感觉。 宾馆里某一间房里,男人此时正在卖弄腰力,同时问着女人:“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死鬼……你一直动我哪有时间听什么声音?”叫都来不及了。 男人还是不太放心,他停住下半身的动作,慢慢地将头转向声音的来处——喝!一发现床尾那伸缩自如的镜头正对着他时,他吓了一大跳,反射性的翻坐到女人旁边,来不及拿被子遮住的身体再也找不到一处硬得起来的地方。 “来,笑一个,说‘七’。”甜甜的声音躲在镜头后面说。 “七……”床上的两人反射性地照做。 喀嚓! “很好哟,再来一张,请这位勇猛的大叔把手搭在漂亮姊姊的背上,对,就是这样。” 喀嚓! “全都拍好了。”手中的袖珍型相机拿开后,露出了一对盈亮有神的圆眼。 神情愉悦得像在拍风景照的长发女孩,拥有尖挺的鼻和一张红润如玫瑰花瓣的嘴,她白皙的瓜子脸让人觉得充满了朝气与活力,和宾馆颓靡的昏黄光线形成了强烈对比。 “谢谢你们的合作,两位真的好上镜头喔。”在微笑的同时,她右颊上出现了一个可爱的小梨涡。 “小妹妹你太客气了。”难得被人夸奖,中年男人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而坐在一旁的女人表情则有些一愣一愣的,显然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该收工了。”一旁的护花使者叶可瑶一把揪住避晴悠的衣领,身高一百七的她硬是被拖离捉奸的现场。 “跟你说过工作时不要那么多废话,你怎么每次都听不懂?” “老妈教的做人要有礼貌嘛。”甜美的小嘴嘟起。 “小姐,你这是在捉奸,不是来探病的好吗?你怎么不在我偷开门进去的时候就先跟他们打招呼?”这妮子老是搞不清楚状况。 “唔……一出声他们就不会让我拍了。”管晴悠显得很困扰。 “那就对了,你给我听好,平常不要跟一些不认识的人说一堆废话,这是干我们这行的最高指导原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知不知道?” “知道了……” 在两人离开后,房间里的一男一女才慢慢的反应过来,女人开始尖叫,男人开始手忙脚乱的穿衣,嘴巴还把生平认识的骂人字眼全带上。 夜啊,始于忙碌,又结束于忙碌,人们拥有的快乐悄然即逝…… 每天早上,只要时针指到了10,“和乐乐社区”里的其中一栋公寓就会有好几道门同时拉开。 几个年纪四十至五十岁的住户太太们,不约而同的往同一个楼层狂奔,这群欧巴桑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跟住在十六楼、号称“师女乃杀手”的帅哥作家聊上一两句话。 “雷先生早。”笑容亲切的王太太总是第一个抢先到达十六楼的人。 “王太太要去买菜吗?”朝住楼上的邻居点了点头,雷颂昕露出一记迷人的微笑,他手里提着一袋垃圾,刚关上大门。 “是啊,一家子张开眼就是讨着要吃饭,不天天到市场还真不行呢!”王太太笑呵呵的说。 叮!电梯门打开,住在五楼的许太太匆匆忙忙的跨出电梯。 “唷!我才想这是谁呢,真巧啊,每天都在雷先生这里遇见王太太。”许太太的嗓门特别大,喳呼起来还以为是在跟人吵架。她一见到王太太,就后悔自己没提早几分钟出门,亏她还一边洗衣服一边注意时间,结果还是被王太太给捷足先登了。 “许太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去市场买菜,当然会经过这里啊!”王太太讪讪地说,不想招惹许太太那张出了名的火鸡嘴。 “我也正好要去买菜,等一下一块儿走吧!”见王太太不大高兴,许太太连忙换个话题。 “当然好,我还怕没伴无聊呢!”王太太也深谙邻居间做作的客套话。 “许太太,你早。”雷颂昕已经习惯每天的这个时候,跟这些会“不期然”聚在他家门口的邻居太太们闲聊一会儿。 “早啊,雷先生!每回见到雷先生我都觉得你的气质好好喔,拿笔吃饭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们这些家庭煮妇把自己搞得像个黄脸婆。”许太太每次出现总免不了要抱怨上几句。 “哪里,许太太看起来很年轻。”雷颂昕微笑着说,让许太太乐得笑得花枝乱颤,她笑弯的眼瞥见住在十四楼的黄太太正爬着楼梯赶来。 “雷先生,幸好你还没出门,这是我早上才煲好的汤,不嫌弃的话就请你收下。”黄太太赶紧将手上的袋子交到雷颂昕手上,气喘吁吁的加入他们。 “这怎么好意思呢?老是拿黄太太的东西。”基本上,雷颂昕都会欣然接受这群热心太太们时常馈赠的吃食。 “别客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黄太太红着脸说。 “黄太太真勤快,一大清早就忙着煲汤送来给雷先生喝。”王太太开玩笑地说。 “我看最有心的就是黄太太了。”许太太的语气则有些发酸。她啊,就是输在老公赚的钱比别人少,没多余的买菜钱可以让她挥霍。 “许太太、王太太,你们可别误会,是我老公喜欢喝汤我才常常煲,但是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哪喝得完一锅子汤?丢了又觉得可惜,我想雷先生一个人住,开伙应该不方便,才拿来送他喝,没别的意思。”黄太太连忙解释,怕万一邻居间传出什么闲言闲语就不好了。 “真是的,我们也没说什么,黄太太你用不着这么紧张。”许太太挥着手,笑得很暧昧。 “邻居间互相照应本来就是应该的,我们都该学学黄太太,是不是啊,雷先生?”做人和善的王太太一看情形不对劲,赶紧打圆场缓和气氛。 “王太太说的是,各位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也请不要客气。”雷颂昕和气的表示同意。 此时的他,半侧着身子倚在雕花的楼梯扶手上,视线往下正好可以看见每层楼的楼梯转角处,花岗岩铺排而成的亮白阶梯有种欧洲宫廷的气派,镂空镀镶的栏杆则像一条蜿蜒盘绕的巨蟒。 在这步调紧凑的世界,楼梯只能成为一种华丽的装饰品,电梯才是大家的最爱。 正当他这么想时,几丝乌黑亮丽的长发忽然晃过他带笑的眼底,紧紧吸引住他的视线。 这年头竟还有人愿意爬楼梯?雷颂昕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随着将长发扎成马尾的主人,一层又一层的往上移动,尽避他隐约只瞧得见她的侧脸,他仍是好奇地猜测着:她是住在几楼的人呢?是十三楼?还是十四楼? 待长发的主人出现在十六楼的楼梯口时,他被一张洋溢着青春朝气的瓜子脸给勾去了所有的目光。 原来是个这么有活力的女孩儿,难怪肯爬着一阶又一阶的楼梯上十六楼了。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叹表情。 呼~~管晴悠背了个大背包,一口气跨上最后的两个阶梯,手中缠了条粗炼绳,她没加入这群太太们的聊天行列,迳自拿起上衣口袋里的卡片放进门把下的细隙里。 喀啦一声,沉重的塑钢门应声而开,小小的声音让这群围着雷颂昕的太太们全转过身来,王太太顺着她手里的粗炼绳往下一看,立即大声叫了出来。 “有狗啊!”她趁机躲到雷颂昕身后去。 “啊!”糟糕,被发现了。对着大门吐了吐舌头,管晴悠笑着转过身向大家解释:“放心、放心,果酱很乖,不会咬人的。”她拍了拍蹲坐在她身边的拉不拉多犬的大头颅,以兹证明。 “你是谁啊?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把狗给带进来?”许太太抢先发问。 “我刚搬来这里,就是这间。”管晴悠用大拇指比了比身后,“可是房东叔叔没跟我说这里不准养狗耶。”她无辜的眨了眨大眼睛。 “拜托~~小姐,你有没有常识啊?公寓里是不准养狗的,你把狗带进来会影响别的住户的安宁你不知道吗?” “就是说啊,真不懂管理员怎么会放你进来,我一定要去管理室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众家太太开始对这新搬来的一人一狗发难。 “各位阿姨你们别这样啦,我保证果酱真的不会乱叫,你们看,它还会表演喔。”管晴悠马上蹲下来,开始对着吐舌头的狗儿发号施令:“果酱来,握手……好乖哦,那装死……好,再来翻滚……哇!丙酱好厉害哦!”仰倒在地上咧着嘴似在笑的狗儿,得到主人搔痒它的肥肚子当作奖励。 “你们看,果酱真的很听话,我不会让它吵到大家的。”刚才她也是用这招蒙过管理员伯伯。 “小姐,就算它真的很听话,可是它那么大一只万一咬伤人怎么办?” “就是说啊,我们家的小朋友常在这里走进走出的,要是被你的狗吓到,你要怎么负责啊?” “可是……如果不能住在这里,我跟果酱就没地方住了。”管晴悠的脸当场皱成苦瓜样。真是的,每次只要她换地方住就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我们好可怜喔,果酱……马上就要流落街头去当流浪汉了……”她抱住一脸无辜的果酱,本来要表现得哀怨一点,结果却让它舌忝了一脸的口水。 “哎唷,不要闹了,果酱……看我的一指神功,喝!炳哈,很痒ㄏㄡ,咕叽咕叽……”她完全忘记装哀怨这事,蹲在地上跟狗玩了起来。 众家太太本来还想表现一点同情心,看她马上又跟狗玩得不亦乐乎,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女生给骗了。 “喂,小姐……” “我叫管晴悠。”她停下忙碌的双手朝众家太太笑弯了眼,瓜子脸灿烂得像个发光体。 “我说管小姐……” “阿姨有什么事?”颊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咳,不好意思,各位太太可不可以听我说句话?”被人遗忘很久的斯文帅哥凭着他一百八的身高,把刚才她蹲在地上装可怜的表情,还有她现在笑容可掬的模样全纳进眼底,他一直按捺住笑。 这位管小姐好像把她为何蹲在地上逗狗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听说拉不拉多是很听话的饲养犬,在国外甚至有很多家庭会养这种个性温驯的狗来陪小孩子玩,而且我们这个社区好像也没特别规定不准养宠物,既然管小姐已经跟我们保证她的狗很听话,那么就请大家通融这一次,我会帮忙看着那只狗的。” “拜托嘛……各位阿姨都长得这么漂亮,心地一定也很好,求求你们不要把我跟果酱赶出去……”管晴悠双手合十抵在嘴巴上,圆眼哀求地看着大家。 有雷颂昕帮忙说话,众家太太虽然颇有微词,也不好意思再反对下去,尤其是这女孩的嘴巴还真甜得令人不忍心拒绝。 “那……好吧,但是你绝对不能把它放在屋子外面。”最怕狗的王太太为了突显她的大方,首先答应。 “还有,不准你的狗随地大小便。”许太太哼着气说。 “嗯、嗯。”管晴悠马上点头如捣蒜。 “真是的,那以后这只狗就要麻烦雷先生多注意了。”黄太太对这种大型犬有点畏惧。 “黄太太请放心。”雷颂昕仍是觉得有趣的望着还蹲在地上的人,当然,还有她的狗。 “啊!对了!”管晴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地上跳起来,从背包的前袋里模出一个铁制的名片夹,向在场的每个人发送名片。 “各位美丽的阿姨你们好,这是我的名片,举凡外遇捉奸、跟踪寻人、搜证调查我们保证包办到好,阿姨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尽避来找我,我会给各位打折的。当然啦,我们征信社里的每个员工口风都很紧,绝对不会泄露客户半点隐私,这点请你们放心。” 她与这些看着她的名片看到目瞪口呆的众家太太们一一握过手,当名片发到雷颂昕手上时,她圆亮的大眼忍不住直盯着他的脸看。 这张脸很有型哦!二道高扬的浓眉看起来很和善,黑幽的眼眸像随时都在深思,眼角偶尔出现的几条笑纹更增添了男性的成熟魅力,还有他略厚的唇看起来好性感…… 噢——这男人简直是镜头下的尤物! “雷颂昕。”在她还没伸出手时,雷颂昕主动伸出手握住她的,看她一个劲儿对他傻笑,他差点以为自己脸上贴了金块。 “很难将管小姐与这一行联想在一起。”他盯着粉色小卡上的公司名字——终结征信社,中间一行同样以楷书烫印着她雅致的名字,最后二排则是公司的连络电话与地址。 “你……有没有兴趣让我帮你拍照?”过度热情的目光直注视他的月复部,似想穿透白色亚麻衫。苏~~那片平坦的小肮模起来一定很结实,他应该有二块肌,唔……也许有三块也说不一定,现在外表斯文的男人偶尔也会上健身房。 “喔?管小姐想替我拍哪种照片?”没发现自己还握着她的手,雷颂昕感到好奇的挑了挑眉。他对她在征信社里所担任的职位还比较感兴趣。 “果照。”她心不在焉的说。 一听到这两个字,在场的三位太太眼睛登时发亮。 终于……终于有人替她们说出藏在心里很久的愿望啦! 雷颂昕被这句话给逼出了惊讶的表情,他开始想像,要是明天的报纸上刊出这样的头条—— 艺文界当红炸子鸡雷颂昕投笔从戎,成为第一个拍全果写真的男作家 肥水落入了外人田,那么第一个宰了他的人肯定是他出版社的老板。 “咳,各位,我该去倒垃圾了。”现在的女孩真是直率得教人咋舌。 见大帅哥仓皇逃离现场,管晴悠与众家太太大失失望,尤以前者为最。 真可惜了,那黄金比例的身材,还有那一头挑染帅气的发型…… “管小姐,虽然你的行业让人不敢领教,但为了我们大家的福利,你要加油!”许太太交付她重任。 “没错!你要再接再厉!”王太太的表情相当严肃。 “请你带给我们幸福吧!”黄太太紧握住她的手。 “嗯!我会的!” 有了这些太太们的鼓励,管晴悠莹亮的圆眼里瞬间燃起无比的热情与兴奋…… ——欢迎来到寂寞部屋,一个为了让你我相遇的地方—— 快乐小姐:安啊,小鱼先生。 樱桃红的小字在黑色萤幕上快乐的跳动。 bluefish:安,看来你已经习惯网路上打招呼的方式了。 湛蓝色的字一如往常由优雅修长的手指输入。 快乐小姐:是啊,因为我有高人指点^^ bluefish:好像是如此^^ 看着对方打出的调皮表情,坐在萤幕前的人嘴角扬起,不自觉地跟着微笑。 bluefish:今天的你看起来很快乐。 快乐小姐:呵,原来你还会读人心语,还是因为我会笑了? bluefish:都有,跟你聊过几次后,你给我的感觉一直是快乐的。 快乐小姐:那是因为我会让我的快乐追过我的不快乐。 bluefish:你喜欢跟自己赛跑? 修长手指放在键盘上的人也感染了这份快乐,耐心等待着下一个回覆。 快乐小姐:生命本来就是不停地在追逐,把想法变得简单就会快乐。蓝色,不一定就代表忧郁,你说是吗? bluefish:呵,这点我同意。 透过冰冷的电脑萤幕,他仿佛看到一个调皮的女孩在对他眨眼睛。 快乐小姐:糟糕!我该下线了…… bluefish:那就下次再聊啰,掰。 快乐小姐:掰,闪人先—— 结束了短暂的网路聊天,雷颂昕阖上笔记型电脑,走到咖啡壶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热咖啡,然后走到落地窗前欣赏璀璨的夜色,热闹光亮的台北城尽在眼下。 他的职业是个作家,不过他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称职的作家,因为他是为了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而选择这个不为时间、不为任何人所羁绊的职业。 在这热闹的都市,他跟其他的都会男女一样偶尔也会上上网,和一些完全陌生却又有相同感觉的人聊聊天。 在真假掺半的网路世界里,是“他”或“她”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他只是个上网找故事的作家,不过与别人不同的是,他始终到同一个聊天室,默默看着各式各样的人来来去去,然后从他们身上获取灵感。 依据他的观察结果是:人的物质生活愈是优渥,心灵就愈空虚。 蓝色,不一定就代表忧郁……想起了方才网路上的聊天对白,雷颂昕的唇扬起一抹会心的微笑。的确,他不是因为忧郁才用这个匿称的。 蓝色,也可以代表海。 那位匿称“快乐小姐”的人是他最近发现的有趣人种,与他同样不会在网路上探人隐私,纯粹交换彼此对一些事情的想法,他们偶尔遇到,也有可能好几天他上线都碰不上,跟快乐小姐聊天他觉得很轻松愉快,他时常会被她纯真直率的言语给逗笑。 铃——电话响了,他按下桌上的话机通话键。 “喂,颂昕,我是小婶婶,你爷爷住院了,他说你如果再不回来看他,他就当没你这个孙子。喂?你有没有在听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了。”雷颂昕拿着装着咖啡的马克杯,又走回窗前。这不晓得是他爷爷第几次谎称住院了。 “不要光说知道,医生说你爷爷的心脏不好,你最好回家一趟,不要再惹他生气了。” “我会找时间回去看爷爷的。” 无奈的将电话切断,雷颂昕已经可以预见他这一回去,会有多大的阵仗在等着他,而这就是他一直不想回去的原因。 第二章 “拍什么拍啊你!”东区一条名店街上,某知名企业家气冲冲地抢走一台对准他的照相机,还用力地推了拿相机的人一把。 突兀的举动立刻招来路人好奇的目光,被推倒在地的管晴悠顿时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请你把我的相机还给我。”低头看了看手掌心上刚刮出来的伤痕,管晴悠朝伤口吹了吹气,压根儿不在意对方不友善的态度。 “还你?我没告你侵犯他人隐私就不错了!像你这种只会跟在别人后面偷拍、专门挖人隐私的狗仔队,等级只比针孔摄影机好一点,要告你还嫌浪费钱!”企业家大声对她骂道。 一听到是狗仔队,在旁围观的路人纷纷朝管晴悠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缺德哦,这个社会就是有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存在,才会是非不断,也不怕遭到报应!” “偷拍耶,光听到这两个字就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真看不出来她是这种人。” “就是说啊,真是令人讨厌。” 无视这些人鄙夷的目光,管晴悠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尘土,心平气和的为自己辩驳,“我跟狗仔队不一样。” 她的话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里,围着她的路人住了嘴,再次看向她。 “我们徵信社所做的调查,是要让那些长年受到丈夫不善对待的妇女,能够顺利月兑离魔掌,我们所掌握到的每一分证据都是在保障她们的权益。如果偷拍是不可原谅的,那么男人出轨就可以原谅吗?婚姻当中,当一个人的行为已经严重迫害到另一个人的身体与心理时,就算我只是一个陌生人,我也会跳出来替她们想办法解决,而不是看着她们继续活在痛苦的阴影下。” 她正义凛然的话让在场的人全噤了声,甚至有几个太太还点点头认同她所说的。 “所以,这位先生,你根本没有资格指责我。”管晴悠回敬那个正瞠眼瞪着她的企业家一枪,意在要他自我反省自己的出轨行为——他的情妇正坐在跑车内。 企业家被说得脸上无光,而在知道她是徵信社派来的人后,更恼羞成怒的对管晴悠开骂:“你以为话说得大声我就会怕你啊!凭我的财力要告倒你们徵信社是轻而易举的事,你最好先想想后果,再来决定要不要帮那个整天只会哭的婆娘来跟我要赡养费!” “我好像听到有人要告我们徵信社。”跑去买饮料的叶可瑶一回来就见到这等阵仗,她推开碍事的路人直接走到企业家面前。 “告你们徵信社又怎么样?这个女人跟踪偷拍我是事实,我有钱有势还怕告输你们啊!”企业家财大气粗的说。 “啧啧。”叶可瑶摇了摇头,“先生,这条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位小姐是在偷拍你?而且,你光天化日下当街抢劫,到底是她可以告你,还是你可以告她?” “谁看到我抢劫了?”企业家赶紧丢出手中的相机。 叶可瑶眼明手快的接住被丢出来的袖珍型相机,“谢谢你啊!”她笑着向气急败坏的男人道谢。 “可恶!你们这些狗仔最好给我滚远一点,不要再让我看到,否则就等着接我的律师信!”企业家脸上无光,又怕事情闹大变成丑事一桩,只好悻悻然的瞪了她们两人一眼,掉头离开。 看着银色跑车加足马力呼啸而去,管晴悠和叶可瑶同时笑了出来。 “他气疯了。” “活该!等他要拿一大笔赡养费出来的时候看他还会不会那么跩。”叶可瑶晃了晃手中的相机。 “嗨!”经过大楼的管理室走到电梯门口,管晴悠朝正在等电梯的对门邻居打了声招呼。 雷颂昕回过身,先是被她的灿笑给眩花了眼睛,然后他的脚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 “嗨。”他刚才好像从那双圆眼里看到了“果照”两个字。 接下来是一阵很长的沉默,雷颂昕盯着迟迟不开启的电梯门,却无法忽视来自身旁、紧盯着他的热切目光,这种强烈的压迫感令他有些吃不消。 “呵~~今天的电梯真是慢。”他随便找了个话题。他们俩住在同一层楼,见了面都不说话也满奇怪的。 “会吗?”管晴悠觉得纳闷的想了一下,她倒是没这样的感觉,“雷先生……” 叮! “电梯来了!”害怕她下一句就是要跟他提拍果照的事,雷颂昕飞快地闪入电梯内。 避晴悠跟在他后面进入电梯,“雷先生是不是很怕我?”电梯里的镜子反映出一张沮丧的脸,新邻居的刻意保持距离让她想起了今天早上那群路人所说的话。 “呃……不会啊,管小姐为什么会这样想?”他偷偷瞄了瞄镜子里的她,说的有点心虚。会不会是他自己想太多了?其实除去拍果照这件事不谈,他还满喜欢这位长得清新可人的新邻居。 “因为有很多人讨厌我,所以我老是搬来搬去的。”她又对他露出了笑容,只不过少了一点让他心动的光芒。 “是因为你的工作吗?”看来他伤了这个女孩的心。 “或许有一点吧!”管晴悠调皮的朝他扮了个鬼脸。 “啊,到了!”她跳出电梯,拿出钥匙卡片准备开门,却发现自己握在门把上的手被人给按住。 “我没有讨厌你,真的!”雷颂昕心怦怦的跳着,着急地解释。在历经家里的每位长辈对他炮轰一整夜后,他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冲个热水澡,然后钻进他温暖的被窝里睡觉,可是在见到她失去活力的模样后,他只想当拯救她的英雄。 他何时这么冲动过了?而他冲动的理由,竟只因为他觉得伤了眼前这个女孩的心?真是不可思议! 避晴悠转过身,将背轻靠在大门上,她微仰起头瞧她的新邻居皱起眉的样子,同时听见门后果酱用爪子抓门把的声音。 “雷先生你真是个好人,难怪那些邻居阿姨常来找你聊天。”她对他露出微笑。 “你也可以常来找我聊天。”雷颂昕不假思索月兑口而出。看着她甜甜的笑容,他真的有些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不行。”螓首轻轻摇了摇。 嗄?这样是不是叫作“直接被拒绝”?雷颂昕的小心肝裂出了一条缝。 “我怕我会对你想入非非。”双眼灿笑如星,管晴悠诚实的说。她对他帅气斯文的脸蛋,还有黄金比例的身材一直念念不忘。 呃……黑线从雷颂昕额上垂下无数条,被小女生当成性幻想的对象他该感到虚荣吗? “我可以问管小姐在徵信社里是担任什么职位吗?”聊点安全的话题好了。 “我的兴趣是摄影,所以我老姊——也就是我的老板只要我拍好照片交给她。” “摄影?”原来如此,那么他可以理解她想拍男人的原因了,很多学摄影的人,都对拍出人体自然曲线的美有颇大的兴趣。 “我不知道徵信社还需要专业的摄影师……对不起,我不是质疑管小姐的能力,只是对这个行业涉猎得不多,想多了解一点。” “唔……没关系,很多人都会这样问我。”管晴悠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其实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徵信社有时会接到危险性高的工作,那样的工作我做不来,所以我老姊只让我负责拍调查对象没时间注意到我的照片,和整理一些琐碎的文件。” 要是让老姊知道她跟一个不太熟的人谈论她的工作内容,肯定会不高兴。 “原来如此,你姊姊真是替你着想。”虽然不太赞成她一个女孩子从事这种危险的行业,但听她这么说他稍微觉得放心。 “那什么是别人忙到没时间注意到你的照片?”雷颂昕表情轻松的问。 “偷情时的照片。”她毫不隐讳的说出来。 “偷情?!”他尾音不小心提高了八度。 雷颂昕看了看腕上的表,发现现在是凌晨一点多,而她和他一样刚刚从外面回来,她专拍偷情的照片……那个……不会是他现在想的那种吧? “包括在床上吗?”亏他还能这么镇静的问她。 “嗯,那是一定要的。”这是最有利的偷情证据,不拍怎么可以。 “告诉我,你满二十了吗?”他真想掐死她姊姊。 “我都快二十五了……”管晴悠嘟起小嘴说。她是长得不够高,还是身材不够凹凸有致,怎么她的新邻居还把她当成未成年? 她的答案让雷颂昕吓了一跳,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往下,瞄瞄她的衬衫领口,这才发现她的胸围……还挺傲人的。 他在想什么?他马上晃了晃脑袋,晃去刚才的邪念后,准备对她晓以大义,要她不要再从事这种危险又……又怎么样呢?人家好歹也是自食其力、不偷不抢,他介意个屁啊! “我好困……”管晴悠打了个大哈欠,不了解她的新邻居怎么突然看起来好像很烦恼的样子。 “唉,去睡吧,要记得把门窗锁好。”雷颂昕无奈的叮咛着,看在她相当疲倦的份上,今天他就不跟她讨论这件事。 “嗯,雷先生晚安。”她的眼睛已经呈现半眯状。 “晚安。”他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当管晴悠打开门进到屋子,打开灯模了模果酱的头后,才后知后觉的模着自己的额头…… 罢才雷先生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事? “啊——”石破天惊的尖叫来自对门的新邻居。 方洗完澡,雷颂昕站在打开的冰箱门边喝水,在听见这声尖叫时惊得将喝进嘴里的矿泉水全数喷了出来。 “救命啊!救命啊!” “管小姐、管小姐!”他火速冲到新邻居的大门口拍打着门,匆忙到连拖鞋也没穿,全身上下只来得及套上一条棉质长裤。 大门忽地打开,管晴悠手里拿着扫把,一看见雷颂昕便连忙呼救。 “雷先生快救我!”她光着两只脚丫子跳来跳去,像在害怕什么东西会突然扑上来。 “发生什么事了?”雷颂昕着急的问,未擦干的发尾还在滴水。 “有、有老鼠啦!”她干脆放弃手中的扫把,跳到雷颂昕身上,两腿缠住他的腰,双手紧箍住他的脖子不放,活像只无尾熊。 老鼠?雷颂昕往屋内看去,看见果酱正伏在沙发下不知在嗅闻什么。 一颗心被她吓得七上八下,还以为发生什么惨案,现在真相大白,只是她家里来了只小小的不速之客。 松了一口气后,他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正抱着两团充满弹性的臀部,她身穿丝质睡衣紧紧贴着他,没穿内衣的柔软胸部摩挲着他的胸膛…… “不用怕,把它捉走就好了。”这个补偿值得他原谅她。他一脸陶醉其中样。 “那你快把它捉走……”管晴悠可怜兮兮的挨在他颈边说。 “你抱得那么紧,我没办法去捉老鼠。”他失笑道。 “那……我放手,可是你要先把我放到外面喔。” “遵命。” 被安置在屋外,管晴悠站在门边观察屋内紧张的情势,一群听见叫声、从楼上和楼下赶来的邻居们赶紧问她发生了什么。 “我家里出现了一只老鼠,现在雷先生还在里头帮我捉老鼠……对不起!吵醒大家了!”她深感抱歉的朝邻居们行九十度鞠躬礼。 “没关系的,管小姐,这种害鼠要是不快点捉起来,让它们繁殖起来我们也会跟着遭殃。” “是啊、是啊,不知道里头捉得怎么样了?” “雷先生真是古道热肠啊,不只会写书还会捉老鼠呢!” 聚在她家门口的邻居们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随后赶来的大楼管理员也进到屋子里加入捕鼠行列,待他们合力捉到那只小老鼠,站在门口的一伙人才放下心。 “现在老鼠捉到了,大家可以安心去睡觉了。”将装着老鼠的塑胶袋交给管理员处理,雷颂昕擦着刚洗好的手走出来,准备接受英雄救美后的热情拥抱。 呃……怎么大家看他的眼神那么怪?好像特别的有精神。 “原来你有四块肌耶……”管晴悠正要模上去的小手被他及时拍开。 “模了是要负责的。”雷颂昕对弯着腰、圆眼觊觎他小肮的新邻居发出警告。 “不要这么小气嘛……”借模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管晴悠扁着嘴抚了抚被拍红的手背,目光还流连在发达的四块肌上。 “如果再不把视线离开我的小肮,我就把刚才捉到的老鼠放回去。”看她一副快流口水的样子,雷颂昕不知为何,开始嫉妒起自己的小肮。 “好嘛、好嘛,我不看就是了。”困难的将视线离开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四块肌,她语气一转,极尽谄媚的对他说:“谢谢雷先生帮我捉老鼠,如果没有你,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举手之劳而已。”他扬了扬眉,一副没什么的表情。 “既然人来都来了,衣服也刚好没穿,那就顺便让我拍拍四块肌留做纪念吧!”管晴悠又一脸垂涎地看向他的小肮,只差没流下一地的口水。 两只手指忽然箝住她的下巴,让她饥渴的圆眼与一双瞪着她的大眼对视。 “管小姐。”雷颂昕板起脸孔,准备好好教育眼前的女人什么叫作“矜持”。 “什么事?雷先生。”她冲着他笑。 面对盛开的甜美笑靥,雷颂昕当场失去教训人的动力,矜不矜持……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了。 “晚安。”他用手指弹了弹她的眉心。唉,这女人只喜欢吃肌块吗?他还有其他优点,她看不见吗? “雷先生你也晚安。”她回以甜笑。 无奈之余,雷颂昕只能抱着一颗受伤的心走向自己的家。 “原来雷先生的身材这么好啊……”众太太们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的赞叹着。 “养眼哪,今天不用敷眼膜了……” “干得好,管小姐!” “不用客气,呵~~”管晴悠不好意思的模了模头。 听见背后一干邻居对他身材的评语,雷颂昕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一边还要注意小肮会不会遭人偷袭,以后出门,他会记得把自己包紧一点。 “喂!小姐,你最好乖乖把照片交出来,不然我就在你不怎么丑的脸上划几刀,看你以后还怎么见人!”二个操着台湾国语,看似流氓的角色站在街口,一人一边挡住避晴悠的去路。 “我不要!” “厚厚……看不出来你还满倔的。小姐,你一定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我让你把照片拿去给那个凯子的老婆,那就会害我阿妹被那个凯子甩掉,然后他老婆还会告我阿妹妨碍家庭,这样我就不能从那个凯子身上削一大笔钱了。”理了个小平头的中年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槟榔汁。 “恶~~欧吉桑,你这样很没公德心耶。”看着他脚边那滩红红的汁液,管晴悠皱了下眉头表示讨厌。 “妈的!你管我有没有公德心?老子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快把东西交出来!” “我说了,我、不、要!”管晴悠语气坚决的说,像这种恐吓人的不入流手段她遇的可多了。 “你阿妹破坏别人的家庭就已经不对了,你们还想骗人家的钱,那就更不可以原谅!” “看来,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是不会怕的。小赵!把她手上的袋子给我抢过来!” 中年小平头的手下立刻照办。 “放手啦!你抢我的晚餐干嘛?”管晴悠当场苞对方拉扯起来,结果手上的塑胶袋还是被抢了过去,然后她看着中年小平头将抢过去的便当很幼稚的丢到地上,用脚踩个稀巴烂。 “你怎么可以拿我的晚餐出气?”她心疼的望着地上花了她八十块钱的牛肉炒饭,那可是她挣扎很久才买的耶。 “嘿嘿,知道偶的厉害了吧,那就快把底片交出来!”中年小平头一脸得意的摆出三七步。 “不要!不要!不要!”呜……可恶的三级小流氓,居然踩烂她的晚餐…… “那我们就拿你出气了!”气死“狼”,没遇过这么番的女人! “你们才过分!把我的晚餐还来!” 拿起大背包,管晴悠猛k那个踩烂她牛肉炒饭的中年小平头,而小平头的同伙则过来扯住她扎起的长发。 在一阵拉扯中,忽然,有人拿外套盖住那个扯她头发的小混混,在踹了被蒙住头的小混混几脚后,雷颂昕拉着管晴悠的手转身就跑,直到跑到人多的地方,确定那二个流氓没追上来,他才放开她。 “你在搞什么?”他生气的问。她竟然当街跟人打架,对方的手里拿了把水果刀,她都没看见吗? “他们、他们踩烂了我的晚餐……”喘……喘死了!避晴悠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急促地喘着气。 “就为了这个理由跟人家打架?”雷颂昕快气炸了,经过的路人纷纷多看几眼这个喷火大帅哥。 “才不是!是他们要我把偷拍的底片交出来,不然就不放过我。”管晴悠干脆坐到人行道的台阶上休息,心里还在为她那个八十块的牛肉炒饭默哀。 说到底,都是她的工作才导致她遭遇危险!雷颂昕一把拉起她,没对她发脾气却摆了张臭脸。 “去哪儿啊?”管晴悠不明所以的被他拉着走。 “去买你的晚餐!”这个女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危险? “喔……”买就买何必凶她? “雷先生,你在气什么?”她不知死活的问。 “气你!”这么明白还看不出来,真是个笨女人! “气我?为什么?”她要小跑步才能跟上他气冲冲的步伐。 为什么?雷颂昕双肩一垮,突然觉得很无力。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他的修养一直很好,在遇见她之前一切都非常好的…… “好好吃喔。”将香喷喷的牛肉炒饭送进嘴里,管晴悠满足得快哭了,加上是别人请的饭,吃起来就觉得特别的香。 “你吃慢一点。”坐在她家的绒布沙发上,雷颂昕十指交握放在膝上,正想着怎么劝她换工作。 “你有没有考虑换工作?”怎么看,他都觉得他的新邻居长得一副天真好拐的模样,从事这种工作实在太危险了。 “为什么要换?”坐在茶几前地板上扒饭的管晴悠把果酱的大头推开,以免炒饭被它瓜食。 “因为我不希望今天的这种情况再度发生。”他好看的眉心打了个结。 “喔。”管晴悠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扒饭。她可以理解新邻居的想法,因为她老妈也常跟她说同样的话。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明天我会去出版社帮你问看看摄影部门有没有缺人手,在还没找到工作的这段期间我会负责你的生活。”雷颂昕快速说完他的安排,颇觉满意地点点头。 基于他是她的邻居,更基于他的年纪比她大上一点点的份上,他照顾她是应该的。雷颂昕在心底这么告诉自己。 “可是我喜欢这份工作,不想换。”吞下一口饭后,管晴悠明确的表明自己的意愿。 “为何你要做这种随时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工作?”雷颂昕再度皱起眉,他真的弄不懂她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雷先生,我问你……”管晴悠挪了挪放在茶几边的腿,跪坐到他的双腿间,伸出双臂搭住他那宽厚的肩膀。 “你会因为吃东西有噎死的可能就不吃吗?” “不会。”怕她的手会酸,他把身体弯得更低一些,也方便他更近一些瞧她精神奕奕的脸蛋。 “那在战区的记者为什么明知道有危险,还要继续待在那里做报导?” “因为他们喜欢那份工作。” “那就对了!我喜欢我的工作,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我自己,当我手里拿着相机时,我觉得我很快乐,也许在某些人的眼中我所拍出来的东西很肤浅、很低俗,但是反过来想,这些照片确实也帮助了那些婚姻与爱情不幸的人。像刚才来抢我底片的那些人根本就是有计划的破坏别人的家庭,既然我知道了这件事,当然就应该阻止他们,不让他们得逞,这也是我想待在徵信社的原因。雷先生,你能了解吗?” 看她一双圆眼因认真而显得特别晶亮,刚吃过东西还泛着油光的唇尚残留着牛肉炒饭的味道……他突然觉得好饿,忍不住将脸凑近她,食指拈起沾在她颊边的饭粒往自己嘴里送。 “你的脸上有饭粒。”她的见解他完全认同,因为他也是不顾家族的反对,率性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过他缺少了和她一样的正义感。 “还有吗?”管晴悠转过身抽起桌上的面纸忙着擦嘴。这个雷先生好怪,他们刚才不是在讨论她的工作吗?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她脸上的饭粒来? “你平常都几点下班?”显然,他被她的理由说服了。 “不一定耶,要看有没有工作。”管晴悠跪坐在地上收拾凌乱的桌子,一点也没注意到她的手肘老是碰到摆在她身侧的一双长腿。 “以后每天下班前打个电话给我,我去接你。”他盯着她的背影,开始认真思考他会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 他向来不喜欢被人约束,为什么却为了她甘愿被束缚…… “可是,那太麻烦你了,而且我已经有贴身保镖了,雷先生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她模了模果酱的大头,果酱就是姊姊为了她的安全特地找人帮她训练的“保镖”。 “一点也不麻烦。我在家工作,时间都是自己的,你要是拒绝就是不给我面子。”真是的,居然舍弃他而要一只狗,她想要拍他果照的积极全跑去哪儿了? “雷先生,你又不高兴了对不对?”管晴悠没有转过身瞧他,却感觉到他的怒气。她纳闷的偏着头想,她的邻居怎么好像常常在生气? “没有。”才怪。 “我知道你有。”她十分笃定的说。 这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两个人都谈不上熟稔,但她却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的情绪,也许……她有超能力。 “那你就更应该接受我的好意。”他看着她挺直的背说道。 她好像很喜欢穿衬衫搭配牛仔裤,这样的学生打扮加上她清纯的模样让他之前一直误会她还是个在校学生,现在仔细一看,短身的上衣衣角被她绑在肚脐上方,合身的牛仔裤包裹着她浑圆的臀,一双修长的腿交叠在桌几旁,但最惹他注目的还是那一小截露在裤头上方的粉红色丁字裤……他的下半身忽然来个小骚动,大脑命令他赶快移开眼。 天啊,到底会想入非非的是谁啊?可恨的是她还浑然不觉的坐在他的两腿间。 “好吧,如果雷先生不嫌麻烦的话。”这样他就不会生气了吧? 放在沙发上的背包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管晴悠赶忙捞出来按下接听键,“喂,亲亲小憋雁,你是不是太想二姊了,所以才打来找我聊天?二姊也好想你哦……”她声音变得嗲嗲的。 “二姊,现在不是装恶心的时候。不要说我这个做弟弟的不讲义气,老妈下午坐车北上,现在应该已经杀到你那里去了。”话机另一头的管癸雁一手拿着手机,一边翻着参考书说。 “啊?!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啦?”刚才甜美的声音不复见,管晴悠急得直跳脚,一边的膝盖不小心撞上了茶几,疼得她倒坐到沙发上,正好让坐在沙发上的雷颂昕抱个正着。 “我看书看到忘了,二姊你自己看着办吧,愿神保佑你,阿门。”说完,管癸雁不再废话,直接切断电话。 “阿你的头啦,臭癸雁!”将手机丢到一旁,管晴悠揉着发疼的膝盖。 抱着她的雷颂昕一手贴在她露出肚脐的滑女敕小肮上,另外一手帮她揉起膝盖。 “发生什么事了?”上天明监,他只是在对新邻居表现该有的同情心,绝对没有吃她豆腐的意思……不过,这块豆腐吃起来还满女敕的。 “我弟打来说我老妈正往这里来……惨了!我死定了!”没空看膝盖有没有瘀青,管晴悠抱着头哀叫。 “为什么你妈来你就死定了?”她现在的表情很有趣,好像即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一样。 叮咚—— “啊?!她来了、她来了!”管晴悠从他怀里跳了起来,顺道也将他一块儿拉起来,“雷先生,你可不可以帮我去开门?说我不在,拜托你……”她什么不会,最会耍赖跟撒娇。 “好。”看在她在他身上磨蹭的份上。 第三章 “晴悠咧?”叶可瑶瞄了瞄眼前的男人,“你是谁?怎么会在她家?”她的眼神马上转为戒备,口气像在质问犯人。 “我是她的邻居,她就躲在那里。”雷颂昕立刻比了比一人坐的沙发,很没义气的出卖邻居。这位英气逼人的女孩一看就知道不好惹,他还是少惹为妙。 “你干嘛躲起来?是被揍成了猪头不敢见人吗?”叶可瑶过去一把将人拉起来。 “吓死我了啦,我还以为是我妈来了。”管晴悠苦恼的把身体倒进沙发里。 见她完好如初,叶可瑶终于放下心,也坐上沙发,“幸好那两个混混没把你怎么样,否则你姊会先杀了我。” “我哪里晓得连出门去买个晚餐也会遇上麻烦,所以才会没带果酱出去,幸好遇到雷先生,多亏他的帮忙我才没事的。欸,对了!你怎么知道有人来找我麻烦?”她这位叶同学也太神通广大了吧,那件事离现在还不到二个小时耶。 “因为那两个白目的家伙又来堵我,还很白痴的告诉我这件事,所以我连你的份都替你揍了。”叶可瑶把手指头弄得喀啦喀啦响。 “可瑶,你好暴力喔,小心嫁不出去,不过你放心,我会努力赚很多钱,然后拜托某位可怜的男士把你娶回家。”管晴悠假装害怕的把双腿缩到沙发上,脸上一扫方才的苦恼。 “去你的!以后不管你到哪里都把果酱给我带在身边,听到没?”半躺在沙发上的叶可瑶伸长脚踢了踢她,顺便用眼角余光瞄了瞄一直站在门边的斯文帅哥。 “你哪时候在家里偷藏了这么一个极品,怎么没通知我?”侦探本性再度显露出来。 “呵,差点忘了替你们介绍了。”管晴悠马上蹦蹦跳跳的走到雷颂昕身边,她指着长手长脚的叶可瑶说:“那位美丽帅气的叶可瑶小姐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现在徵信社的同事。” “幸会,叶小姐。”雷颂昕有礼貌的朝叶可瑶笑着点了点头。 “可瑶,这位是雷颂昕先生。”管晴悠亲热的勾住身边人的手臂,像在讨好他,“是我的新邻居。” 只是邻居吗?叶可瑶和雷颂昕脸上各自露出了纳闷与矛盾的表情。 “好吧,我承认我想拍他的果照。”管晴悠吐了吐粉舌说。她任何事都瞒不过可瑶的一双法眼。 “哈!被我猜中了。”叶可瑶抱着果酱的大头哈哈大笑。 “你……常常跟男人要求拍果照?”脑袋突然停滞一下下,雷颂昕发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变得不太自然。 “哪有哇?”管晴悠大喊冤枉。 “大学的学长二个,高中的学弟一个……对了,还有你弟弟癸雁。雷先生,其实被要求过的人也不多啦,你只排在第五个。”叶可瑶很认真的扳着手指头数了数。 呃……完了,变脸了。管晴悠偷偷瞄了瞄新邻居的脸色。 “两位,我先回去了。”雷颂昕转过身去穿鞋,带着他头顶上那一大片正在闪电的乌云拉开大门,与一个身材圆滚滚的欧巴桑擦身而过。 “都是你啦!吧嘛全说出来?”管晴悠责怪的瞠了叶可瑶一眼,没发现她老妈已经站在她旁边喷气。 “管妈妈你来啦!我也该走了,管同学,祝你好运哦。”叶可瑶飞快地闪出大门。看样子又要吵翻天了,她还是识相点走人先。 “管小悠!”季丽云一开口就有种让人想跪下的冲动。 “老妈……”大事不妙,通常老妈这样叫她就表示老妈正在气头上。 “你这死孩子居然敢骗我!”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季丽云打算来个三娘教女。 “哎唷,老妈……”管晴悠撒娇的抱着一百六十公分不到的季丽云摇来摇去的,“人家是怕你生气才会骗你的,你就原谅我嘛。” “撒娇这招对我不管用,你现在马上给我打包,我要带你回乡下。”身材圆润的季丽云气呼呼的说。 “不要啦,我想待在徵信社里帮姊姊。”她嘟起嘴道。 “我要是再让你留在这里拍那种不入流的照片我就不姓季!”季丽云很有大姊头架势的单脚踩在沙发上。 “老妈,你少逗了,二十七年前你嫁给老爸的时候就冠夫姓了。”管晴悠将头枕在妈妈宽宽肉肉的肩膀上。 “你少给我贫嘴!是谁说毕业后就不会继续在徵信社上班?又是谁说要乖乖听妈妈的话不再拍别人嘿咻的照片?”对这个爱撒娇又贴心的小女儿,季丽云实在是又疼爱又生气。 “是我。可是,老妈,你也说过会让我做我想做的事,你还说以前老爸就是欣赏你这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个性,才跟你先上车后补票的。”管晴悠抓准她老妈的弱点,猛下重药。 “哼,别以为搬出你爸爸我就会心软。上次你拍到你三叔跟狐狸精在床上的照片,害我到现在还不敢跟他们一家子连络,你要是再拍下去,就没人敢跟我们做亲戚了。” “那是他们心里有鬼才会怕我吧,我又没做坏事。”她最讨厌那种做错事还说话说得特别大声的人。 “小悠啊,你爱拍照妈妈不管你,可是你可以像别人一样拍拍鸟、拍拍花啊,干嘛一定要拍别人月兑光光在办事的照片?你还没嫁人耶,要是让男人知道你干这一行,谁还敢接近你啊?”季丽云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心理很正常,伹她只要听到有人说她们家小悠是个变态之类的话,她就会忍不住想痛扁那些人一顿。 “要是这样我就当个老姑婆,陪老妈一辈子不就好了。”管晴悠搂着她妈妈的手臂,一块儿坐到沙发上。 “你说得倒轻松,等你真的嫁不出去我才不管你。咦?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吗?拍拍小孩的照片也不错啊,这些小孩多可爱啊,简直跟你们三姊弟小的时候一模一样。”季丽云指着在电视上方那面墙上、用可爱图钉挂着的许多小婴孩黑白照片,每一张都笑得好不开心。 “嗯嗯,他们也都没穿衣服。”管晴悠忙着点头附和。那些可是她最得意的作品,小孩子的表情和身体可是很难掌控的。 季丽云原本降了一半的火气又瞬间上升,她揪住女儿的耳朵,气得在她耳边吼:“管小悠!你再这么不听话,我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好疼唷……老妈,老爸不是教我们长大后要伸张正义吗?不然你怎么肯让姊当刑警,现在又让她开徵信社?求求季女侠饶了小人一命,大不了以后我遇到我们的亲朋好友不拍就是了嘛。”管晴悠疼得眯起一只眼,但不忘把免死金牌搬出来。通常她老妈只要一想起她过世十多年的爸爸,心就会先软了一半。 季丽云把手放开,一想起亡夫,就算她从前再怎么叱咤江湖,也不免流下伤心泪。“就是因为他常把伸张正义挂在嘴边,所以才会死得那么早,以前老叫他不要逞英雄,别的警察捉贼只是做做样子,他偏偏要拿命去搏,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才月兑离黑社会的……” “别难过了,老妈,只要我们过得好,老爸也会替我们开心的,我一直以老爸为荣,他永远都活在我们的心中,不是吗?”管晴悠两手环住她妈妈安慰她。 “是啊……他从来就没离开过我。”季丽云微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说。 “小悠会好好守护你、姊姊还有癸雁的,当然还有果酱啦!”她模了模果酱突然凑过来的大狗头。 “你啊,这张嘴真是甜得可以……” “所以老妈才舍不得骂我嘛。” 火气不再,两母女开心的聊至深夜…… 扭开客厅里的一盏小灯,坐在玄关穿鞋的管晴悠嘴里咬着一片吐司,她食指朝果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将剩下的吐司塞到它嘴巴里。 “老妈还在睡觉,我们不能吵到她喔,乖。”她轻轻地打开门,正准备带果酱去公园散步,顺道走路去上班,却发现果酱咬住她的衣角,死赖在玄关不肯走。 “怎么了?”她小声的问,见果酱用鼻子嗅了嗅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只粉红色信封。 避晴悠捡起封口没黏上的信封,从里头拿出一张小纸片,上头除了手机号码外,还留了几个字—— 记得下班前打电话给我。你的邻居雷颂昕留 看着纸片,管晴悠傻傻地笑着,她还以为她的新邻居会气得不理她了呢,没想到他还记得他昨天提过的事。 走出大厦,迎向晨曦,她举高双臂深吸了一口早晨的清新空气。 今天的天空好蓝,白云悠悠,连人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也许,不是每个人都讨厌在徵信社工作的她呢! 傍晚时分,“终胶箸信社”玻璃门把上的风铃扬起一阵清脆声。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要捉奸、跟踪还是寻人?”坐在柜台后的工读生小妹文文,笑容可掬的站起来问。 “我找人。”雷颂昕微笑地说,他以欣赏的目光环视这间位在商业大楼里的办公室。 装潢得有如家庭般温馨的空间里,几盆粉橘色的波斯菊摆在窗口的平台上,下方的藤制长形躺椅上安置着两个草绿色的抱枕,透明的茶几上放了一小盆万年青,整体的感觉悠闲得像随时准备要喝下午茶。 另外,几张同样一系列藤编的桌子上各自摆了台笔记型电脑,却不显突兀,反而给人一种不同于一般办公室的俐落。 “麻烦您先稍等一会儿,我们会有专员与您做进一步的了解。”看着眼前这张斯文中又带点帅气的脸庞,文文很认真的回想到底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她忽然兴奋地尖叫:“你就是那个写都会爱情小说的雷颂昕对不对?我超爱看你的书耶!” 雷颂昕点了点头,习惯性地向热爱他的读者展现有礼貌的微笑。 “雷作家,可不可以帮我签个名?”文文赶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和笔,好像随时都在准备这一刻的来临。 “没问题。”接过笔后,雷颂昕在他最新出版的书上流俐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谢谢!雷作家,你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帅耶!对了,雷作家,你要找什么人?我请白姊给你算员工价。”文文兴奋的抱着签名书问。 “我找管晴悠小姐。”自信重新回到雷颂昕带笑的眼里。这样是不是足以证明他多了几条皱纹的脸,对小女生来说还是很有魅力? “小悠姊?雷作家,你要找的人是小悠姊哦?我还以为你是要找初恋情人呢!”文文有些小失望,她还以为可以得到第一手的八卦消息说。 “文子,你发花痴了吗?整栋楼都听见你的叫声了。”叶可瑶抱着一堆刚整理好的档案走过来。 “可瑶姊,我们今天有贵客临门耶!就是那个每次出书都大卖的都会作家雷颂昕,你看,他就站在这里,站在我面前耶!”文文指着心目中的偶像,再次尖叫道。 “我真该拿胶带来封住你的嘴巴。”叶可瑶掏了掏快被震破的耳朵,看向站在柜台前一身休闲打扮的人。 “原来晴悠说要来接她的人是你啊!”她打量着雷颂昕。 “叶小姐你好,我们又见面了。”是他看错了吗?这位叶小姐的眼神似乎带了些敌意。 “晴悠还在里头跟她姊姊谈点事情,雷先生,你先跟我过来一下。” 在文文好奇的目光下,叶可瑶将人带到办公室的最里面。 “雷先生,我看你很可疑哦,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追我们家晴悠?”放下手里的档案,叶可瑶双手环胸,直截了当的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对管小姐确实有好感。”被逼到角落的雷颂昕诚实的回答。在他开车来这里的路上他也这么问过自己,虽然他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但它就是发生了。 “雷先生,门口招牌那么大一个,你应该知道我们开的是什么公司,你不怕我们调查你吗?”叶可瑶挑明的问。通常男人一知道她们的职业都会逃得远远的,这个男人是想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吗? “我应该没什么值得隐瞒的事。”雷颂昕神情轻松的耸了耸肩。 “最好是这样,麻烦你的身分证先借看一下。”叶可瑶接过乖乖奉上的东西,确定配偶栏是空白的后,再牢牢地记分证上的资料。 “大了晴悠八岁,老了一点,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她将身分证还给他。 “谢谢。”雷颂昕皮笑肉不笑地道。老了一点……一箭正中红心! “看在你满上道的份上,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不过我得先警告你,我们晴悠是那种一根棒棒糖就可以拐走的人种,在她目前对你的身体还有极高的兴趣下,你有绝对的优势来色诱她。” “色诱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但以他的魅力应该不至于沦落到用这个方法。 “没错,但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不然你就会像她之前那两个大学的学长一样,一个被我揍成猪头,一个被我捉去喂狗,这样说你应该了解了吧?”她握起拳头在雷颂昕眼前晃了几下。 “清楚了,谢谢叶小姐的事先告知,我会小心的。”男追女隔座山哪,看来眼前这位英明神武的叶可瑶小姐,是晴悠的保母兼打手。 走出会议室的管晴悠一看见雷颂昕,白女敕的脸蛋立即染上一抹嫣红。 “对不起,你等很久了吧?我收拾一下就可以走了。” “没关系,你慢慢来。”他的视线跟着她的身影移动,完全忽略身边瞟过来的不友善目光。 “管同学,别忘了牵你的狗。”看着手忙脚乱收拾桌面的好朋友,叶可瑶摇了摇头交代。女人一旦有了男人,就会忘了朋友跟狗。 “是的,叶婆婆!那白姊、文子我先回去啰。” 把果酱从阳台放出来后,管晴悠抓起背包与雷颂昕一块儿离开。 “可瑶,有时候我觉得你满蠢的。”坐在屏风后头,是徵信社的财务兼总管的白如樱喟叹了一声,正在织毛衣的两只手在拉长耳朵偷听时也没停过。 “怎么会?我觉得我的威胁相当有用,你就没看见刚才那位雷先生害怕的表情。”就不信这样他还敢对晴悠那个小迷糊乱来。 “你确定他是害怕吗?”白如樱再度叹了口气。先在敌人面前曝露缺点,再威胁敌人,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呃……应该是吧!” 黑色的吉普车在熟稔的驾驶下,像匹训练有素的骏马,在车水马龙中没有犹豫的奔驰着。 “你一直在笑,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在掌握方向盘的同时,雷颂昕的目光偶尔会移到坐在身旁笑得傻气的脸蛋上。 “昨天我以为你生气了。”管晴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是生气了。”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他点了点头。 “嗄?”难道她的超能力不准了?可是他现在的心情明明看起来很好呀!她偷偷瞧了他几眼。 “告诉我,你想拍我果照的原因是什么?”雷颂昕的嘴角扬起莫可奈何的微笑。 “我想想喔……”一听到他还在生气,管晴悠开始坐立难安,困难的数着第一眼见着他的感觉,“因为你人长得满帅的,身材的比例一点也不输给著名的大卫雕像,尤其月复部那四块肌还真是有看头,还有……你笑起来很迷人,所以我想用镜头拍下你这些特质。”对,就是这样没错! “那就对了,因为你想拍我果照的动机太过单纯,所以我生气了。”都多亏了她,他才知道自己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动机单纯不好吗?”管晴悠感到委屈的说,好歹这也是她的优点之一。 “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别嘟嘴了,晚餐想吃什么?我请客,当作向你赔罪。”他一边注意路况,一边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很难告诉她,她让他的男性自尊很受伤。 “惹你生气的人是我,就算要赔罪也应该是我才对吧?”管晴悠气馁的说。她的新邻居好像有颗很复杂的心,她总觉得她的思考速度远不及那颗心变化的速度。 看她垂头丧气,雷颂昕决定暂时放过她,“喜欢吃义大利面吗?” “嗯,喜欢。”管晴悠很快地点点头。 一听到吃,坐在后座的果酱也高兴的把大头凑过来。 “那罚你吃我煮的义大利面当作惩罚。” “呵,好啊。”伴随着甜上心头的喜悦,映在车窗上的脸蛋多了一抹瑰丽的色彩。 音响里的唱盘正播放着恋人们的心声,小小的车内回荡着爱的旋律,雷颂昕瞧了眼她甜笑的模样,知道他真的喜欢上身边这个心思单纯、又勇于追求自我的女孩儿了。 第四章 “你家好漂亮哦!”方踏进他家,管晴悠便兴奋的叫着。 漆成蓝色的天花板和白色的墙壁,象徵着蔚蓝的天空与白色的云朵,仿佛一下子来到了希腊;一大片落地窗映出台北绚烂的夜色,窗帘和沙发是米白色系,其他的家具则一概是深褐色。 “雷先生你一定很喜欢海。”她凑近茶几上的圆形大玻璃器皿,开心的看着里头的小仙人掌和白色星砂。 “被你猜对了。”雷颂昕盯着她兴奋的小脸,她温暖灿烂的笑有如蔚蓝的海卷着白沙朝他涌来,让他只想沉浸在暖暖的海水里。 “那我猜……你现在正在发呆。”她站到他面前,一脸的淘气。 “你给我的感觉就像爱琴海。”望着她黑如宝石的眸,雷颂昕情难自禁的说。 “那是什么感觉?”管晴悠偏着头,好奇的问。 “想要恋爱的感觉。”他点了点她的俏鼻,笑得令人匪夷所思。 “恋爱啊……”她眼睛里冒出了两个问号。她根本是恋爱绝缘体,因为她对爱的感觉太过迟钝,加上看过这么多不幸福的婚姻后,她对爱情更是敬而远之,她实在不懂她怎么会给新邻居这样的感觉。 看她想得连眉都皱起来了,唉!雷颂昕叹了口气。还是不懂吗?这个迟钝的小女人。 他卷起袖管自顾自的走进厨房,站在水槽边开始处理刚才采买的食材,心里则在想,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小他八岁的女人了解他的心。 “酱料用女乃油海鲜可以吗?” 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管晴悠干脆放弃,跟着他走进厨房。 “好啊,需要帮忙吗?” “那麻烦你把桌上的甜椒拿过来。” “马上来!”把甜椒递上后,她便站在洗碗槽旁看着他忙碌的模样。 窄小的厨房站了两个人有些挤,伹她却觉得特别温暖,而且,原来好看的男人做起家事也是这么赏心悦目。 “你在偷看我。”雷颂昕突然转过脸道。这样崇拜的目光他并不陌生,但他希望她用不一样的眼神看他。 被他温柔的双眸看得发窘,管晴悠红着脸辩说:“我才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的看。”她没想过男人也可以把料理做得这么顺手,还能一个人把家里打理得这么干净。 “我也喜欢看你。”将手擦干净后,他双手放在她的双肩上道。对于她这颗搞不清楚状况的小脑袋,清楚明白的告诉她他喜欢她,比拐弯抹角要来得好。 “呵,为什么?我不像你会做菜,也没有可瑶那么厉害的本领,还老是被人骗……”管晴悠红着脸细数自己的缺点,心里的一头小鹿撞来撞去的。怎么雷先生这样盯着她,她的脸颊会发烫呀? “喜欢就是喜欢,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觉与渴望,管小姐,我喜欢……” “哇!这不是去年东京摄影展的得奖作品‘纽约夜色’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看见挂在餐桌旁墙上的大幅照片,管晴悠不禁被吸引过去,抛下了愣住的人。 那个“你”字停在齿缝间,雷颂昕欲哭无泪地看着她聚精会神的欣赏他拍出来的照片,在他如此感性、如此认真的向她吐露衷曲时,她居然就这么跑走了……他仿佛听见左胸口的小红心再度裂开的声音。 “哇!原来你还喜欢收藏相机耶!” 发现墙角的防潮玻璃矮柜,管晴悠又像发现新大陆般的叫了出来,她跑到橱柜前,弯腰看着里头的几台相机说:“这款相机在1977年就停产了,还有这台,这是为了纪念法国公司创立五十周年推出的,很多人有钱也买不到了说!包别提这台西德生产的双眼相机根本就贵得吓死人!这么多台又好又棒的相机全是你的啊?雷先生,你真是帅呆了!”既兴奋又羡慕的火苗在圆眼里跳动着。 没想到她的新邻居竟是个相机迷!她被这个新发现给震呆了。 “相机如果没有发挥它的功能,就失去了它存在的价值与意义,停产的那台是我爸送我的,也是我的第一台相机,现在我都固定用同一台相机,其他的不是得奖的奖品,就是别人送的。”雷颂昕走过来半蹲在她身边说。 她热衷于相机,他则专注于她。 “原来你还会拍照!这么说,那张‘纽约夜色’是你拍的啰?”管晴悠转过头跟他说话,嘴唇却不小心与凑近她的双唇碰在一起,她红着脸急急退开,身体却笨拙的往后倒去。 “小心!”雷颂昕一手护住她的头,一手抱住她的腰,与她一起倒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 “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跟你说你让我觉得很意外而已……”说到后来,管晴悠的声音渐趋小声。 盯着眼前这双迷人的眼睛,她的心好像愈跳愈快、愈跳愈快…… “你也让我的生命出现了意外。”雷颂昕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腰移至她的颊边,抚上她如花瓣的面颊,轻轻地摩挲。 男上女下……这个姿势他喜欢。 “是、是吗?呵,什么意外?”管晴悠笑得有些尴尬。如果她在这时候说:“雷先生你好重,可不可以把你的身体移开一点?”他应该会生气吧?男人也是会介意人家说他胖的。 “一个可以认真去喜欢的意外。”他眼里的温柔足以融化所有的少女心。 认真去喜欢的意外……怎么雷先生说的话愈来愈难懂了? 正当管晴悠红着脸想他这句话的意思时,一张性感的唇缓缓地朝她的唇接近……才刚要碰着,她忽然爬起来说:“我的手机响了!”然后咚咚咚地跑去接电话,留下雷颂昕一人无语地瞧着空空如也的怀抱。 为什么?为什么这女人的注意力老是放在他以外的事情上头?恨啊! “老妈,是你喔,我刚才把果酱牵回家时看见你留的字条了,怎么不留下来多住几天啊?人家会想你耶。”管晴悠垂下眼偷觑了一下雷颂昕。刚刚,那张意图碰触她的唇是怎么回事啊? 好可怕,她差点以为她的心脏要停住不动了,幸好老妈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否则就要在雷先生面前昏迷了。 其实,她是个名副其实的胆小表,每次只要一遇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事,就会习惯性地逃开,就像鸵鸟一样。 “我不放心你弟弟一个人在家,我不在家他可能会饿死。对了,你晚餐吃了没?”季丽云问道。 “还没,我……”望着那个正在厨房里奋发图强的背影,管晴悠一只手指卷着发尾说:“在邻居家。” “瞧我多粗心,这次北上我都忘了跟你的新邻居打招呼,你姊姊工作忙没办法照顾你,你一个人住外面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别到处乱跑,知不知道?”季丽云不放心的交代。 “我知道了,老妈,你别担心,我有个好邻居,他……很照顾我。”小梨涡正像她的人一样甜甜的漾着。 “那妈妈就放心了。” “今天谢谢雷先生的招待。”坐在餐桌前,管晴悠满足的说。 “好吃吗?”下巴抵在交叉的十指上,雷颂昕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啜饮着热咖啡,他好爱看她满足的笑容,仿佛全世界的快乐都围在她脚边。 “好吃!雷先生的手艺好好,连咖啡都煮得很香醇,能吃到你煮的东西我觉得很幸福。”这跟平常只会煎蛋跟冲泡即溶咖啡的她比起来,雷先生简直就是万能的天神。 幸福吗?他觉得能像这样看着她的笑容,也很幸福。 “如果管小姐每天都像这样跟我约会的话,就能天天吃到好吃的东西。”他是正人君子,不能色诱,那喂饱她总可以吧? “真的吗?”约会啊……那不是用在情侣身上的名词吗?还是说,她跟雷先生已经从邻居晋升成朋友了,朋友也是可以约会的吧? “好啊!”她开心的点头答应。 “你……真的知道约会的意思吗?”经过了前面几次的教训后,雷颂昕对她那颗小脑袋的思考模式有些不放心。 “知道啊,就像我跟可瑶也会时常一起吃饭一样……”不是这样子吗?管晴悠觑了眼对坐的男士垂下的头颅,最后一句自动清音。 “那些追过你的人一定很可怜。”他开始自怨自艾起来。 “追过我的人喔……”管晴悠偏着头回想了一下,“可不可怜我不知道,不过,他们被可瑶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看起来真的满可怜的。” “我可以体会他们的心情。”想追求她不只要有不屈不挠的意志,还要有过五关斩六将的决心才行,他觉得自己的未来有点堪虑。 “管小姐,从现在起,我要追求你,你会反对吗?”他握住她的双手,十分认真的说。 “雷先生你要追求我?!”圆眼睁得大大的,她显然被他的话吓到了。这是那个不小心的吻所带来的效应吗? “对,男人对女人的那种追求。”幸好他的心脏还够强壮,裂了几次还没坏。 “可是我、我……”她心慌兼结巴,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作“哑口无言”,脑海里急着搜寻一些用来拒绝他的词汇。 她不能接受他的追求啊!因为她的工作还有她的病……怎么办?该说些什么来拒绝他? “你喜欢我吗?”他不确定的问她。 水晶灯下,管晴悠缓缓地抬起脸,迟疑的眼瞳里是一张温柔的脸,她启唇说出心中的答案:“喜欢。”她不想欺骗自己。 “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拉住她的手不自觉的握紧,雷颂昕屏着呼吸听她的回答。 望进他诚挚而认真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完完全全的沦陷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这位新邻居的?好像是从他留给她电话号码那时候开始的,而喜欢他的程度,就跟她喜欢她的家人是一样的,甚至让她产生一种想依赖着他的感觉。 那么,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男女之间的喜欢?她可以喜欢他吗? “那……好吧!”将所有的不确定因素摆到一边,她带着腼腆的笑容回答。 望着他如释重负的表情,她笑开了脸,原来喜欢也会让人紧张呵。 ——欢迎来到寂寞部屋,一个为了让你我相遇的地方—— 快乐小姐:小鱼先生觉得喜欢是什么? 桃红色的小字轻快跃出,像只快乐的小鸟横掠过萤幕。 bluefish:喜欢会让两个人更加靠近。 随着修长手指在键盘上起落,湛蓝色的字叙说着答案。 快乐小姐:就像我跟你这样吗? 没想到对方会有此一问,雷颂昕犹豫了一下,才慢慢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下。 bluefish:对,就像我跟你这样。 快乐小姐:但是,这样的喜欢毕竟与现实不同。 bluefish:怎么说? 快乐小姐:因为我不会想见到现实中的你,却时时刻刻在想现实中的他。 bluefish:他?你在现实中有喜欢的人了? 快乐小姐:嗯。 沉默的氛围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滞留了一会儿,两颗心同时产生了一丝丝的落寞,这种感觉就好像生活中突然失去了什么,但又很快的可以得到抚平。 快乐小姐:可是我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喜欢他…… bluefish:喔?这又是为了什么? 快乐小姐:因为我的身体……唉,算了。小鱼先生,可以告诉我喜欢跟爱的距离有多远吗? bluefish:这个嘛,有时是一线之隔,有时又是千里之遥。 雷颂昕没再追问快乐小姐没说完的话。每个人都有权保有自己的隐私,这也是网路聊天的好处,不必面对彼此的尴尬。 快乐小姐:呵,这样我又不懂了。 bluefish:简单的说,爱会让喜欢的两颗心更加贴近,此时就算不用言语也能知道对方的想法。 快乐小姐:那为何又会变成千里远呢? bluefish:因为爱与恨是一体两面,虽然爱还在,但恨的介入硬将两颗心扯远了。 时间变得漫长,桌上的咖啡已经变凉,雷颂昕一直没等到快乐小姐的回覆,他想,也许对方还是个单纯的孩子,不能理解他所说的话,很多事,都要经历过了才会知道,就像他一样。 快乐小姐:如果……我真的爱上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去恨他。 这是他回到电脑前,见到留在萤幕上的最后一句话,而快乐小姐已经离线了。 入夜的山区,升起袅袅白雾,让人有如置身太虚幻境。 将比着七的手指合成一个方形的框框,在星光点点的夜空下,不远处那架着相机的身影成为管晴悠眼里一张独一无二的相片。 “你在做什么?”注意到她这个小小的动作,雷颂昕转过身笑着问她。 经过一段时间的追求与相处,他俩终于正式跨入情侣关系。 “拍你啰。”她眯起一只眼看着框框里的他回答。 “不拍果照了吗?”将镜头朝正东方的天域对好焦距,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朝她走了过来,与她一同坐在铺了睡袋的草地上。 他喜欢她今天把头发全放下来的样子,让她多了几分成熟韵致的女人味,单单一个触碰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 “谁说的?我只是想捕捉不同的你。”藏着无限活力的圆眼直瞅着他,看得雷颂昕连忙将目光转向被云雾缭绕的山头。 “那么我想你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才捕捉得完。”他方才几乎控制不住地想抱住她吻个够。 “那我就用一辈子……”管晴悠忽然打住话,没继续往下说。 登山用的瓦斯炉上正煮着逐渐沸腾的山泉,融合着阵阵的咖啡香气。 从他开始说要追求她后,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化学变化,这种变化让她会不时的想起他,甚至把她原以为只会用在家人身上的牵挂也系在他身上,但说到一辈子……似乎又太长了些。 “一辈子什么?”经过这阵子的相处,他发觉她平常虽是个快乐单纯的女孩儿,但当他们聊到某些事时,她又会变得十分敏感。 “雷先生,你说爱情能维持一辈子吗?”管晴悠盘起腿,一手模着趴在她身边的果酱,心里想着不晓得今天晚上能不能顺利拍到流星雨的轨迹。 “也许能,也许不能。”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她对他仍停留在“雷先生”的阶段,这让他有很大的……挫折感。 “喔。”管晴悠将下巴抵在屈起的膝盖上,银白的月光透过树缝筛落在她脸上,抹上了淡淡的愁思。 原来,他也不能保证爱情的长久,就如同她没有把握她能这样子喜欢他多久一样,也许是一辈子,也有可能只是短短的几天…… “能不能一辈子是要靠两个人共同去维持,我会尽全力去维持,你呢?”他将视线移至漆黑的远方,看似无谓,其实心里紧张得直发抖。 “也许会,也许不会。” 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他,雷颂昕错愕地转回头,见她调皮的向他眨了眨眼睛。 “鬼灵精。”他笑道,长手一伸揽住她,让她的头轻轻靠着他的肩膀。 “我们今晚真的能看见流星吗?”根据天文学家的预测,最起码也要到二十号才看得见流星群,现在上山好像太早了些。 “听说诚心祈祷的话流星就会出现,幸运的话,我们就能比别人提早二天看见流星。”流星雨是这几年才流行的事,依他过去拍摄的经验,今晚在这空旷的东部山区看见流星雨的机率应该很大。 “好冷喔。”换了换姿势,她躲进他怀里取暖。 这片胸膛好温暖,温暖得让她想一直待在他怀里,不想走开。 “其实……我并不喜欢流星。”望着满布星子的夜空,她有些遗憾的说。 在只剩虫唧的夜晚,雷颂昕没出声,仅低头凝视着她略带忧伤的侧脸。 “小时候我常常半夜不睡觉,趴在床边的窗口等着星星掉下来,因为姊姊跟我说,只要对着掉下来的星星许愿,飞到天上去的爸爸就会回来,后来我才知道,不管我许了多少个愿望,爸爸都不会回来了。”这也是为什么当摄影社的同伴们热烈的讨论去哪儿拍流星时,唯有她一个人选择躲在暗房里,不想听到关于星星的事。 “如果我知道你不喜欢,就不会带你来这里。”他的手指轻轻为她拭去挂在脸上的泪珠,心被她突如其来的泪给绞得疼痛不已。 避晴悠马上摇了摇头,漾开笑脸,看着他说:“我很高兴陪我看星星的人是你。呵,在雷先生面前我好像又变回从前那个胆小又爱缠人的小女孩了,老是说一些很傻气的话,你不能偷偷笑我喔。” “悠悠,不要勉强自己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伪装自己。”他吻着她泪湿的眼皮,把她失去亲人的伤痛看得清清楚楚。 “你好讨厌,净说些让人想哭的话……”手指揩去再度淌下的泪,管晴悠微扬的唇突然抿直成一条线。 “那就哭吧!”他温柔的说。 “我只是、只是不想再让别人为我担心……”泪水一旦溃堤,便涛涛不绝,她伏到他胸口,像个孩子般的抽噎。 “傻女孩,会担心你的人也都是关心你的人,我也会担心你。”他轻拍着她颤动的肩膀。 “担心我什么?”管晴悠抬起红通通的眼,吸了吸鼻子问。她又没让他知道她心脏的事。 “担心你会不喜欢我。”他将额头抵着她说,唇际沾染她脸上的水气。 “为什么要这么想?”她还怕他不喜欢她呢! “因为你刚才的回答伤了我的心。”每次只要她一露出无辜的眼神,他就觉得很熟悉,真像啊……他瞄了一眼趴在一旁的果酱,它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看着他们。 “那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又怕万一哪一天你不在我身边后,我会难过到死掉,所以才想要少喜欢你一点。”一只手指开始在他的胸前画圈圈,管晴悠很努力地为自己辩解。 一听到她想少喜欢他一点,雷颂昕就忍不住生气,他抓住她那不规矩的小手。 “不准!不准你有这种想法,我要你以后只能全心全意的看着我、喜欢我,然后爱上我。”看来是他用错方法了,他对感情的态度向来温吞,认为细水长流才能淬炼出真正的爱情,所以他对她一直很君子,甚至已经忍耐到快得内伤了。 “你、你怎么又生气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面对他如此激动的反应,管晴悠吓得舌头差点打结,瞧他瞪着她的两颗眼珠都快喷火了。 “是说错了,吻我,我就原谅你。”他光明正大的向她索吻。 “啊?” “要嘴对嘴。” “哪有这样的……”管晴悠抗议的嘟起嘴。 “不要吗?” 见他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管晴悠只好难为情的答应:“好嘛、好嘛……可是先说好,我、我只亲过果酱,吻得不好你不能又生气喔。”她要他先做出保证。 “凡事总有第一次,我可以教你。”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我吻啰。” “嗯。” 嘟起的嘴停在距离他的唇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随时都会跳出来。 “你、你先把眼睛闭起来!”她红着脸说,看他两眼又瞪大,她威胁地说:“不闭上我就不亲!” 雷颂昕先是皱起眉,而后勉强的把眼睛闭上。 避晴悠咽了咽口水,深吸了一口气。放轻松、放轻松,她常常在镜头下看别人这么做,只是个吻嘛,应该很容易才对。 良久——她脑袋重重的垂下。还是不行,她没有勇气吻他。 “还是让我来吧!”雷颂昕睁开眼笑着对她说,他可不想她跟自己的初吻停留在牙齿撞牙齿的坏印象里。 “好、好啊……”她觑着他的唇点了点头,带着万分的紧张与……雀跃。 “别紧张。”他俯下脸,带笑又性感的唇先是刷过她的唇,再慢慢的靠近。 “我、我没紧张啊!”尾音严重变调。 “呵,我可爱的悠悠,我想听你说你喜欢我。”他捧起她的脸,修长的十指没入她如云的秀发里,故意把唇抵在她的小嘴上说。 “我喜欢你……”管晴悠乖乖的照说,圆圆的眸满映着他一双渴爱的眼睛。这就是爱情吗?让她的心里有点甜,鼻头又有些酸酸的…… “有多喜欢?是一点点,还是很多?”浅浅的啄吻落在她唇上的每一处。 好温柔的亲吻……这样温柔的触感让她想起小时候曾经吃过的棉花糖,那种含在嘴里马上就会化掉的滋味,很甜,甚至会舍不得吃完它。 “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因为害怕终有一天要与他分离。 雷颂昕满意的吻住她的唇,“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时轻时重的吻伴随他的呢喃爱语烧着她的唇、烧红她整张脸,令两人都感到昏昏沉沉。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趁着呼吸的空档,她红着脸喘息地问。原来用眼睛看跟实地演练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还有更刺激的,你想试吗?”雷颂昕用拇指揉了揉被他吻肿的唇瓣,努力控制急促的呼吸。 “好……”管晴悠像着了魔似的点了点头。这就像一场惊险刺激的冒险,让她相当期待接下来他会带给她什么新奇的感觉,如果这样的要求是自私的,那就原谅她,让她自私一回吧! 一得到允许,雷颂昕立即捧起她的脸,舌头滑入她的口中与她生涩的粉舌缠在一块儿,有别于方才的温吞,他迫切的深入她,急着与她分享他内心的激荡…… 当舌头开始变得灵活,管晴悠也学他的方式吻了回去,手不知不觉地滑进他的毛衣底下,在他结实的月复肌上模了起来。 好好模哦!硬硬滑滑的四块肌模起来像绒布一样……这触感真是好极了…… 他的悠悠真是热情。雷颂昕被怀中的小女人模得欲火焚身,为了不辜负佳人美意,他决定要以身相许、拿出看家本领,于是手指模上她裤头上的扣子…… 一道流星划过天际,她醺然半张的眸子瞧见了那一闪即逝的银色光芒。 “流星耶!”她推开他的胸膛,让高张的男人怀里顿时一空,兴奋的指着天空叫道:“你看,流星真的出现了!” 她的临门一脚狠狠地把人从的漩涡里踢了出来,雷颂昕只能靠多吸几口冷空气来降温,和抚平受创的男性自尊。 他一脸苦笑的望着飞跃过天际的流星,“流星……呵……呵……” 他开始讨厌流星了。 第五章 “你真带种!居然敢带她出去过夜!”一个拳头呼过来,雷颂昕的左眼马上多了一圈黑影。 “我只是带她去拍流星……”捣着被揍痛的眼睛,雷颂昕对这个抡着拳头登门拜访的客人一点也不敢大意。 “换一个好一点的藉口吧,色胚!”叶可瑶抡起拳头又要往他脸上挥过去。 “等一下!”被扯住衣襟的人赶紧喊停。他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这位叶小姐对他女朋友的关心未免也太过了吧?更何况昨晚他的兽欲又没得逞。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有力的拳头就停在他又直又挺的鼻子前方。 “至少让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原因。”捣着一只眼睛,雷颂昕问出他的疑问。 “问得好!雷氏企业你不陌生吧?根据可靠消息,雷氏企业的当家大老板有意把位子传给家中的长孙,那个人也就是——你!以后你可就是跨国连锁企业的负责人了,雷总裁。”叶可瑶像捉到老鼠的猫,眼神锐利,英眉高高挑起。 “你查过我?”不愧是在征信社工作的人,只看过他的身分证就能查到他的事。 “答对了。” “这跟你打我好像扯不上关系。” “像你们这种大企业的后代我看多了,哪一个不是玩玩后就拍拍走人?就算有幸嫁进豪门还不是得忍受男人一再地出轨,我不会让你有机会伤害晴悠这个迷糊蛋的!”叶可瑶正义凛然的说。 “我不是个始乱终弃的人。”挂着黑眼圈的斯文帅哥如斯保证。 “鬼才会信你!”叶可瑶不客气的说。 “如果有一天我真伤害了她,叶小姐再找我算帐也不迟。”对付野蛮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讨好她。 “你说的,到时候可别怨我。”叶可瑶暂时收回拳头放开了他。 见她不再动手动脚,雷颂昕走进厨房,不久后,他手里拿着二颗水煮蛋走回客厅,把其中一颗丢给她。 “请你的。”他坐进单人沙发里。 “我不会因为一颗蛋就改变对你的态度。”叶可瑶剥开蛋壳,大剌剌的吃起来。 “我知道。”雷颂昕歪着身体躺在沙发椅上,一手拿水煮蛋热敷眼睛。 “悠悠有一个这么保护她的朋友我很高兴,你们认识多久了?”噢,真痛!这位叶小姐下手还真是重啊! “从我一出生就认识她了,她老爸跟我阿爸是生死至交,所以警告你别想离间我们。”叶可瑶不怀好意的瞪了他一眼。 “呵,我可没在悠悠面前说过叶小姐的坏话,听你这么说,我反倒还有些羡慕,如果能够早点认识她……”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他的心底掠过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我不会是听到有人在感叹年纪老大吧?雷老头。”叶可瑶贼笑着问。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敌不过她与迷糊蛋的深厚友情。 “不是感叹,而是更知道把握当下,我不会把悠悠出让的,叶小姐。”平和的语气里带了点挑衅的味道,他怀疑这位叶小姐对他的小女友产生了超友谊的感情。 “哈!你这个人还真有趣,被我揍得像半只熊猫还敢说大话,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如果你敢让她伤心……” “不会有这个机会。”他截断她的话,只差没拍胸脯保证。 “希望如此。”叶大小姐双手环胸,挑战意味甚浓的瞅着雷大作家。 对着浴室的镜子拨了拨头发,再朝腋下洒上一些男性香水,热气蒸腾的浴间顿时充塞令女人抗拒不了的男性诱惑。 “今天一定要成功!”今晚,雷颂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不下十次的鼓励话语,可是每每信心满满的说完后,又会无力的垂下双肩,然后再对着镜子里拉了拉眼角的鱼尾纹。 唉,他怎么像情窦初开的年轻小伙子一样?雷颂昕苦笑着摇了摇头,倏地,门铃响起,他的神经瞬间绷紧。 她来了! “雷先生,你……怎么穿成这样?”站在门口,管晴悠显然被倚着大门、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男人给吓傻了眼。 “你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他把她拉进屋里,双手搂住她的腰,充满魅力的靠近她问。 “很、很像会感冒的样子。”他约她过来不是要看那晚拍的照片吗?穿成这样看照片会不会太夸张了? 避晴悠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瞪住那四块起伏不定的月复肌……哎呀!不小心又看见他赏心悦目的好身材了,这种好身材要是不用相机拍下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手好痒……她现在好想按快门。 “先别管感冒了,悠悠……”雷颂昕更加地贴近她,身上未擦干的水珠把她的上衣给弄湿了,紧贴皮肤的针织衫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什、什么?”管晴悠舌忝了舌忝唇,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你不是想拍我的果照吗?”他轻松自若的问,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的脖子一路滑到她的锁骨上。 “是、是啊,你愿意让我拍了吗?”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颗心随着那只一直往下的手指加速……再加速…… “我是考虑过这件事,可是我在想……万一我的果照不小心流了出去,那我多吃亏,所以我觉得我需要跟你要一些抵押品来保障我的权益。”他扳过她的粉脸,热烫的唇已经来到她的唇畔。 “呵呵~~不会吃亏啦,好东西就是要跟大家一起分享嘛,尤其那些邻居阿姨超想看你的果照耶,我猜要是你出一本写真集,她们一定会马上冲去买的。”人已被他挤到墙壁与他之间,她虽然还在微笑,但过于僵直的背泄露了她的紧张。 真是的,雷先生怎么不早告诉她,他愿意拍果照的事?害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心儿蹦蹦直乱跳。 雷颂昕稳住差点跌倒的身体,他的小女人还真是大方到令他想哭。 “我只想跟你分享,悠悠。”他无力的说。 “噢,那真可惜。”她惋惜的垂下头。 “你现在的表情好可爱。”他从她颊上偷走一个吻。 “雷先生,你今天好奇怪喔……”捂着被他亲过的脸颊,管晴悠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瞧他,觉得今天的他跟平常不太一样。 “不奇怪,我只是想对你做些特别的事。”他吻了吻她的发,再次成功地以四块肌贝引住她的视线。 “什么特别的事?”黄金比例啊……她觉得脑袋开始在晕眩。 “我想在你爱笑的唇上留下我的味道……还想抚遍你全身,吻遍你每一寸肌肤……”他在她的唇上舌忝了舌忝,一手拉开她线衫上的绳结。 “呵呵~~怎么……听起来很像限制级?”被他过度的热情吓得瞠目结舌,她小小脑袋所能想到的,全是她帮人捉奸时所拍过的各种姿势。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我要跟你。”轻附在她耳边诉说的低沉声音令她双腿发软。 “?!”她差点叫到岔气。 “呵,需要那么惊讶吗?你不是一直对我的身体很感兴趣?不想亲自体验一下吗?”要不是怕被那位叶小姐活活拆散他们,他真的不会用这种小人招数。 避晴悠心里直想喊救命。她只是爱看他的身材,不是想要做啊!虽然上次模他的感觉挺好的,让她想一模再模,可是…… “啊,刚好我有带相机来,不如就现在拍吧!”她想阻止眼前这颗热情的火球扑上来。 “不行。”一只食指在她眼前摇了摇。 “别这样……”她的声音突然虚弱起来。 “放心,我会很温柔,别害怕。”aa他俯,一只手掌已经罩住她的胸,那软腻的感觉令人有些迫不及待。 “这不是害不害怕的问题……喂!等、等一下啦!”看着自己突然被拉高的上衣,管晴悠急得出声喊停。呜~~不要再舌忝她了,她无法抗拒他性感的身体他不知道吗?上帝啊,请派个人来解救她吧! “等什么?”雷颂昕半眯起眼,视线停在他刚种下的草莓上。 “那个……我跟你交往还没多久……做这个爱呃……”她说得支支吾吾的。她能跟他发生关系吗?答案是:绝对不能。 “有人认识一天就可以上床,更何况我们还彼此喜欢,还是说……”停在她胸前的脸忽然抬起,他怀疑的问:“你不喜欢我?” “不是、不是,你不要乱想啦!”她涨红着脸拚命摇头。她哪敢啊?昨天她不过问他万一哪天她不能再喜欢他,他会怎么样?结果他就整整一个晚上没跟她说话,害她闷死了。 “那就继续。”雷颂昕心情大好,双手放回原处,大大方方的在她几近半果的上半身亲亲模模…… 饼了一会儿,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人来了……” “说谎是不对的,悠悠。”这次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要做完全套! “真的啦……”推了推热情如火的他,管睛悠超尴尬的说。幸好她外泄的春光全被他遮住了。 雷颂昕怀疑的转过头去,不看还好,这一看,他的欲火全消。 “爷爷!” “嗯哼!”拿备钥开门的雷大海用力地哼出声,两手安稳的放在拐杖上。 这还是这个不肖孙第一次叫他叫得那么大声。 “雷爷爷,请喝茶。” “拿走,想害我晚上睡不着啊!”雷氏企业的大老板雷大海手里杵着拐杖,一脸严肃的端坐在沙发上。 “哦……”管晴悠模了模鼻子,自讨没趣的转过身。 “那吃饼干吧,今天才刚出炉的哦。”再转回来时,她面带微笑的把从背包里模出来的一小包手工饼干放到茶几上。 “谁说我要吃饼干了!”雷大海露出凶恶的表情,目的在赶走这个对他献殷勤的小女生。 他一直都不知道他们家颂昕有恋童癖!这下事情大条了,万一被这小女生的家人知道了,告他们颂昕诱拐未成年少女,那他孙子的一生岂不是要毁了? “雷爷爷不吃吗?好可惜哦,白姊烤的饼干最好吃了说。”管晴悠拿起一片饼干望着叹气,着实想不通这位雷老爷爷为何从一进门就直绷着脸。 “爷爷不吃,那我吃好了。”雷颂昕凑到她身边来,就着她的手把饼干一口吃掉。 “啊!你怎么偷吃啦?这是要给爷爷吃的耶。”等她叫出声时已经来不及了。 “真好吃。”浓郁的女乃油味尚留在嘴巴里,他顺便用舌头舌忝去她手指上残留的饼屑。 “呵……好痒,我的手快被你吃掉了。”管晴悠笑着抽回自己的手,其实她也想吃,只是客人都没吃她不好意思动手。 “你也把嘴巴张开。”雷颂昕拿起饼干,放进她嘴里。 得偿所愿被喂了一片饼干后,管晴悠鼓着颊满足的说:“唔……好好吃哦,下次我请白姊再多做一些。”她最爱吃白姊做的小点心了。 “喝口茶,小心别噎着了。”雷颂昕贴心的把茶吹凉,再送进女友的嘴里,小俩口你侬我侬、喂来喂去,俨然已经忘了其他人的存在。 现在是什么情形?被冷落在一旁的雷大海气得吹胡子瞪眼,斜瞄这对浑然忘我的情侣。 这个不肖孙不理他也就算了,还当着他的面跟女朋友喂来喂去,成何体统?真是成何体统! 雷大海生气的用拐杖敲了几下地板,“你们两个是当我死了是不是?”都怪他这个做爷爷的没教好。 “爷爷。”雷颂昕无奈的喊了一声,有这么大一颗电灯泡在,他想当作看不见还真不行。 “雷爷爷,生气对身体不好哦。”管晴悠一副医生的口吻说。 “小鸡婆,你管我!你给我回家去,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们!”雷大海怒吠,对她下逐客令。 “我不是小鸡婆……”真是好心被雷亲!她委屈的咬着唇,圆眼泪汪汪。 “乖,爷爷跟你开玩笑的。”雷颂昕把女友搂进臂弯里,揉了揉她的发。 “爷爷,您不要吓她。”他责怪地看了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一眼。 惨遭孙子白眼的雷大海摆出一张大便脸。既然赶不走,他只好装作看不见那块黏在他孙子怀里的橡皮糖。 “那好,告诉我,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爷爷,我可不可以不要再为了同一件事跟您吵?”雷颂昕又塞了一块饼干到女朋友的嘴里。 “谁想吵了!只要你去雷氏上班,以后就不用跟我吵了。”重复着一千零一遍的条件,雷大海方正的脸看起来很坚持。 “我都说了,那不是我的兴趣,而且我对管理根本就一窍不通,就算我真的听您的话去雷氏,雷氏迟早也会因为我的管理不善而关门大吉。” “你说这种话是想气死我是不是?”雷大海怒吼着说。 “医生说过您的心脏不好,我不想惹您生气。”雷颂昕皱起眉头说。 “你让我生的气够多了!活那么久有什么用?我雷大海生的儿子不孝,就连孙子也只会忤逆我,雷氏哪里不好?每年光分给股东的红利就比你写那几本破书的收入要多好几倍!”在众多的孙子里,他最疼爱的就是眼前这个,谁知这个不肖孙就跟他爸爸同一个德性,都不愿意接手他一手打拚出来的雷氏。 又来了! “最起码我还养得起自己。”雷颂昕不耐烦的用手爬梳了下头发,千遍一律的对话他在雷家不知跟爷爷说了几次,而每回爷孙俩总是闹得不欢而散。 “哼,你以为买一间像这样的小鲍寓就叫养得起自己吗?等你以后娶老婆、生孩子,你就会知道钱有多重要了,不信你问问小鸡婆,看她喜欢住大房子多一点,还是想一辈子待在这间小鲍寓里?”雷大海意图拉管晴悠同意他的说法。 “问我吗?”管晴悠完全状况外的指了指自己。说实话,她还挺喜欢这里的。 “不要把她扯进我们的问题。”雷颂昕忽然站起来,口气里夹带了那么一点点的不安。 “如果你肯听我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雷大海也气得吼回去,手里的拐杖快将地板敲出一个窟窿。 “你就跟你爸爸一样,说什么要靠自己养活自己,到最后他还不是什么也没留给你!” 一听到爷爷提起这件事,雷颂昕的心倏地往下沉,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爸爸就是因为您的固执才会出车祸死的。”他沉着声说。 “听你的意思是在怪我吗?!”雷大海怎么也没想到孙子心里是这么想的。 “我没这么说。”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了起来,管晴悠拉了拉男友的衣角,小小声的说:“别这样跟爷爷说话……”她不知道这一老一少是为了什么事发那么大脾气,只知道现在的场面很火爆,如果再不阻止,搞不好随时都会上演一出家庭人伦悲剧。 瞧见她眼底的担心,雷颂昕捏了捏她的手心,语气收敛的说:“对不起爷爷,我不该顶撞您。” “你顶撞我也不是今天才发生的事。”雷大海听见孙子的道歉后,态度也稍微软化了一些。 “颂昕,爷爷只是要你回来继承家业,这对你来说真的这么困难吗?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着想,你要写书、要玩相机我都不管,但总不能这样玩一辈子,兴趣是不能当饭吃的,这种例子我看太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当年大儿子也是为了同一件事跟他大吵一架,气冲冲的离开家里没多久便出了车祸,对于这个孙子,他一直有着很深的愧疚也一心想补偿,他不知道他这样做哪里不对了。 “我希望我的人生由我自己来主宰,而不是全听爷爷的决定。” “那你也不必期望我来同意你的决定!” 到最后,爷孙俩还是各持己见,谁也没退让一步。 “雷爷爷的心脏不好吗?”站在电梯里,管晴悠盯着雷大海花白的后脑勺,怯怯的问。 “你刚才耳背啊!没听见那个不肖孙说的吗?”雷大海语气冲得可以,嘴巴还不断念着,不肖孙吵架吵输他就算了,竟连送他下楼的肚量也没有。 “有啊,所以才会问您嘛。”管晴悠老实的回答。 “你怎么那么笨啊?再说,我心脏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在商场上打滚了几十年,雷大海还真没见过笨到那么诚实的人。 “当然关我的事啰!因为如果您不好好的照顾身体,雷先生就会很伤心,那么我也会跟着伤心,所以您一定要好好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还要多走路、少生气,这样心脏才会强壮。”管晴悠不假思索地直接回答,把医生曾经对她说的话全都搬出来讲一遍。 “那个不肖孙要是怕伤我的心,就不该不听我的话。”雷大海嘴里念念有词地步出电梯。他虽然很讨厌小鸡婆的啰哩啰嗦,但心中的气却也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大半。 “雷爷爷,为什么您不让雷先生做自己想做的事啊?”她跟在他后面问。 “嗟!凭他那几本破书能赚什么钱?没饿死就不错了。”雷大海故意走得很慢。 “哦。”管晴悠简短应了声。 “可是我老妈说过做人要知足常乐,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比不上健康的身体和陪在身边的亲人。” “歪理!那是因为你家没钱才会这样说。”他以前也是穷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穷人家的酸葡萄心理。 “嗯……也对啦,不过爱一个人就应该要保护他、照顾他,而不是约束他,说不定哪天雷先生或者是您也会改变想法。雷爷爷,您说是不是?”管晴悠跳到他面前,弯着圆眼,漾着甜笑问。 好可爱。盯着这张活力四射的脸蛋,雷大海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但他还硬是装出凶狠的语气说:“有道理的话全被你讲光了,我还要说什么?哼!”说完,他马上走出大厦门口。 “那雷爷爷就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好好照顾身体就行了。”她开心的跟了上去。 “我看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啰嗦。”这个鸡婆的小女生看久了还满讨人喜欢的。 等坐上停在大门口的那辆房车后,雷大海终于忍不住探出窗口,问她一个问题:“我问你,你跟我们家颂昕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啊?”这丫头真的满二十岁了吗?应该找间征信社来好好调查一下。 避晴悠抓了抓额前的刘海,笑得有些害羞的回答:“是啊,我很喜欢他。” “那你怎么还叫他雷先生?” “呃……”对哦,是男女朋友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叫对方。 “呵,我也不知道耶,只是很自然的就这样叫他了。”她又笑弯了眼。 “我看你真是笨到无药可救了。”雷大海看着她直摇头,然后对前头的司机说:“老杨,开车吧!” “又骂我……”她嘟起嘴说,待黑色房车缓缓开走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着将双手拱成一个圆,朝车大声的说:“雷爷爷一定要再来玩哦!雷先生要我跟您说,其实他很、想、你!” 等车驶上大马路后,坐在车内的雷大海忍不住向司机老杨抱怨:“我们家颂昕一定是被这张嘴骗走的。” 看着后照镜,司机老杨笑着对雷大海说:“其实老板听见大少爷想您,心里应该是很高兴的吧?” 第六章 把雷大海送走后,管晴悠回到屋子里,悄悄走到落地窗前,伸手环住望着窗外的人。 “别气了。”她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说。 靶觉到她温暖的身体向他靠近,雷颂昕握住腰间的一双小手,回身紧抱住她。 “这么怕我生气?”他用下巴揉着她的发顶,落地窗上映出两人契合的身影。 “嗯。”她点了点头。 “很抱歉,让你看见我跟爷爷闹得这么不愉快。” “没关系。”在他胸前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她把脸枕在他的胸口上问:“你会听爷爷的话到他开的公司上班吗?” “你呢?你希望我去吗?”双手交握在她的臀上,雷颂昕不禁想起了他爷爷说的那番话。爷爷说的没错,他个人想过平凡的生活,并不代表他的另一半也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避晴悠抬起脸,目不转睛的凝视他一会儿后,才说:“记得我跟你说过,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是最快乐的吗?” “嗯,记得。”他看着她回答。 “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有什么样的决定,我只希望你能快乐。”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雷颂昕微微一愣,她的答案令他意外,而且……这也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就算我穷途潦倒也没关系吗?”他的眸心里闪着感动。 “当然没关系,我可以养你嘛。”虽然她赚的钱只有一点点。 他的小女友还真是一点也不怕伤了他的自尊心,雷颂昕笑着将脸埋进她的发间。 “呵,你是我见过最有爱心的天使。”他发现自己愈来愈爱单纯美丽的她了。 “人家又没有翅膀。”管晴悠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嗲着声抗议。刚才他在他爷爷面前突然发起脾气着实吓坏她了,自认识以来,她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天使。”他抓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吻。纵使有再多的不愉快,一遇上她,也就烟消云散了。 “那么现在天使要对你说,以后你不可以再对爷爷那么凶,他只是担心你会吃苦,就像你一直认为我的工作会有危险一样,你刚才的态度会让他很伤心的,知不知道?”她用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像在逗小狈那般的对他说。 “我亲爱的天使,我的脾气一直很好,只要爷爷不要那么不讲道理,我也不会对他发脾气。”雷颂昕叹了一口气道。爷爷对他的关心他又怎会不知道,只是这样的关心方式他真的很难接受。 “呵,那你就学我对付我老妈那招,向爷爷撒撒娇,这样爷爷就舍不得逼你了。”她笑着说。 “雷家的爷爷要是那么好商量就好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我不爱看你皱着眉头,好像有很多心事一样。”她拿手指揉起他的眉心,试图把这两道眉间的结给揉散开来。 “那就给我一点安慰。” “怎么给?”她抬起笑脸问他,小嘴忽地被他吻住,她两条手臂也相当配合的勾住他的脖子。 落地窗外,台北的夜色尽在脚下,落地窗内,人儿缠绵……缠吻了一阵,两人的衣衫开始凌乱,他衬衫上的扣子已经全解开,aa而她内衣的肩带也滑下一半,当他将她的上衣褪至胸下时,她突然喊停。 “这次又是什么事?”雷颂昕呼吸沉重,尽可能忍住扒光她的冲动。 “那个……”垂下酡红的脸蛋,她绞着手指羞窘地说:“我还没准备好……” 还没准备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忽然觉得自己有语言障碍。明明两人都已经到了需要灭火的境地,她却说她还没准备好?悠悠是不是还没喜欢他到愿意与他发生关系的程度…… “我这么说是不是让你很为难?”看他呆愣住的模样,她担心的问。其实她会这么说是不想他看见她左胸上那道难看的疤痕,这样他就会知道她心脏有毛病的事。 不跟他上床并不表示她不够爱他,应该……是这样吧?雷颂昕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掩饰自己脸上的落寞。 “我会等你。”他轻轻地拥住她,表现了他的体贴,却不知道映在落地窗上的他表情很不安。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你。”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她红着脸说。 真的吗?我的天使。雷颂昕的神情变得有些黯淡…… 打开电脑,在网上看了几则无关痛痒的新闻后,雷颂昕最后还是点进了“寂寞部屋”聊天室。 ——欢迎来到寂寞部屋,一个为了让你我相遇的地方—— 同一个时间,快乐小姐也进了聊天室。 bluefish:好巧。 快乐小姐:是啊,好巧。 也许是时间上太过巧合,所以坐在电脑前的两个人反而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题来聊。 bluefish:有一段时间没到这里,进来这里的人好像又不一样了。 快乐小姐:是啊,我想那是因为人很难在同一个地方驻足很久吧! 萤幕上出现的每个字都像驮着沉重的大石,桃红与湛蓝的字今晚都不再雀跃,像是各自都怀着心事。 bluefish:很难得听见快乐小姐的感伤。 快乐小姐:呵,偶尔也要换我表现一下,不能每次都被小鱼先生唬得一愣一愣的。 看着快乐小姐前后两句心情截然不同的话,雷颂昕笑着摇了摇头,一整晚的无力感似乎减轻了不少,刚才他还有些担心她呢! bluefish:我记得我没唬过你什么。 他赶紧敲着键盘澄清。 快乐小姐:是啊,你只是拿你的爱情历练来吓我而已。 bluefish:哈~~这么说上次你果然是被吓到了,才会很久都不出声音。 快乐小姐:你还好意思笑…… 桃红色小字的拥有者在萤幕前嘟起小嘴。 bluefish:对不起,我道歉。 虽然看不见对方,雷颂昕还是正襟危坐的打出这行字,今晚他真的很需要找个人吐吐苦水,抒发心里的郁闷。 快乐小姐:看在小鱼先生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bluefish:你很喜欢问我问题。 快乐小姐:不给问吗?那我会继续生气哦。 女人,全都得罪不得。盯着萤幕上半嗔半撒娇的字眼,雷颂昕忽然想起他刚离开不久的女友。 不知道他的天使睡了没?要是让悠悠知道这么晚他还在跟别的女生聊天,她会吃醋吗? bluefish:好吧,让你问。 快乐小姐:如果你的女朋友不跟你,你会不会生气? 支在脸颊上的手滑了出去,雷颂昕以为自己看错了。现在是在玩真心话大考验吗?他觉得快乐小姐应该不是那种三姑六婆型的人,可是这个问题……却又那么刚好刺中他的心坎。 bluefish: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 今天一整个晚上他频频告诉自己,他没有生气、绝对没有,悠悠只是还没准备好要跟他到达本垒,男女之间的情爱不该建立在肉欲上,他写了那么多的爱情故事,这点他应该再清楚不过。 但,只要一想到悠悠有可能是不够喜欢他才无法跟他上床,他就无法释怀。 快乐小姐:不回答就代表你心虚。 激将法一直是最快又最有用的方法,雷颂昕盯着这句话良久,最后他垂下脸,十指艰难的在键盘上爬行。 bluefish:我会生气。 他还是说了,对着一个未曾见过面的网友承认自己是一个肚量狭小的男人。 这样的感觉是相当微妙的,两个各自生活在不同地方的人,在同一个时间分享彼此的想法,网路爱情通常都是这样开始的,在这个e化的时代,很快就能开花结果,但快乐小姐对他而言是爱情吗? 他知道不是。他们是很聊得来的陌生人,但要谈到爱情……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一张灿烂无比的笑颜。 快乐小姐:为什么? bluefish:因为我在乎她。 快乐小姐:我不懂……因为在乎所以生气? bluefish:是的,因为我在乎她,所以当她拒绝我时,我会担心她是不是不喜欢我,更害怕在未来的某一天里失去她。 快乐小姐:听起来你很脆弱。 bluefish:人的灵魂都是脆弱的。 停下双手,雷颂昕啜了口咖啡,任苦涩的味道滑过他的食道,流进他的胃袋里,即使被初恋女友抛弃时,他也没有如此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天使总是令他特别的紧张,他总觉得没把握能一直拥有她幸福的笑容,是因为她眼里偶尔流露出的犹豫令他感到不安吗? 快乐小姐:所以你有让她知道你是个容易受伤的男人吗? bluefish:小姐,我还想保有我的自尊心。 快乐小姐:说的也是,每个人都有一些秘密不能跟别人说,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很在乎的人的时候,就更说不出口了。 bluefish:听起来你的感触很深。 快乐小姐:因为我跟你一样,怕被喜欢的人伤害。 bluefish:真正的喜欢是不会彼此伤害的。 快乐小姐:也许吧。谢谢小鱼先生,跟你聊过后,我觉得心情好多了,也明白有话还是要说出口,很多事如果不说,只会让彼此的感情愈拉愈远。我们一起加油吧! 桌上的无线电话突然响起,看着电脑萤幕的雷颂昕长手一伸拿起话筒。“喂。” “请问你是颂昕吗?” 电话里头传来的声音让雷颂昕的心头一震,多年来他从不曾忘记这个声音。 “我是。你是……沈静?”他小心翼翼的问。 “嗯。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的声音,我能跟你见个面吗?”沈静似乎很高兴。 这个要求让雷颂昕顿时沉默,一会儿后他才说:“好,告诉我时间跟地点。” 放回话筒后,雷颂昕的内心暗潮汹涌。沈静回来了……在他等了那么多年后,她终于回来了…… 如果有人问他,这辈子他最刻骨铭心的爱情是哪一段?他一定不免俗套的回答:初恋。但那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因为爱情,是不能重来的,在他遇上悠悠后,他更清楚的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该跟她见这个面吗? “那就这么说定了,冯先生。”戴着蓝芽耳机、终结征信社的老板管秋迟关掉电脑视讯后,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等她的小妹。 “姊,白姊说你有事找我。”管晴悠两手背在身后,问得有些心惊胆颤。 “是有点事要问你。”把舒适的办公椅往后推了些,管秋迟优雅的交叠两腿,明媚的双眼直视着小妹不放。 “哎唷,姊,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啦,怪可怕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嘛!”亲爱的大姊又露出那种拷问人的眼神了,不太妙。 “从你生下来到现在有怕过任何人吗?”把耳机拿下,管秋迟站起身走去拉开百叶窗,洒进办公室的阳光与她一头波浪鬈发交融成一片,让她精心妆点的容颜看起来更为明艳照人。 “姊——你是我的老板耶,我不怕你,还能怕谁?”狗腿的天性再度展露,管晴悠涎着笑脸就要巴上去。 “我听说你最近跟一位姓雷的先生正在交往,有没有兴趣谈一谈?” “嗄?”身体就像慢动作一样的停格,她先是一愣,然后鼓起双颊生气的说:“厚!一定是可瑶那个大嘴巴说的。”好朋友真的是拿来出卖用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很好,主嫌已经不打自招。 她面无表情地走向亲爱的小妹,在管晴悠的耳边大吼:“你是得了大头症吗?你知不知道跟调查对象谈恋爱会对征信社造成多大的伤害?你最好给我一个不要骂你的好理由!” 脑袋嗡嗡地响了一会儿,管晴悠扁起嘴,两手捂起耳朵说:“姊,你饶了我吧!我也不知道我跟雷先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可以利用跟他当朋友的机会就近调查他,当然啦,不排除他的身材真的非常吸引我……” 看见姊姊锐利的目光射过来,管晴悠缩了缩肩膀,赶紧说回正题。 “后来雷先生说要追求我,我知道不可以,可是……姊,你知道吗?每次只要他盯着我看的时候,我的心就会跳得好快好快,好像就要跳出来一样,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耶,所以……一时冲昏头就答应他了。”虽然是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但她的脸上仍忍不住泛起红晕。 喜欢一个人,真的不是能由脑袋控制的。 听完妹妹的自白后,管秋迟一手支着前额,感到头很痛。这下可好了,她亲爱的小妹真的给她捅了一个不小的楼子。 “万一被委托人知道这件事,我们征信社的信誉就会破产,你知不知道?”两条手臂环在胸前,管秋迟在不算大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这表示她还没想到好办法来收拾这件事。 “我知道……”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很对不起姊姊,她从没想过要给谁添麻烦的。 “你知道还这样做!”管秋迟扯嗓吼道。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乱子,她实在很难不对自己的妹妹发脾气。 “姊,对不起啦……”管晴悠难过又抱歉的说。 “要不是看在你苦苦哀求我的份上,我根本不会答应让你单独负责一件案子,平常有可瑶在身边帮你,起码她比你理智一点。”看着低头认错的人,管秋迟骂也不是,责怪也不是,她对这个任性的小妹一向没有办法。 “她每次只会要我乖乖的站在旁边不要动,哪有机会轮到我出场?人家偶尔也可以表现得很好,除了这件事以外……”管晴悠小小声的抗议,她就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才会瞒着可瑶努力争取这个case,谁知道会弄成这样。 “你还好意思说!”管秋迟快气疯了,娇柔妩媚的形象全在这记吼声中荡然无存。 “姊,你不要生气啦,生气会老得快哦!” “你找死啊——” “好啦、好啦,我保证以后会乖乖听你的话嘛,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管晴悠不怕死的挨到姊姊身边,求饶地搂着她。 “这次我真的会被你害死。”伸手不打笑脸人,管秋迟吁了一口气,虽然余气未消,但知道再追究下去也于事无补,怪只怪她认为这项委托没什么危险性,所以才放心的让小妹单独去调查。 “说了老半天,你还没告诉我,那位雷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据秘密证人的说词,她只知道这位雷先生相当的秀色可餐,希望不会是一根花心大萝卜。 “他哦……是个对我很好的人。”一提到男友,管晴悠脸上泛起幸幅的微笑。 “跟他上床了没有?”管秋迟撩了撩头发,口气像在问今天吃饱了没。 “姊!你也问的太直接了吧?”管晴悠红着脸说。哪有人这样问的? “喂,我是为你着想,医生说过你不适合太过激烈的运动,上次有一篇报导还指出,是所有运动里最激烈的一种,而你的那位雷先生在文坛上又小有名气,万一哪天你突然暴毙在他的床上……天啊!现在的媒体比八卦杂志还恐怖耶,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上报,那太丢脸了。” “知道了啦,我不会让你因为这种事上杂志封面的,这样可以了吧?”她真可怜,有这样一个只会担心面子挂不挂得住的姊姊。 “还有,这里的事跟他说了吗?”管秋迟指了指管晴悠的心口。 一说到这个,管晴悠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她摇了摇头,“还没,我怕他知道了会介意……然后就不敢再喜欢我了。” “怕什么?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种男人也不值得你去喜欢,还不如现在就甩了他,也省得我还要烦恼委托人会发现你跟他的事。”管秋迟积极劝导小妹往光明的道路走。 “姊!”管晴悠抗议地叫了一声。 “开玩笑的。”真是一点也不幽默的妹妹。 “不要说姊姊没有关心你,我告诉你,真正的爱是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趁你们交往还不深,尽早把这件事告诉他,以免将来伤心的只有你自己。”管秋迟语重心长的提醒小妹,因为她从不相信至死不渝的爱情。 “嗯……我知道。”管晴悠点了点头。 知道归知道,连她自己都害怕的事,她又哪来的勇气告诉他呢? 第七章 “好久不见了,颂昕。”秋天的阳光斜斜的射进玻璃窗内,坐在咖啡店里,沈静垂下眼,一手搅动着咖啡,尽可能在初恋男友面前展现她最好的一面。 “没想到这么久没见,我也搬了几次地方,你还能联络上我。”雷颂昕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一身铁灰色的西装将他优雅的身形衬得更为挺拔。 “因为我找人查你啊!”沈静半开玩笑的说,一对大圆耳环在她姣好的脸侧摇晃,像两只嬉戏的秋千。 “那我真要害怕了。”面对旧情人,雷颂昕始终面带着微笑。 不可否认,多年不见,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沈静变得更亮丽了,一头染成褐黄色的长发盘在头上,穿上宽松衣裙的她像个吉普赛女郎,浑身散发着热情,个性爽朗的她真的很适合这样的打扮。 “怕什么?我又不会强押你上床。”她嗔了他一眼,流转的眸光里有她独有的柔媚。 “你说话还是那么直接。”雷颂昕笑着摇了摇头,他向来对她大剌剌的说话方式招架不住。 “这几年在国外好吗?”他问了一个落入俗套的问题。 “国外什么都好,就是吃的东西太糟糕,没空飞回来的时候我想的不是我爸妈,反而想死台湾的小吃了。”沈静怀念的说,她欣赏的目光不避讳的放在初恋男友身上。 五年前,她因为受不了他温吞的恋爱方式,所以决定分手,之后她飞到美国工作,追求她心中所想要的爱情,但在历经了几段轰轰烈烈的恋爱后,她觉得还是初恋最让她刻骨铭心。 “你呢?喜欢安定的你怎么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把玩着桌上的纸片,在说这些话的同时,沈静心中颇紧张,她真的很想知道经过这么多年后,他对婚姻是什么想法。 “我记得你说过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看着浮在杯缘的鲜女乃油慢慢地融进咖啡里,雷颂昕此刻的心情也跟这杯咖啡一样,平静而自然。 “但你觉得不是。”沈静生气的说,就因为这个争执,害他们虚掷多年的青春。 “嘿,等我想定下来的时候,一定第一个通知你,这样可以吧?”雷颂昕笑着举手投降。 看他一副求饶的模样,沈静不禁笑了出来,她以前怎么会觉得颂昕是个无趣的男人呢?“几年不见你变幽默了。”当年她真不应该轻易的说分手。 “后悔了吧?当年抛弃我一个人跑到美国去。” 曾经,他是那么深爱眼前的女人,所以当年沈静要他放她自由时,他也只能选择让她离开,没有多说半句,直到今天为止他还是偶尔会想起她,但经过时间的冲淡后,那再也不是对情人的思念,只是单纯的想念一个身在远方的老朋友。 “我是满后悔的。”沈静颇为感慨的说。 “开玩笑的,别介意。”看见她脸上的落寞,雷颂昕深觉不该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沈静一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也很快把沉浸在过去的自己拉回。 “怎么样?刚才我跟你提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她决定将讨论的重心放在合伙做生意上头。 “很不错的提案,对目前整个市场的趋势与读者的喜好调查得很详细,公司规划也相当的完整,我很有兴趣投资你的出版社。”对于方才看过的投资计划书,雷颂昕赞赏的点了点头。 沈静对工作的认真态度令他欣赏,而经过这几年后,他知道自己并不适合这样的女强人。 “这么干脆?这不太像你,你以前老说商人太过市侩,所以宁可抱着相机流浪一辈子,也不愿意当个商人。”雷颂昕的回答让沈静大感意外,她还以为要说服向来对事业没什么企图心的他,成为她工作上的伙伴,是件很困难的事呢! “可是你回国后第一个想到的合作伙伴却是我。”他挑了挑眉笑道。 “因为你是我认识的朋友里,唯一一个有名又有钱的人。”沈静语气哀怨,听起来好像这是她最不得已的选择。 “哈,你损人的功力愈来愈深厚了,我怀疑你连我的财产有多少也查得一清二楚。”雷颂昕佩服的说。表面上他就像他爷爷说的一样,是个不务正业的写书人,但实际上,他所写的那几本书为他赚进的版税已经足够让他生活无虑,更别提偶尔参加比赛的摄影作品总会意外的为他带来一笔为数不少的奖金。 “快说,是什么原因让雷大作家想改行当个市侩的商人?”沈静虽是笑着问,但心里却隐隐泛着不安。只要是人都会变,也许她根本不该幻想雷颂昕还在等她回来跟他重修旧好。 “没什么,只是刚好手里有些闲钱可以拿来投资,就这样。”雷颂昕的唇畔扬起一抹幸福的笑。他确实想要有个家了,在他确定爱上他的天使之后。 看着他如沐春风的笑容,沈静心里的那份怀疑更加的确定了,因为她从未见过如此积极的他。 雷颂昕不经意的望向窗外,瞥见对街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手中牵的那条拉不拉多犬今天围了一条帅气的领巾。 “对不起,麻烦你等我一下。”雷颂昕道声抱歉,便走出咖啡店,往对街走去。 “你偷偷跟踪我喔。”雷颂昕对躲在电线杆后的人说。 “我、我只是路过这里,马上就要走了!”本来还探头探脑、观察咖啡店里的人,管晴悠下一刻便被忽然出现在旁边的人吓了一大跳,她心虚的拿起袖子遮住脸,匆匆忙忙想要逃走。 “开玩笑的,那么紧张干嘛?”他及时拉住她的手笑着说。或许是他心理作用,但他总觉得自从那天她拒绝他后,他们之间就变得有些怪怪的。 “你刚刚……跟谁在一起啊?”管晴悠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旁边的消防栓,假装很自然的问。 久久没得到他的回答,她抬起脸,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笑。 “你、你笑什么啦?”她涨红了脸,感觉心事一下子被看穿。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很高兴。”雷颂昕揉了揉她的发,脸上的笑容是他此刻心情最好的写照。他一直以为她对他不是很在意,没想到现在却为了他吃醋,他感到开心极了。 “笑得那么开心,又穿得那么帅,你刚刚到底跟谁在一起了?”她把嘴巴翘得高高地问。怪了,她今天又没喝醋,怎么胃里直发酸啊? “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为免打翻醋醰子,雷颂昕赶紧把话说清楚,并自动省略了“初恋女友”这个词。 “只是朋友吗?嗯?”一双圆眼怀疑的瞪向他。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呢?小醋桶。”雷颂昕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呵,他觉得她吃醋的模样好可爱。 小醋桶?她呆呆的任他的手在她脸上又捏又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人家才没有吃醋呢!”她气嘟嘟的鼓起双颊。 哼,只会欺负她!罢才经过这里,看见他单独跟别的女生喝咖啡,害她以为他还在为那天她拒绝他的事生气,所以背着她劈腿。 “有没有我知道就行了。”看见沈静从咖啡店里走出来,雷颂昕拉住避晴悠的手说:“正好她走过来,我介绍她给你认识。”他朝沈静挥了挥手。 避晴悠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大马路的对面,不看还好,这一看,她张大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去。 要是她没看错,现在从十二点钟方向走过来的女人不就是……啊!惨了、惨了!罢才在征信社里姊姊还对她耳提面命,要她千万小心不能让委托人发现她跟雷先生的事,否则后果要她自行负责,现在,她姊姊说的话就快成真了…… 呜,她要怎么负责啊?就算她有十个胆也负责不起啊…… “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再见!”她赶紧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心虚地想逃走。 她应该先看清楚跟他喝咖啡的人是谁才对,唉! “你不会又要去偷拍了吧?”看她急急忙忙赶着离开,雷颂昕攒起眉心。到目前为止,他还是不能认同她的工作,尤其对三更半夜去偷拍别人在床上的照片这点最有意见,与其让她去拍别的男人的身体,还不如他牺牲色相让她拍。 “哪有那么多偷情照可以拍?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跟可瑶约好了要去买东西,今天晚上可瑶会送我回去,你不用来接我了。”管晴悠勉强维持着笑脸说,转而对黏在她男友裤管边的爱犬板起脸,“果酱,我们走了!”无奈,死拉活拖,她的爱犬就是不肯走。 “你看,连果酱都舍不得我。”雷颂昕弯下腰模了模果酱,也只有他女朋友才会急着抛弃他去跟别人约会。 “因为它是母的。”她吃味地说,瞪着这只见色忘主的狗。 “果酱今天好可爱,你帮它弄的?”他抬起脸问她,想与她多相处一些时间。 “白姊帮它弄的。”管晴悠一边回答他一边忙着与果酱拔河,“果酱,我拜托你听话……”一抬眼,她赫然发现危险人物就站在眼前。 糟了!避晴悠惊慌地张大眼,但很快地把头低下,怕被认出来。 完蛋了……希望不要被认出来才好。 “雷大师哥,你也让我等太久了吧!”沈静一站定到雷颂昕面前就忙着损人,她看了眼站在他身边的女孩,觉得很眼熟。 “咦?你不就是……”她手指向管晴悠。 “你认错人了!”管晴悠连忙否认。 “管晴悠小姐!”沈静兴奋的叫出她的名字,虽然只在视讯上见过一次面,但她对这女孩甜美的脸蛋一直印象深刻。 “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管晴悠脚底抹油想要开溜,连狗都不想要了。 “等等。”雷颂昕一把拎住避晴悠的衣领,目光带着怀疑看向沈静。 “你们认识?”他的旧情人跟他现任的女朋友认识?这件事会不会太过凑巧了点? “当然,我因为委托征信社调查你才和管小姐……”沈静坦承不讳。 “你调查我!”还没听到重点,雷颂昕就忍不住大叫。 “刚才在咖啡店里我不是就告诉过你了吗?”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敝吗?沈静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你没事找人调查我干嘛?”要是他记的没错,沈静要开的应是出版社,而不是专养小狈仔的八卦杂志社吧? “因为在绕了这么一大圈之后,我发现我最喜欢的人还是你,所以就找人查查你的近况,又不是想绑架你,你怕什么?”沈静耸了耸肩道,一点忏悔的意思也没有。 “怕什么?我当然怕啊!有谁会喜欢自己的事被摊在阳光底下?你不会觉得你这样做太过分了吗?”雷颂昕吼到声音都快沙哑了。 “颂昕,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把你的事情爆给狗仔队知道对我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被别人知道?偷偷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沈静神神秘秘的挨近他问。 “你给我正经一点!我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事!”雷颂昕突然为自己的遇人不淑感到难过,他遇到的女人不是爱八卦就是爱偷拍,老天爷啊,可不可以给他一个正常一点的女人? “那你何必那么紧张?” “那是因为你侵犯了我的隐私!” “好吧,我道歉。”看他这么生气,沈静只好承认自己的错误。 “所以你就是在征信社里认识悠悠……”雷颂昕突然打住话。 好像有点不太对,刚才沈静说什么来着,她说她找征信社来调查他……他眼睛瞬间瞪大,弄明白了一件事。 “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悠悠就是征信社派来调查我的人吧?”依然被他锁在怀里的人一听到他这么问,差点没把头缩进外套里。 “这个……”沈静尴尬的看着他怀里把头垂得低低的女孩儿。要说吗?她还不想被前男友分尸。 “对啦,沈小姐委托的征信社就是我们这间,我承认我就是那个帮沈小姐调查你的人,这样可以了吧?”管晴悠终于出声。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她自己承认来得坦荡。 瞪着自首的女友,雷颂昕多吸几口空气来冷却他快气炸的肺。他的现任女友居然是前任女友派来调查他的人,很好,他的人生就跟他写的书一样,真是太戏剧化了。 “沈静,改天我再跟你联络。” 然后,他不再说话,直接把人犯和她的狗一并带走。 “喂……”一路走回他们住的大厦门口,管晴悠手已被放开,走在雷颂昕的身后,她盯着前面的背影,发出比猫叫还要细小的声音。 没得到雷颂昕的回应,她开始觉得他的怒火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她伸出手想要再握住他的。 “你查我!你居然查我!”挥掉她的手,雷颂昕终于忍无可忍的吼了出来。到现在他仍不敢相信,他所谓的女朋友竟然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叫他如何能不生气! “这是我的工作,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事,而且要不是这样我们又怎么会……认识。”在他的怒视下,她愈说愈小声,“对不起……”她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与他相识。 “这么说,你是因为要查我才会接近我?也是为了要调查我才答应跟我交往?”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雷颂昕就更火大了。 “不全然是这样,我不是为了查你才跟你在一起的。”管晴悠掀动着小嘴解释。如果为了调查就要做如此的牺牲,那她不早就当过黑道大哥的女人、政治人物的小老婆了? “就算不是,你也应该在成为我的女朋友后就告诉我这件事,而不是由其他人来告诉我。”他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解释。 “那不重要。”她咬了咬唇,小小声的反驳。不管他之前知道或之后知道,他还不是一样会生气。 “这对我来讲很重要!”雷颂昕失控的大吼。 他一直觉得他们之间存在着一些问题,除了年纪之外,他从来就无法确定她到底爱不爱他,她习惯叫他“雷先生”,好,这点他可以接受;她还没准备好跟他做的事,没关系,这点他也可以忍耐,但是,她竟欺骗了他! 她怎么可以骗他?情人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难道她不知道吗?如果连这么基本的事都做不到,他们的爱情又能维系多久? “我不知道这件事会让你这么生气,如果我知道,我会在你说要追求我的时候就告诉你。”她低下头,眼里闪着泪光。她真的不是故意要隐瞒这件事,只是她的工作让她必须守口如瓶,即使面对最亲的人也一样。 “告诉我,然后叫我不要追你、不要爱上你吗?你知不知道你让我觉得我被利用了,让我很……”雷颂昕顿了顿,她真的彻底伤透了他的心,“很难相信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不敢去回想这段日子以来,她所说过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包括她说的不在意他有钱与否。 “我没有利用你,也没有骗过你什么,除了一件事……”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怕摇得太用力眼泪会不小心掉出来,觉得很伤心又觉得很生气。 为什么他要说这种让她难过的话?这是她的工作又不是她的错,而且她的调查也只是单纯的回报他的近况,又不是挖他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有必要那么生气吗? “这么说,你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要不是他的心脏够强壮,他真不知道要如何来承受这些打击。 她机械式的点了点头,蹲坐在她脚边的果酱舌忝了舌忝她的手背,似乎了解主人难过的心情。 “好,趁这个机会你一次说出来。”雷颂昕绷着脸看她。在这时候,就算她要说她不爱他,他也不会觉得意外。 “我不想说了。”她倔强的抿着唇道。如果调查他这件事就令他这么生气,那么要是她把她身体有缺陷的事告诉他,他一定就不要她了…… “你!”雷颂昕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抹了抹脸,再抹了抹,满肚子的怒火最后变成了心灰意冷。他还是很爱她,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下去。 “我看我们需要分开来冷静一下。”他背过身说。 泪弹忽然在她的胸口炸开,哀伤涌上,眼泪夺眶而出,像雨一样啪答啪答的落着,盯着他的背影,她想像上次一样过去抱他、想对他说千万个对不起,只是他的冷漠让她却步,让她提不起勇气求他不要这么说。 “好……”最后,她哽咽着答应。 也许这样子分手,对他或她都是最好的方式。 叮咚—— “不管门外的人有什么事都给我等一下!”正在跟电脑对战ps的叶可瑶没有回头的出声。 叮咚、叮咚、叮咚—— 砰、砰砰、砰砰……gameover,电脑的喇叭发出一阵惨叫声。 “啊——气死我了啦!”丢掉手中的摇八,叶可瑶一副要与人厮杀的模样走去开门。 “谁啊?”她好不容易才到第八关却挑战失败,如果是不重要的人她就给他死! 一拉开门,叶可瑶看见淋得像落汤鸡的一人一狗,有点傻眼。 “你怎么活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她皱着眉头说。 “可瑶……我好难过……”管晴悠上前一把抱住叶可瑶,湿透的脸上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怎、怎么啦?”叶可瑶急得慌了手脚,连忙追问:“是不是你的心脏病发作了?雷老头呢?这个时间他不是都跟你在一起的吗?他死到哪里去了?” “我忘了带伞……现在觉得好冷……”管晴悠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冷得全身打起哆嗦。 “那快进来换衣服啊,还站在这里干嘛!”叶可瑶直接把她赶到浴室前。 “真是的,就算来不及躲雨也不用把自己搞得那么湿吧!你先冲个热水澡,等会儿我拿我的衣服给你穿,果酱我来负责弄干就好了。” 站在浴室门口,管晴悠看着好朋友忙碌的身影,眼泪又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瑶,谢谢你,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你很三八耶,干嘛突然说这个?快点进去洗,不然感冒了我可不管你。”把人塞进浴室里,叶可瑶把浴室门关上,再拿着浴巾帮果酱擦干身体。 “这么晚你还出门干嘛?外面好像还在下雨,要不要我通知雷老头来载你回去啊?”她边问边用吹风机把果酱身上的毛吹干。 “不用了!”发现自己回答得太快,管晴悠马上改口说:“这几天……他有事不在家。”要是被可瑶知道他们分手这件事,她一定会不由分说的跑去打人。 随着哗啦啦的冲水声,她努力把心里的委屈跟全身的冷意一起冲走。 “难怪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原来是爱人同志不在身边,真是败给你了,他也不过是几天不在家,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你难过个什么劲啊?”谈恋爱的女人都是这样,心智全退化成幼稚园大班。 冲完澡后,她穿着叶可瑶给她的宽松睡衣走出浴室,她直接把自己丢进小套房里唯一的一张大床上,两眼无神的盯着淡绿色的天花板。 “你很累啊?”叶可瑶觉得古怪的看了几眼仰倒在床上的人。她这位管同学很少会有这么有气无力的死样子出现,除了小时候住在医院的那几年。 “嗯。”管晴悠应了一声,抓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她确实是累了,在经历雷颂昕的怒气后,她不敢回去她住的地方,怕一见到他会更加难过,她漫无目的在街上走了好久好久,最后能想到的地方也只有可瑶这里。 “这几天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住?”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好啊!你如果不嫌挤,睡觉不怕被我踢下床的话就住啊!” “可瑶……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会给人添麻烦?” “还好啦,除了平常少根筋这点让人很头大之外。” “可是我的病却让你们一直很担心。”她一出生,心脏就被检查出来比一般人来得小,所以小时候她进出医院有如进自家后院,次数多得数不清;她就像一枚不定时炸弹,只要她一出状况,全家人也跟着紧张得不得了,就连老爸因公殉职的抚恤金也全拿来支付她心脏手术的费用,她到现在都还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只会拖累所有关心她的人。 “拜托,是朋友就不要说这种话好吗?没有人喜欢生病,更何况管伯伯去世前还交代我要好好保护你咧。”叶可瑶实话实说。她的正义感一向比别人强,小时候看见小迷糊整天病恹恹的又常被男同学捉弄,她就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这个与自己同龄的女生。 “我真的很笨对不对?”她怎么会天真的以为只要有爱就能突破一切的困难? “像你这么容易受骗的人种早该列为国宝了,对不对啊,果酱?”叶可瑶边跟果酱玩边搭腔。 “我真的很高兴有你们在我身边,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管晴悠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又想哭了,一想到他冷冷离去的背影,她的心就跟现在外面的天空一样,一片惨淡。 “管同学,你今天真的怪怪的。”被果酱扑倒在地上的叶可瑶看向床上,被子里没有再传出声音。 “你睡着啦?”确定管晴悠睡着后,她改捉住丙酱的大头问它:“说,是不是你不乖才让她心情不好?” 只见果酱眯着眼,嘴咧得开开的,一副不知人间烦恼的快乐模样。 第八章 躲在行道树后面,管晴悠望着前方的大厦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她住在可瑶那里已经有一个礼拜了,而雷颂昕也一个礼拜没打电话给她,两个人仿佛重新回到不相识的时候,只是她的心情却再也回不到那时候了。 不晓得他的气消了没?这几天他有没有想起她? “唷!这不是管小姐吗?好几天没看见你了耶,你出国去玩啊?”住在同一栋公寓的许太太刚从市场买菜回来,一碰见熟人便热络的走过来打招呼。 “不是……”管晴悠尴尬的垂下眼回答。 “这样啊……”看见平常活泼甜美的小女生一下子变得无精打采,许太太识相的没再多问什么,虽然她心里想知道得要命。 “那……管小姐你要上去吗?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些东西一起提上去?今天刚好有客人要来家里吃饭,我一路提这些菜回来累得都快走不动了。”许太太动了动两边的肩膀,模样像是快被手里提的几袋东西给拉垮了。 “好啊!” 避晴悠接过她一手的塑胶袋,一手拉着绑着果酱的炼绳跟着许太太一块儿走进大厦里。 进到电梯后,许太太神神秘秘的挨近管晴悠身边问:“管小姐,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雷先生已经有女朋友的事?” 女朋友?如果许太太指的人是她,那也已经变成过去式了。 “我……”她想说她不知道,毕竟分手也不是什么光采的事,还会造成大家的尴尬,只是这些邻居阿姨平常都对她那么好,她应该告诉她们她要搬走的事。 “许阿姨,有件事……” “我偷偷告诉你,雷先生的女朋友长得真是漂亮啊,整个头发染得黄黄的像个电视明星似的,身上穿的都是名牌哦,他们两个看起来真是速配。你就住他对面,可不可以帮忙打探一下他女朋友的事情?你知道的,我跟王太太是雷先生忠实的粉丝,只要是关于他的事我们都好奇死了!”许太太一手掩住嘴小声的说,忘了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和一条狗。 叮—— “我到了,东西交给我吧,我自己提进去就行了,还有,管小姐要是打探到什么一定要记得跟我说哦,今天谢谢你啊!”许太太站在电梯门口笑着向管晴悠道谢,直到电梯门阖上,她都没发现里头的人早已呆住。 等到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后,管晴悠双肩一垮,整个人往后靠在电梯墙上。 她知道许太太口中那个很漂亮、长得很像电视明星的女人是谁,其实打一开始姊姊就跟她说过沈静和雷颂昕以前是情人,再笨的人都猜得出沈静是想要与旧情人再续前缘,才会找征信社调查他的近况。 他们复合了吗?在看不见他的这几天,她觉得她尚未愈合的心好像又多了一道伤痕。 电梯停在十六楼后过了很久,管晴悠才按下开门的按键开门。 她走出电梯,习惯性的先看向她家对面的大门,下一秒,一对男女拥吻的画面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被沈静吻住唇的雷颂昕很快地发现站在电梯前面的管晴悠,他看见她红红的眼眶迅速滑下了两串泪,他的心就好像跟着她坠入心碎的世界。 他出声想喊住她,但她很快的走进屋子、把门关上,让他只能望着一扇门板发呆。 “你不专心喔。”沈静双手还拉住他少扣了两颗扣子的衬衫,耳后的香水味唤回雷颂昕的注意力。 “沈静。” “嗯?” “请你以后不要强吻我,尤其在我心情最恶劣的时候。”他拉下她的手,两颗满布血丝的眼球,是他几天几夜没睡好的证明。 “告诉我,当年我跟你分手的时候你有没有这么难过?”她实在很难相信,才几天的光景,他可以从一个容光焕发的才子变成眼前这副落拓模样,如果不是她的魅力不够,就是那个甜美的小女生对他的杀伤力太大了。 “爱情是不能拿来做比较的。”雷颂昕淡淡的开口。 “你的诚实很伤人。”从他的表情里,沈静忽然懂得一件事——原来,幸福是会错过的,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捉不回曾经拥有的幸福…… 迅速的把门关上后,管晴悠没把灯打开,直接蹲在玄关,把脸埋进膝盖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好过分……他亲她……他怎么可以亲她……”她抽抽噎噎的哭了一阵,发觉有湿湿黏黏的东西正在舌忝她的脸颊,她抬起哭花的脸,一把抱住陪在她身边的果酱。 “果酱,他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本来她只是回来收拾一些东西顺便跟他道别,她已经够伤心了,还让她撞见那一幕,把她一点点卑微的复合希望全都粉碎掉。 呜……她好可怜,男人真的就像姊姊说的一样,全都不是好东西。 铃——铃——听见手机的铃声,管晴悠擤了擤鼻涕,从背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她弟弟癸雁打来的,她连忙止住哭泣接听电话。 “癸雁,什么事?” “二姊,你在哭吗?”听到浓浓的鼻音,让管癸雁不得不猜测他任性的二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可能是感冒了吧!”她模糊的带过。她不想让家里的人因为她的事而担心,所以分手的事她连姊姊和可瑶都隐瞒了。 “最近天气变凉了,你自己保重一点,还有,上次你说想在聊天室里新增私密传讯的功能,昨天我把网站更新过了,应该没有问题,你有空就上去试试。”在摊开的西洋史前,管癸雁无聊的耍玩着原子笔。 “喔,我知道了。”管晴悠提不起劲的说。 “二姊……你真的没事吗?”管癸雁还是觉得不太放心,这么没精神的说话方式实在太不像他二姊了。 “我会有什么事嘛,你别乱想,替我跟老妈说我好想她。”她故作开心的说,一手揉了揉肿成核桃大的眼睛,开始后悔自己干嘛掉那么多眼泪,现在连眼皮都快撑不开了。 “没事就好,那我挂啰。” “嗯。” 依依不舍的结束与管癸雁的通话,管晴悠把灯打开,坐进沙发里,拿出放在桌几下方的笔记型电脑。 她现在只想找个人好好的聊一聊,至少不要再让她独自一人难过得发慌。 将滑鼠点进聊天室的网址,登入后她选择了以往惯用的颜色。 ——欢迎来到寂寞部屋,一个为了让你我相遇的地方—— 盯着聊天室里来来去去的名字,她忽然失去了聊天的兴致。 网路聊天室就像一个聚集地,里头充斥着各色各样的人,这些陌生人虽然不会伤害她,却也不会对她留下深刻的印象,他们只会把她的遭遇当成一个普通的故事,听过后便忘了,最后她的伤心难过还是只能留给自己。 避晴悠沮丧的往后倒进沙发里,看着电脑发呆,忽然,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她的一个网友,每次跟他聊天她都会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好像认识多年的朋友一样,也许他能告诉她该怎么忘记被男朋友抛弃的痛苦。 再次挺直腰杆,她认真的在一小方视窗里寻找癸雁所说的传讯功能,找到后,她直接在跳出的小白框里输入对方的匿称。 以下讯息来自快乐小姐给bluefish。 打完对方的名字,她的手停顿下来,盯着空白的视窗,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好吧,就当作是在写日记,写完后她就把不愉快尘封在过去,再也不去回想。 我跟他,分手了。 这样的留言一定把你吓到了吧?对不起,我只是找不到适合的人可以聊聊这件事,只好委屈小鱼先生先充当一下免费的心理医生了。 本来上次跟你聊过后,我已经决定要把我心脏曾经动过手术的事告诉他,可是这其中发生了一件让他对我很不谅解的事情,面对他的怒气我更没有勇气把这件事说出口,因为我知道,爱上一个身体有缺陷的人,伴随而来的是一辈子的担心与照顾,我很怕他知道后会不快乐,甚至是离开我。 桃红色的字缓慢的出现在视窗里,她忽然觉得对着一台不会回应她的电脑说话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不过现在,不管他知不知道这件事都没有差别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别人。 避晴悠从萤幕前抬起眼,望着冷冷清清的客厅,突然觉得好孤单。 平常的这个时候,她都会窝在沙发上跟他一起看书、聊摄影,可是这会儿,这里却变成了可怕的地方,让她一再的想起他。 收拾了想念,她又继续敲键盘,记录着她这几天难过的心情,也像在嘲笑自己的天真。 我是不是很傻?明明知道这是一段不该开始的爱情,却又给了自己机会,然后再亲手把它给摧毁掉。 我想你说错了,不是只有恨才会把两颗心的距离拉远,彼此太过相爱也会让两个人不敢再靠近,只是我不知道不能再爱他的我竟是这么的痛苦,当我看见他跟别的女人接吻时,我的心被深深的刺伤了,我好难过好难过…… 双手圈住屈在胸前的腿,她想起他与沈静拥吻的画面,方收干的泪又不知不觉的滑了下来,根据她以往的偷拍经验,也许这会儿他们已经滚到床上去了。 泪愈掉愈凶,她倒卧在沙发上,想着他温柔的微笑、温暖的怀抱……他还爱她吗?在他吻着沈小姐的时候可有想起她? 她今天回来是多么期待他能温柔的再看她一眼,只消一眼也好啊…… 凌晨十二点,站在墨绿色的大门外,雷颂昕手里提着一锅刚煮好热腾腾的面食,搞不懂自己站在这里到底想干嘛。 他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着该不该按门铃。这个礼拜他每天都在担心她,一直在想没回家的她到底跑到哪儿去了,虽然他很想知道,却不容许自己先打电话给她,因为如果每次他都这么容易就原谅她,以后她就更不懂得在乎他的感受了。 但今天沈静强吻他这件事,他觉得有必要跟她解释清楚,免得她那颗小脑袋胡思乱想,他不想她误会他是个用情不专的男人。 “呜汪……汪……” 门板上传来果酱用爪子抓门板的声音,他这下可以确定晴悠远在里头,他按下门铃,等待她前来开门,心中想着该对她说什么,然后,他们的冷战可以就此宣告结束。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顿时轻松起来。 迟迟等不到有人来应门,随着门后果酱用爪子抓门板的次数愈来愈频繁,雷颂昕皱起眉,心情开始紧张起来,他直觉里头的人出了事。 他没有迟疑的用手拍着大门,大声的朝门内喊:“悠悠,是我!快点来开门!” 大门还是没有打开,雷颂昕不再犹豫,快速的冲向电梯,按住往下的按键,急着去找大楼管理员拿备份钥匙来开门。 “该死的电梯!快点!”他破口大骂,心里的焦急如窜动的火焰,烧得又旺又炽,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觉得这座慢到像乌龟在爬的电梯该换了。 到了一楼后,他又匆匆的把瘦小的管理员揪上十六楼。 “请你快点!”站在门口,他催促管理员发着抖、正要开门的手再快一点。 “里头该不会发生命案了吧?”听到声音的邻居们纷纷聚集到十六楼来,一群人又开始七嘴八舌了起来。 “我就说管小姐今天怪怪的,会不会是被男朋友抛弃,想不开闹自杀啊?”许太太朝已经打开的门里头探头探脑的说,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溜不出她眼下。 一冲进门,雷颂昕就发现蜷在沙发里的人。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跪在沙发旁一边问管晴悠的情况,一边紧张的用手替她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呜……我的心脏……好痛……”管晴悠惨白着一张脸哭着说,双手紧抱着缩得不能再缩的身体,痛得没办法睁开眼好好的看着他说话。 看她痛苦的模样,雷颂昕心里也很慌张,他佯装镇定的对她说:“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他横抱起她,快步走向门口,并请管理员代为照顾果酱。 当雷颂昕撇下一群围观的邻居搭着电梯离开后,才噤声没多久的众家太太们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喂喂,事情好像有点奇怪,管小姐出事,怎么雷先生看起来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就是说啊,要是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管小姐才是雷先生的女朋友。” “雷先生的女朋友不是那位头发黄黄、长得很像电视明星的小姐吗?” “谁知道呢?也许是剧情大逆转,大作家爱上了小红帽也不一定呀!”反正这种戏码连续剧里天天都在演,习惯了就好。 没好戏看之后,众家太太打着哈欠,纷纷作鸟兽散,搭着电梯回自己家里补睡美容觉。 忙碌了一整晚,确定管晴悠没有大问题后,雷颂昕返回她的住处拿东西。 他把车钥匙往茶几上丢,往后仰倒在沙发上,一整夜的忙碌与提心吊胆让他颇疲累,却不敢安心的阖上眼睡觉。 原本趴在门口的果酱慢慢的走过来,舌忝着他的手背,让紧张又无助的他突然难过起来。 “我竟然不知道她的心脏开过刀。”他语气里的自责多过于气忿。 “要不是有你在她身边,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怎么样……”雷颂昕坐起来模了模果酱的头,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一想到今天晚上他差点失去她,他就止不住浑身的颤意。 罢才医生对他说,她因为心律不整引起心脏剧烈疼痛,幸好发现的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后来他打电话给叶可瑶,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悠悠小时候动过心脏手术,除了要定期回医院做检查,平常也不能受太大的刺激,不然随时会有发病的危险。 为什么悠悠不告诉他这件事?如果她告诉他,他一定不会说“要暂时与她分开”这种混蛋才会说的话。 一手捏了捏鼻梁,雷颂昕试图驱走困倦,他打起精神站起来,准备整理一些日用品再开车去医院,而后他发现放在桌几上的笔记型电脑电源灯还闪着,他想应该是悠悠临睡前忘了关掉。 他伸出手想把电脑关掉,而原本漆黑的电脑萤幕突然跳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画面。 这不是……雷颂昕重新坐回沙发上,他移动滑鼠,一一读过视窗里尚未被传送出去的文字,看完后,他整个人处于惊讶状态。 悠悠是快乐小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他努力消化意外发现的事,觉得这个世界未免也小得可怕…… 没上锁的大门喀啦应声而开,叶可瑶一进门便气冲冲奔过来提起他的衣领,准备送他几粒结实饱满的拳头。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害她要被送到医院里去?” “你打吧!”雷颂昕一脸认命的说,他没忘记自己承诺过叶可瑶什么。 “打就打,我还怕你不成啊!”一拳下去,雷大师哥的右眼上多了一圈黑轮。 “你真的不还手?”叶可瑶停住手问道。打一个不会反抗的人对她来讲实在太没意思了。 “我是罪有应得,你爱打就打吧,只要她没事就好了。”雷颂昕不忘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的女朋友。 “哼!不要装作一副痴情种的样子,要是你真的爱她就应该好好的照顾她,而不是等她心脏病发才来后悔!”说到这里,叶可瑶依然气忿难耐,只好多赏了他一圈黑轮吃。她就知道晴悠这几天有问题,而这个问题果然跟雷老头有关。 “我不知道她心脏有问题。” “你不知道她心脏有问题?!”叶可瑶表情惊讶。 “对,我不知道。”雷颂昕心平气和的回答她。 “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一副他说谎的神情。 “因为悠悠根本就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雷颂昕也动气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他会知道?在医院里医生是这样质问他、叶可瑶也是这样,如果悠悠刻意要对他隐瞒这件事,他根本永远也不会知道。 “她一定是知道你会嫌弃她,所以她才不敢说。”叶大小姐又再次发表了高论。 “我不会嫌弃她!”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会!” “你根本是对我有意见!”这种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再说我就揍你!” 在叶可瑶又举起拳头准备揍下去的这时候,雷颂昕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接起手机,不耐烦的出声:“喂?” “雷先生吗?您好,我是管晴悠小姐的住院医师,管小姐她……”电话里头的人突然支支吾吾的,没把话说完。 “悠悠她怎么了?你快点说啊!”雷颂昕心头一惊,以为管晴悠又出了什么状况,一旁的叶可瑶也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 “她不见了……” 第九章 终结征信社的玻璃门砰当一声被人推开,雷颂昕没等坐在柜台的文文通知,便直接杀进管秋迟的办公室。 “我是雷颂昕,现在正式委托你们去把那个胆小表给我找出来。” “谁?你指的是我那不成材的小妹吗?”管秋迟一脸悠哉,没被站在她办公桌前的这尊神祇给吓到。 “诚如你所说,我很希望能够快点见到她。”雷颂昕很客气的说,但表情却一点也不友善。昨天他赶到医院时,医生告诉他悠悠是趁值班护士不注意时偷偷溜走的。 那个任性的胆小表……他不相信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没跟征信社里的半个人联络,可是他打电话来征信社问,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她在哪里,尤其是她那个死党嘴巴更是紧得跟什么似的。 “只要您肯付费,我们征信社当然很愿意接受您的委托,可是雷先生,你好像还不知道你跟小悠的症结出在哪里。”管秋迟美丽的脸上堆着笑道。从来没有被调查的对象会直接找上她,尤其还是前来委托的,她觉得还满有趣的。 “我跟她没有问题。”雷颂昕斩钉截铁的说,沈静调查他的事他知道了,她心脏有问题他也知道了,他们之间还会有什么问题? “问题出在她身上。” “怎么说?”他已经快要失去耐性。 “这个要分成两个层面来解释,一是她怕你知道后会嫌弃她,所以迟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管秋迟指出她小妹的心结。 “我没有这么想过。”雷颂昕很快地否认她的说法。 “第二,就是她不想你知道后把她当成一个病人,随时都在担心她会出状况。” “我爱她,自然会担心她,我不知道她在介意什么,又为什么要躲着我?除非她还有其他事瞒我。”雷颂昕挫败地说。她宁可对一个没见过面的网友说心事,也不愿向他吐露实情,这表示他对她的爱,还不足以让她愿意相信他。 “听起来你一点也不了解病人的心理,你知道病人最怕的是什么吗?”管秋迟两手搁在桌面上,看他一脸茫然又接下去说:“就是周围的人都把她当病人,简单的说,就是晴悠她不想你因为她的病而变成一个不快乐的人。” 避秋迟一针见血的话让雷颂昕顿时省悟。 是啊,他了解悠悠,她是个希望全天下的人都快乐的天使,即使她自己有再多的不愉快也不会跟任何人说,她会找网友说是因为不必面对别人担心的眼神,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想,他们应该好好聊一聊了。 在走出办公室前,雷颂昕对身后的管秋迟说:“帮我跟悠悠说,我跟沈静不是她看见的那样,以后我们两个也不会再见面了。”他跟沈静的合作计划自此告吹。 “等等,忘了告诉你,你爷爷正好也委托我们调查你跟小悠的事。”管秋迟破例将接受委托的事让被调查的对象知道。 雷颂昕感到无力的垂下头。怎么那么多人喜欢查他?平凡难道也是一种错误吗?他可能这辈子都没什么隐私可言了。 “爱怎么查随便你们,不过我爷爷很有钱,你可以跟他多索取一点费用。”言下之意,就是他看开了。 “谢谢你了,看来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管秋迟满意地笑着说。 看他走远后,管秋迟立即拨了通电话回云林老家。 “叫那只缩头乌龟来听电话。”她的火气正在蕴酿中。 “我就是那只缩头乌龟……”抱着话筒的人很没种的承认。 “你的那位雷先生要我告诉你,他跟旧情人已经恩断义绝,要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 “喔……”另一端的管晴悠手绞着电话线应声,颊边的小梨涡则泄露了她听到这件事的喜悦心情。 “接下来是我要告诉你的。管小悠你给我仔细听好,不要每次都叫你的老板——我,来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听到没有?” 嘟嘟嘟嘟嘟……被恐吓的人自动断线,让这一方还想继续咆哮的管秋迟只能对着话筒喷气。 ——欢迎来到寂寞部屋,一个为了让你我相遇的地方—— 熟悉的聊天画面,熟悉的颜色,还有,熟悉的人…… bluefish:你终于来了。 看着萤幕上很快出现的对白,管晴悠愣住了半晌,好一会儿才记得要敲键盘回应。 快乐小姐:你一直在等我? bluefish:我等你很久了。 等她?为什么要等她啊?管晴悠百思不解,倏地,她想起上次她传送给小鱼先生的讯息。 快乐小姐:啊!我想起来了,你已经看过我留给你的讯息了? bluefish:嗯。 快乐小姐:我这样是不是造成你的困扰了?对不起…… 再下来便是一段冗长的沉默,小鱼先生似乎在思考着该怎么回应她。 bluefish: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 快乐小姐:呃…… 那他要什么?这句话管晴悠没有问出来,因为太过于暧昧了,她跟小鱼先生的关系应该不适合有这样的对话出现,而且,是她太敏感的关系吗?她怎么觉得好像有人正拿着一双喷火的眼珠子在瞪她。 快乐小姐:小鱼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觉得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要不要说给我听听?不要把不愉快的事都放在心里,这样会闷出病的,你应该学学我…… bluefish:学你一样跟一个未曾见过面的网友说心事吗? 这句话很挑衅哦! 快乐小姐:如果你不想说也没有人可以勉强你。 看见她的回应,雷颂昕也明白她在为他的无礼生气,只好转移话题。 bluefish: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只是她却避而不见。 快乐小姐:她?你指的是你的女朋友吗? bluefish:没错。 入夜的清凉空气里响起了叹息声,管晴悠两手托着腮,眼睛盯着萤幕。看来小鱼先生的烦恼跟她是相同的,同样都是为情所困。 她的人虽然在这里,心却遗留在台北,若不是今天接到姊姊打来的电话,她可能也没有心情上网找人聊天,而她显然上线的正是时候,因为她的网友看起来很需要她的聆听与帮助。 快乐小姐:为什么你的女朋友要躲着你呢? bluefish:因为她是个笨蛋。 好直接又伤人的话啊!避晴悠开始模拟对方打出这句话的表情和语气,然后她想着,要是雷先生这么跟别人说她,她一定会很生气。 快乐小姐:你不该这么说她,也许她有什么苦衷,只是无法对你说而已。 桃红色小字替他女朋友发出不平之鸣。 bluefish:如果她知道我很爱她,就不该用逃避的方式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湛蓝色的字紧接在桃红色字之后出现。 快乐小姐: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用爱来解决,你说你爱你的女朋友,可是她不跟你时你还不是一样会生气,这道理是一样的。 bluefish:你的歪理特别多。 快乐小姐:这是我切身的经验。 bluefish:你根本就是庸人自扰! 快乐小姐:是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开始争辩起来,这也是他们聊天以来第一次为了不同的看法起争执。 bluefish:我不想跟你吵架。 快乐小姐:很好,我也不想。 避晴悠气呼呼的用“手指”表达她的想法,她现在真的可以体会他女朋友会这么做的原因。 有些事真的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清楚的。就像那天在医院里,她听见病房外医生跟雷颂昕的谈话,当时她的心情只能用雪上加霜来形容,她宁愿让心脏痛死,也不要面对他担忧的脸庞,万一他因为同情可怜她才又回到她身边,这样她心里永远都会留着这块疙瘩。 她不要施舍来的爱情,所以她才会选在他还没回医院前逃走。 bluefish:我们见个面吧。 快乐小姐:啊? 避睛悠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看错。 小鱼先生想跟她见面?为什么啊?之前他的想法不是跟她一样,觉得网友还是在线上聊天就好没必要见面?现在他这么要求…… 啊!不会是像电视上的新闻报导一样,因为失恋心情不好,所以上网找援交吧?她的言语间哪一点像援交妹啦! bluefish:只是单纯的想跟你见个面聊一聊,没有别的意思,你可以选一个你觉得安全的地方。 他还真了解她在想些什么,这种人不去当心理医生真是浪费了。管晴悠把手环在胸前,犹豫着该怎么回答他。 快乐小姐:唔……那好吧,等我想好了地点跟时间,再传讯息给你。 苞他见个面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他们是很聊得来的朋友。 bluefish:好,希望你不要再让我等下去。 避晴悠没听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快乐小姐:那就这样,我要下线了。 望着即将消失的快乐小姐,雷颂昕突然很舍不得,他双手以超快的速度打出了下一行字。 bluefish: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快乐小姐:呵,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bluefish:我…… 雷颂昕不自觉的伸出手,抚上冰冷的萤幕。如果她的笑容就在他面前,那该有多好。 快乐小姐:小鱼先生还有事要对我说吗? bluefish:没有。我只是很期待跟你见面。 快乐小姐:我也是,那么晚安啰。 bluefish:晚安。 直到她的名字消失在聊天室里,雷颂昕还直盯着萤幕不放。 他不禁感慨,他的情路还真不是普通的坎坷,明明聊天的对象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却又不能明明白白的对她说出来,要是他表明了自己的身分,恐怕又会把她吓得躲起来了吧! “你也想她对吧?”他低下头,对窝在他脚边的果酱说。 “我也很想她,她却不知道。要是她的心够细,就会想起那天她根本就没有把讯息传送出去。” 桌上的电脑忽然发出“叮咚”的声音,雷颂昕把视线移回萤幕上,发现尚未关掉的聊天室视窗里出现了一则新讯息。 以下讯息来自快乐小姐给bluefish: 罢才你说要见面时,我确实是吓了一跳,因为我没有跟网友见过面,也觉得没有见面的必要,毕竟生活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就算见了面,也只是比在聊天室里多了点点头的动作罢了。 但既然已经答应你,我也不想变成食言而肥的大胖子,老实讲,一想到要跟你见面,其实还满紧张的,这样好了,这个周末我们就约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公园,详细地址如下:xxx…… 如果你有事不能来,再留讯息给我吧,为了怕认不出你,那天请小鱼先生带着一朵紫色玫瑰花。 还有,祝你跟你的女朋友能和好如初^^ 看完留言后,雷颂昕笑着摇头,现在庸人自扰的人好像变成他了。 本来他还对她随便答应跟一个陌生人见面觉得有些生气,尽避那个网友就是他自己,还是让他有点不是滋味。现在看完她的留言后,他真的觉得她可爱极了,至少从她的话里,他感觉得出来她并不期待与小鱼先生见面。 既然已经掌握了她的行踪,接下来,就是准备好好的吓她一跳了。 编木的落叶铺满整个红砖道,偶尔经过的脚步踩碎一地秋的痕迹。 避晴悠百无聊赖的坐在公园池塘边等待网友的出现,在等人的同时,她拿起竹枝,在泥地上画着小鱼先生可能的长相。 “唔……这样太凶了,眉毛应该再细一点,还有,他说话满有学问的,长相应该很斯文才对,再瘦一点好了……然后还要配上一个挑染得很帅气的发型,好了!”她拿开竹枝,满意的看着她的杰作。 画得真好啊,不过,怎么愈看愈像一个人?她双手环胸,蹙起两道眉毛直瞧着地上的画。 “咳。” 听见身后有人,管晴悠转过头,却差点被站在身后的人给吓得掉进池塘里。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躲到池塘边的一棵大树后,只露出一颗头。 “你到底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雷颂昕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像在玩捉迷藏地躲着,而他则是那只吓着她的鬼。 “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厚!要是被她查出是谁出卖她,她一定要跟那个人绝交! “你告诉我的。”他语带笑意的说。看她身体健康、活蹦乱跳的模样,他终于可以放下心里那块大石头。 “你乱讲!这段期间我又没跟你联络,怎么可能是我告诉你的?”她朝他皱了皱鼻子。 “这个。”雷颂昕摇了摇手上的玫瑰花。 “是你自己说要拿紫色玫瑰花来跟你相认的。” “我是跟小鱼先生说又不是跟你说!”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你把小鱼先生怎么了?”管晴悠瞪大眼看着他手里的那朵玫瑰花。会不会是……情杀?她不敢相信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悠悠,我们谈一谈好不好?”雷颂昕作势就要走过去她那里。 “你不要过来啦!”管晴悠把整个身体缩到树后,这下她连脸都不敢让他看了,不然他一定会发现她过红的脸颊。 “好,我不过去,但至少让我跟你好好谈一谈我们的问题,你不可能躲我一辈子的。”雷颂停住脚,怕她一着急真的掉进池塘里去。 “你还没说你把小鱼先生怎么了?”管晴悠将背靠着树身,故意把话题绕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因为她根本不想知道他对她心脏有毛病这件事的看法。 “我就是bluefish。”雷颂昕回答得很无奈,她关心一个陌生人比关心他还要多。 “才几天没见你就学会骗人了。”管晴悠嘟哝着说。其实她很想见他,却又害怕见到他,因为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好。 “那……你的眼睛怎么了?”她看见他两只眼睛的周围好像黑了一圈。 “你的叶同学打的。你不是在笑吧?”雷颂昕不高兴的说,因他听见树后有人在偷笑。 “没有。”管晴悠捂着嘴回答。 “你的问题都问完了,现在换我问你了。”由守转攻,雷颂昕不再让她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要躲我?” 将双手背在身后靠在树上,管晴悠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因为我不想你同情我。” “你以为我会用同情目光看待我的女朋友?”他的疑问句里藏了诸多的不满,他的小女友未免也太看轻他了。 “我们分手了。”管晴悠眼睫垂下,神情落寞。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雷颂昕两手扠腰,被这个倔强的小女人搞得一头雾水。 “在你知道我帮沈小姐调查你的那时候,你自己说的。”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还想赖。 “我是说我们分开来冷静一下,又没说要分手。”真是够了!他跟她只差八岁,还没大到产生代沟吧? “还不是一样……”在她的认知里,这两种说法是一样的意思。 “当然不一样!”雷颂昕的修养这下又全没了。 “看吧,你根本就还在为沈小姐的事情生气,如果那时候我又把我心脏动过手术的事告诉你,你不就气疯了?”她不想讲又硬逼她说,现在生气了吧?小气鬼。 “这根本是两回事,沈静的事确实让我很生气,但你的病并不是你的错,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这件事,你发病的时候至少我会陪在你身边,也随时可以照顾你。”想起那天的事,他到现在还是觉得很自责。 “你应该去找一个健康的女人,沈小姐是你的初恋情人,人又长得那么漂亮,她跟你在一起会比我还要来得适合。”她愈说愈难过,她的话完全背叛了自己的心。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雷颂昕叹了一口气。如果这真的是她的想法,那她撞见沈静吻他时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了。 “那又怎么样?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不能永永远远的喜欢你、陪着你,万一有一天我又像那天一样发病,然后就再也醒不来怎么办?我不要你为我伤心,这样我在天上也会跟着难过,你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来找我?我不要你来找我……”呜……他一点都不懂她的心。 雷颂昕走到她面前,将哭得凄惨的她拥进怀里。 “不要哭,如果你的脸上不再出现笑容,那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他拥着他想念已久的体温。 “我又没说你可以走过来……”她满布泪水的脸在他胸前抹了抹,双手坚持不肯抱他。 “悠悠,我们结婚吧!”他真的好感动,他没想到她竟是那么地爱他,舍不得他伤心。 “我不要!”管晴悠几乎要跳起来反对。 雷颂昕一手放在她脑后,紧紧地抱住她说:“我不是同情你才要跟你结婚,我渴望变成你的家人,能更理所当然的照顾你、爱护你,我不管我们这辈子是长还是短,我都决定要握着你的手,不再放开。” “你说什么?”她抬眼,瞧见他脸上的笑容比平常还要温柔,她看呆了,忘了将目光移开。 “我说,我爱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改变。”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银色、有着星形坠子的项炼,“这是要送你的,前天是你的生日,虽然晚了两天,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我要停留在你的心上,永远不再跟你分开。”雷颂昕脸上的笑意加深,管晴悠感觉周遭的空气变得跟他的笑容一样,暖暖的,让她不禁又红了眼眶。 送星……颂昕……这份礼物好珍贵。 “小傻瓜,这有什么好哭的。”雷颂昕用袖子帮她擦眼泪。 “我只是、只是太感动了……”她笑着让他抹去不小心流出来的泪。一辈子呵,她觉得一辈子很长的,可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她却觉得在一起一辈子其实很简单,也不再那么感到害怕。 “那么,你是不是愿意跟我回去了?” “嗯。”她靦腆的点了点头。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你把小鱼先生怎么了?我告诉你他有多过分,他居然骂他女朋友是笨蛋,要是你也这样骂我,我一定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她让他牵着手走,一路数落着那个到现在都还没出现的网友。 雷颂昕哑口无言的看着前方。这下要他怎么承认他就是她口中那个很过分的网友? 唉……他追爱的过程,真的很辛苦。 第十章 当当当,教堂的钟声响起,穿着黑色长袍的牧师站在教堂中央的讲台上,等待着为今天的新人证婚。 “姊夫,你很紧张啊?”担任伴郎的管癸雁小声的问站在旁边的新郎倌。 “有一点。”雷颂昕拉了拉脖子上的领结,享受他此生最值得庆祝、也最煎熬的一刻。 粉红色的玫瑰花海包围教堂里外,一排排的长椅全系上彩带,各色的汽球飘满了整间教堂,让来观礼的宾客们感受婚礼的盛重与新人的喜悦;客人陆续到来,几个平日与雷颂昕交好的邻居太太们也赶来向他祝贺。 “雷先生,恭喜、恭喜啊!哎唷,我看你额头上都是汗,你该不会是在紧张吧?你不用紧张啦,反正新娘子又不会跑掉。”王太太笑呵呵的拍了拍雷颂昕的肩膀。就算雷大作家即将要变成别人的丈夫,他看起来还是这么的帅哪。 “王太太,这你就不懂了,第一次结婚都嘛是这个样子;雷先生,多结几次你就不会紧张了啦,呵呵呵~~”许太太一开口,在场的人全都绿了脸,只有她一个人还开心得合不拢嘴。 “各位阿姨,我先带你们入座吧,等会儿婚礼就要开始了。”管癸雁很尽责的招呼来观礼的来宾。 “哇!好阳光的小男生啊……”许太太的眼睛马上冒出两个心型。 “这位是管小姐的弟弟吧?看看,真是小帅哥一个呢……”黄太太为眼前这张年轻帅气的脸庞深深着迷。 “怎么好看的男人全都跟管小姐有关系啊?真好……”王太太也一脸羡慕的说。 “各位,我们这边请吧!”管癸雁赶紧把这群快对他流口水的太太们带到座位上,然后聪明地跟这些三姑六婆保持一段很长的距离,以策安全。 “怎么礼车还没到?”雷颂昕看了看表,心里开始不安。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姊夫,我去看看。”管癸雁赶忙跑到教堂外去打电话。 “什么?刚才戒指不见现在找到了,还有,果酱穿了衣服不想上车?喔,好,我会告诉姊夫,你们也快点,客人全到了。” 又过了半小时。 “还没来……”雷颂昕嘴里念念有词,紧张到手心直冒汗。 “雷先生,管小姐会不会临时改变心意不嫁给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新郎旁边的黄太太抱着希望问。 “有可能喔,落跑新娘大家有没有听过?尤其雷先生之前还脚踏两条船,跟一个大美女混在一起,管小姐还因为这样闹自杀咧!”许太太跑过来火上添油的说。 这些人……到底是来观礼还是来找碴的?! 雷颂昕胸口熊熊燃烧的火就要喷出来,管癸雁连忙赶过来安抚说:“姊夫,你不要紧张,新郎倌要保持心情愉快,二姊的礼车马上就到了;许太太、黄太太麻烦你们两位回座位坐好,不要影响婚礼的进行。”他一边忙着安抚姊夫,一边跟缠着他的太太们聊天、露笑脸。 他不仅当伴郎,还要牺牲色相,真是有够辛苦。 “新娘子来啦!”教堂外,叶可瑶扯着嗓子宣布新娘子的礼车到了。 “啊!再等一下!”她又突然喊停。 “又怎么了?”教堂内的众人跟着新郎倌一起发出疑问。 “果酱不跟着走进去啦!等等,马上搞定!” 终于,结婚进行曲响起,穿着一身白纱的新娘子在叶爸爸的牵扶下一步步的走上红毯,朝那个已经看呆的新郎倌前进。 等新娘子的手交到雷颂昕手上,让他真实地握住后,他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再也不怕她会溜走。 “你今天好美。”他眼里映着比天使还美丽的新娘子。 “呵,谢谢。对不起,我来晚了。”管晴悠笑着垂下眼,她的娇羞让两颊的妆彩更显红艳。 “只要你来了,就永远都不嫌晚。”他好想现在就亲吻他的新娘。 “咳……”牧师清咳,提醒新人不要忘了其他人的存在。 “姊夫,牧师在问你愿不愿意娶我二姊?”管癸雁悄悄的推了推新郎倌。 “雷老头,你到底要不要娶小迷糊啊?”穿着伴娘礼服的叶可瑶捺不住地问,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这一身礼服害她别扭死了。 “我愿意。”新郎官深情的看着新娘子说。 “那么管晴悠小姐,你是不是愿意嫁给雷颂昕先生,不论生病、苦痛……” “我愿意。”没等牧师说完,新娘子开心的答应,她笑弯眼看着牧师问:“那我们可以接吻了吗?” “呃……”这还是牧师头一次用尴尬的表情面对新人,而女方的亲友们纷纷低下头,不想承认跟那位急着亲吻新郎的新娘子有任何关系。 “咳,我在此宣布两位正式结为连理,你们可以亲吻对方了。” “他说我可以吻你了。”管晴悠举起双臂,环住罢帮她戴上戒指的人的脖子。 “不对,应该是要说……我可以吻你了。”雷颂昕笑着对她说。 在一片掌声中,他抱起他的新娘深情的吻上她的唇,听见结婚进行曲再次响起的他,真的觉得好幸福…… ——欢迎来到寂寞部屋,一个为了让你我相遇的地方—— 快乐小姐:我结婚了^^ bluefish:呃……恭喜。 快乐小姐:你不为我高兴吗? bluefish:高兴,我当然替你高兴啊! 小宝贝。雷颂昕坐在电脑桌前很无奈的呐喊出声,这个只用在老婆身上的称呼他可不敢随便打出来。 从害怕被悠悠发现身分的那天起,只要他的亲亲老婆一上线找人聊天,他就得偷偷模模想办法在线上跟她来个不期而遇,他们房间的厕所、网咖还有咖啡店已经成了他的掩护所。 当然,上线除了陪老婆大人之外,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杜绝聊天室里所有想染指他老婆的无聊份子。哼哼,刚才他才又用他的尖酸刻薄跋跑了一个。 快乐小姐:那你呢?你跟你的女朋友和好了吗? bluefish:我们和好了,谢谢你的关心。 快乐小姐:那就好,可是我还是觉得你最近怪怪的,跟我说话好像变得很客气,每次打出来的话又短又少。 bluefish:是你多心了,我一直都没变过。 揩了揩额上的汗,雷颂昕小心翼翼的回答,一个弄不好可是会闹家庭革命的。 快乐小姐:还有啊,约好要见面的那天你为什么没出现? bluefish:呃……我刚好有事,来不及通知你。 快乐小姐:是喔,我结婚得很匆促也没请你来观礼,好可惜。那我们有机会再约出来见面好了。 bluefish:不用了! 一听到亲亲老婆突发奇想地想见面,雷颂昕马上回绝。他现在正在岳母大人家里作客,而他的亲亲老婆则在另一个房间里上网聊天,唯一一个知道他就是bluefish的人就是他的小舅子。 “姊夫,我觉得你很可怜。”把电脑借给他上网的管癸雁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说。 “你是指,娶到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老婆这件事吗?”雷颂昕一手搭在椅背上,转过身来问他,“反正我已经做惯了家事,平常也爱自己下厨弄东西来吃,就算悠悠什么都不会只会吃也没关系……” “不是,是你精神外遇的对象居然还是自己的老婆,真可怜。”管癸雁摇了摇头,转回头继续看书。看样子他姊夫是没救了。 雷颂昕抬眼看向窗外,一轮明月正好高挂在天空,他不禁觉得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世界那么大,我也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说起来,我跟悠悠的大媒人应该是你才对,癸雁。”要不是他来借用电脑,也不会知道原来寂寞部屋的站长正是他的小舅子。 “姊夫,你不要这么说,是我对不起你,以后你也要更坚强才行。”看着真心诚意接收他二姊的男人,管癸雁打心底有说不出的感动。 他二姊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遇到这么一个心脏有力又爱她的男人。 “我了解,我真的了解……”雷颂昕无力的回到电脑萤幕上,看他亲爱的老婆大人又高兴的在说些什么。 快乐小姐:偷偷告诉你一件连我老公都不知道秘密。 老婆有事瞒着老公?这还得了!雷颂昕飞快的移动手指。 bluefish:什么事…… 他屏着气,睁大眼睛,等着看她要打出什么惊天动地,兼让他心脏无力的事情。 快乐小姐:我中奖了。 bluefish:中奖?中什么奖? 大乐透还是四星彩?他记得悠悠没有买彩券的习惯。 快乐小姐:笨喔,就是我怀孕了啦,呵。 他老婆怀孕了……就像电脑突然当机一样,雷颂昕表情呆滞的看着萤幕上的字,他不晓得他到底该表现高兴还是懊恼。 她怎么可能会怀孕?!他记得他每次都有做好防护措施啊!还是说…… 快乐小姐:我老公怕我生孩子会对我的心脏造成很大的负担,所以坚持不让我怀孕,嘿,可是他不知道我把他藏起来的套子全用针刺破,再偷偷放回去,然后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我就做人成功啦! 丙然如此……雷颂昕气急败坏,正要教训这个背着他动手脚的老婆,一串字都还没打完,就见她再爆一个令他措手不及的秘辛。 快乐小姐:还有,我把之前他答应让我拍的果照拿去参加全国摄影比赛,我相信以我老公的美色,一定可以打败那些花花草草的照片,替我洗刷前几年都没得奖的耻辱,哈哈哈…… 砰的一声,雷颂昕吓得摔到地上去。唉,干脆来个不醒人事,也好过面对一个急着把他弄疯的老婆来得好。 “姊夫!你没事吧?”管癸雁吓了一大跳,赶紧从地上扶起他的二姊夫,怎么突然的就……他看向萤幕,那个不知道自己闯祸的小笨蛋还得意的描述她犯案的过程。 呆呆小憋:二姊。 快乐小姐:哇!你怎么突然冒出来啦? 看管癸雁突然上线喊她,管晴悠也没去细想小鱼先生怎么无故消失了。 呆呆小憋:你最好来我的房间一下。 快乐小姐:做什么? 有事不会自己走过来跟她说喔。 呆呆小憋:因为你老公在我这里昏倒了。 快乐小姐:啊? 医院的产房内。 “来,深呼吸,吸——吐——” “很好,再来一次。” “雷先生,你不用太紧张,雷太太的情况很好,医生说不会有什么事的。”手术台前,一群白衣天使很尽责的安抚即将迎接新生命的准爸爸。 “我知道、我知道。”瞪着老婆膨胀好几倍的肚子,雷颂昕听着护士的口令,跟着一吐一纳。之前他跟悠悠一起去学什么拉梅兹呼吸法,现在他觉得一点用也没有。 “老公……” 雷颂昕一听见老婆大人的呼唤,赶紧上前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老婆,我在这里,你不要紧张,医生说剖月复生产是小手术,不会对心脏造成直接的影响。”他要她放心。 “嗯。”躺在手术台上,管晴悠点了点头。她刚经过十几分钟的阵痛,脸色有些惨白。 “老公,你要不要在手术房外面等我就好了?我一个人可以的,没关系。”她反过来安慰亲爱的老公。 “我当然要陪在你旁边啊,小宝贝,别忘了我还要录下我们宝贝女儿出生时的模样呢!”雷颂昕轻抚了抚老婆的脸,笑脸持续僵硬中。 “老公,你的手在发抖。”她怀疑这样的手能拿稳摄影机。 “呵,没有啊,你看错了。”雷颂昕拿起抖得很严重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在他一丝不挂的果照得到全国摄影展的第一名后,他就再也没有如此神经兮兮过了。 “可是,老公……你看起来好像快喘不过气的样子……”管晴悠一脸担心的说。怀孕的这十个月以来,没害喜的她不觉得怀孕有像她老妈说的那般辛苦,反倒是她亲爱的老公提心吊胆了十个月。 “我真的很好,我要宝宝一出世就先看到我这个爹地。”一想到就要出世的宝贝女儿,雷颂昕有说不出来的快乐与感动,他没想到迎接一个小生命的到来竟是让人如此期待。 “唔……老公!我又开始痛了!”管晴悠忽然紧紧抓住雷颂昕的手,痛得眼泪直流。 “别怕、别怕!”雷颂昕赶紧回头找人帮忙,“护士小姐!我老婆又在痛了怎么办?” “小孩快要出来之前就是这个样子,雷先生,你先冷静,医生已经来了。” “我的女儿就要跟我见面了……”雷颂昕一手握住老婆的手,一手拿起摄影机,紧张的心情全表现在脸上。 帮忙进行剖月复手术的护士们把准备好的手术用具拿到旁边,而执刀的主治医生已经站到亮晃晃的手术台前,等孕妇半身麻醉后,一把看起来极为锋利的手术刀对准手术台上隆起的大肚皮,正要下刀…… 砰!拿着摄影机的人突然往后倒下,幸好,护士眼明手快的接住那台就要摔到地上的摄影机。 “发生什么事了?”管晴悠虚弱的问站在她头侧的护士。 “呃,雷太太,雷先生他……紧张到昏倒了……” “这就是我生出来的小孩吗?她长得好像猴子喔。”隔着玻璃板,管晴悠穿着睡衣站在医院的走廊上,指着那个手环上写着她的名字的女婴说。 “小孩子刚生下来都是这样的,以后她就会长得跟她妈妈一样漂亮可爱了。”同样直盯着玻璃板内的雷颂昕满心感动的说。 结婚前,医生曾警告过他,悠悠因为心脏的问题不适合怀孕,所以婚后他一直很小心,结果没想到被他亲爱的老婆设计,又在她的坚持下让她生下小孩。 他本来以为不管有没有孩子,他跟悠悠都会一直幸福的过下去,可是当他一看见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时,他不禁眼眶湿润。 “老公,这段日子辛苦你了。”管晴悠抬起眼,看见他头上又多添了几丝白发,她看着看着眼泪就要掉下。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坚持要生小孩,也不会害你担心成这样,还害你昏倒在手术房里,我有请护士小姐帮我们拍下宝宝出生的过程,你不用再懊恼了。” “是我要谢谢你才对。”雷颂昕搂着心爱的老婆,动容的说:“辛苦你了,以后我要告诉我们的宝贝,说妈咪是多么勇敢又辛苦的生下她,也要告诉她,她的爸爸有多爱她的妈咪。” “呜……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这么任性了,老公。”管晴悠擦着眼泪说。 “刚才妈跟爷爷有打电话来问情况,还交代说坐月子的人不能流眼泪,你看你,那么爱哭!”他拿手帕帮她拧了拧鼻子。 “颂昕!”一道粉色倩影朝雷颂昕直扑过来,沈静一把将管晴悠推开,将身体挂在初恋情人身上,两手圈住他的脖子,“我好想你!”她的热情让这对夫妻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回来干嘛?出版社的事不是说好用mail联络就好了吗?”雷颂昕皱着眉头问黏在他身上的八爪章鱼。又是一个让他头痛的女人。 “好无情的话,我听说你弄瓦成功,专程飞回来恭喜你呀,恭喜你做爸爸了!”一记响吻啵在雷颂昕的脸颊上。 “不要对别人的老公乱搂乱亲。”他拉下她的手说。 “唉,有什么办法?谁叫为人夫、为人父的你看起来真是有魅力极了,我还真想把你抢过来。”沈静故意逗这对有趣的老夫少妻。一年前她可是很大方的成全他们,一个人伤心的远走他方呢! “你不要乱讲,要是害我老婆误会……咦?我老婆呢?”他忽然发现他亲爱的老婆没在他身边,一个人走到远远的角落里去。 “悠悠你到那里做什么?”忧患意识使然,雷颂昕手伸进口袋,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耶?!他的手机哪时候不见的? “可瑶,我跟你说喔……”管晴悠用手掩住放在耳边的手机,小声泣诉:“我老公跟旧情人藕断丝连,说什么再也不跟她联络,原来都是假的,他们刚刚还在宝宝面前演限制级给她看,呜……好过分……他不爱我了……” “老婆,你又误会了……”这下不知道又要挨多少拳了。 “颂昕,我看见你得奖的那张果照,想不到你的身材保养得愈来愈好了。” 雷颂昕欲哭无泪的任沈静对他上下其手,他想,他这辈子最大的克星,莫过于女人了。 今天,寂寞部屋聊天室里出现了一段对白。 你还在寻找你的mr.right吗? 让心的脚步放慢,期待一场奇迹出现,也许情人就在你身边。 寂寞部屋站长呆呆小憋留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大扫除:闪开!狐狸精 爱情大扫除:走开!跟屁虫 爱情大扫除:滚开!狗仔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