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帽变狼记》 序 当大家看到“宋雨桐”三个字时,是否有很熟悉的感觉呢?虽然只是中间改了一个字,但相信雨桐的读者朋友们应该不会就这样不认识雨桐了吧?(一笑) 这个笔名用了很久很久了,老实说,换了笔名就如同我离开旧东家般,有着浓浓的不舍之情,毕竟,那代表着我很长一段时间的回忆与生命历程,不管是人生,是写作,是工作,还是朋友间的情份,上司下属间的情义,相信这辈子都永难忘怀,就好比是初恋情人吧,就算思念的人早已离自己远去,但心里永远少不了一份对对方的挂念与关心……就是这种心情。 选择离开,有我个人的考量,大家毋须揣测太多,我既没遭旧东家舍弃,旧东家也没亏待我,在这里我还得再次跟旧东家说声谢谢,没有新月长达九年的爱护与栽培,就没有现在的宋雨桐,我感激、也尊重那两位曾经提携我的老板兼大哥大姐,并诚心祝福他们越来越好。 写上面这段,是希望认识雨桐的作者朋友或是读者朋友都别再问我或者是出版社为什么要离开新月,这里头没有大家想象中的传奇故事或是八点档连续剧的洒狗血剧情,一切纯纯粹粹是我个人生涯规划的考量与对未来自我的一份期许。 当然,雨桐选择新的浪漫星球出版社做为我写作生涯的另一个新起点的最大原因,乃浪漫星球编编满满的盛情邀约与希望和雨桐合作的诚意深深的打动了我,不能说不眠不休啦,但是为了雨桐,浪漫星球的哈雷编编可以花n天,一天n个小时的电话攻势来进驻雨桐的生活……雨桐能说什么?除了佩服,就是感动。 出版社和作者之间的合作就贵在一个“诚”字,虽然雨桐初来乍到难免诚惶诚恐,深怕被对方荼毒(哈!),但雨桐却也相信浪漫星球对罗曼史市场的积极努力和挑稿子挑作者的用心与苦心,可以慢慢的让这间新的出版社发光发热,从绿色的青苗变成大树。 这是雨桐对新东家及自己写作新生命的期许,也是祝福。 话就说到这里,请大伙给雨桐祝福,继续给雨桐支持与鼓励,没有大伙的厚爱与督促,雨桐的写作之路也无法久久长长,对不? 就这样啰,另外,雨桐之前设立的网站出了点问题,已经移址,信箱也已经变了,请大家告诉大家,别走错了窝哦! 宋雨桐的爱情小窝:http://home.kimo.tw/yeu_tong2004 宋雨桐的电子信箱:[emailprotected] 当各位读者朋友在浪漫星球“幸福饼系列”看到这篇序文的时候,同时也代表着一件事--那就是“宋语桐”离开了新月,自此改名“宋雨桐”。 没错,“宋雨桐”就是新月花园系列的作者“宋语桐”,如假包换。 第一章 澳门 位于澳门葡京路上的“葡京酒店”,是澳门最神秘的传闻之地,除了大老板在港澳有着极为惊人的影响力外,饭店内鸟笼似的造型设计据说还有风水上的考量,让进门的赌客钱出不了门。 另一个传闻是,葡京酒店的位置刚好落在龙穴,所以能财源滚滚,历久不衰;传说,只有从一个特别的门进去才可能在里头赢钱…… 而那个“特别的门”还得有门路的内地人才知晓,再者,葡京酒店的客人背景复杂,连酒店的内部动线都规划得十分曲折,带着诡谲的色彩,而那个“特别的门”的对面矗立着一间占地十几公顷的高级豪华大酒家,名为“月色”。 “月色”和葡京酒店一样是个夜夜狂欢的不夜之地,纸醉金迷,软玉温香,灯红酒绿,出入的人个个都大有来头,更别提那些人的荷包有多满了;这里的小姐和所有酒家小姐一样,每个人都使出浑身解数想把客人口袋里的钱挖出来。 不挖白不挖啊!这些男人的钱多得没地方花,她们卖了一夜的笑,陪了一夜的酒,难道不该多拿一点生活费吗?否则哪天人老珠黄,想把自己倒贴给对方,人家都还会皱眉嫌弃呢! “瞧那个大老粗,啧!脑满肠肥的,偏偏出手又小气得很,一双眼瞇得让人厌,一看就是个老色鬼,现在已经没有小姐愿意靠近他了,偏他还来,妈妈桑只好亲自下海,卖老脸陪笑,说来真可怜!” 在休息室翘着美腿的海伦,一边修着指甲一边嘀嘀咕咕地,可身旁的姐妹淘一直没响应,她抬起头来瞄了风暖暖一眼,“喂,妳究竟是听见我说的没有?神游到哪儿去了?” 埋首在书堆里的风暖暖这才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句:“别吵我看书。” 海伦不以为然的瞥了她手上的书本一眼,继续修她的指甲,“妳当真还想要念妳那无缘念完的大学啊?念大学有什么用呢?只要妳愿意,还完妳老爸的赌债后,在月色再待个三五年,怕把大学毕业生一辈子可以赚的钱都赚完了!要不,在这里找个金主也行,都比妳念那些干巴巴的东西来得有用多了。” “是啊,妳干脆直接叫我把我的初夜给卖了,这样,不到一年我就可以把那个男人的债给还了。” “说得好。”海伦眼睛一亮,放下剪刀将上半身凑了过来,“考虑一下吧?嗯?妈妈桑这回可是开了天价,三万美金买妳的初夜,这可是咱们姐妹中最高的行情了,不比那些女明星差哦。” 风暖暖手上的书“啪”的一声打在海伦头上,她一双漂亮的眸子冷冷的瞪视着海伦,“干什么?卖友求荣啊?她给妳分多少?说!” “喂,我是为妳好--” “再说,妳以后就别当我姐妹了。”风暖暖气恼的起身,抬眸,隔着休息室玻璃门,竟看见大厅一名高大男子才刚刚走进,便被一群女子簇拥、争柑讨好的奇异画面。 那个看起来木讷又一副状况外的男人难不成是个亿万富翁?要不,这些视金钱如命的姐妹们怎么才一看见他就纷纷找借口丢边的客人,往他那头快速的移动过去? “怎么样?那个男人不赖吧?长得又高又帅,身材又是一等一的好,虽然脸上的那支眼镜有点老土,但是却掩不住他是个帅哥的事实。”海伦将脸贴上玻璃门,带笑的唇角充满着兴味。 “妳也想去凑一脚?”好看的男人通常没钱,何况,那个男人怎么看都像是误闯大观园的姥姥。 “当然,他可是众姐妹的梦想,要不是现在不是我的班……哎呀!奇了,他今天怎么挑这个时候来?要不然,妳也碰不着他一面,先说好了,妳可别跟我们抢哦,我们抢不过妳。” “我抢他做什么?来这里的男人难不成还能当老公吗?客人永远都只是客人。” “他不同啊!每次都来这里跟我们聊天,姐妹们要他开酒他就开,却滴酒不沾,一个晚上开了好几瓶上万块的红酒,全让姐妹们当饮料。妳没看见啊?那些女人的手全牢牢的把在他脖子上了,可他的手却还是老实又乖巧的放在他自己的膝盖上,老实得像个呆子。哈,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跟他的名字一样,活生生是送上门的待宰羔羊,让我们这些狼群解馋的。” 风暖暖什么都看见了,双手交叉在胸前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莫名其妙得紧啊,这个男人……来酒家不喝酒,不玩女人,难不成是存心来看戏的? “他的名字?”不解他的名字相他像个笨蛋似的送上门当冤大头会有何柑关,她真的有点好奇。 “高阳啊!” 风暖暖一愕,“羔羊?” “是高阳,姓高,单名阳,阳光的阳。”海伦好笑的回眸看了她一眼,“好玩吧?我就说他是只羔羊啊,他已经来这里好些天了,每天花个十来万美金只跟姐妹们纯聊天,谁不爱啊?说不定,还可以把他骗回家当老公,这样坐怀不乱的男人可是世间少有,更好笑的是他什么都不懂,连拉女人的小手都会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姐妹们私底下给了他一个封号,想听吗?” 风暖暖移开视线,缓步走到吧台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嗯,说说看。” 月色里的姐妹们最喜欢替客人取外号,而且个个都是经典,和该人的符合度误差率通常不到百分之三。 “小红帽。” 噗--一口水毫不优雅的从风暖暖的嘴巴喷出。 “什么?”小红帽? 炳哈~~好笑,太好笑了,一个男人竟被人称作“小红帽”? 风暖暖笑弯了唇,笑到眼泪都滑出了眼角。 “挺传神的吧?”海伦也笑,还做了补充说明,“妳知道小红帽与大野狼的故事吧?小红帽要穿越森林去另一头看生病的外婆,却被假装成外婆的大野狼给吃下肚,在她被吃下肚之前,她还天真无邪的问大野狼说,为什么外婆的手变得这么大呢?” “因为这样我才可以模得到妳啊!”海伦换了一个嗓音答道。 “为什么外婆的牙齿变得那么长呢?”把音调变回来,海伦又变成了天真无知的小红帽。 “这样我才可以吃得到妳啊!”海伦说完,假装成大野狼“吼”的一声往风暖暖扑去。 风暖暖笑着躲开,“别玩了,妳们竟然把一个男人说成小女孩,真绝!要他知道了,一定会呕死。” “他本来就像那个无知又天真善良的小红帽啊!进了酒家,还担心酒家女酒喝太多会伤身,姐妹们死命要偎进他怀里吃他豆腐,他竟然还问人家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海伦絮絮叨叨说了一串,风暖暖不想听都不行。 越听,她就越为这个笨男人叫屈;越听,她就越忍不住担心起这个笨男人,真要哪一天被这些像狼群般的姐妹们给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又来了。 今天晚上,他穿著一式白色亚曼尼休闲服,让衣架子的他看起来更加英挺俊美,再配上他脸上总是无害又腼腆的笑容,横看竖看,这个高阳的的确确是让姐妹们生吞活剥的最上等猎物。 在众姐妹一窝蜂转移阵地之前,身边无客人的风暖暖一见他进场,便率先拿着酒杯款款地朝他走去。 “嗨。”她朝他一笑。 斑阳见到她,眼镜底下的眸光微微一闪,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妳好。小姐怎么称呼?” “暖暖。”伸手挽住他的手臂,风暖暖在一群女人靠过来前把他带进了一个隐密的包厢,“进来这个包厢一个晚上要多付五千美金,有问题吗?” 斑阳摇摇头,目光含笑的坐下来。 风暖暖冷冷一哼,也跟着坐下,“看来你真的很有钱,而且有钱到没地方花是吧?这里根本就不是你这种男人该来的地方,你不懂吗?” 斑阳意外的挑了挑眉,不语。 “干什么这样看我?我像外星人啊?”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小手拿烟要点,却被一只突然伸过来的大手给握住。 她看着眼前这只大手,心里蓦地打了一个突。 懊死!难不成这个男人之前的坐怀不乱都只是装腔作势吗?一把他带进包厢,他就马上见色心喜、原形毕露了? “抽烟对身体不好,如果妳真要抽,请不要在我面前抽,好吗?”高阳表情认真的提出要求。 原来是这回事。“怕我的烟把你熏昏了?”她挑眉一笑,柔软的身子往他身边移去,双手一搭便勾住了他的脖子,“不抽烟可以啊,那你抱我、亲我,顺便把我带出场,我们上床,嗯?” 酒家女的烟视媚行,她可是翘楚,虽说不卖身,但做酒女就要有做酒女的样子,陪客人喝酒、跳舞、搂搂抱抱都是该做的事,打情骂俏也是应该,不过她不接吻、不上床、不被人模她不想被模的地方,这是原则问题。 说到底,她这回是故意勾引他,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个坐怀不乱的笨男人,好决定自己要不要大发慈悲的拯救他。 这阵子,她观察他够久了,久到她常常想冲上前,将那些伸到他身上的狼手狼脚全都给“卸”下来,然后拿扫帚把他给赶出门去。 没办法,谁叫她就是看不下去这个善良又无知的小红帽,莫名其妙的便给大野狼吃了呢? “我只跟我的女朋友和老婆上床,对不起。”高阳正经八百的回答,俊美的脸还微微泛红,“如果妳只是为了想多赚点钱,我可以给妳,妳只要陪我聊聊天,不必跟我上床,好吗?” 呵,呵呵,好好笑哦~~ 进来月色的男人哪一个会放过她这种“货色”?每个人都想塞钱给妈妈桑要她的初夜,没想到她都亲自开尊口了,这男人却拒绝?啧!这个男人不是笨,就是蠢,不然就是真的太老实了。 她真的很难相信这个世上还有这么老实的男人了…… 风暖暖松手,柔软的身子退了开,没好气地道:“想聊天,你不会去交一个女朋友吗?来这种鬼地方做什么?这里的女人不会聊天,只会陪笑,你说什么她们就应什么,能谈出什么鬼东西来?” 斑阳苦笑,“就是因为我的女朋友不理我,想跟我分手,所以我才来这里找人聊聊。妳们都是女人,多跟妳们聊聊,我也可以多了解我女朋友一点,这样,她就会喜欢我了吧!” 闻言,风暖暖心一紧,表情幽幽地瞅着他,“你是为了想要多了解女人,才跑来这个鬼地方?” 腼腆的笑再次出现在这个男人脸上,“我女朋友嫌我无趣,她说我的吻很笨拙,抱她的时候又太粗鲁,除了长得好看以外,根本一无可取……我好难过,因为我是这么这么的爱她,我不想分手,真的不想……对不起,我好象说太多了,妳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笨,当然笨啊!笨毙了! 可是,为什么她的眼眶会湿湿地,鼻子也酸酸地? 她在感动个什么劲?为这个世界上竟有像他这样的男人而洒不安慰之泪吗? “那种女人你还要干嘛?丢了算了。” “不行,我爱她,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改变。” 总之,就是呆子一个! “你以为这样聊聊天就可以让你多了解你那个女朋友了吗?” 斑阳傻笑了,“有点帮助,因为最近我找她聊天,话题都是她喜欢的,她好几次讶异的看着我,问我为什么突然变得了解她了,我真的很高兴,这些都是靠妳们的帮忙,真要好好谢谢妳们。” 谢她们?她们还要谢谢他呢!每天捧着一堆美金上门来纯聊天,让她们个个乐得在一旁数钱。 “不客气。”她冷冷地哼了一声,答得言下由衷,“既然你女朋友已经回心转意,你以后可以不用来了,知道吗?” “不,以后我还会常来。” “什么?”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风暖暖扬起了声调。 “因为……因为……我还需要妳们的帮忙。”结巴地说着话,高阳红了脸,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双手不安的绞动着。 “帮什么忙?” 瞧他像个小媳妇样儿!风暖暖忍不住皱眉。 “我的女朋友嫌我没情趣,不会接吻,又太粗鲁,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满意,所以……” “所以你要我们教你怎么接吻、抱女人?”音调扬高了好几度,风暖暖瞇起了眼,重新审视起眼前的男人。 “唉!不是这样的……也是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看起来手足无措。 “直说就可以了。”她的语调很冷,悄悄将臀部往门边的沙发挪移,准备随时夺门而出。 “我想在一旁观摩就好……” 声音很小很小,小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再说一次!” 斑阳接收到她凌厉无比的眼神,忙不迭低下头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妳们让我在一旁见习。对不起,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太唐突了,要是妳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以找别人。” 他终于一口气把话说完了,包厢内却静寂无声,安静得只听得见空调在运转的声音。 见习? 她看他根本就是个偷窥狂! 好个阴险男人!原来他不是坐怀不乱,而是根本就是个变态狂魔,打算慢慢渗透进来,光明正大的偷看人! 气死她了!亏她还想要大发慈悲拉他一把,没想到他竟然是只披着羊皮的大! 想着,风暖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往他身上掷去,转身就跑,她只听见一声惊叫,也没回头看他是否被她打中了头,娇丽的身影飞也似的冲出了包厢-- 他至今还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小小又不起眼的玻璃杯k到头破血流,还被一堆女人簇拥到医院挂急诊,好象他是个车祸快要挂掉的病人,从急诊室被送出来的时候,还差一点被一堆女人的眼泪给淹死。 斑阳伸手抚着额头上包着绷带的伤,好看的唇突然轻轻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想起下午那名女子对自己的举动,带些迷惑的兴味在他光灿犀利的眼中一闪而过。 “怎么?很高兴自己被人用玻璃杯砸破头?”一名穿著黑衣黑皮裤的女子从病房门外走进,手里还提着一篮花。 斑阳撇撇唇,挑眉,“妳不觉得像妳这样的女人手上提着一篮蝴蝶兰有点不搭轧、有点怪吗?” “是吗?”女人回以一记甜甜的笑容,“那请问阁下,像我这样的女人手上应该拿什么?” “枪啊,不然就是刀啊剑的,总之不会是这种小家碧玉的玩意儿。” “要不要随你。” 女人把花丢在他的床头柜上,视线往四周一扫,发现病房的每个角落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贡品”--鲜花素果,有鱼也有肉,她嘲弄的冷笑,“真不知道你的魅力有这么大!” “现在知道了也不迟啊,我本来就是个万人迷,是妳有眼无珠。”高阳得意的扬唇一笑,拍着床边的位置示意,“过来这边坐,妳不要一直站着,妳脚不酸,我的头抬得都酸了。” 闻言,女人反而退后一步,眼神戒备的看着他。 “不必了,我要走了。” “不会吧?这么没同胞爱啊?”高阳俊美的脸垮了下来,“我是病人耶,妳对病人也这么不好,以后谁敢娶妳?” “我看你岂只是万人迷,还兼史上最佳演员。”这男人,就会装无辜装可怜,演技收放自如,可他骗得了任何人,就是骗不了她。 幸好,他这个与生俱来的“长才”是被用在正途,否则,天底下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女人被他无懈可极的演技天分给蒙骗,伤透了心。 “亲爱的……” “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女人有点不耐的打断他的话。 一向对男人的甜言蜜语嗤之以鼻的她,更受不了一个男人明明对她无情无意,可还叫得这么热络亲密。 闻言,高阳温柔的脸一下子变得冷漠,“上头不会这么没有人情味吧?还是妳这女人假私济公……” “海辰不太适合待在那种地方,而且,他也不认识斐焰,如果你没事了,我等会儿就替你办出院,有问题吗?” “没问题。” “没问题就好。这次的开销可不是普通的数目,你最好赶快找到线索,不要再浪费时间……” 第二章 为了这个男人,她成了众矢之的,被迫跑到医院探病却扑了个空,只好打道回府,准备回家睡懒觉。 老实说,她一点都不觉得后悔,真的,一点都没有。 “妳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他的头破了好大一个洞,满身满脸的血,惹得姐妹们惊叫连连,一直逼问他是谁把他打伤了,他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他没事,请大家放心……” “他是故意保护妳的吧?要是别的男人,不找人把妳修理一顿才怪!他啊,当真是善良得不得了!天知道妳究竟哪根筋不对,竟然怀疑他是个偷窥狂?他家大业大,要偷窥人家还需要跑到这里来日散万金吗?真不知妳脑袋瓜子究竟怎么运转的……” “要不是有几个姐妹亲眼看见妳把他带进妳的专属包厢,才怀疑是妳下的手,不然,要从那个天真善良的小红帽口中套出凶手是谁,可还真是难上加难啊!” 风暖暖脑袋瓜子里转着海伦下午对她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在鞭笞着她的良心,让她整个人闷得透不过气来。 如果真的是她误会了他……那么,她对他出手的确是罪该万死了。 不后悔吗? 唉,她要自欺欺人到何时?她的嘴硬并不能改变她觉得万分歉疚的事实,她这人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罪恶感,要不,她又何必帮那个已经死掉的老爸还赌债呢? 要不是知道那老男人总是跟他们家那些也不是很富裕的亲朋好友借钱,她也不必老觉得良心不安而决定替他还债,当初拍拍走人便是,谁能把帐算到她头上呢?那老头活着的时候也没拿钱养过她,现下人都死了,她当然更没理由去帮他还债,不是吗? 偏偏,她就是没办法这么做,就像现在…… 闭上眼她就会想到海伦形容的,高阳满身满脸是血的模样,据说,才差一吋就要伤了眼…… 唉,他要真瞎了,那她不是要内疚一辈子? 风暖暖有些自责自己的莽撞,有些心不在焉的走着,脚步踏上住的公寓的阶梯,却在一个不经意间撞进一堵结实的肉墙--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风暖暖边揉着头边道歉,直觉地要往后退,却忘了身后是阶梯,就要一脚踩空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很快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好险。”高阳轻呼了声,低下眸子瞧她,“妳还好吗?没吓着吧?” “没有……”才怪。 在心里嘀咕了句,心惊未定,风暖暖突然觉得这道嗓音似曾相识,她抬起了头,正巧对上高阳温柔含笑的眸子。 “嗨。”高阳居高临下的跟她打招呼,一双眼定定的落在她此刻略微慌乱不安的容颜上。 “嗨。”干笑了一声,她头低了下去,触目所及却是他宽阔温暖的胸膛,脸一红,她随即退开他的怀抱。 “小心,别又踩空了。”他再次伸手拉她,却改为拉住她的小手,宽厚的大掌牢牢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心,只觉滑女敕细致,更不舍得放开。 就这样,他目光微沉,带些思索的望住她微红的脸,时光似已凝滞,空气中的气流妄动着,带着丝许暧昧的氛围。 “谢……谢。”她干着嗓子道谢,轻轻抽回了手,抬眼看他额头上那一大块白色绷带,陡地想起这个男人现在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她下由地皱起眉,“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办出院了?医生不是说你还得住院观察三天吗?我听护士小姐说是一个女人替你办出院的,那个女人说你的伤根本不碍事,用不着住院三天,是这样吗?” 质问的语气虽然带着浓浓的火气,但他却可以知道她是关心他的,只不过,这个女人关心人的方法真特别,恐怕不是一般人可以消受得起。 “妳去过医院了?”他柔声问,唇边勾起一抹笑,“我很高兴妳会来看我,我以为妳很讨厌我呢!” “我是啊,要不然怎么会用玻璃杯丢你……”咬着唇,风暖暖垂下头,刻意避开这男人太过温柔迷人的眼神。 电死人不偿命吗?对她那么温柔干什么?他如果过来挥她一巴掌,她也就不必越来越觉得愧疚了。 “我知道妳误会我了,所以我特地问妈妈桑妳住的地方,想来跟妳解释清楚,我真的不是……” “好了,别说了。”她伸手摀住他的嘴。 他再说下去,她真要无地自容,弄伤人的是她,对方却还巴巴的来跟她解释误会,怎么说她都无法理直气壮的站住脚。 她的手好香好软呵,紧紧贴着他的唇,让他好想吻她…… 可是现在偏偏不行,他现在的身分是老实憨厚的高阳,不是风流个傥的公子。唉,当真憋得很痛苦。 “妳原谅我了吗?”他问着,借机把她摀住他嘴的小手抓进掌心,免得它撩拨得他情生意动,坏了大事。 她看着他,再看看他额头上渗出血的绷带,又看看他诚恳得不得了的双眼,鼻头突然一酸,莫名的生起气来,想也不想地便朝他吼去-- “什么原不原谅的!明明做错事的人是我,你为什么要呆呆的跟我说这么多道歉的话?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很讨厌?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要让我觉得愧疚难堪吗?” “暖暖……”高阳佯装有些无措的呆立在一旁看着她发火,其实他真正想做的是用唇堵住她胡言乱语的小嘴…… “住口!你不准再说话了!我不准你再说话!”天知道他又要说什么让她的心又热又软,真是该死的讨厌鬼! 她有些激动的挥舞着小手,下一秒却被拥入一个温暖的胸怀,高阳温柔的抱住她激动的身子,轻轻柔柔的话飘落在她的耳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来这个地方气妳的,暖暖,我只是想来看妳好不好而已。我打电话到月色去找妳,听海伦说妳被妳的姐妹们骂得好惨,我的心里真的很不好受,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妳也不会挨骂,相信我,我只是怕妳的心情不好受所以才想过来看看妳,妳如果真那么气我,那我马上走,好吗?别气了。” 他边道歉边像是在哄小孩似的哄着她,抱着她,拍着她,话说完了,见她沉默不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放开她,举步离开。 “等等!”风暖暖唤住了他。 “什么?”高阳心喜,忙不迭回头走到她面前,“暖暖,妳有话跟我说吗?要骂我打我都行,我没关系的,只要妳别生气。” 她瞪着他,对他这种讨好似的小孩行径不知该气还是该笑,“那我吃掉你行不行啊?” “嗄?”高阳纳闷,却随即点了点头,“行,只要妳高兴就好了,我无所谓,只不过……我的肉可能很硬啊,我怕妳咬了会牙痛。” “哈~~哈哈哈~~”风暖暖终是忍不住地笑了开来,笑得弯子抱住肚子,怎么也停不了。 她真是败给他了!没想到他竟然可以说出这么爆笑的话来!连要被吃下肚之前都还担心别人吃了他的肉会牙痛,哈哈~~哈哈哈~~ 丙真是“小红帽”,这个头衔对他而言还真是实至名归啊! “来来来,高阳,我教你怎么接吻。”一名酒家女欺身过来,双脚一跨便坐在高阳的大腿上。 另一名酒家女粗鲁的把那名跨坐在高阳腿上的女人给一把拉下,整个人贴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我来!斑阳,我的吻功可是一流的哦,包准教得你迷死你的女朋友,不好免钱!” “不行不行,还是我来,我的辈分比妳们高,技巧当然也比妳们好,退开退开,这儿没妳们的事。”第三名女子款摆生姿的走过来赶人,一双眼也毫不客气的瞪退其它人。 一堆女人抢着服侍一个男人,这样的景况每天都在月色里上演。 风暖暖听海伦说过几次,她只是笑一笑没搁在心上,现下亲眼目睹一个接一个的女人跳进他怀里,看着那数十只涂着红色蔻丹的手在他身上乱模,看着那一个个红艳艳的红唇印在他的额上、颊边……她的心,竟莫名泛起异样的情绪,酸酸苦苦的,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味道。 他不是说要在一旁观摩吗?现在怎么决定亲自下海演练了? 男人,果真说一套做一套,不可信! 心口有些闷,风暖暖不发一言的转身要进休息室,一名姐妹眼尖发现了她,出声叫唤-- “暖暖!妳今天上午班啊!妳看看谁在这儿?妳的冤家耶!好歹人家高阳也是受害者,他虽不追究妳那天的暴行,但妳也该表示一点什么吧?亲自过来跟人家道声歉也是应该的。” 斑阳也看见她了,高大的身子从椅子上起了身朝她走去,依然笑得腼腆,压低嗓音说道:“妳别理她们。吃过饭了吗?” “嗯。”风暖暖应了声,视线往上移看了他已无绷带的额头一眼,“那伤……好了吗?还会不会痛?” 斑阳温温一笑,还露出了颊边的小酒窝,看起来有点可爱。 “不会了,只不过是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妳放心。” 他总要别人放心,可是她偏放不下心啊!自从那一晚见过他之后,她就再也没看见过他了,事实上,好几次她都想守在月色等他上门,但最后总是作罢,既然他跟她说没事,应该就是没事吧! 包何况,听海伦说他还是天天到月色报到,可见他好得很! 是有点赌气意味存在的,她才不要自己为一个天天上酒家的男人担忧,那太不值了,不是吗? 只是,此刻他的人就站在她面前,她无法佯装视而不见,更无法不亲自确定一下他没事…… 想着,风暖暖踮起脚尖伸手将他额边的发拨开,淡淡的一条疤静静的躺在那里,虽不深亦不浅,刺得她眼睛一痛,竟有些泛湿。 “对不起,小红帽。”喃喃地,她不自觉地说出了道歉的话。 小红帽?!这是什么见鬼的称谓?她是在说他吗?高阳挑起眉,眸光一闪随即黯去,但轻抿的唇却透露了一丝不悦。 这是他们在背后给他的外号吗?他该高兴自己的演技成功?还是生气自己竟然被这些女人当成了童话故事中那无知又天真的小女孩? “对不起,我刚刚说了什么吗?”见他的眼神有点不对,风暖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好象有月兑口而出什么话……她说出口了吗?她叫他小红帽了?不会吧?他是否听见了呢? 她努力的在他脸上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可是什么也找不着,高阳的眼睛含笑,嘴角含笑,整个人都在笑,完全没有什么“异样”。 “这句话该我问,妳刚刚有对我说了什么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连忙撇清,双手强调的在胸前乱挥一通。 他如果知道他有个“小红帽”的外号,一定会伤心的偷偷躲在家里哭吧?这种伤人自尊心的事她才不会做哩,她是很有良心的人,一直都是。 “那就好,不然我没听见可就失礼了。” “是、是啊……”干笑两声,风暖暖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全月色的女人都包围在他们四周,眼睛散发出几百瓦的电力瞪视着她。 完了!她真的快因为这个男人而在月色混不下去了!只不过多跟他说几句话而已,有那么严重吗?严重到想把她生吞活剥的地步? 旋转脚后跟,风暖暖打算走人,可她身后这个没大脑的男人竟然出手拉住了她。 “我肚子饿了,妳可不可以陪我出去吃个饭?”他温文又可怜的请求着,“我真的很饿,好吗?暖暖。” 不行!绝不能答应他!答应他还得了,她以后还走不走得进月色的大门啊?就算走进来了,可能不小心还会被人家堵,这种高危险的事她是能不碰就不碰的!打从她进月色以来,从来就不抢姐妹们的客人,这也是她的生存之道。 但,他一开始就是个例外了,例外地让她想大发慈悲拯救他可怜的荷包,那么,再例外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好……好吧。”她边说边瞄了四周的“母狼群们”一眼,每只狼看起来都目露凶光,白牙森森,一副想吃人的模样。 “谢谢,妳真好,暖暖。”高阳开心的俯身亲吻她的面颊,还可爱的“啾”了一声,这才乐得拉着她的小手走出了月色。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呵! 看着这两人手拉着手、快乐地像是要出门远是似的模样,他们身后的一群“狼人”简直又气又妒。 “没想到快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一声叹息出了口。 “是啊,当初就该像大野狼一样,一口便把小红帽吃下肚,这样,谁也抢不走了。堂另一声怨怼逸出喉。 海伦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暖暖会不会在今晚就把他给吃了。” 妈妈桑走过来,在每个人头上赏一颗爆栗子,“干活去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 有气无力的响应声回荡在月色大厅,众人作鸟兽散去,只剩下妈妈桑一个人有点忧愁的望着门外。 要下大雨了吗?侧过脸扬眉看了看天空,妈妈桑微微皱眉。 希望今天的客人不会变少才好…… 走出月色,迎面而来的是微涩的海风,隔着内海,可以看见对岸的岛屿,葡京酒店的侧门此时拥进不少的人潮,一群人闹哄哄地走过,没人多看谁一眼,就怕看多了惹祸上身。 “想吃什么?”走出大门才想起要抽回自己被他握住的手,风暖暖有些羞涩的别开眼去。 他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意外一个酒家女竟然三番两次的在他面前脸红,不是他眼花,那就是她这个女人太有趣了。 她都不让客人碰她的吗?那当然不可能。 难不成,每次客人搂她的腰跳舞,或是拉着她的手时,她都会脸红或是不好意思吗? 很难想象……高阳星眸微微闪动,表情莫测高深的审视着她的容颜,暗暗的研究起她脸上的红晕,竟有一股冲动想伸手模模看她脸上的那抹红究竟是真是假。 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了出去,就要碰上她的脸,忙不迭缩了回来搁进裤袋里放好。 “澳门有什么好吃的?”别开眼去,他把目光移向四周的景物,基于本能的将两人所处之地做了一个快速的扫描与检视,也让自己的目光可以暂时抽离她那迷人的脸庞。 风暖暖微诧,回眸仰起小脸儿看着他,“你不住澳门吗?那怎么有空天天来月色报到?” 斑阳脸色微微一变,伸手掩住嘴轻咳了一声才道:“我其实住香港,澳门有房子,所以常常过来小住。” “哦,是这样啊,那你在香港喜欢吃什么?” “我这人很随意,不会特别喜欢或是不喜欢什么东西的。” “意思就是随便啰?” 她故意抆碴,唇角轻扬,笑得像朵花。 “是,要这么说也可以的。”他佯装不解她的嘲弄,正经八百的回答她的话。 “既然你那么随便,那我可以带你去吃路边摊吗?”风暖暖微仰起下巴,瞇起了眼,补充道:“就是那种要坐在路边吃东西的店,可以吗?” 他看着她带笑的眼,心知肚明她是故意的,却也不生气,反而喜欢看她一脸诡计得逞的可爱模样。 “没问题。”他欣然允诺。 “真的?” 她故意上上下下打量他身上昂贵的衣服,伸出小手在他衣服上扯了扯,“下怕弄脏了?你可不要嘴巴说说,等一下却在路边摊的老板面前给我丢脸哦!你如果敢对那个老伯不敬,你就一辈子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所以呢,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走吧!”她的话还没说完,高阳已经等不及的拉住她的手往前走,“妳再数落下去,就天亮了。” 这个女人可爱归可爱,却有点啰嗦。 大大的手牢牢的抓住她的手,温暖、窝心也令她意外,风暖暖小跑步的跟着他往前走,边走边仰起小脸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并不是真的那么温吞老实的,不然,现在她的手又怎么会突然跑进他的掌心里呢? 她的唇轻轻地扯起一抹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欢他老实一点呆一点呢?还是狡猾一点机灵一点?太老实太呆,她怕哪一天他真要诐吃了,但太狡猾太机灵,不就变成她被他吃了? 炳,好好笑,她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呢?他可是小红帽啊,她才是那只想把他吃下肚的大野狼,不是吗? 重点是-- 她真的想吃他吗? 第三章 看着高阳一口气连吃了两碗炸酱面,两碗味噌汤,风暖暖甜甜一笑,低声的在他耳畔问道:“好吃ㄏㄡ?” “是真的好吃,谢谢妳带我来这个地方吃东西,我以后一定会常来。”高阳放下碗,拿卫生纸抹了抹嘴,抬眼看见她的唇角沾了一点酱,顺手也帮她抹去,却惹得她小脸一红,凑上前的脸忙不迭缩了回去。 “老板,多少钱?”顾左右而言他,风暖暖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要掏裤袋里的钱付帐。 “我来就好。”高阳按住她的手,起身掏出皮夹拿了一张美钞。 见状,风暖暖把他的钱塞回皮夹,“这里是路边摊啊,先生,不收美金!拿回去!今天我请客。” “可是……” “没有可是,再啰嗦的话我要生气了。”风暖暖边说边把餐钱拿给老板,然后急急忙忙的离开摊位往前走。 斑阳默默跟在她身后,才走没几步,眼角余光却瞄见不远处的转角有一个熟悉高大的身影,他眸光一沉,正要举步走去,天际却在此时划过了两道闪电,蓦地哗啦啦不起了倾盆大雨。 “啊--下大雨了!” “快过来!”高阳见状将她拉进怀里,用他的外套护住她,搂着她往有屋檐的地方跑去。 可是雨真的太大,就算他有心,单薄的外套也根本挡不了多少雨水,等顺利跑到屋檐下躲雨时,他们两人早已成了落汤鸡。 “老天!妳都淋湿了,这样会感冒的。”他担心的看着她湿漉淀的发、脸及因湿透而紧紧贴住她娇躯的衣服,忍不住皱眉,“都是我不好,我早该想到出门要带支伞的,这样妳就不会被雨淋到了。” 喔,拜托,这样他也可以自责啊?了不起! 风暖暖很想白他眼,可是看见他一脸关心又担心不已的表情,数落的话到嘴边又给吞了回去,因为他的正经八百,真的让她有点小小的感动…… 这年头有哪一个人是真的关心别人呢?就算是情侣,大都也是无关心自己才会去关心另一半,不是吗? “我家太远了,不然真该无载妳回我家换件衣服,洗个热水澡,然后再喝点热粥……” “去我家吧!”她打断他,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想不到会说出口的邀请。 打从她下海当酒女以来,她从来没做出这种丢掉大脑的事,现在竟然主动要男人上她家去…… 雷还劈得她耳际轰隆隆地,她是被雷声给劈昏了吗?竟会开口说出这种话? 是的,一定是的…… 小巧的室内很温暖,微黄的灯光映照着,落地窗外是一大片蓝色海洋,窗户只开点缝,便吹得白纱窗帘有如波浪般飞舞着,让安静的室内多添了一份灵动性与活泼。 斑阳坚持让风暖暖先进浴室洗澡把头发吹干,然后他才进去,出来的时候他身上穿著一件她的衬衫,因为身材差太多,那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十分可笑与老上,再加上他一脸别扭至极的表情,当场让坐在床上的风暖暖大声笑了出来。 她刚吹干的发丝轻扬在透进窗的海风中、带着丝许咸味的空气中,带笑的她像是不小心走进凡问的精灵,还有她那轻扬的眉、微挑的眼及那两片不住上扬的唇瓣……此时此刻,都令他心动不已。 她不住地笑着,而他只是站在一旁温柔沉静的望住她,眼眸越渐深暗,尽头处彷佛还燃烧起一簇灿亮的火花。 风暖暖的笑蓦地冻结在他变得深沉黝黑的眸子里,她很难不感受到空气中那股逐渐成形、妄动不安的气流。 心,有些慌了,她下意识地往床角挪去,眸子心虚的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斑阳眸光一闪,举步朝她走近,才走两步,她的身子已然从床上弹了起来,仰头便给他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掺杂了太多的尴尬与不安:心慌与迷惑,让他看了竟觉心疼不已。 “那个……你要吃粥吗?我去煮!”只要逃开这一刻,柑信今天就会平安无事了。 她是发春了才会莫名其妙的对一个客人动情! 如果他再这样含情脉脉的凝视着她,如果他再靠她近一点,如果他在下一秒就把她搂进他怀里…… 她一定会扑上去咬他!一定会!然后把他给吃下肚,真的! 可是不行,他是个老实的男人,当初她还信誓旦旦的想要帮他月兑离那群的“狼口”,现在自己怎么可以也跟着变成大野狼? 不行!绝对不行!就算他看起来真的很可口,很让她动心,她也不能这么丧尽天良的把他吃下肚…… “不必麻烦了,我想……” “一点都不麻烦,真的!说到底,我也该向你赔罪的,煮这一点粥根本不算什么,我这就去煮!你等等啊!”说着,也不管他想吃不想吃,风暖暖像阵风一样的冲进了厨房。 “砰』一声,门关上了。高阳瞪着那扇压根儿打算拒他于千里之外的门板,唇角似笑非笑的微扬:心,莫名的轻柔了起来。 这个女人,活月兑月兑还是个纯情小女生,他真的很怀疑她是怎么存活在那个灯红酒绿的月色里而能出淤泥而不染? 好奇,又深了一层。 他对她的关心及想探究她的程度,似乎比他所以为的还多更多,老实说,这不是件好事,也超乎自己理智的控制范围。 手机选在此刻响起,像是算好了似的,高阳边接起电话,边走到面对小巷口的那扇窗边,拨开窗帘一角,果然见到他的伙伴正在跟他挥手。 “你阴魂不散啊你!”高阳冷笑,摘下眼镜搁在衬衫口袋里。他根本没有近视,多戴这副眼镜只有更加模糊视线,所以身边没人的时候,他通常都会把眼镜给拿下。 “怎么?我打扰你了?我以为我已经给你们充是的时间办该办的事了。”对方的嗓音比他还冷,高阳明摆着的不悦也无法影响他一丝一毫。 “有事?如果我没看错,外头正在下大雨。”而这个男人竟还有闲情意致站在雨中打电话给他,啧,真他妈的疯子! “是,你的眼睛没瞎。” 斑阳一笑,修长的身子半倚在窗边,闲适优雅的模样比起窗外那位正淋着大雨、一身狼狈地讲电话的男人,形成了非常强烈的对比。 “终于,我也有比你好命的一天。”高阳得意的和楼下的人挥挥手,还潇洒的送给对方一个飞吻。 “我对同志没兴趣。”话筒那头的男人真的很冷,连说出口的话也冷得要让人打哆嗦。 “那就快说,栈我干什么?” “听说斐焰来到澳门了。” 闻言,高阳瞇起了眼,唇边的笑蓦地敛起,“消息可靠吗?我已经受够了等待,这回可别又让我白等!” “应该不会错的,而且他如果到了澳门,就一定会上月色,我们只要打点好那边的小姐,好好跟在他身边,终会查出他的老巢。” “啧,不会吧?用这么老套的手法?那上头当初就应该派一个女人过来,而不是我。” “只有你见过斐焰。”对方提醒道。 “那叫爱咪来怎么样?那里的女人我怎么信得过?该死的!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他!” “这回不行,听说他带了好几个高手在身边,底细不清楚,还是别冒险的好,所以上头临时改变了计划,只要你暗中确认那个人就是斐焰,其它的事就先交给别人……” “去你的!叫我别冒险,月色里的女人就可以?你要她们去送死啊?”这种事他才不干! “斐焰,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不知道吗?更何况,我们布署得很严密,不会有时间让他欺负她的,你放心。” “你叫我放心?等等,你为什么叫我放心?”高阳的心隐隐有着十分不好的预感。 “因为……”话筒那头的男人故意将话尾拖得很长很慢,直到听到高阳的呼吸声变得沉重,感觉到高阳快要发火骂人的时候,他才缓缓地接下去道:“上头认为暖暖小姐似乎是最适合这次任务的人选……” 怒火攻心是什么滋味,现在他才真正的感受到。 斐焰是什么人?他可是连美国警方都抓不到的黑道幕后大头目,他们这些所谓人民的保母竟然罔顾一般老百姓的性命,叫一个根本不会武也不会用枪的女人来帮忙破案?而且用的方法还是美人计…… 他会让她去冒险才有鬼! 斑阳烦躁的扒着头发,如果现在他可以拿得到烟,他铁定会大抽特抽一番。 才想着,他的眼睛就瞄到吧台上的一包ysl--是女人抽的烟,但有总比没有好。他走过去拿了一根,打火点燃,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再缓缓地吐出,如此重复三四次,依然无法摆月兑体内的那股烦躁感。 “好了、好了,粥好了,来吃吧!”在厨房里忙了半个多钟头,风暖暖终于端了一锅热腾腾的粥出来,她先盛好两碗粥在一旁放凉,这才抬起头来找高阳的踪影。 咦?人呢? “我在这里。” 他的人就站在她的身后,无声无息地,她被他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蓦地回头,却好巧不巧的,她的唇刷上了他的唇,两个人的气息一瞬间紧紧柑贴…… 吓!她的胸口一窒,差点丢了魂。 “你……站在我身后做什么?” 她的话说得结结巴巴,舌头差点打结,被他迫人的气势逼得下意识倒退一步,一只大手却倏地锁住她的腰。 “啊!” 她惊叫一声,却在下一秒钟被他拉进怀里。 她起伏不已的酥胸抵着他宽阔厚实的胸膛,她的唇一个不小心便印上他没抑上衬衫扣子、袒露的胸膛上头,品尝了他精美的体魄与古铜色的迷人肌肤…… 她不是故意吃他豆腐的,是他自己突然抱住她,她才会不小心吻上他的胸口,可是到口的肥肉怎么可以让他飞了呢?既然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那么,多给她一点福利也不为过吧? 想着,她小手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将小脸偎了上去。 他的心跳得好快好快,跟她的一样,是不是……他也有点喜欢自己? 如果是,那么,她会不会迫不及待的把他吞了呢? 嘻,一抹羞红飞上了她的双颊,风暖暖幸福的笑了。好久好久没有这种平静安祥又甜蜜的感觉了,胸口胀了满满的幸福,淡淡地、甜甜地,一种无法形容的踏实感…… “你干什么抱我?” “因为……刚刚妳的脚边有一只蟑螂。” “什么?”她诧然抬眸,不解的望住他。 “我怕妳不小心把牠踩死,所以……对不起,我冒犯了妳,希望妳不要见怪。” “呃……不会的……我怎么会呢?”红着脸背过身,风暖暖假装忙碌,不想让他见到她脸上不住冒出的黑线。 呵,原来一切全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如果姐妹们知道随便一只蟑螂都把她们的媚功给比下去,不知会作何感想? “我肚子很饿。”想把她吃下肚。尤其她刚洗完澡的身子还散发着淡淡清香,刚刚那一抱,全都是情不自禁的结果,却只能搞出一只代罪蟑螂收场,他真的开始厌恶起自己的工作。 “是吗?”风暖暖回过了神,脸还是比煮熟的虾子还红,红潮难退,“那……快吃吧,暖暖身子,免得感冒了。” 斑阳深沉的看了她脸上的红潮一眼,若有似无的笑了,“我的话都被妳说完了,那我要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说,动嘴巴吃就行了。” 她有些气闷的拉着他在餐桌前坐下,他这个男人说出口的话总要气死人,还不如不说的好。 她的魅力终究是抵不过他心里头的女朋友吧?老实说,她真的有点生气,莫名其妙的生气。 “妳在生气?” “没有!我生什么气?”她能说她其实是气他刚刚抱她不是因为想抱她而抱她,而是因为怕她踩死一只臭蟑螂吗?说出去真要笑掉人家大牙!让她一点面子都没有! “可是,妳真的在生气吧?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还是说错了话?如果是,我可以道歉。” “没有。” “那么……』 “你不要说话了!闭嘴!”她气得无法控制语气,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却不想道歉。她伸手端起他那一碗粥搁在嘴边吹了吹,见那热腾腾的粥冒起了丝丝白烟,鼻腔闻到白粥专属的清新美味,她不禁轻轻地合上眼,唇边浮起了笑,气稍稍消灭了些。 “祷告?” “不是。” “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幸福。 只是她不想告诉他,睁开眼,也不解释,用汤匙舀起一匙白粥送到他嘴边,“尝尝看,很好吃喔。” 只是白粥,能有多好吃?她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斑阳摇头,但还是乖乖的喝下粥,热呼呼的还有点烫嘴,吃上几口却一身暖意,非常有躯寒的效果。 “好吃吧?” 也喝了粥的风暖暖笑着,唇边还沾了几粒饭粒,高阳见状顺手将它拂去,却拂出她一脸的嫣红。 他修长好看的手指轻碰着她的唇,望着她的眼眸那样的湛亮深邃,蓦地让她的心一动,有些着慌。 又来了! 每当他这样专注不已的看着她的时候,她就觉得脸热热的,手脚都慢慢在发软,好可怕。 “你的眼镜呢?” 她现在才发现他没戴上眼镜,难怪一直觉得他哪里不对劲,但就算是如此,也不能解释他此刻看她的样子为什么像是要吃了她…… 难道他刚刚在外头偷看了她放在电视柜底下的a片吗?所以现在的他欲火焚身了?, 要死了!那些东西是她因为职业所需拿来观摩、参考用的,他怎么可以偷偷拿去看? “在口袋。” 失策,竟忘了把眼镜重新戴上。不过,他还是喜欢这样看她,而不是被两片平光镜片挡了一层。 “哦,那……你不用戴上它吗?这样会不会看不清楚?”她干笑着,因为他的逼近,她不由地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 “是……有点。” “那就快戴上啊,我帮你好了。”免得被他那双深邃迷人的眼越看越不对劲,觉得自己就快要烧起来。 “好,谢谢。” 他继续当他的乖高阳,让她的两只细白臂膀移到他的脸颊两侧,温柔的替他把眼镜戴上。 这样亲密的举动让她的胸口轻轻地拂过他的唇瓣,带来令男人血脉偾张的悸动与诱惑…… 斑阳紧绷着一张脸,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去压抑住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想望,但很难,真的很难,他的鼻尖溢满了她的体香,他的唇也在她雪白酥胸的咫尺…… 懊死的女人!她究竟是故意这么诱惑他的?还是无意? “我想吻妳。” 嗄?风暖暖低头,这才发现两个人的身体靠得好近好近,不,是她的身体靠他的唇好近好近,近到两个人此刻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好象是他仰着头在吻她的胸…… 如果此刻他的手环住她的腰,而她又双腿跨在他大腿上的话……彻底就是激情的画面了。 还有他刚刚对她说什么?她没听错吧? 风暖暖看着他,看半天也没再听见他的嘴里吐出刚刚她所听见的字符串,所以,是她听错啰? 第四章 她当然是听错了!天真无邪的小红帽怎么可能会主动开口说要吻她呢? 她真的很糟糕!竟然哈这个男人哈到产生了幻听…… “可以吗?”高阳问得很慎重,天知道他体内的欲火已快将他的身体爆开,他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倾向她,双手自动自发的攀上了她的腰…… 嗄?他……来真的? 不会吧?她又产生幻听了吗? 风暖暖纤细的腰间感受到他双手带来的热力,身子也跟着烧起来,她脸红红地瞅着他,探索他眼底的欲火,却被他脸上的那副眼镜给挡住了视野,让她有些看不清刚刚一闪而过的火花究竟是真,抑或是假。 伸手把他脸上的眼镜给摘下,风暖暖看见一双太过犀利、太过狂妄,太过野蛮、太具侵略性的眼睛,根本不像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小红帽”…… 她的喉咙有些干,心底不得不承认此刻站在她眼前的男人只稍稍一眼就让她浑身悸动,芳心乱跳。 “你刚刚说了什么吗?”她必须再确定一次,不然她真的觉得自己要去看一下耳科了。 “我说--我想吻妳。” 脸,因为他这句话热烫得快要滚沸,她睁着一双迷惑的眼望着他俊美、狂肆的面容,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她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吧? 他朝她的唇迫近了一吋,热呼呼的唇瓣急切地、略带着一丝野蛮地轻咬上她温凉的唇…… 他的吻竟可以让她像着了魔似的沉浸在其中,想清醒也清醒不过来,直觉地想要沉沦…… 斑阳的眼里激荡着千万瓦的强力电流,一波波的电向她。 他全身上下皆燃炽着欲火,亟欲找一个女人来为他解月兑!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柳下惠,更不是她们那些女人口中的小红帽,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在某方面来说他还是个超乎常人的能手,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他体内对她的渴望早就跳月兑出理智的范畴,有如月兑缰野马般破栅而出,根本管控不住了…… 风暖暖一惊,像被烫着了似的烧红了脸,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急急忙忙想退开身子,却让他霸道地压制住,根本退无可退。 “放开我,高阳!” 她有些急了,恼了,慌了,不明白眼前这个小红帽为什么突然间变成了一只急切抓她上床的大野狼。 “不放。”他想要她!无法不要她了! 去他的任务!去他的演技!此刻的他就只是个男人,一个血气正盛的三十岁男人! 眸光一沉,他蓦地吻上她的唇,用舌尖挑开她紧闭的贝齿,霸气的、火热的直捣进她的小嘴…… “唔……不要……”她开始挣扎着,两只小手在他宽厚的背上使力搥打。 可他的吻越来越绵密、越来越温柔,刻意的在她雪白的身子上蕴染出一片又一片瑰丽诱人的色泽…… “妳好美呵,暖暖。”他轻声叹息,将下半身一沉进入了她…… 背上的小手搥得越来越无力了,到最后根本就是紧紧的环抱住他…… 现在是什么状况? 月亮才露脸,天都还没亮呢,这个刚刚还在他身下娇喘吟哦不休的女人竟然板起了一张晚娘脸叫他走人? 他很气,气得想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近视”,把收在上衣口袋里的那副平光眼镜掏出来,呵了两口气后才擦了擦戴上,企图用两片薄薄的镜面遮掩住他眼底的精光与怒火。 “对不起,我会负责的,我没想到会失控,真的对不起。”高阳两手在胸前绞着,努力的扮老实、卖乖,“那个,暖暖……” “你要负责?那你心爱的女朋友怎么办?”风暖暖穿好衣服,才转过身来面对他,见到他又把眼镜戴上了,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神经质,竟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像个两面人,让她有点模不清头绪。 就像现在,杵在她面前的明明是之前她所认识的高阳,那个腼腆、老实、循规蹈矩的男人,但是,刚刚在床上霸道地压着她又吻又抱又不规矩的男人又是谁?同一个人,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却又完全不同,不是她神经过敏,就是这个男人具有双重性格,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有第三个解释。 “我哪来的女朋……”话说到一半,高阳警觉的住了口,却对上她微挑的眉眼,正一瞬不瞬的望住他,“我的意思是,她已经跟我说要分手了,而现在的状况又是这样,所以我想……” “你什么都不必想!忘了之前的事!”她没忘记这个男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意重,他可以为了挽回那个女人的心而上酒家“求教”,他对那个女人的感情当然不是一般。 她,风暖暖,只是个酒家女,当然不会傻得妄想对方会在不小心跟她上床之后突然爱上了她,然后还“负责”的娶她进门,那是灰姑娘的故事,不是小红帽的,小红帽被吃了就只好认了,谁教小红帽笨笨呆呆的呢? 只不过,现在她有点搞不清楚究竟他是小红帽,还是她是小红帽了…… 究竟,几个小时前所发生的事,是他造成的,还是她造成的呢?一百一千个问号在她脑袋瓜里转着,却没有一个解答。 但,这不重要吧? 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是属于别的女人的,就算不小心让她偷偷吃了一口,他还是属于别人的,现在来追究为什么他会让她给偷吃了一口,根本是件无聊的事,况且,要她当破坏人家感情的第三者?她--才--不--要! 忘了吧…… 忘了忘了忘了吧…… 她不住地催眠着自己,最后索性连眼睛都闭上,来个眼不见为净,当做一切是场梦。 真是个缩头乌龟呵! 斑阳不悦地撇撇唇,两手放在裤袋里,精光闪现的眸子仔细审视着他眼前这个逃避现实的女人。 她真当他是个傻子吗?可以随便她几句话便唬弄打发过去?他可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呵,虽然他很意外,非常意外,但却也非常非常的惊喜与愉悦,像是莫名其妙挖到一个宝,让他像个孩子似的乐着。 只是,这个女人总有气死人的本事,见不得别人开心,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他滚。 到目前为止,她是第一个赶他下床的女人,而且还这般颐指气使,活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似的挥手将他推开…… 能不气吗?要不是戏还要唱下去,他一定会让她因为这个“无知”的举动付出非常惨痛的代价,他保证。 “我不可能忘记的,暖暖,妳是我第一个抱上床的女人,说什么我都该为自己也为妳的幸福负责。” 什么? 风暖暖睁开眸子,傻愣愣的看着他。 她是他第一个女人?不会吧?这话讲出去谁会相信?他都几岁的人了?不是有女朋友了吗?她怎么可能会是他第一个抱上床的女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脸色苍白的瞪着他,“你怎么可能是……”脑袋里圈圈叉叉一片空白,警铃却不断的响起,彷佛在警告她什么。 “我真的是处男,暖暖,既然我已经献身给妳,而妳也是第一次,那么,根本没有理由让我们两个分开,不是吗?”高阳深情款款的拉住她的小手放在心口上,“妳模模看,它现在只为妳跳动,一心一意只为妳跳着。” 好可怕……他的心跳得好快好猛好有节奏哦!真要是为了她,那么她不就太对不起他那个女朋友了吗? 不行!她不可以这个样子! “高阳,你不要这样,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我其实只是……只是想帮帮你的忙而已!真的!”她努力想抽回手,怕他狂猛的心跳烫伤了她的手心,他却紧抓着不放,那蛮劲活月兑月兑就是个霸道男子。 可恶!他骨子里的坏因子又跑出来作乱了吗?她死命的想挣月兑,耳边却突然听见他温柔的说着-- “帮我?帮我什么?” “帮你找回你女朋友的心啊!”对,她只是同情他而已,看他老实又痴心,决定牺牲小我完成他的大我,帮他一把而已,就是这样!“你女朋友不是老骂你动作粗鲁又不知情趣吗?我想经过我的悉心教之后,你女朋友一定会觉得很满意的,真的!” 什么跟什么高阳黑了脸,不敢相信她嘴里会吐出这样的话来。 她拿她的身体来教他?好让他把他的女朋友给追回来?她还真是他妈的伟大啊!气煞他也! “妳的意思是,刚刚妳陪我上床只是为了加强我的床上技巧,是吗?”他高阳的性技巧还轮得到她这个稚女敕女人来教?真要笑掉人家门牙! “是啊是啊。” 风暖暖点头如捣蒜,只要他不要以为她是爱上他才跟他上床就行了,否则以他这性子,不巴着要负责才怪。 她不要他负责! 一个心里头住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她才不屑要!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因为……因为那个……”突来的问话让她的脑神经有点打结,支吾半天,在看到他额头上的那块疤时,她灵机一动,道:“因为要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啊!喏,就是那个。”她用食指比了比他额头上的伤,“老实说,我一直觉得很愧疚,所以……” “是吗?”他的嗓音冷冷地,像要下雪。 “唉。”她无奈的叹息,低下脸,“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我知道了。”他咬牙、磨牙,外表上看起来却风平浪静,尔雅依然,“既然如此,妳帮忙就帮到底,可以吗?” 她的耳朵陡地竖起,一双眸子带着浓浓的戒备,表情不安的看着他,“怎么……帮到底?” “就是帮我把我的女朋友给追回来啊,在那之前,我有问题就来请教妳,妳一定要帮我,好吗?” 他说得诚恳万分,她听得头皮发麻。 现在是怎么回事?有一就有二?他是巴着她巴上瘾了吗?要是他天天要她陪他上床,她也要帮忙? 懊死!她又不是笨蛋!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是不会做那种无理的要求,但天知道他会不会哪一天忽然变了性?就像刚刚他霸道的把她给压在身下亲吻那样……她根本无法抗拒他…… 不行不行!真要再见面,再相处下去,她铁定会沦陷,万劫不复! “这……我想还是……”她试着找比较温和的词句来说,但她才刚开口,耳朵却听见一句-- “唉,还是算了,对不起,我这个要求真的太过分了,我该对妳负责任的,我保证我会尽可能忘了我的女朋友,我们先结婚,然后再……” “不必了!”风暖暖听得脸色发白,忙不迭上前伸手摀住他的口,“我答应你,帮你把女朋友追回来,你不必对我负责,我一点都下爱你,听清楚了吗?” 他竟然说要跟她结婚?他疯了不成! “可是……” “没有可是,我保证会帮你帮到底,你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好了,只要你从此别再跟我提『负责』两个字,懂吗?要不然,我再也不理你!” 斑阳一笑,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妳。” “还有,这件事不准你说出去!” “好。” 他乖乖的应着,像个听老师话的好学生。 想甩开他? 门都没有! 他会让她一步步的走进他布下的网里,让她再难逃月兑,至于为什么突然想要猎捕她?现在暂不细究。 反正,他就是忍不下这口气。让一个女人前一秒才上了他的床,下一秒钟就急着想踢他下床,这将他的男人自尊置于何地? 她,等着接招吧……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以后,高阳天天上月色报到、求教,包下了风暖暖所有的钟点,甚至将她带出场;两人不是相偕去看电影,就是开车到山上数星星,不然就是到海边看月亮,吹吹风,日子真的过得很惬意。 暖暖说这样的日子才叫生活。 除去必须到月色上工的时间,她总是穿著白色衬衫加小可爱,配上一件洗得陈旧的蓝白牛仔裤,把长发绑了一个马尾巴,像个大学生似的挽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走路,一路上嘻嘻哈哈。 “我的梦想就是当大学生,心情好时去上上课,心情不好时就逃课出去疯,玩社团,谈恋爱,像傻子一样的冬天去吹海风,夏天去淋雨,抱着男生的腰去鳜车,好浪漫!” 这是风暖暖没事时最常挂在嘴巴念着的话,要他说,他会说她只有十八岁,大学生老爱装成熟,她这清纯又稚气的模样还当真不够格呢! “喂,高阳,你这样天天陪我,怎么把你的女朋友追回来?”一阵风差点吹掉风暖暖头上的草帽,她伸手压紧,仰头问他。 “我有天天陪妳吗?”高阳皱起眉,伸出指头数了数,“没有吧!一天有二十四小时,扣掉妳工作的时间,我还有十四个小时。” “再扣掉睡眠八小时,你只剩下六小时,你不必工作吗?成天只要游手好闲就好了?” 第一次,风暖暖过问起客人的私事,才问完,她就后悔了。 她不必关心他,等他追回了女朋友,她就再也看不见他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只是,这阵子他的陪伴已经渐渐让她上了瘾,每天眼睛一睁开,就在期待他的出现。 她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怎么办? 第五章 “我的工作很简单,只要利用几个小时的时间交代一些事就可以了,妳不必为我担心。” “喔。”她轻应了声,不想多问,他却伸手过来拉住她的手,她低眼瞧见,没抽回手,只是仰头笑看着他,“这回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牵手才能让你女朋友回心转意?” “是啊,妳教我。”他顺着她的话说,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这样可以吗?还是得这样?” 他像个认真求学的小孩,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还亲身做实验,只为了寻求正确答案。 她的手背任他的舌舌忝了又舌忝,异样的骚动又在她体内窜着,可是她总是佯装成没事的样子,笑着糗他:“你得再多用点感情,不能像小狈一样乱舌忝,这样没用的,知道吗?” “是,我知道了。那这样呢?可以吗?”高阳突然反转她的手掌,往她的手心吻去-- 她的胸口蓦地一紧,全身不对劲起来,慌着,乱着,忙着甩开他的手,急切的往前走去。 “怎么了?暖暖?”他快步追上她,拉住她的手,“我做错了什么吗?妳怎么不理我了?” “没啦!我只是肚子饿了,想去吃东西。你开车吧!我们离开这里。”她再次甩开他的手,一张小脸粉红。 斑阳深邃的眸子认真不已的瞧着她的粉颈粉脸,低低的笑了,“妳脸红了,我刚刚找到了妳的敏感处,是吗?” “不是!” “老师不可以说谎的,这样学生会很无助,弄不清楚何时做对,又何时做错,会很困扰。”他真的“困扰”的皱起眉来,“无助”的望着她。 “我……”她瞪着他,想否认,却对上他一副认真求教的眼神,内心百般挣扎,最后不得不愤愤地道:“是啦是啦,你做对了,你刚刚的确吻到了让我觉得心痒痒的地方,这样行了吧?” 说完,她转身继续走,越走越快,彷佛这样还不够似的,最后她干脆用跑的。 什么跟什么!她怎么会沦落到跟男人解释自己性感带的境地?每一个女人的性感带都不一样啊!他找得到她的,又不代表他可以找到他女朋友的! 莫名其妙!气死她了!她不要再当他的老师了!她觉得自己好象是个白痴似的,老是要回答一些让她脸红心跳又害羞的问题,偏偏,对方喜欢的人不是她,她只是对方的实验品而已…… 哦,该死的!说穿了自己计较的其实是这个吧? 因为她不想当他的实验品?还是因为她根本不希望他把模索她的方式用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她怎么可以这样?太卑鄙了!她自己答应要帮他忙的,现在怎么可以后悔?而且还企图让他变得更笨更呆,好让他得不回所爱…… 老天!她真的是太卑鄙了!她该诚实的回答他一切问题,让他知道他的吻功是该死的好极了,在床上的魅力更是无与伦比,常常让她一回想起那一日两人的缠绵,就忍不住悸动而全身颤抖…… 是了是了,她真的很怀疑他的女朋友怎么会嫌他不知情趣?要她说,她会说他的吻功一流,床上功夫一流,挑逗人心的本事也一流,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什么问题都没有,而且还好得不得了! 结论是:他的女朋友有病才会嫌东嫌西的!不然就是他的女朋友根本只是鸡蛋里挑骨头,早就移情别恋了,才拿一堆烂理由来骗他这个老实人! 那然后呢?她告诉他,他其实很棒之后呢? 她告诉他其实他跟他女朋友会分手,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些技巧的问题,而是他女朋友自己的问题,然后呢? 他会因为失恋而伤心的哭?还是不敢相信的像个白痴一样的笑?抑或是以为她根本没诚意要教他所以才唬弄他? 烦!烦死了! “暖暖!等等我!妳听我说好吗?”高阳再次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扯进怀里,微喘地说话,她也喘着,两个人索性瞪着对方半天没说话。 “你想说什么?”半晌,她才开口问。 “妳真想听?”他“似乎』是有点含情脉脉的盯着她。因为他听见自己正用极柔极柔的嗓音对她说话。 “废话!你不想我听吗?那你就别说了!”她挣扎着身子,甩月兑他的拥抱,转身又走。 他看她的样子实在怪肉麻的,他不说就算了,她打算直接走人。 “等等--”他再次拉住她,索性开门见山,道:“我喜欢妳,暖暖。” “什……么?”她停止挣扎,顿了一下。 “我喜欢妳,很认真的喜欢。”高阳温温柔柔的陈述着这个事实,他的脸上带着笑,眼底却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紧张。 风暖暖傻愣愣的看着他,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却有点消化不了。 他喜欢她?是啊,她早该知道的,不然,他怎么可能一天到晚单独邀她出来吃饭约会看电影?又怎么会吻她、抱她? 他当然喜欢她,只不过,他喜欢的是她的人还是她的身体呢?一个天真单纯的处男,总是躲不开性的诱惑,不是吗? 在这种男人眼里,她就等于性诱惑,他想要她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但这不是喜欢,而仅仅只是性而已。 他不懂,但她懂,她不能像他一样天真的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过着像公主王子一般幸福快乐的日子。 “你喜欢我,可是我不喜欢你,你快走吧!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越说越乱,不如直接赶人了事。 风暖暖不耐的挥挥手,见他依然不动如山,只是用小鹿斑比般的可怜眼神看着她,心一横,索性使出蛮力把他这座山给推开。 她的心怦怦跳着,他那深情又乞求似的眼神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去,让她一阵不忍,但,她不能就这样回头,绝对不行! 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跟一个夜夜陪男人跳舞喝酒的酒家女谈恋爱?还是别做春秋大梦的好,他只是想负责而已!他一直都想着要负责吧!要她帮他把女朋友追回来根本就只是个借口而已,她竟然也傻傻的信了。 啧,真可笑!她何时也变得呆呆笨笨的了?还是只有遇到他才变成这样? 月色里的每一个女人都觉得她们的小红帽有点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呢?老实说,也说不太上来,可能是他脸上的笑容少了一点,表情阴沉了一点,脾气坏了一点,还有……他开始碰酒了。 “不太对劲。”海伦关心的往外头望了又望,涂着指甲油的手不小心碰上了门框,让她夸张了叫了一声:“要死了!我的指甲!” “谁叫妳不专心一点!老望着外头干什么?外面又来了个超人气帅哥了吗?瞧妳像个花痴似的。”风暖暖还是一如以往的埋首书堆,头也没抬的开口便糗她。 “超人气帅哥用五根手指头都数得出来,哪有那么好运气?不就是小红帽吗?这家伙今天竟然这么晚才来,啧,怪了,今天他竟然没找妳,还把酒当开水灌耶!没想到他的酒量竟然那么好,可见他以前都是装的!”海伦咕哝的数落着,吹了吹还没全干的指甲,忍不住又起身往外望去。 恰巧,高阳的目光似能透视般的往她这头扫了过来-- 明知道这片特殊玻璃门会让外头看不见里头,但海伦还是被他那双充满怒气与狂怨的眼神给骇了一跳。 怎么,这片门得罪他了吗?还是…… 海伦回头看了风暖暖一眼,却刚好撞见风暖暖因为看见她回眸而急着闪避的眼神。 “嘿,暖暖,妳在偷看小红帽啊?”这两个人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个气呼呼的想要掐死对方似的,另一个又用眼巴巴的、充满幽怨的眼神望着对方,搞什么?不过就是妳看我对眼,我看妳顺意而已吗?抱着上床滚一滚就对了,想不开就去结个婚,注个册,能有什么问题?她一点都不懂! “谁偷看他啦?神经!”手里的书握得死紧,风暖暖努力的要将注意力往书本上的铅字集中,可是那些字却不知怎地越看越模糊,最后渲染成一片水渍。 懊死!风暖暖吸了吸鼻子,让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伸手悄悄的抹去眼角那莫名其妙便掉下的泪。 她哭什么呢?不过就是个男人而已!而且是她自己不要人家的,她究竟在哭什么? “暖暖……”海伦神经虽大条,可是眼睛却好得很,虽然室内的灯光不算太亮,她还是看见了在暖暖眼里闪动的水意,心里有着些微的震撼,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暖暖哭,“是不是小红帽欺负妳了?妳告诉我,我去帮妳找他算帐,好不?” “他哪有胆子欺负我!” “想也是,那……是妳欺负他了?”海伦小心翼翼地问着。 风暖暖抬眸瞪她一眼,不语。 “还是……妳爱上他了?” “胡说八道!” “那就是他爱上妳了?” “无稽之谈!” 那是怎样? 海伦翻了一个白眼,“妳不说,那我直接去问小红帽好了,他一定会很详细的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见风暖暖还是不为所动,海伦只好站起身作势要走出去,一只手却忙不迭扯住了她的衣角。 “不准去!否则我们两个绝交!”她才不要自己跟小红帽糊里胡涂上床的事被公诸大众呢! 虽然他答应过她不说出去,但……他骗了她一次,她才不要再相信他!要是让妈妈桑知道了,她可能会被念到耳朵长茧,说不定还会被迫下海卖身。 姐妹们都知道妈妈桑的名言就是-- “既然已经有了第一次,那么再多几次又有什么差别?” 所以这也是她打死不卖身的原因,因为她心知肚明这有多么多么的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这里只是她不得已暂时栖身之地,犯不着赔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与珍贵的贞操。 “看来是真的出事了,嗯?”海伦认真的看着她,重新坐定在位子上,“妳把妳的初夜卖了?” 如果他们两个之前日夜相伴混了半个多月还没出事,那也算是天下一奇了,不是这小红帽是个同性恋,那就是小红帽真真正正的是个痴情种,除了他心爱的女朋友,谁也不碰。 可能吗?也许,但是很难。风暖暖可是个绝色,人又性感,每天抱在怀里、看在眼里哪有可能不心动? 风暖暖摇摇头,还是不想说。 “好吧,我知道了,妳不是卖掉了妳的初夜,而是把它免费送人了,对吗?” 风暖暖看了海伦一眼,依然不语。 “天啊!妳这个白痴!同样都是上床,妳为什么要用这种廉价的方式……唉,我的意思是,小红帽那么有钱,他可以替妳把所有的债都还清,妳从此就可以月兑离苦海了,不是吗?妳为什么不……”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风暖暖起身摀住耳朵,“压根儿我都没想过跟他之间是生意往来的关系,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我跟他之间,从来就没提过一个钱字,我不要那样!妳别说了!” “暖暖,妳这个笨女人!爱情是什么鬼东西?” 上前拉下她摀住耳朵的双手,海伦语重心长的道:“就算他真的喜欢妳,也不见得会天长地久啊!何况,他要真爱妳就会替妳赎身,如果他连这一点都没想到,那么他一定不爱妳,因为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可以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左拥右抱的,相信我。” 唉!“不是那样的,海伦,妳不懂。” “我不懂?是啊,我是不懂妳为什么这么笨!在这圈子里混了好歹也一两年了,妳竟然还看不清爱情的本质?妳还想要谈一场大学生的清纯恋爱吗?啧,天真又无知的笨女人!” 是啊,她是,就算海伦的话真的很刺耳,却也说中了她的心事。 她是渴望一场男人与女人的纯情之恋,一直很渴望,虽然她身处混浊之地,但在她心里的一方天地中,关于爱情的那一部分始终洁净无瑕,就算是妄想,她也要保留那一份最真的执着。 斑阳,是第一个让她有这种感觉的男人,她的心会为他的笑容悸动,她的脸会为他的眼神而变红,她的身体会因为他的拥抱而微微发热,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会因为想起他而鲜活,充满着生命力。 只是,他从不属于她,所以她只能选择在还未真的爱上他之前赶紧把他丢开,丢得越远越好……免得心痛。 再说,他出现的地方不对,时间不对。如果他与她的相遇是在大学的校园里,如果她现在的身分不是酒女而是大学生,那么,她定是会肆无忌惮的放任自己去爱他,又何必自苦? 说到底,她是自卑所以害怕,害怕眼前的幸福只是一场空,风一吹就没了,经不起中点考验。 说到底,她是胆小所以害怕,害怕自己比不过他那个并不怎么样却一定家世良好的女朋友,无法得到他全部的注意力。 她胆小,自卑,却又骄傲,不容许她选上的男人心里头住着另一个比她更重要的女人。 就是这样。 风暖暖泄气的垮下肩,不想为自己的愚笨与无知辩解,正要好好的向海伦告解一番,妈妈桑却突然推门进来-- “暖暖,接客了。”妈妈桑刻意的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嗓音道:“他是很重要的客人,万万不能得罪,否则吃亏的人不只是妳,还有整个月色,懂吗?” 风暖暖皱眉,“什么人这么重要?” “别问这么多了!”嗓音压得更低了,“妳只要知道千万不能忤逆对方,小心连命都没了,嗯?” 包厢里很暗,但她还是可以依稀看出这个男人粗犷好看却又带着一股邪气的脸,状似优雅的体态下却有一股宛如豹般敏捷的犀利气质,只是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 “过来。” 男人懒洋洋的瘫在柔软的沙发上,逸出喉的嗓音温润好听,同时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风暖暖柔情款款的走了过去,才刻意摆着臀坐下,腰际却一阵紧-- “啊!”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已被对方的大手搂进怀,下一秒间却又变换了姿势,被压在对方庞大有力的身躯底下动弹不得。 她微微恼怒的轻喘着,气得胸口起伏不已却不敢开骂,双手抵着他宽大的胸,两只脚也蓄势待发,准备在适当时机踹人。 “妳这么戒备是想跟我干架吗?女人。” 男人好笑的瞅着她,一只大手不安分的从她的胸口一路模到两腿之间,然后又绕到她的身后、臀部,最后宽厚的大掌往下模向她的小腿,月兑掉她的鞋子,抚模上她的脚掌心-- “够了!请你不要这样!”她颤抖着身子缩回了自己的脚,整个人几乎要因为他的霸气探索而瘫软掉。 她不住地喘息,面红耳热,就算两人只是初次见面,她也已深深的拜服在对方可以在短时间内挑起女人欲火的高超技巧上。 但,他肆无忌惮的模样真的让人很讨厌!自以为是的可恶表情也让她恨不得想拿盆水给泼掉! 就算他挑逗女人的技巧炉火纯青又如何?在她眼里,他根本就跟牛郎在讨好女人没两样! “怎么?妳不是进来陪我的吗?”她瞪他的样子像是要拿枪把他给毙了,真有趣呵。 “当然不是!我不卖身!妈妈桑没告诉你吗?” 邪气的笑在这个男人性感而薄的唇际扬开,竟让人有一股错觉,觉得他的唇艳红而美丽,比女人还要娇女敕诱人。 这男人年纪有多大?二十五?二十?还是十八?这么近的看着他才知道他好看得很过分,而且看起来相当年轻,年轻到让她意外。 “不卖身?是别人钱出的不够吧?要多少?妳自己跟我开口,只要不是要我倾家荡产,我都肯给。” “是吗?你很有钱?”风暖暖转眼露出一个贪钱的拜金女表情,朝他微微一笑,“那你说说看,我该有多少的价码?嗯?” 男人皱起眉,有点不耐。 “自己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你的时间很宝贵,我的时间也是,你不想出价,那我再请别的小姐来陪你,再见了。” 她想推开他起身,他却压住她不放,一双眼冷冷的打量着她化着浓妆的脸,似乎在探索着什么…… 第六章 怎么可能会是他? 如果是他,上头早该给他一个电话要他“亲眼确认”对方的身分了,不是吗?怎么无消无息的? 如果这个包厢里头的人真是斐焰,那么,风暖暖进去干什么?他都还没来得及要求她,要她“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去送死,她就自个儿跑进去了? 懊死!不会是上头派人跟她说过什么吧?不然怎么那么巧?月色里的女人那么多,单单她雀屏中选? 透过一层薄薄的平光镜片,高阳一双炽热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落在那间包厢大门上,彷佛要将大门燃烧起来。 太久了!她一个人进去那么久,该发生的事可能早就发生了,难道他要像傻子一样的呆呆在外头守着人? 此时,高阳的手机响了,声音不大,但一直注意着自己手机的高阳却听见了,他很快接起,却沉着声不说话。 “是你吗?”话筒那头传来蓝海辰质疑的问话。 “是我。干嘛?”语气很冲,要是让他知道上头没知会他而先在风暖暖身上动手脚,他会直接找人捣了警方的澳门总部。 “我接到消息了,斐焰在半个小时前进了月色,今天晚上你只要先确认他的身分就好,还有……风暖暖那边你搞定了吗?” “我已经看见他了,你的清息未免慢得离谱。” “是吗?所以他现在人就在月色里没错?” “嗯。” “你可别乱来哦,上头的计划是放长线钓大鱼,只要风暖暖可以抓住斐焰的心,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把她带到属于自己的地方,那个时候才是我们要动手的时候,知道吗?” “我从来就没答应你们要让暖暖加入这个任务。” 闻言,蓝海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高阳,她只是个酒家女,你不会是动心了吧?” 斑阳不语,只是沉默。 “这种女人玩玩可以,当真就不好了。上头要是知道你这样,一定会撤了你这一次的任务,抓斐焰可是你这几年最大的心愿,你没忘了吧?” “我没忘。”当然没忘,想忘也忘不了。 斐焰那毛头小子,年纪轻轻就耍得他这个高阶警官团团转,曾经有整整三个月,他追着他四处跑,一会儿巴黎,一会儿伦敦,一会儿纽约,一会儿香港,搞得他像个疯子似的奔波,结果却发现那臭小子死了…… 是诈死。他在多年后的某一天才知道,所以,当时他就立誓这辈子非要把这个毛头小子给揪出来不可! 当年斐焰几岁?十八?二十? 就因为斐焰太年轻,让他被要得更生气,因为自尊,因为面子,因为太多的骄傲与不服气。 “没忘最好,不管你要如何威胁利诱风暖暖都可以,事咸之后,上头会给她一笔钱,够她赎身了,你不必觉得愧疚。” “知道了。”高阳挑眉,“我要挂了。” 没等对方答应,高阳兀自挂断,大步朝包厢走去。 一旁的妈妈桑好象比他更紧张,略为丰腴的体态在包厢前面飘来荡去,搞得他眼花不已。 要等吗?他当真要听上头的指示确定斐焰的身分就好?斐焰此刻就在包厢里,只要他走进去就可以把他?出来,他当真要等? 不!他真的等不下去了!暖暖在里头,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一双长腿三两步便跨到妈妈桑面前,高阳两手往墙面一伸,状似亲昵的将她困在他的胸膛与墙面之间。 “哎呀,高大老板,您这是……干什么?”妈妈桑的眼睛眨呀眨地,风韵犹存的脸上绽着一抹笑,“你要什么年轻好看的小姐没有,抱我这老妈妈做什么呢?小心我们小姐吃醋……” “说,他叫暖暖进去干什么?”没空听她虚情假意的啰嗦,高阳在她耳畔压低嗓音问道。 “暖暖?”妈妈桑掩住嘴轻笑,“呵,我知道了,你喜欢暖暖,是因为她,咱们高大老板这才开了窍,一下子变得不老实了……” “回答我的问题,女人!” 妈妈桑睨了他一眼,两手交叉在胸前好整以暇的面对他,“凶巴巴的,一点都不像你啊,高老板,敢情你以前是作戏来着?我横看竖看都觉得你跟之前姐妹们说的那个老实人不太一样呢,要我说……” “少跟我打哈哈!”高阳俊美好看的脸逼近她,“我知道里头是谁,现在妳只要回答我,他找她进去干什么?” “呵,男人找女人能干什么呢?更何况是在一个暗得不得了的包厢里……” 斑阳没等她说完,粗鲁地一把扯住了她的领口,危险的瞇起了眼,“她不卖身,妳忘了。” “没忘啊,只不过……” “不过什么?妳未经同意就将她卖了?” 妈妈桑抬眼与他对视,突然发现眼前这个被冠上“小红帽”外号的男人并不比包厢里头的那个男人好惹多少,至少,现在的他是比包厢里的那个男人危险多了,因为他的手正掐在她的脖子上。 好个粗鲁的莽汉呵!不过比天真无知、笨呼呼的小红帽模样让她觉得顺眼多了!男人嘛,就该像他现在这等模样才有担当,才有气魄! “我没有出卖她,只不过对方指名要她,我也没办法啊,那个人我得罪不起,就算他真要对暖暖做什么,我也无能为力……” “啊--” 妈妈桑的话都还没说完,包厢里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斑阳神情一凛,心上一紧,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转身狠狠的伸脚一踹,瞬间踢开了包厢的门-- 里头的男人正欺身压在风暖暖身上,听见猛烈的撞击声只是稍梢抬了一下眸,唇角勾起一抹笑,身子却依然动也没动的压在风暖暖身上。 “嗨,好久不见了,高大警官。”见到来人脸上明显的怒意,斐焰的眸子闪过一抹得意的光芒。 这个女人对高大警官而言果真意义特别呵,他当真是没有找错人。早就知道这里有一堆人等着要砸他老窝,他不露个脸捧捧场怎么说得过去?只不过,要他露脸的代价当然是有点高的,例加把这个追他追了好几年的老男人给气死,呵。 斑大警官?风暖暖愕然不已的看着高阳,高阳却看也没看她一眼,手上的枪对准了斐焰的脑袋。 “把手举起来!” “为什么?你没看见我正忙着办事?”斐焰的唇边带笑,眸子带笑,却让人觉得冰冷不已,丝毫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妈的!斑阳朝他走近,枪口直接搁在他的太阳穴上,卡一声,将子弹上了膛。 “别让我说第二次!我没那等耐性!” “我也没有。”斐焰冷笑一声,直接伸手把枪给推开,“别扫我的兴,难得今晚我想抱女人,而且她的身材很好,模起来的触感很棒,我一点都不想要放手。如果高大警官没有什么天大的证据可以举发我的话,那么,请你出去,我很忙。” “你以为我不敢抓你回去?” “你敢吗?” “你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好了。”说着,斐焰缓缓地从风暖暖身上起身,优雅的将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一双古铜色有力的臂膀。 就在斐焰的一连串慢动作中,高阳不耐的分神往风暖暖被扯开的领口一瞧--那雪白的酥胸呼之欲出,她的长发散乱在胸前,眸子燃烧着火焰似的瞪视着他,竟莫名的呈现出一幅十分令人心荡神驰的风情画面…… 懊死的!为什么她被斐焰欺负的同时竟还能美得令男人抓狂?是她也享受其中吗?关于斐焰的性能力与性技巧,早传得沸沸扬扬,他不知道都不可能! 那么,她刚刚是乐在其中啰?而他的出现打断了她的享受,所以她在生气? 肯定是!因为她现在就在瞪他,而且他看得出她眼底的狂怒火焰是针对他,而不是那个该死的斐焰! 为什么?她真的那么喜欢抱男人?一个斐焰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替代他了?她宁可要一个毛头小子而视他这个真正的大男人于无物? 又气又怒又忌又恨的复杂情绪迅速燃烧掉他的警戒心与防备,就在此时,优雅的斐焰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出乎朝高阳的下颚挥去一拳-- 斑阳被这狠烈非常的一拳给打飞了眼镜,唇边沾了血,痛得他脑袋有片段的空白。 “高阳!”风暖暖惊呼一声,想冲上前去瞧他,却被另一个男人伸手一抓,跌进对方怀里。 “乖乖的,女人,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不关妳的事。”斐焰在她的耳畔低谙,说毕,还故意在她的颊边落下一吻。 “你放开我!”她气呼呼的别开脸,挣扎着,扭动着,脑袋瓜里此刻惦着的全是高阳的伤。 “妳确定?那我会把气出在妳心爱的高大警官身上哦,妳忍心?” “你……”他似乎知道她跟高阳之间的事,还是,他只是随便猜猜而已?“我为什么要不忍心?他不过是另一个客人罢了!” “是吗?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看在妳的面子上让他好过啰?” 风暖暖瞪他,胸口气得起伏不已,“你这个卑鄙小人!” “我就是个卑鄙小人,如果妳愿意牺牲自己,那我今晚就放过他,否则,他只有拿命来抵了。” 斐焰的嗓音压得很低,他说的话只有她能听得见,靠在她耳边说话的模样像极了情人在低语,见这画面,高阳的怒火更盛,在斐焰紧紧抱住风暖暖的当下,以极迅速的身手逼近对方,飞快的出腿扫向斐焰的脸-- 斐焰也不弱,拉着怀中的风暖暖移形换位,才侧了几便躲过了攻击,而且连衣角都没被扫到。 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 风暖暖被他转得头晕,他却没事似的,一边带着她一边还可以单手与高阳格斗,老实说,高阳的身手已比一般人快,但这个男人却总可以闪过高阳的拳头,如果他真的要对高阳不利,她很难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住手!” 风暖暖一喝,两个大打出手的男人皆住了手,高阳挑起眉不解的看着她,咬牙克制自己不上前把她胸口上的那只毛手给砍下来。 斐焰见状,扣在她颈项间的手蓦地一松,邪笑着低下头亲了美人儿一口,“怎么?亲爱的,妳决定了?” “你说到做到?” “这当然,我斐焰就是靠信用在道上打滚的。” 闻言,风暖暖幽幽地抬起头来看了高阳一眼,缓缓地对斐焰点了点头。 “太好了,妳真是个可人儿!炳哈哈~~” 斐焰嚣张的大笑,气得高阳想再次出手,却见那小女人突然跑出来伸出双臂挡在那个男人面前。 “够了!你走吧!别再闹了!这里是月色,而他是我的客人!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我叫保镳了!” “妳说什么?”这个女人有没有脑子?她竟然在赶他? “我请你马上离开,高大警官。”风暖暖冷冷的覆述了一次自己的话,“这里不欢迎你,除非你想把我也一并带回警局,不然的话请你现在马上离开,不要干扰我们做生意。” 斑阳不可置信的瞪视着她,她都知道他是警官了,竟然还傻不隆冬的赶他走?他都已经跟对方“聊”了那么久,她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她背后的那个男人是个黑道大哥吧?她现在决定偏向对方那一边而不跟他走,那么她刚刚在包厢里鬼叫什么? “妳过来!”阴沉着一张脸,高阳冷冷的命令着。 “不要!” “我叫妳过来!暖暖!” “该走的是你!”她急得要跳脚,不明白今天的他怎么“番”成这德性,“再不走,我当真要叫保镳了!” “妳叫啊,我就不信那几个小喽啰能奈我何。” “你……” “不如让我来吧,女人。”斐焰笑笑,将风暖暖拉到身后,“他这头牛如果会那么听话,他就不会活到现在了。” “不!”风暖暖心急的扯住斐焰的衣角,“你答应过我的!” “放心,我只不过让人请他出去而已,是请喔。”说着,斐焰吹了两声口哨,门边很快地闪进两个高大的人影,在同时,也拿枪抵住了高阳的背。 风暖暖惊呼出声,想也不想的便要冲上前去,却让斐焰扯住,“妳不要老是莽莽撞撞的好吗?女人,答应过妳的事我定说到做到,请妳放一百二十个心。” “可是他们……” “他们是我的手下,我的话就是圣旨。” 斑阳瞇起眼,根本不把身后的那两把枪放在心上,直直的对视着风暖暖惊慌失措的眸子。 “妳要他答应妳什么?” 风暖暖撇开脸,不语。 “说话!” “不干你的事!” “妳不说可以,那我也不会离开。” “这恐怕容不得你作主。” 斐焰冷笑,示意门边的两人动手把人拉出去。 “是吗?” 斑阳扯唇轻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就在他身后两人出手之际,他长腿疾如风的往后一扫,反转身子便朝对方开了两枪。 砰砰-- 砰砰砰-- “啊!” “啊--不要!” 就在高阳扣下扳机的同时,包厢内外共传出了五声枪响,混乱中有人倒地,有人哀号,有人消失不见,烟硝弥漫…… 整个过程的开始到结束,风暖暖都被拥进一个宽大的怀里紧紧抱着,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死命的抱着头,摀住耳朵,直到四周的一切声音淡去,她才放松了紧咬的唇瓣,哭泣着低吼: “血!血!不要啊!不要,我不要!啊……” 崩溃似的叫喊,回响在整间包厢,整个月色…… 她的手上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从她的指缝间泪泪流出,流下了手腕,滴上了她白色的衣服、裤子,然后是穿著凉鞋的脚和鞋子,血一直流,她拚命拿卫生纸去擦,只见白色迅速被染成鲜红,触目惊心令她发狂。 她开始尖叫,一直尖叫,抱着头发了狂的叫,喊破了喉咙也没见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在她面前倒下,闭上了眼睛,任她怎么喊怎么叫怎么摇,他就是没法子再醒过来。 脑袋变得一片空白,身子晕眩得厉害,她就快要昏过去了,却无法忘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 “啊!” 风暖暖胡乱挥动着双手哭叫着惊醒过来,室内一片漆黑,月光透过窗帘点缀着一丝光影,风由窗子的空隙钻了进来,轻轻柔柔地,竟让她一阵气苦。 好静呵,静得她发慌。 拿起身旁的闹钟看了一下时间,风暖暖起身穿衣,随便梳了两下头发,抓起钱包和钥匙便出了门,搭上公车。 已过了下班时间,路上不堵车,车子摇摇晃晃地驶在街道上,晕黄的路灯照得路上闪闪生辉,偶尔经过路边的小鲍园,小桥流水,云淡风清,竟也觉迷人得紧。 风暖暖的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角却闪过一道晶莹的流光。 她不想哭,一点都不想,但是为什么她的鼻子就是觉得好酸,胸口就是觉得好闷妤痛? 饼往的记忆她本来忘了,现在却都全部想起。她一直把养父当爸爸,今晚,却让她梦见了亲生的爸爸--那个在她五岁时便因公殉职的爸爸。 呵,原来她还有一个爸爸,不是只有那个老头而已。 原来,那个好赌的老头根本不是她的爸爸…… 风暖暖笑出了声,声音却有些悲凉,听得公车上的人背脊一阵凉,纷纷离她远些。 其实她心底深处一直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个爸爸,只是不愿意再想起这段令人胆战悲哀的过往,所以她的脑袋瓜子自动自发的选择了遗忘,现在却因为枪战、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出现而一一苏醒过来。 他,还好吗? 想起高阳,风暖暖眼角的泪终于滑下,多日来紧绷压抑的情绪决堤,再也抑不住,她嘤嘤的哭出声,用手摀也摀不住不断从喉间逸出的哽咽心伤。 要哭,就趁现在,等会儿就不能哭了。 只要一眼就好,确定他平安,从此陌路…… 第七章 爱咪正坐在病床旁边削苹果,技术很好,小刀将苹果削了一圈又一圈,皮全连成一气没断,好看得像是丝带。 要是平常,高阳一定会亏一亏她,说她贤慧,可以娶来当老婆,但现在的他没心情,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苦瓜。 爱咪偷偷拾眼瞧了他一眼--还是那一号表情,难看得惹人厌。 “你很不给面子喔,美女随侍在旁,还削苹果给你吃,你这是什么脸?可别告诉我你是伤口痛,医生已经给你止痛药了。” 斑阳懒懒的瞥她一眼,“他给我又不一定要吃。” 爱咪挑眉,觉得他疯了似的瞪着他,“那你痛死好了!” “是啊,我痛死妳也不会哭,担心什么?”高阳反过来数落她,拿起一旁的报纸随便翻了翻。 他就是要伤口痛,痛死好了,让他记取教训,不要轻易对一个女人好,因为不值得。 “我不会哭,可是有一堆女人会哭,你没什么好哀怨的。”爱咪边说边把苹果削成小块,粗鲁的扯下他手上的报纸,把小块小块的苹果往他嘴里塞,“快吃,我还有事。” 她在喂猪吗? 斑阳抓住她的手,闭紧了嘴,“我不想吃,多谢妳的鸡婆,有事妳可以走了,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 爱咪气得瞪他,想把苹果甩在他可恶又可厌的脸上,“你就是这个鬼样子,所以人家才看都不来看你一眼,死了活该!” “好,我知道了,妳可以滚了。”提到风暖暖,高阳一肚子闷,口上更是不留情,“顺便把妳带来的东西全带走,我不想再看见妳。” “你以为我喜欢在这儿陪你不成?”爱咪的眼中快要冒出火,她从没见过这么不可理喻的人。 “那就滚!” 爱咪眼一瞇,气得起身,开始粗鲁的收拾东西,边收边骂:“滚就滚!我才不要跟你这种见色忘义的男人再相处下去!要不是海辰一直要我来陪你,你以为我喜欢待在你身边啊?当初要你说服风暖暖帮警方找到斐焰的窝,结果床都上了,竟然还搞砸了任务,真不知道你这个大警官是怎么干的!想抓斐焰,我看你等下辈子吧!活了这么大把岁数还会笨得去爱上一个没心没肺又没肝的酒家女,真是够了你!” 爱咪的话字字像针,刺向高阳胸口,他又闷又疼又呕,差点没气得吐血。她把他的男人自尊踩在地上不说,还拿砖头猛砸,他已经够呕了,她还非要火上加油不可!懊死的! “谁说我爱上风暖暖了?”为了自己伟大的面子,打死他也不会承认自己爱上一个为她受了伤,却连看都没来看他一眼的无情女人。 爱咪停下了动作,挑眉,“你没有?”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个酒家女?” “哦?那你拚死拚活在枪林弹雨中紧紧护着她的用意是什么?我好想听听。” 斑阳不屑的冷哼一声,“警官保护百姓,需要什么理由吗?妳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是啊,可笑极了。”爱咪笑着点点头,不动声色的瞄了门边一眼,继续道:“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何之前天天带她出场,约会、喝茶、看电影还浓情蜜意的上了床?你可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斑阳瞪着爱咪,见她一脸的幸灾乐祸,内心甚为不爽。 她在取笑他,毫不掩饰地,只因为他用生命去保护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却不甩他,连他死活都不曾闻问,所以让他成了可笑的话柄。 “本来就是任务,不然你们以为是什么?”高阳冷漠地与风暖暖撇清关系,高傲的下巴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 “真的只是任务而已?没有一点点爱?” “废话!”爱咪今天怎么啰嗦得近乎反常?“要滚快滚!别再啰哩叭唆的!” “好,我走啰,拜拜~~”爱咪风也似的走向门边,倏地打开房门,让杵在门边的倩影无所遁形。 风暖暖怔怔地杵在当下回不了神,脸色苍白不已,突然看见有人笑咪咪的出现在她面前,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嗨,风小姐,妳来看高阳啊?”爱咪的招呼打得很响亮,和她平日的冷漠高傲天差地远。“他在里头,正在闹小孩脾气呢!连止痛药也不肯吃,他想痛死,我也没办法,妳去看看他吧,我走了。” 她是故意把话说得恁大声,让房内的高阳听得一清二楚,然后嫣然一笑,转身离开,可才走了一步,爱咪脚跟子一旋又回到风暖暖面前,伸手递给她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刚刚的话妳都听见了吧?如果妳愿意帮忙我们警方找出斐焰的窝,就打这支手机给我。”在风暖暖耳畔压低嗓音说完,爱咪再次像风般的离去,只留下淡淡的、依稀存在的一抹香。 房门大开,门外的风暖暖幽幽地瞅着病床上的高阳,好半响出不了声,唇瓣动了动,终究还是放弃开口,转身跑开。 “等等!暖暖!”高阳气闷的拔下手上的点滴,迅速的下床追了出去,扯痛了伤口也不在乎,一心只惦着那伤心逃离的背影,“妳给我站住,风暖暖!站住!听见没有?” 他伸手摀住肮部的伤口,跑得又快又急,却也痛得他冷汗直冒,再加上他激动的又吼又叫,伤口很快地裂开了,他的掌心已经可以感觉到一股湿热的液体正从他的伤口上流出…… 妈的!她什么时候练成了飞毛腿了? 他追得累极,突然一阵昏眩袭来让他稍稍瞇了瞇眼,可这一瞇,那抹娇丽的身影也同时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妈的!他再次低咒出声,伤口的疼痛,加上扯心裂肺的心痛,让他再也受不住地靠着墙滑坐在地,粗喘,冒汗,申吟。 一声又一声的低咒从他口里逸出,然后,他眼前一黯,失去了知觉…… “谁说我爱上风暖暖了?”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个酒家女!” 天啊!她的头快裂开了,谁来救救她? 斑阳的话一字一句像放录音带似的,一直在风暖暖的脑海中重复着,日复一日,彷佛永无止尽,而她每想一次,心就痛一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用他的性命来保护她,只是因为她是老百姓而他是大警官?是吗?是这样子的吗? 呵,可笑,她竟傻傻的感动得要死,要不是亲自走了医院一趟,怕要对他愧疚一辈子了。 这样也好,两不相欠,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他护她一次,她给了他最珍贵的贞操,他也不算吃了亏,是吧?何况,他跟她上床只是为了任务…… 炳,见鬼的任务!她想杀了他! 风暖暖心里气苦,抓着威士忌的瓶口直接往嘴里灌,又辣又呛的酒液烧痛了她的喉咙、胸口,然后呛上了鼻尖,惹得她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人弯身抚住胃,咳出了眼泪。 “妳找死吗?这样喝法,妳很快就可以上天堂了。”有个男人抽走了她手上的酒瓶,皱起眉,见她伸手来抢,手一松,让瓶子匡啷一声落了地,溅了两人满身的酒和玻璃碎片。 “啊!”风暖暖惊叫一声,小腿肚被碎玻璃给划了一道口子,让她疼得落泪,她气得红了眼,开口咒骂;“你该死的是什么鬼东西?竟敢摔破我的酒?赔我钱来!一瓶一千美金,你要是付不出来,我把你送到警察局去……” 她仰头,看到站立在她面前的男人,咒骂声停了,却只停了几秒,接着,她出其不意的站起身扑上前去,对着来人就是一阵乱打。 都是这个男人!要不是这个男人,她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也不会听到令人心碎的话! 好气呵,真的好气!她把她的怨全出在这个甘愿冒出来被她打的男人身上,丝毫不手软。 粉拳在斐焰的身上搥着,从头到尾他只是皱眉却没拦阻,彻底的让她发泄怒气,直到她打累了、倦了,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他才好心的出手将她扶住,以免她倒在地上。 “气出完了吗?”他不怕死的问了句。 风暖暖挑眉,仰起了一张泪痕斑斑的脸,“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怕警方埋伏在这里逮你?” “我来看妳,感动吗?” 他说得正经八百,可是她听了直想笑,事实上,她已经在笑了,笑得泪花飞舞,笑得眼眶鼻头一阵红。 这个女人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斐焰再一次皱起眉,伸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花,却依然见她笑着。 这个疯女人! “别笑了。” 他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人家的女人他担心个什么劲儿?她醉死了也不干他的事,不是吗? “可是我想笑,不行吗?”这个男人竟然说是来看她的?哈,太可笑了,一群伪君子! 那个男人说爱她,其实是别有居心,想要借机让她心甘情愿答应帮警方的忙;这个男人说好心来看她,一样是别有居心,他跟她有什么关系?他哪来的好心与关心? 瞪着他,风暖暖的脑海中却陡地闪过那一日,在医院病房门外所听到的一字一句,还有那个女人交给她的名片…… 她该帮警方这个忙吗?不,当然不!她为什么要帮那个装成小红帽来骗她的大野狼?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隐隐地催促自己该出手帮这个忙? 是因为她的亲生爸爸吗?因为她是警察的女儿,所以她骨子里也流着见义勇为的血液? 还是……她只是不想欠他? 是了,就算他是骗她,但他拿他的命护她是真,光这一点,她就该为他做一点什么。 风暖暖深呼吸一口气,见他始终瞅着她不语,低眸闪避他的注视,有些心虚的开了口:“说吧,你找我有什么目的?嗯?直接说出来,别跟我说谎,说不定我还会帮你。” 他斐焰长这么大,从来没让女人帮过忙,女人之于他,只是上床的工具而已,没有太多的用途,她以为她可以帮他什么?可笑! “我该有什么目的?” 他只不过是倒霉地走进了月色,然后又倒霉的看到一个女人像个醉鬼似的喝着闷酒而已。 “这是我问你的话,呃……”她打了一个酒嗝,突然好想吐,才想着,身子一弯,“呕”地一声便吐在他身上。 斐焰黑了脸,一股狂怒闪过他的眼,他粗鲁的伸手推开了她,气得转身欲走人,却让一只手给拉住了脚。 “放开妳的手!脏女人!”气死他了!她吐脏了他一身衣服不打紧,还得累得他再洗一次澡!越想越火! “我不想放,你陪我好吗?那天……你不是想要抱我?”风暖暖张着一双幽怨的眸,认真不已的望住他,“你还想要我吗?我可以当你的女人吗?要不要一句话,我不会缠着你的。” 斐焰瞅着她,利眸闪了闪,挑眉,扯唇,充满兴味地问道:“妳为什么突然想当我的女人?” “该先问你当初怎么会选我坐台吧?”风暖暖一笑,坐直了身子,狼狈的坐在地上的模样竟是出奇的美丽与性感。 斐焰抿唇,赞叹的眸光落在她半露的酥胸,在上稍做停留才懒洋洋的回到她脸上。 “因为妳美丽,算得上是尤物。” “不如说你是故意拿我气高大警官?” 闻言,斐焰挑了挑眉,轻轻颔首,“好吧,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意味在,但,那跟妳想当我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风暖暖笑了,朝他伸出手,斐焰拉起了她,任她像软泥一般的瘫在他臂弯里。 “我的目的跟你的相同。”指尖风情万种的撩拨起他的黑发,风暖暖的笑让人心荡神驰,“一句话,要?还是不要?我没什么耐性,你不要,我可以找别人,月色里多的是男人想要我,给你,是便宜你了,知道吗?” “哦?”斐焰笑了,手臂搂紧她纤细的腰,“妳很有自信,女人。” “你不喜欢?” 下我喜欢极了。”有自信的女人才不会上了床之后拖泥带水,怎么甩都甩不开,是他的最爱。 “那就把我带回家。”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送上一个亲吻,柔软的胸似有若无的磨蹭着他宽大的胸膛,突然间,她皱起了眉,伸手捏住了鼻子,叫道:“天啊!你好臭!” “那可是拜妳所赐!” 将她拦腰一抱,斐焰大踏步的走向月色大门。 他身后的保镳径自到柜台买单结帐,妈妈桑涎着笑脸收钱,眼底却淡淡的透露着一丝不安…… “暖暖怎么会跟斐焰一起?” “我怎么知道?” “你会不知道?” “我本来就不知道。” “是吗?”高阳质疑的看着身边高大清冷的男人,明摆着不相信他的眼神里还烧着浓烈的火。 蓝海辰冷冷的挑眉,两只搁在裤袋里的手很想掏出来揍他一拳,不过他没有,因为他的忍耐力已经练就成超凡入圣的境界。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拖我出来干什么?” 他站在月色外头陪这个白痴吹了三个多小时的海风,不时还得偷偷看着这个白痴会不会体力不支的倒下,再不时的忍受对方莫名其妙的唠叨与质疑,啧!他招谁惹谁了? “不想陪你可以走啊!” 斑阳皱眉,一双眸子紧紧锁住被斐焰带上车的风暖暖,低咒一声,高大的身子一低钻进了车里发动引擎。 “你干什么?” 蓝海辰也上了车,伸手要取下车子钥匙。 “追不到斐焰的窝,你要负责?”高阳瞪他一眼,没空暖车,踩下油门让车子冲上了马路。 蓝海辰睨他一眼,不屑的撇撇唇,似笑非笑,“你是担心风暖暖,还是真的这么尽忠职守啊?” “与其在旁边说风凉话,还不如好好的看路,打个电话给上头,报告我们正要前往的目的地。”边说边将油门踩到底,高阳紧绷的情绪只稍稍的在他紧握住方向盘的手中露馅。 他很沉稳,只有面对斐焰这个毛头小子时才会常常“不小心”暴跳如雷,失去了他高大警官的冷静。 斐焰是他的死穴,多年前追不到那小子反被耍得团团转的耻辱,对他而言是胸口上永远的痛,更让他成了警界人私下常提及的笑柄,也因此,他立下誓言一定要亲手把他给擒住,洗刷他的耻辱。 心越急,就越难以成事,没想到事隔这么多年,他却因为一个女人而再次栽在对方手上,受了重伤。 哼!蓝海辰在心里冷哼一声,这就叫作“英雄难过美人关”吧? 当时在那个昏暗的包厢里,他和爱咪在高阳开枪的那一刻也冲了进去,要不是斐焰的枪口突然对准风暖暖,高阳根本不可能受伤。 所有的人都以为高阳紧紧抱着风暖暖只是为了要保护她不受流弹波及,却不知道他是为了救风暖暖才会挨上那一枪。 傻子!人家根本不领他的情! 是不是再沉稳的男人遇到爱情都是他这副死德性呢?偏偏,他这人又大男人得很,死不肯承认自己已经爱上对方。 炳,活该倒霉被爱咪耍! “你还愣在那边干什么?快打电话,也许风暖暖可以带我们找到这小子的窝!你听见没有?” 蓝海辰讶然的看他一眼,“我以为你想一个人搞定他?”他这人不是很喜欢逞英雄吗?啧,改性啦?怎么这么快? “我是要一个人搞定他,可是他的同伴需要别人去搞定,你该不会以为以我现在负伤的状况能以一敌十吧?”高阳没好气的轻斥,方向盘蓦地一转,车子差点颠了出去。 “你这叫飚车,警官,小心让斐焰看见了,他会叫司机带你在山上转圈圈到天亮。” “那最好。” 这样,他也不会有空对暖暖做什么不该做的事,高阳私忖着。 “是吗?你看看他的车是不是奔驰?” “是又如何?”没看过奔驰啊! “奔驰的车很大,后座更宽,很多人都喜欢玩『车震』,也许那小子也喜欢来这一套……” 奥--车轮高速摩擦路面发出了震天价响,车子因为紧急煞车又紧急起动而差一点打滑,飞出了山谷。 蓝海辰也因为这突来的变化,整个人撞上了前座挡风玻璃又弹回座位上,额头被狠狠的撞出了一个肿包。 “该死!”他低咒一声,又痛又晕直想砍人! 斑阳却只是微微一笑,继续开他的车。这回,他不再飚车了,像只豹,优雅却又心思细密的缓缓跟在猎物身后。 “你是故意的?” “不是。” “你绝对是!” “不是。” “高明!”蓝海辰低吼,难得失控。 “你叫错了,我叫高阳,待宰的羔羊。哦,忘了告诉你,月色里的姐妹们还封了一个外号给我,想不想听?” “不想!” 他才不会对这种无聊的事感兴趣!他现在只想报刚刚的仇,接掌开车大权,给他来个九弯十八拐,把这个男人搞到吐为止! “叫小红帽。” 他知道蓝海辰不想听,但他不想听他就更想说。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自己有多紧张、多气闷、多烦躁!再不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他可能真的会失控把车开到山谷底下去,不然,就是直接开车去撞那辆奔驰车的大…… 第八章 斐焰的腰间只围着一条白色浴巾,倒三角的上半身,富有力与美曲线的窄臀,修长笔直的双腿,在在透露着他天生的威仪与性感。 此刻,他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望着风暖暖,一只手缓缓扬起伸向她-- “等等!我……想上一下洗手间!” “嗯,看来妳好象憋很久了,脸好红。” “嗄?”什么跟什么,这个男人真的很坏……风暖暖模上了自己的脸,真的热热的哩。“是因为喝酒的关系吧!” 绯红的双颊泄露她羞涩、紧张的情绪,不过,归功于她喝了很多酒,可以拿来当借口。 “所以妳现在不急啰?”斐焰的指尖抚上了她白皙好看的脸蛋,轻轻的拂过她女敕滑的肌肤,黑眸逐渐转闇。 “,我急,很急,真的。”风暖暖伸手把他的手给推开,匆匆忙忙的越过他奔向厕所。 “厕所在另一边,暖暖。”斐焰温柔低笑,好整以暇的坐上了床,懒洋洋的看着她莽撞又迷糊的冲过来又冲过去。 她很紧张呵,不过,他当然知道她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心虚。 斐焰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衬衫及系绳休闲裤套上,优雅的走到阳台,眸子轻扫四周,欣赏着夜晚的山景。 懊来的,也要到了吧? 趁这一次,他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最好,再也不必回来…… 风暖暖一奔入厕所就忙着打手机给警方,因为她已经知道斐焰在澳门的窝了,虽然她还没看到什么是警方要的,但是她的戏就快要唱不下去了,能为警方做的也只有这样而已。 可是,为什么电话老接不通呢? 风暖暖低头研究着手机上的号码,没错啊!试了又试,还是嘟嘟嘟……不会吧?难不成对方现在正在讲电话? 懊死!换了另外一支手机号码再拨,结果却还是一样。 怎么会这样?天要亡她吗?风暖暖紧张得冒汗,胃都快打结,手机的重复键按了一次又一次,系统老说收不到讯号…… “暖暖,好了吗?”门上传来两声敲门声,斐焰温柔含笑的嗓音响起。 这个男人明明邪气又霸道,今天怎么反常的温柔?而且,温柔得异常诡异,有点不像是他,但又是他。 怎么回事?是她紧张过度产生幻觉吗?唉! 风暖暖瞪着门板,急得发慌,但还是以平稳的声音道:“快好了,你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出去。” “不急,妳慢慢来,我等妳,嗯?” 他的声音,真的温柔得很恶心,让她无法跟那天晚上强霸的想要她,又卑鄙的威胁她听话的男人联想在一起。 “好。”她乖乖的应声,手指却没停止过拨号的动作,但,不管她怎么试,就连她打报案电话九九九,永远都是收不到讯号! 懊死!这里的山有这么高吗?竟然收讯如此不良?怪! 接着,更怪的事发生了,浴室陡地一片黑暗,吓得风暖暖心一惊,手机掉落地上,想也不想的打开浴室的门便冲了出去-- “啊!”她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痛呼出声,小嘴却让人从身后伸手给摀住。 “嘘,小声点,暖暖。”高阳热呼呼的气息吹上她的耳畔,强而有力的臂膀从后头环在她胸前,顺道圈住她两只手,力道轻柔却极富技巧的将她整个人箝制住,让她动弹不得。 “你……” “是我。外头突然来了一堆带枪的家伙,不想死的话就别乱动,知道吗?” “知道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他这么抱着她,让她不只呼吸困难,而且体温不住升高。 他横亘在她胸前上的手臂紧紧抵着她的酥胸,亲昵得让她很难不脸红,还有,他那张嘴,每次说话就带来热气,吹得她耳畔和颈部一阵痒…… 斑阳有些失望的放开她,要不是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对,他真想狠狠的吻她,吻得她不得不向他求饶。 懊死!暗暗低咒一声,高阳退开了些,不再让两人的紧密相贴打乱自己的警戒心,否则,等一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他和蓝海辰前脚才踏进斐焰的窝,人都还没从墙上跳下,就看见好几辆黑色奔驰开到了斐焰家门口,车里的人训练有素的下了车,一式的黑,没人说话,约莫二十来人的阵仗,手执着枪,一左一右的包抄别墅,只留下三个人在门口,西装笔挺的,准备按铃。 包诡谲的是,门铃声一响,整间别墅连街道上的灯全部熄灭,大地一片黑暗,好半天才让他们的眼睛适应过来。 然后,他们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是斐焰没错,但和他交谈的那个人的声音,也似曾相识…… 只是,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近得他根本没空去听两方人马在说什么,蹑手蹑脚模黑着进屋,才跳下窗口,就被人没头没脑地冲撞过来--正是他心系的女人。 “我们必须先躲起来,等一下有任何状况妳都不可以出声音或是有任何动作,一切听我的指示,知道吗?”以他多年的办案经验推测,那群人暗夜模黑跑来斐焰这里而且每个人装备齐全,定是想杀了斐焰。 风暖暖不解地抬眸,脸有些苍白,“斐焰呢?你刚刚说看到一堆带枪的家伙,他们是不是要伤害斐焰?” 斑阳瞅着她,见她竟关心起另一个男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是妳什么人?妳为什么要担心他?” “他是我男朋友!情人!”风暖暖瞪着他,觉得他有点不可理喻,再想起那天他在医院说的话,心一痛,话说得更绝了,“比起一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斐焰更加光明磊落,我为什么不能关心他?告诉你,我不只担心他,关心他,还爱上了他!” 她担心斐焰有什么不对?就算他是罪该万死的坏人,也该是被警察抓去关,而不是要他活生生被乱枪射死,不是吗?何况,她并不觉得斐焰的人有这么坏…… 铁青着脸,高阳的眸子闪过一抹错愕与受伤,手上的枪握得更紧,他气闷的别开脸,不说话了。 她刚刚说什么?她爱上了斐焰?!一个在危急存亡的时刻拿枪对准她,好让自己可以逃过一劫的男人,她却说他光明磊落? 还有,她竟指责他是个伪君子……妈的!他真想把她给打昏,直接扛回家里的大床,彻头彻尾的让她知道她究竟爱的人是谁! 她是爱他的,不是斐焰!绝对不可能是斐焰!她刚刚说的话全是为了气死他、报复他,因为,他在医院里说的那些话伤了她。 他有错在先,所以现在无话可说,但理智却不能阻止他不生气。 斑阳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眼中一会儿闪过愤怒,一会儿又闪过失落,他别开的侧脸紧绷着,却显得倨傲。 他在生气吗? 风暖暖一直没听见他再出声,偷偷的觑了他一眼。 太暗了,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起伏不定的呼息…… 他是不高兴,她知道,但,不高兴的原因呢?是因为她说她爱上了斐焰这个大坏蛋?还是她暗指他是伪君子的言语? “喂……” “闭嘴!” 啧,脾气很坏哦,她想他不只是伪君子,还是可以拿金马奖的最佳演员! 斑阳根本不是羔羊,也不是小红帽,而是只脾气火爆的牛! 气氛僵着,一个身影却悄悄的靠近他们,对方才伸出手,高阳已迅速的回过头率先制止了对方的动作,枪也同时抵住了对方的脑袋。 “是我。”蓝海辰投降认输了,没想到高阳这老人家宝刀未老,出手还是比他这个神枪手快一步。 “你找死!偷偷模模从后头来,不知道这是大忌吗?”要真因为防卫失手伤了他,死的人活该,活的人却会愧疚一辈子,这小子是存心找他麻烦吗?心情已经够坏了,海辰还凑上一腿,让他气得想扁人。 蓝海辰听高阳的口气就知道,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找到风暖暖而变得好些,反而更坏了。真是奇啊,究竟这女人有什么天大的本事可以一再让沉稳的高大警官失控,脾气坏得像是贺尔蒙失调? “情况不太乐观,我们想月兑身,得等两方人马战得你死我活以后。” 斑阳拧眉,“两方人马?” “没错,斐焰的别墅里有他这回从香港带过来的保镳,约莫有三人,打起来应该可以平分秋色。” “三人对上十几人?你很看好斐焰嘛。”那小子的能耐他最清楚,好象个不死九命怪猫,不过这一回他逃得了吗?他怀疑。 蓝海辰唇一勾,似笑非笑,“你等着看好了。” 话方落,枪声骤响,一声又一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三人迅速压低身子,不一会儿,流弹冲破了一整面落地窗,玻璃粉碎四进,吊灯落下,房屋四处无一不受枪弹的摧残洗礼…… 风暖暖害怕极了,紧紧圈抱住斑阳的腰,死命的闭上眼,一会儿又不安的睁开,见眼前的男人安然无事才又闭上,就这样反反复覆好几次,抱着他腰际的双手也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她咬着唇,脑海中闪过一幕又一幕的枪弹画面,整个身子不住地抖动着,口里发出了呜呜的低泣声…… 斑阳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就像上一次在包厢里她失控地尖叫一般,让他皱起了眉,心一痛,把她拥紧,像哄小孩似的哄她:“乖,我保证不会有事,乖乖,暖暖,不会有事的。” “不!不要!不要死!不要……” 她在哭泣,又像是在低语,她不是在对他说话,那是对谁呢? “没有人会死的,暖暖,没有,知道吗?”爱怜的抚着她的发,高阳低头吻她的眼,她的鼻,她的额头,还有她带着咸涩滋味的双唇,“别怕,有我在,妳不会有事的。妳只要把耳朵摀住,眼睛闭起来,想象这一切都是过年时的鞭炮声,眼前是蓝天白云,一副热闹景象,这一切一会儿就过去了,知道吗?” 饼年的鞭炮声…… 蓝天白云…… 没有人会死…… 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一切都会过去的…… 斑阳的话在风暖暖的脑海里重复拨放着,她的身子渐渐舒缓、不再发抖,她幽幽的抬眼,在黑暗中与他灿亮的眼对视。 “你……真的不会有事?” 斑阳心一紧,没想到她第一个担心的人是他,不是她自己。 “绝对不会,我保证。” 风暖暖流着泪扑进他怀中,“答应过我的事就要做到,绝对不可以骗我,如果你骗我,我再也不理你!” “我知道了。” “我不要你流血!一滴都不准流!” “好。” “如果你敢丢我一个人就这样死掉,我会恨你一辈子!” “暖暖……”高阳心动又心痛,情不自禁的吻她一次又一次。“妳这个小傻瓜,妳该先担心自己再担心我。” “答应我!”她不安地寻求他的保证。 “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绵密又热切的吻就是他的承诺。 不管她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从今而后,他要让她远离恐惧,安心又快乐的过日子。 一旁的蓝海辰见两人亲密的相拥相吻,像是生离死别似的,鼻头莫名其妙跟着一酸,心头翻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情绪…… 他是疯了才会跟他们两个人一起闹!他的命还长呢,要他死,可能得等到红海真的分两边才行! 香港警局 “现场死了十个人,身分不明,只有一个人的身分确定,他是日本地下组织幕后头目斐焰。” “斐焰死了?”香港警界最高督察听取报告之后,第一次开口提出疑问。 “确实死了,此为高警官亲眼证实,斐焰背部中两枪,心脏部位中一枪,当场死亡。” 讲台下的警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能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斐焰死了……这个折腾香港警方三年多的年轻小伙子竟然就这样死了…… 老实说,有点遗憾呢!因为难得遇到好对手,一旦遇上了,虽然大多时候气得牙痒痒的,但难--有惺惺相惜之意。 可怜啊,他才二十岁,正是人生最黄金时期,竟这样轻易的挂了,而且是被自己人弄挂的,让警方的面子哪儿都摆不成。 要说这最生气的人应该是高警官才是,因为他发誓要手刃……不,是亲自抓回斐焰,然,现在人都死了,抓谁去呢?这口气只有下地狱时才能跟阎王爷讨,呕也呕死他了。 可,瞧,高警官现在在干什么呢?眉目含春,唇瓣含笑,一副正沐浴在爱河中的蠢样……碍眼啊,真碍眼! “我说……高警官?” 头头问话谁敢不答?高阳却根本没听见,依然徜佯在爱情海中,蓝海辰看不下去了,长腿往前一踢,正中他的小腿肚。 “痛!”高阳低咒一声,回头瞪了蓝海辰一眼,“你疯了?踢我干嘛?” 蓝海辰无奈的对他一笑,见他凶巴巴的吼他,也没兴趣当好心人了,索性道:“我腿太长,这个位子太小了,真对不住。” “你这人真是……” 轻咳声传来,最高督察还是自己识柑的开了口:“是我有话想问问高警官,真对不起,打扰了你的思绪,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背一僵,高阳回眸,正对上督察慈祥不已的笑脸,表情讪讪,有点不明所以,“不知道……督察想知道我对什么事的看法?” 话落,众人纷纷低头窃笑,却只敢紧咬着牙笑,不敢出声。 “斐焰的死。” “哦,是这个啊……”高阳点点头,扫了众人看好戏的表情一眼,淡道:“死都死了,我的看法不重要吧?” “不难过?”视他如子的最高督察小心翼翼地瞧着他。 “一点也不。” “对你没有半点影响?”这小子当年因为被斐焰耍得团团转,本来还呕得不想干警察了,是他激他,他才有斗志,发誓要亲自逮到斐焰,那现在呢?人死了,他的雄心壮志不知回来了没? “没有。”高阳笑了笑,“我现在只想结婚,然后和老婆生一堆孩子。” 嗄?全部的人都抬起头来望住他。 斑警官当真发春得极厉害!不只发春,还想婚了,是谁有那么大能耐可以套牢这漂泊的男人的心? 最高督察轻咳了好几声才止住笑,从小看着他长大,第一次发现他好可爱,说起他想结婚时的模样,真像个得意的小男孩。 只是,他有点担心,因为眼皮一直跳,总觉得这小子想结婚好象不是什么好消息…… “还有,如果大家的会都开完了,我想宣布一件事。” 最高督察的头皮有点发麻,第六感告诉他千万不要让高阳宣布任何事,“那个……我想我们还是再讨论一些别的案子,之后有时间的话再让给你宣布,现在会议继续。” “等等!”高阳拉住了最高督察的袖子,“既然各位还要继续开会,那我只好先告辞了,因为我有急事……” “高警官,身为警务人员,而且是高阶警官,有什么天大的事比讨论案子还要重要?我以长官的身分命令你--不许胡闹!” 斑阳失笑,伸手扒了扒发,“可是我已经不是警官了。” 最高督察脸上的血色尽失。难不成他的预感应验了?因为斐焰的死,所以他再认陷入人生的低潮? “你见鬼的在说什么?”忘了自己在公开场合,最高督察变了脸,说话的口气也变了,手指着他,气得直发抖。 “我辞职了,辞呈已经在你桌上,签个名盖个章,很容易的。”高阳从容一笑,朝错愕的众人挥挥手,潇洒的转身离开。 天大地大,总有他容身之处,不当警官,也可以当平民老百姓吧!如果这样可以让暖暖多一点安全感,他的放弃就是值得的。 走出警局,高阳仰首望着蓝天,白云浮动,偶尔几只小鸟飞过,轻松惬意,真是个结婚的好时机呵。 就这样,求婚去吧!以她对他的在乎,相信她一定会马上点头答应他,然后,他要带着她海角天涯的流浪,过着神仙眷属的生活。 一笑,他昂首阔步离去,连留恋也不曾。 他心头上只挂念着一个人--风暖暖,他的爱人,和未来的妻…… 第九章 月色今晚特别的热闹,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像是要嫁女儿。 斑阳从大门走进去,还没拐弯,就让人给伸手拦下,急着要见佳人,这只横在眼前的手便份外惹他厌。 “先生,你也要参加拋绣球招亲吗?”月色里的保镳一左一右的堵了过来,上上下下将他瞧了一遍,似是不认识他,见他那副穿著牛仔裤的穷酸样,眉头挑得老高,挑衅道:“把身分证拿出来,还有身家证明,没有上亿元的资产今晚不能进去!” 见鬼的!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只是要来找暖暖……” “就是,那就把身分证和身家证明摊出来,不然别想进去。” 什么跟什么?他在鸡同鸭讲吗?高阳气闷得想揍人。 “我要找风暖暖,不是来参加拋绣球招亲的,让开!”他神情不耐的低喝一声,杵在他面前的两个人却不动如山。 “风暖暖就是今天拋绣球招亲的女主角,高大警官不知道吗?”妈妈桑款摆生姿的从里头走出来,笑得像朵花,“哎呀,警官,本来呢,如果你真是那有钱的高少爷,这门绝对开放给您,只不过,暖暖亲自订下规定,资产没有上亿,年纪超过三十五岁者不得进入,还有啊,特殊行业也不能进入,警察她是绝对不嫁,另外……” “妈妈桑,妳今天的话太多了。”高阳沉声,瞇眼,没有戴上眼镜的双眸进射出前所未有的犀利与严峻。 “哦?有吗?敢情是高大警官听腻了?哎哟,真伤我妈妈桑的心呵,好歹年轻时,我也是江南一朵名花……” “她在哪里?我要见她。”高阳冷冷的打断她的叨念不休,无法平复那小妮子把他排拒在门外,急着随便找一个人嫁的愤怒情绪,他心心念念只想见到她,把她吻清醒,教她认清该嫁的是谁,咬清醒也成,总之,他是不可能就这样放手。 “不是我不放行,而是她不见啊,那我怎么办?”手上的香扇搧啊搧地,妈妈桑笑得像朵花,人却退在两名保镳之后,深怕高阳失控一拳朝她挥来,她可不做那个倒霉鬼! “要多少钱,妳说。” “哎哟,高大警官,你这么说真伤我的心,好歹……” “闭嘴!只要说个妳可以接受的数字,不难吧?别再像个母鸡似的乱叫,否则……哼哼,天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妈妈桑瞅着他半晌,点点头,“好,爽快,那就一百万美金,你也甭要我放行了,我把暖暖卖给你,成吧?” 一百万美金?这个娘们根本就是敲诈,压根儿没想要把人交给他,更别说要让他见她一面了。妈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斑阳眼一瞇,一双拳头开开握握,好不容易才用理智压制扁人的冲动,“妳说真的?一百万美金就把人卖我?” “是啊,只要你把钱拿到我面前来,管你是开支票还是把现金扛来都成,我妈妈桑说到做到。”妈妈桑笑着,手上的扇子搧得更厉害了,好象不这样搧,在冷气房里的她便会热死似的。 “好,可是我现在要见暖暖。” 妈妈桑低低地笑出声,“我说高大警官您这是怎么着?要着妈妈桑玩吗?一百万美金都没生出个子来,竟要我带你去见暖暖?” 斑阳挑着眉,“难不成妳以为我会随身携带这么多钱?” “付个订金是应该的吧?” 咬牙,高阳气闷的瞪着她,“多少?” “十万美金,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支票成吗?”他扮富少爷那么久,身上最多的就是支票,要多少有多少,只不过报的都是公帐。 “成啊,但若提不到钱,那么……” “我是警官,难不成妳以为我会跳票?” “哎呀,高大警官严重了,我只是为您的荷包设想。人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您这么爱暖暖我当然是高兴不已,只是也不能让高大警官您倾家荡产的,对不?若您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等走出了这个门,您可是后悔都来不及,说到底,我妈妈桑把你当儿子看,是为你好哦,这丑话说在前头,十万美金只是订金,要是您届时无法把一百万美金给凑齐,这订金我可是不退的。” “我明白,多谢妳的好意,心领了。”掏出支票写了她要的数字,高阳把支票递给她,“成了吧?她在哪里?” 妈妈桑看了支票一眼,眉开眼笑的,亲了手上的支票一下,眼神一勾,指示着其中一名保镳带他进去。 “当一个警官能有多少钱呢?这穷小子是把毕生的积蓄都给我了吗?啧,真是列蠢的了。”妈妈桑嘴巴叨念着,心里头却暖烘烘地,竟有说不出的鼻酸。 当年,如果她的男人对她也有这种魄力,天涯海角、做牛做马,穷上一生一世,她也愿随他去。 只不过,个人有个人的命,比得了吗? 唇角微微一勾,妈妈桑再次亲吻手上的支票,努力的把不愉快的过往忘却。 钱才是最实际的,她这把年纪了,还奢求什么地久天长的爱情? 想着,手上的扇子又搧了搧,她待在冷气房里,其实根本不热,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扬扇子是她驱逐压力的良方,好比方才,她被高阳那双眸子瞪得发寒,扇子目然是搧个不停了。 这行是好干的吗?要用恶势力压人,也会被恶势力压啊,钱不多拿点怎么行?光她心脏被吓得乱跳的费用就不只这些了,她安慰自己道。 风暖暖就站在窗边,长发梳成了髻,高高的盘在头上,露出她纤细性感又白皙的颈项,修长曼妙的身子裹着古时大红的衣裳,上头绣着一对鸳鸯,鹣鲽情深,好生刺目呵。 不远处的桌上,还端放着一只大大的红色绣球,该是喜气洋洋的日子,却惹得两人的心皆是抑郁非常。 她不快乐,从她的背影就可以感觉到那份落寞。为什么?如果她也是爱着他,又何必把他推得远远的而急着嫁人? 斑阳缓缓地走近,风暖暖依然不察,直到一双手臂由后环住了她的腰,一个湿热的吻紧紧的贴上了她颈背,烙印下一抹红…… 惊怒之下,风暖暖反身使力推开了后方的登徒子,在她看清对方是谁之后,她的身子再一次被拥进对方怀中。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风暖暖的双手抵住他的胸,迷惑、释然、慌乱的情绪同时出现在她带泪的眸中。 罢刚,她在哭?眼睛肿成了核桃样,两片唇瓣被她自己咬得红艳,让他见了心疼又心痛,不明白她何以如此折磨自己。 “妳以为用这种方式就甩得掉我?”灼热的视线紧紧盯着她苍白的容颜,他质问得心痛,却也不忍。 “难不成你这个高高在上的警官还可以强抢民女不成?”她找人嫁了,一辈子衣食无缺,不必担心受怕,又可以逼自己不要失去理智爱一个她不该爱的人,有何不妥? 她觉得好极了,真的,虽然现在心很痛,但,长痛不如短痛。 “我已经不是警官了。” 诧异的扬眸,风暖暖不解,他的唇却陡地俯下,密密的攫获了她欲言又止的嘴,深深的、缠绵的、近乎野蛮的吮吻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双唇,从一进门便压抑住的愤怒、不平、失落与渴望,此时终于得到了一些释放。 但,不够,一点都不够! 他的思念一直从澳门延烧到香港,又从香港延烧回澳门,他思念她思念到心都痛了,老是失眠,连他这辈子最爱的警察生涯也忍痛割舍了,她却拿她的无情绝意来回报他的爱…… 是有些恨她的,恨她恨得想把她直接吃下肚,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份…… “说!说妳爱我!” “我……不爱你!你放开我!” 一句不爱,让高阳的怒气更炽,对她身体的索求更为强烈与无度。 她是爱他的,当然是的!不然,她不会在危急存亡时刻心心念念着他的生死,也因为如此,他当下便决定要用这辈子来爱她,给她想要的安全感与避风港。 还是,他其实是错的?她并非他不可,只要任何一个可以给她安稳臂弯的男人就是以让她觉得幸福? “妳说谎!妳明明是要我的,妳的眼睛里有我,眼泪是为我流,身体也正渴望着我,妳骗不了我的,暖暖……”他陈诉着,嗓音里却带着一丝细究才能察觉出的不安。 “不是不是不是!我要说多少次你才肯相信我根本没有爱过你!”风暖暖泣吼。 “妳是我的,这辈子除了我,我不准妳有第二个男人。” 霸气的宣告他的所有权后,腰杆一挺,他进入了她,免费奉送他过人的精力与体力…… 浓浓春色排山倒海而来,是翻天覆地的缱绻…… 闲人勿视。 “把他给我拖出去,给我好好的打!”妈妈桑一声令下,十几名人高马大的保镳蜂拥而上,把衣衫不整的高阳给团团围住。 “妈妈桑……”一把抓住被单掩盖住赤果的雪白身子,风暖暖有些着了慌的叫唤着发号施令的女人。 “妳给我住口!没有我的允许,妳竟然敢跟这小子上床?那我的绣球招亲怎么办下去?少了那片膜,妳以为妳能找到一个真心疼爱妳的金龟婿?”妈妈桑气得叉腰,吼得脸红脖子粗。 “妈妈桑,其实……其实我……” “她的身子早在这之前就给了我,妳的话未免嚷嚷得太迟了。”高阳懒洋洋的将风暖暖搂进怀,对于眼前这等阵仗丝毫不放在眼里。 “你说什么?你……气死我了!今天我若不好好教训你一番,我就把月色关了,回家吃老本!傍我上!”说着,妈妈桑手一挥,十来人的拳头便要往前招呼去,却让一个身子硬生生的挡在前头。 “不要!妈妈桑!我求妳不要伤害他!”风暖暖伸出手臂,像捍卫小鸡似的挡在高阳面前。 斑阳皱眉,伸手要拉开她,她却不理,径自看着妈妈桑,软声求道: “对不起,妈妈桑,一切都是我的错,不关他的事,我的初夜……是我心甘情愿给他的,是女人想给心爱男人的那种心情,不是买卖,不是生意,单纯的就只是心甘情愿而已。 “我知道对不起您,可是,请您原谅,这是我下海当酒女以来最最坚持的一件事,我可以出卖脸皮,但不可出卖身体和灵魂,您一向疼我,可不可以求您放了高阳?只要妳放了高阳,我愿意一直待在月色帮您,直到您不要我为止……” “妳给我住口!暖暖!” 风暖暖话还没说完,小嘴已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给摀住,高阳气得直发抖,从她身后传过来的心跳声快得像是刚跑完百米赛。 “该死的妳在胡说八道什么?妳要一直待在这里?妳要我一直看妳待在这种地方笑给别的男人看?那我干脆现在死了舒服些!” 风暖暖扯下他的手,不甘示弱的也朝他吼去:“为什么不行?你不曾出现的近一千个日子里,我还不是每天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因为我……”已经爱上妳,爱得不可自拔了!妈的!她真要他在这种场合对她说吗? “你怎么样?当初你接近我就不怀好意,你只是恋上我的身体,那还不简单,我在月色上班,你付钱,我一样可以跟你上床!” 去她的! 斑阳瞪她,瞪她瞪得她全身都快着了火。这是什么见鬼的蠢话?她竟然说得出来? “风暖暖,妳最好不要再说出让我生气抓狂的话来,否则,妳会后悔。”嗓音异常的低柔从容,听来却益发的让人胆寒。 这是这个男人发狂的前兆。妈妈桑有些担心,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可惜风暖暖的道行还没这么高,再加上她为了护他平平安安走出月色的无比决心,她也发了狠的说出口-- “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吗?是,我是心甘情愿把初夜给了你,那又如何?我也是女人,也会一时意乱情迷,再加上你那无与伦比的调情技巧,又披着小红帽单纯善良的外衣,我也是被你骗的!难道跟你上几次床就得属于你?你凭什么以为我爱你?这真是荒唐可笑的事!” “是吗?” 话,问得轻柔;眼神,却冷得可以将人冻成霜。 “是!” “那妳为什么要担心我的安全?为什么要阻止妈妈桑找人打我?为什么此刻挡在我身前保护我?为什么?” “因为……”风暖暖幽幽地望住他,缓缓地开口:“因为,我爸爸也是警察。当年有一个罪犯逃狱找到我们家企图报复,因为他是被我爸爸抓进牢里,那天晚上,爸爸为了保护我而死在对方的枪下,再也没有醒过来……我想要护你,只是因为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个警察为我而死,就是这样而已。” 她的眼眶润湿了,意外说出口的过去让在场的若干人等皆为之错愕与动容,但其中只有一个人不觉得意外。 必于她的过去,高阳已经查过,要不,他又为什么会辞了警官的职务来成就她的安全感呢? 可是,这样还不够吧?只是这样还不够的…… “就这样而已?”深邃的眸意味深远的看着她,他轻声的探问,心下却做了一个决定。 “是的,就是单纯这样而已。” “那么……妳走开便行,不看见,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什么意思?风暖暖莫名其妙的拾眸看他,对上的,却是一双充满跳跃火花的眼。 突然,高阳探手将她扯近,深深的吻住她,咬她的唇瓣,直到她的唇瓣流了血,和着他的,一起流进他嘴里…… 咸涩的滋味呵,此刻却是最上等的美味。 痛!痛得风暖暖流了泪,痛得她想骂他一千次一万次,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却一把将她给推开,起身迎向那群保镳。 “你想干什么?”她慌张地唤住他。 “妳不敢跟我在一起的最大原因,不就是怕我不小心就死在妳怀里吗?因为害怕,所以妳宁可不爱,对吗?” 他说得对,对得不得了! 因为她无法再忍受她深爱的人死亡,更无法接受他是个警察,和她爸爸一样,随时要将自己的性命搁在最危险的边缘。 不!她无法忍受这个!一点都没办法…… 只要想到那一次高阳血流不止的躺在她怀里,她的胸口上就会传来似永无休止的疼痛。 她爱他,却也因为太爱他而无法接受他。 “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的眼神太过坚决骇人,让她禁不住的恐慌着、害怕着、担忧着,如果现在的她不是一丝不挂,她铁定上前去先抱住他再说,但,偏偏她此刻只能远远地瞅着他,什么都不能做。 “别担心,我不会因妳而死,就算我要死,也是我自找的,懂吗?”没回头,高阳笔直的走向其中一名保镳,朝他伸出手,“东西借我一下。” 一头雾水的保镳愣愣的看着他。 “你……想借什么东西?” “枪或刀都行,你选一样借我,另外一样我就用在你身上。” 第十章 嗄?这是什么跟什么?选一样借他,另外一样他要用在自己身上? 保镳听了有点发毛,但理智告诉他,应该选择留刀子在身上,借枪给他,因为……被他捅一刀总比被他用枪射一个洞来得好吧? 孰科,他都还没出手,耳边便传来妈妈桑的大吼:“借刀给他!” 啊?那怎么行?他才不要哩!保镳拚命摇头,把怀里的刀握得死紧,就是不肯出借。 “阿牛!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可是我……” “听见了就快做!要不然……”来不及了! 妈妈桑看见高阳动作迅速俐落的上前将保镳身上的配枪取下,转眼间,枪已到高阳手中,而且好死不死的比着他自己的脑袋瓜子。 要死了!这是什么状况啊?她虽想玩也不想真玩出人命来啊!阿弥陀佛!她只是想来个棒打鸳鸯好逼出两方的真情意,现不是怎么了?这个高阳因为暖暖几句话就想寻死不成? “高阳!你不可以!”风暖暖吓得尖叫,再也顾不了自己的衣衫不整,抓着被单便冲向他,“你想干什么?你忘了自己刚刚对我说过的话吗?你说你不会因为我而死,不是吗?如果你现在敢开枪,我……我就跟你一起死!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听见了还那副死样?妈妈桑瞪他瞪得直冒汗。 “有话好好说,高大警官,你可千万别寻死啊,你死了,我们暖暖一定会哭死,我生意也甭做了……” 斑阳锐利的眸往她一扫,妈妈桑的话蓦地打住,陪着笑,“呃,我的意思是你死了暖暖会痛不欲生的,你明知道她那个警察爸爸是怎么死的,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待她?口口声声说爱她,却要她伤心一辈子,这可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会做的事,啊?听懂了吗?” “懂了。”高阳冷冷淡淡的回答,听不出心情起伏。他身后有两只小手却颤抖地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担心得快要哭出来。 她害怕,怕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是不断的、无声的流着泪,他背对着她,却可以感觉到她的害怕与哭泣。 狠狠痛一次,总比每月每年断断续续痛着来得好吧?他是这么认为的,而事实相信也是如此。 “那么,现在你可以把枪放下了吗?”妈妈桑边温柔哄着他,边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人把他手上的枪给夺下。 “不行。” 啥?脚步一顿,妈妈桑改变朝他走进的念头,又往后退了两步。 “高阳,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风暖暖终是哭出声了,从身后紧紧抱住腿,紧得让他的心跳接着她的心跳,乱成一气,“你不是想要娶我吗?你来这里找找是想来娶我的吧?是吧?” 僵着背脊,高阳停顿了约莫半分钟,才缓缓地点头,“是,我是想娶妳,可是妳不愿意嫁我……”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风暖暖急切地吶喊着,伸手拉住他,“走,我们现在就去礼堂公证,好吗?” 只要他不死,就算要她死她都愿意了,何况是结婚呢? 她不要他死呵!如果他现在就要死,那她又为什么要因为怕他死所以非得嫁他人不可? 他是疯了!她更没想到她会爱上一个疯子!可是爱都爱上了,能如何? “不好。” “什么?”风暖暖愣住了,没想到他竟然会拒绝她,“你不想娶我了?” “不,我只是不想用任何方式来威胁妳嫁我……” “你没有!是我心甘情愿嫁你的,真的,我发誓!” “我不信。”他冷冷的瞅着她,手上的枪依然搁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得信!非信不可!”她失控的哭吼,“你怪我胆小也罢,懦弱也罢,我是那么那么的爱你,当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收回了;可是我怕呵,尤其知道你的职业是警官,你又为了保护我而瘫软在血海之中时,我真的快疯了!可是就算这样,我也不要你死,既然你横竖都要为我而死,那我宁可让你深深的爱过我、疼过我、宠过我再死……我很自私,对吗?可是我就是要这样!” 小脸泪痕斑斑,可表情却诉说着她坚决与不容动摇的决心。 她想通了?哈,真好,可是后头还有一事未了。 “我爱极了妳的自私,暖暖。”指尖抚上她泪水斑斑的容颜,他低头吻她一次又一次,像在舌忝小狈儿般用舌尖戏耍着她,“可是,为了见妳一面我已经倾家荡产,妳跟着我定要受苦一辈子,我不希望看见那样的情形,我要我爱的女人过着幸福快乐又衣食无缺的日子,所以,真的很抱歉我不能娶妳,给我最后一个吻,乖……” “我不在乎过苦日子!只要跟着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风暖暖急了,被他坚决的眼神吓得心慌,头摇得如博浪鼓,被逼急了她也跟着学彻跳墙,“我可以养你,照顾你,我不在乎,只要你愿意娶我,好吗?” 傻呼呼的……这个笨女人!妈妈桑低声咒骂,却忍不住动容。 “谁说你倾家荡产来着?阿牛!” “在,妈妈桑有事?”适逢生死一瞬间,阿牛现下可是大彻大悟,将钱财置之度外了。 “把支票还他!” 嗄?“好。”乖乖的将支票奉还,阿牛赶紧退个老远,直到胖胖的身子被妈妈桑给推回去。 “要死了,敢吃老娘豆腐!”妈妈桑一手提起阿牛的耳朵骂道。 “妈妈桑,我不是,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两手拚命摇,搞不清楚今天自己为什么那么倒霉。 “管你是不是故意的,现在就跟老娘走,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边提着阿牛的耳朵,妈妈桑边回头叫一堆人滚蛋,三两下便把空间净空出来。 “喂,妳不要钱了?”高阳拿着手上的支票朝妈妈桑挥了挥,唇边难掩笑意。 “我妈妈桑不要你这几个小钱,寻死寻活的,妈的!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死皮赖脸又小气巴拉的男人!”咒着,叨念着,也是骂个嘴顺罢了,一转过身,妈妈桑就笑了。 这笑,比高阳唇边的笑意还大。 婚礼隆重而不奢华,热闹而不喧嚣,小小的教堂里,原本没预料会出现的人全都出现了,大至香港总督察,小至月色酒家姐妹们,男的西装笔挺,女的大露,争相比美比俏,完全不把新郎新娘当一回事似的。 好吵。爱咪皱眉,拿着鸡尾酒晃了几圈,直想晃出教堂外头去,一只手却实时抓住了她。 “妳想上哪儿去?婚礼还没开始呢!”蓝海辰冷冷的扫她一眼,明知故问道。 他冷,她比他更冷,抽回手,丢下一句:“开始了再告诉我,我想出去透透气。” 就这样,人走了,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香气。 “她怎么了?”高阳走近,递给蓝海辰一杯酒。 “我怎么知道?可能还无法接受你突然须宣告要结婚的事实吧!”说这话时,蓝海辰若有所思地睨着高阳,“你是不是对爱咪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譬如?” “吻过她?或是牵过她的手等等之类的?” 闻言,高阳噗哧一声大笑出来,“哈,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对她根本没兴趣,从来没有,怎么可能吻她或是拉过她的小手?呃,等一等,让我想想……好象有那么一次……” “怎么样?”蓝海辰皱了眉,阴沉的看着他,“你吻她了?还是拉过她的手了?还是有更过分的事?” 海辰好紧张,真的挺有意思的。高阳很想笑,可是现在笑一定会被对方给搥死,还是省省吧,今天他可是新郎耶,平日长得比这个小子粗犷一点就算了,今天的他可是要荣登第一美男才成。 “没有。” “是吗?那你刚刚说的那么一次是什么?”瞧他眼神飘来荡去的,蓝海辰压根儿不信他没碰过爱咪分毫,“你不说可以,我现在就去告诉新娘,你这个人根本就是个不老实的坏男人,就连娶她都不愿意花费分毫,用那个人人不屑的低等招数骗人又骗钱……” “好好好,我说成了吧?”再被他数落下去,他真的可能会成为这世上最令人不齿、最丢男人脸的一号罪犯了。 可他有什么错呢?那场自导自演的自杀戏码不仅让他打开佳人的紧闭心房,主动开口向他求婚,让他如愿以偿拥得美人归,而且还让狮子大开口的妈妈桑难得善心大发没把他当猴子耍,更逃过被她那一干人等揍成烂泥的悲凉惨状。请问,他究竟有什么错呢? 大丈夫能伸能屈,更何况他有演戏的天分不用白不用,难不成叫他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随便找一个资产上亿的男人嫁了? 如果是,那他才真是龟孙子! “快说!”蓝海辰等得不耐烦了。 “我说得快,不代表你就可以追得到她,急什么?” “你……” “好,我说,我在她小的时候曾经亲过她一次,就那么一次哦。” “小时候?多小?” “大概十五、六岁吧!”记忆久远,他老人家怎么记得住?“那是她的生日,她说要跟我要一个生日礼物,所以我就给啦,一个吻而已,做人不能那么小气,对吧?何况,我当她是妹妹。” “好个妹妹!你不知道爱咪那性子吗?执着得很,又死心眼得不得了,她会跟你要一个吻当生日礼物,你以为是什么?” 哦喔,懂了!可是他不能表现出他懂,只能抱歉的看着蓝海辰。 “什么?” “她爱你!你这个笨蛋!”把酒泼在他脸上,蓝海辰转身走了。 人家爱他也是他的错吗?高阳狼狈的想找手帕把脸及衣服上的酒汁擦干,刚好一名服务生走过,他扬手拦住对方,正要说话,眼角余光却瞄见窗外一闪而过的熟悉人影。 见鬼了!怎么可能?那个他追了好几年、闭着眼睛都可以感觉到对方气息的男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个斐焰……难不成这一次他又诈死?那个躺在自家地板上全身是血,嘴边还挂着笑的男人没死? 不可能!他亲手探过他的鼻息,亲眼看人送他进停尸间,亲自目送他的尸体被推去火葬,他说什么都不可能活着来参加他的婚礼! 妈的!什么跟什么?那小子活着耍他耍不够,死了还要来跟他玩一玩吗?他当真大白天见鬼了不成? 正要追上前去,他突然被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抓住。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婚礼要开始了。” “请问高明先生,你愿意一辈子爱风暖暖小姐,疼她、护她、照顾她,不离不弃,生死与共吗?” 等等,这个牧师眼花了吗?竟然把新郎的名字念错!风暖暖有些愕然的看着台前,月色里的姐妹们也愣愣的看着牧师。 “我愿意。”新郎倒是答得爽快。一双眼睛左瞄右瞄,看还会不会再瞧见那个鬼。 他想他一定是眼花了。大白天的,鬼怎么可能跑出来玩?一定是他一下子不能接受斐焰突然死了的事实,所以才一直觉得对方好象还存在四周,一定是这样的! 想着,高阳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定了心神望向前方的牧师。 “请问风暖暖小姐,妳愿意一辈子爱高明先生,疼他、护他、照顾他,不离不弃,生死与共吗?” “我……”新郎的名字都错了,这证词还算得准吗?风暖暖犹豫着,手上一紧,是高阳伸手紧紧抓住她的。 “怎么了?妳反悔了?”他低声探问,手心冒汗。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为什么她的表情那么奇怪? 如果要问他这辈子什么时候最紧张,那么就是现在了。他动作已经够快了,难不成他曾经给过空档让她反悔吗?如果有,那么他真的会杀死自己! “不是……” 千斤大石蓦地落下,高阳的脸上露出笑容,“那是怎么样?妳想吓死我?” “不是,是牧师把你名字念错了。” “嗄?”有吗?他怎么不知道? “你叫『高阳』,他却念了两次『高明』,你没听见?” 斑阳再一次愣愣的看着她,嘴巴张了好几次却出不了声音。 天啊!他竟然忘记告诉她,他的本名就叫高明,“高阳”是他为了混进月色用的化名,“高阳”等于“羔羊”,顾名思义,就是摆明着要来给她们这些女人宰的,现在可好,他能说吗? 可是,不说成吗?如果她现在直接跑到前面,指着牧师的鼻子说他念错了新郎名字,那他的脸不就丢大了? “那个,暖暖……” “嗯?” “其实,我的名字叫高明,『高阳』是我为了进入月色查案所用的假名,所以……” “牧师没念错名字?” “是……” 好个高明!风暖暖瞪着他,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想当初大家把他当成小红帽来看,取笑他像个待宰的羔羊,没想到,他非但不是羔羊,而是只“高明”的大野狼。 她,风暖暖,才是那个无知又滥用同情心的小红帽。可恶! “暖暖,妳生气了?其实,名字只是个符号,我的人才是货真价实的,不是吗?总不会妳爱上的是高阳,我变成了高明妳就不爱了吧?如果是,我可以去改名字,改什么都成,嗯?” “你说的,改什么都成?”她斜睨着他,说什么也不甘愿这样被他耍。 “是,只要妳现在赶紧说那三个字,妳要我改什么名字都成。”总之,他绝不要当个被遗弃在礼堂里的可怜新郎。 “你发誓?” “我以我们的爱情发誓。” 风暖暖笑了,“那好,你以后的名字就叫『小红帽』。” 什么?!斑明变了脸,改名叫“小红帽”?那不丢死人了? “你可以不接受。”看他变成大便脸,风暖暖开心了,觉得这回自己略胜一筹,得意得像个孩子。 斑明咬牙,磨半天还是给磨出了声音,“好,我接受。” 就在高明许下承诺的当下,教堂里终于响起大家左等又等,盼出了一身汗的那一句-- “我愿意。”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童话变奏2:小红帽变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