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伯纳男孩》 序 结缘城邦柚子 坦白说,柚子会来到城邦,除了偶然的机会外,就是缘分了。 因为哈雷编编的关系,才得以结缘城邦。细究原因,除了缘分还是缘分。 柚子换了一个全新的笔名来到新出版社,是满怀希望而来,也期望在此好好努力,更不会让大家失望。 说到狗,相信有不少人养过吧!柚子也是,养的是一只小土狗,是在国小二年级的时候。 牠叫作money,妈妈说这样可以招财。刚出生的money很可爱又爱干净,全身棕黑色的毛,小小的,老实说很像玩具狗,真的是超级无敌霹雳可爱。 有次牠被车子撞伤,我们全家心疼得要命,柚子还边哭边催促爸爸快带money去看兽医。 而money那阵子受伤,即使要上厕所也是一拐一拐地跑到牠上厕所的地方,绝对不会弄脏牠的窝,我们看了又是一阵心酸。即使是到现在打这篇序时,心依然抽痛,因为money真的是很可爱的小狈狗。 正因为牠太可爱,才被幼儿园的小孩偷偷抱走,全家还找了牠整整三天,可惜仍然音讯全无。 柚子也哭了三天。 每次吃饭的时候,只要敲敲牠的碗,牠就会冲过来;帮牠洗澡的时候,牠会怕得要命;吃饭的时候会统统吃完,陪我们玩乐,也是最疯的。 心疼牠一出生就离开母亲,我们当牠是家人照顾、疼爱,原以为可以看着牠长大,可惜终究没有缘分。 大人常说事过境迁,也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柚子相信以上这两句话,不过对于刻骨铭心的事情,即使到死也是会记得的吧! 对于money,正是如此,每每一想到牠,我眼眶就不禁泛红。 十几年了,money应该也不在人世了。在牠离开人世之前,衷心期望牠一切安好。 现在,柚子只喜欢哈士奇、柴犬,牠们外表虽然凶恶,其实很忠心。 这次写的圣伯纳,柚子觉得很像money,因为牠们有着相似的性格。 希望你们会喜欢这本书。 若有什么感想,欢迎来信喔,柚子也会准备签名书相送! 来信地址:台北市104民生东路二段141号5楼浪漫星球柚子收 期待下次见! 第一章 一个女人要的男人究竟该具备什么条件? 别的女人会要求什么条件,齐柚筑不知道,但她的要求是:长相俊、多金,且不能与公婆同住一个屋檐下。 长相俊……这点是因人而异,别人觉得好看的,她不一定看得上眼,因此没有范例可寻,一切全看当时的感觉如何。 多金……最好身价是五千万开始起跳,上限:无。 不能与公婆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确是狠了点、自私了点、不孝了点,但有鉴于婆媳问题自古以来不曾间断,为了她悠闲自在的下半辈子着想,这一点还是要坚持一下啰! 认真说来,她的择偶条件也不太严苛嘛,对不对? 现在她身边就有几个人选,一个是银行总经理,一个是外商公司的总裁,一个是股市大亨,最后一个亦是她最满意的对象……唐氏集团的少东。 他是唐圣军,财产至少有两亿以上,或许在有钱人眼中不算多,但人长得颇顺她的眼,背景单纯又不与父母同住,光凭这个就不知胜过其它人多少倍了。 她条件好可以选人,那些有钱人仗着钱多自然也能钦点老婆,可惜她也不太爱那些豪门内的争斗,还是单纯点比较有保障。 美好的星期六早晨,齐柚筑依然准时七点起床,因为今天中午有高中同学会,晚上要跟唐圣军约会,她当然要早点作准备,打扮得美美出席。 趁着敷脸的同时,她特地找出高中毕业纪念册来回顾一下,免得待会儿叫错名字就糗了。 齐柚筑眨眨如扇的睫毛,晶亮眼眸快速地一一浏览过去,等记的差不多后,她又翻回上一页,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一张长相端正、也颇性格的相片上。 她的眼眸一瞬也不瞬,擦着透明指甲油的指尖不禁再三触模,连神情也变得有几分落寞。 曾经,她也有过单纯的生活,也曾不在乎任何条件地深深喜欢一个人,但他们终究无法永远在一起。 即使这个人的父亲是工地的工人,母亲是洗碗的厨房太太,他们家又背负六百万的债务,她也不介意,不过最后,父母、环境依然逼得他们分离。 分手,对他们而言,应该是好的。 他能专心赚钱还债,她也可以找寻另一个爱她的真命镶金天子,何乐不为? 明明在心里就这么告诉自己,但骗不了人的是,分开这八年,她时常想着他。 毕竟他对自己,真的好得没话说。 他性格温和……永远都是她在生气他包容。 忠心……与她出门,不曾斜眼看过别的女人,当然啦,也得归功于她的美丽无双,走在路上,少有女人可与她匹敌。 坚毅……几百万的债不吭一声全部扛起。 举止堂堂正正……唉,这点也是她最无奈的,要是他早点对自己“下手”,或许……或许,她的态度会更强硬,然后不顾一切地留在他身边吧! 可惜一切都晚了,他俩分开八年,经过社会的历练后,她更看透社会的无情与金钱价值观,要她再重回过去的单纯天真,再也不可能了。 十点多了,齐柚筑收拾起怀念的心情,合上毕业纪念册把它塞回书柜里,起身回房换装,准备参加同学会。 斑中毕业都已经十年了,时间过得还真快呢! 会不会再见到他?见到又该说什么? 唉,想那么多做什么,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或许是大家毕业后都找到不错的工作,因此这次的高中同学会便包下一整间义式餐厅。餐厅座落于高级地段区,装潢不错,餐点也很可口,每个人的出席费三千元,算得上便宜了。 齐柚筑一身gi的纯白洋装,背着coach粉红侧背包,长发扎了束马尾,踩着“城市”里女主角凯莉最钟情的manolhnik鞋子,她的整体造型相当俏丽亮眼,也价值不菲,方踏入餐厅立刻引起不小的骚动。 极有自信的她很清楚有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但她的视线却故意落在远处,佯装没发现有人正注视着她。 早已抵达的同学纷纷在一旁对齐柚筑品头论足,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恰恰能让齐柚筑听得一清二楚。 “哇,那个是齐柚筑吧!” 没错,就是我!齐柚筑抬起小巧的下巴,拿下太阳眼镜,自信地展笑。 “真的是愈来愈漂亮了呢!” 算妳有眼光! “不过,我听说她专门跟有钱人来往,身家财产没有上亿,她都不看在眼底说。” 情报错误,只要有五千万就够了。 美眸瞧见高中时代与她感情最好的方云卉,齐柚筑昂首阔步走向她。“云卉,好久不见。” 正埋头努力吃东西的方云卉,一听见齐柚筑的声音即刻抬起头来。 “柚筑?”她眨眨眼睛,马上放下盘子抱住她。“好久不见了!” 方云卉身材变得更胖了,齐柚筑被她这么一搂,差点喘不过气来。 别人都说她故意与方云卉交好是为了凸显自己的优点,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方云卉在照顾她,因此她才会跟她交心。 “呃……云卉,松手,我不能呼吸了。”她故意夸张地说,。 方云卉一掌拍在齐柚筑背上,夸张地差点又把她打了出去。“拜托,我已经瘦了好不好?” “瘦多少?”齐柚筑瞄瞄方云卉远超过她记忆的身材问。 “一公斤。”方云卉比了一根手指头。 齐柚筑眨眨眼,捏捏她的小胖脸。“一公斤,呵呵,可真多呢!”接着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方云卉。“我是这里的会员,说我介绍妳去的,打八折。”对于好友的身材,她实在是快看不下去了。 方云卉笑笑的收下名片,不置可否。 “说起来,高中毕业后两年我们都还有见面,不过后来妳就音讯全无了,我打电话到妳家也说是空号,究竟是怎么回是啊?妳可真狠心呢!”方云卉假意抱怨道。 说起来齐柚筑今天能参加这个同学会也是因为在路上巧遇副班长,否则她与他们这些同学恐怕会继续失联下去。 “后来我父母去世,我也搬家了。”齐柚筑轻描淡写那段过往,脸上已看不出伤心。 方云卉也明白她这态度是不希望继续谈论下去,体贴地就此打住。 “没关系,我们的友情又从现在开始连起来了。” 齐柚筑勾唇微微地笑。“对了……”视线缓缓扫过餐厅一周,在确定没见到想见的人后,“顺口”地问:“全班都到了吗?” 方云卉把最后一口龙虾吃掉,回答:“我刚刚问了副班长,他说圣伯纳因为联络不上,所以不会来,许茵茵因为有事情,也不能赶来。” “盛柏非就盛柏非,干嘛要叫他圣伯纳!”足以勾起回忆的昵称,她已经不想再听了。 “盛柏非的个性本来就很像圣伯纳啊!哦,我知道了,因为这个外号是妳专属的,所以妳不准别人这样叫他对不对?”方云卉调侃地问。 没错,当时因为盛柏非的个性还有他的名字,所以被她笑称圣伯纳,她也霸着这个外号,不准旁人跟着叫。 齐柚筑皮笑肉不笑地说:“云卉,高中都已经毕业十年了,我怎么可能还这么小气呢?” 哦喔,听见这种会让人汗毛直竖的语调,方云卉知道好友又因为被她拆穿而生气了,这时候她最好别继续拆她的台,免得走不出餐厅。 “是啊,妳最大方啰!”方云卉赶紧褒她。 “不过他已经不是我的男朋友,妳也别这么喊他了。”她这人独占欲很强,属于她的她会霸着,绝不让人觊觎。 “什么?!你们分手了?那时候堪称『黄金情侣档』的你们竟然分手,什么时候分的?”她记得他们虽然就读不同的大学但感情还是很好的,怎会? “大三上学期。” “那也八年了啊!”方云卉淡淡表示,瞥见齐柚筑表情有一丝惆怅,她立刻转移话题。“这里的食物很好吃哦,要不要帮妳拿一点?” “不用了,妳自己少吃点吧!” “是,遵命。”方云卉举起肥肥的手指行童军礼。 齐柚筑让她的动作逗笑了。“别闹了,带着妳的食物,我们去那边坐着聊。” 一个同学会后,齐柚筑也知道不少事。 康乐结婚,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学艺成了导游,每每带团都有艳遇……还有一堆同学的琐事,但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焦点,她在意的是,她当年的情敌竟然和盛柏非同时不克出席,这代表什么? 齐柚筑不自觉地抿了唇。 再者,她听方云卉说有次亲眼看见盛柏非与许茵茵在路上逛街,倘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她恐怕也无法真心说恭喜。 喀!下午四点半,齐柚筑因为心情不佳提早离开餐厅,走在路上,看见一颗小石子,烦躁得将它踢了出去。 见不到盛柏非,让她心情变得很莫名其妙。 她如此盛装打扮,结果却是空手而回。 她也不晓得自己想不想见盛柏非,只是,只是……他现在究竟变成什么样了呢?班上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盛柏非的消息,害她有点失望,因此也不想继续留在餐厅里了。 唉!她想盛柏非做什么? 两人都分手八年,也没有任何联络,或许他早已经结婚,老婆也替他生了两个孩子也说不定,她是在这里缅怀个什么劲儿?他们早就不可能了,不是吗? 对!既然不可能,就要彻底忘记他才行,今天六点还有个晚餐之约呢!还是赶快回去换装,她今天也要把唐圣军迷得神魂颠倒不可。 回到居住大楼下时,齐柚筑赫然发现一个男人垂着头坐在她家楼下,一动也不动。 嗄,不会吧?他们这里不是纯朴的社区住宅吗?可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杀人事件才好,她才不想上报上电视。 齐柚筑吞吞口水,往前仔细一看。好在,那个男人胸膛仍有起伏,可见还没死掉,她随即推推男人的肩,不推还好,一推她差点尖叫。 咦?嗄?耶?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像盛柏非?! “唔……”男人往旁边一倒,眼睛也没睁开过,彷佛是熟睡了。 齐柚筑眨眨不解的眼眸,蹲,把男人额前的浏海往上拨,定睛一瞧,才真的肯定男人的的确确是盛柏非。他怎么会出现在她家楼下?是来找她的吗? “盛柏非,你怎么会在这里?”齐柚筑拍拍盛柏非的脸,意图叫醒他。 终于,盛柏非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注视眼前的人好一会儿后,他笑了,笑得如过去那样真诚,害齐柚筑心脏猛然跳快好几拍。 “柚筑,我终于见到妳了……”语毕,盛柏非勾住齐柚筑的后脑勺,将她拉近,在她唇上印了一吻。 齐柚筑惊愕得动弹不得,只得任由盛柏非亲吻自己,但她没有一丝愉快,只嗅到他满嘴的浓浓酒味,然后只见盛柏非吻完了齐柚筑,又呼呼大睡。 齐柚筑气得浑身发抖。气……真的气死她了! “盛柏非,你太过分了!”齐柚筑使力踹了他一脚,气得上楼,决定不管他的死活。 嘴里说不管,齐柚筑拿出钥匙要开门时,心中又有些不舍。真的就这样放着盛柏非不管好吗? 当然、当然……不好了。 先不管他们是前男女朋友,他们好歹也是同班三年的高中同学,她还是很有良心的。于是,她再度搭了电梯下楼,这时有住户似乎也发现盛柏非。 那名中年妇人瞧见齐柚筑,神情一怔,咧嘴微微地笑,齐柚筑也连忙陪笑。 “妳好,我是前天刚搬来的七楼住户,敝姓张,妳叫我张妈妈就好。” “张妈妈妳好,我住九楼,敝姓齐,叫我柚筑就可以了。” “齐柚筑啊……”张妈妈念着这名字时,眉心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这名字真好听。” “谢谢。”齐柚筑因为一直注意着盛柏非,所以没发现张妈妈的异状。 张妈妈也察觉到齐柚筑的视线落在盛柏非身上,便问:“柚筑,妳认识他吗?” “是的,呃……不好意思,他是我朋友,喝醉了,我正要扶他上去。” 张妈妈笑得可开心了。“男朋友是吗?” 男朋友?才不是。“张妈妈,妳误会了,他只是我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朋友而已,绝对不是男朋友。”齐柚筑坚决否认,她才没这么落魄的男朋友。 张妈妈掩嘴而笑,帮着齐柚筑扶起盛柏非,一副“我晓得”的模样。 “张妈妈,谢谢妳。”齐柚筑本还想解释一番,但心想愈说愈解释不清,反正等盛柏非酒醒之后就会离开,误会很快便可澄清,她也用不着解释太多。 “不客气啦!柚筑,我还挺喜欢妳的,有空到七楼a座陪我聊聊天,我丈夫过世了,孩子又大了,想找个人聊聊都不容易呢!” 她选夫是有条件,但面对老人家她向来没辙,因为她的父母早逝,她也喜欢跟年长的长辈相处……未来的婆婆除外,毕竟她们可是要抢同一个男人,情况当然不同了。 “好的,张妈妈,妳有空也上来串串门子,我就住在c座。”她也挺喜欢张妈妈的,她慈眉善目,看起来应该满好相处。 “好啊、好啊。”张妈妈连连说好。 很快,电梯抵达七楼。 “张妈妈,七楼到了,妳先出去吧。” “不用我帮忙吗?”张妈妈热心地问。 “谢谢,不用了,我还扛得动他。”才怪!盛柏非将近一百九十公分的身材,几乎快压垮她,但生性不爱认输的她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示弱。 电梯门关上前,张妈妈还对着她呵呵笑着,她也只好硬撑着笑了,但当门一关上,她又摆回臭脸。 好不容易把盛柏非扛回屋子里后,她随意把他往沙发一扔,气喘吁吁地倒了杯开水喝下。 她为什么得为了盛柏非流得满身汗呢?而且都已经五点多,若再洗个澡,肯定来不及赴约,因此她只好满怀伤心取消与唐圣军的约会,毕竟她可不想在情人面前有一丝丝的失误与不完美。 苞唐圣军道完歉后,齐柚筑心中更是怒火更盛,恨不得揍醒坏了她好事的盛柏非,但盛柏非压根不晓得她的痛苦,睡得可安稳了。 在莫可奈何之下,齐柚筑由房里拿出一条被子替他盖上。 早上还在想着见的人,中午没见到,下午却把他带回家里,这样戏剧性的变化可真是令她措手不及。 齐柚筑蹲在盛柏非身边,仔细盯着他的容貌。 八年不见,他似乎变得更有男人味也更沧桑,是为了还债吧!就不晓得他的债是否还清?是不是已经有女朋友?抑或是……已经结婚了? 辨律上下起伏的胸膛显示他正睡得很熟。 有人说睫毛长的人,脾气也不太好,可惜这规则无法在盛柏非身上印证,因为他的脾气堪称是全天下最温和的。 回想他们的恋情,真的是满满的甜蜜……唉,若当时他们交往至今,也许已经踏上红地毯也说不定,毕竟他们不是因为讨厌才分手的。 天,她又在想什么了?这个男人霸占她的回忆不说,现在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是想害她前功尽弃不成? 不行!她绝不能因为他的出现而有所动摇,她要过的人生就在眼前,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 啁啾的鸟啼、明亮的阳光终于叫醒睡在沙发上的盛柏非,他的腿超过沙发的长度,自然地垂在地上。 “唔……”盛柏非伸展弯曲了一整晚的手臂,这才睁开眸子,然后环顾四周,许久,他突地坐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到这里并不是他家。 这里是哪儿?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又睡了多久? “醒啦?”齐柚筑穿著超短的裤子经过盛柏非面前,正要去后阳台洗衣服。 “是啊……”盛柏非反射性回道,却又因为走过他眼前的女子而吓了一大跳。 那个身材凹凸有致、又拥有他熟悉的美丽侧脸的女人,不就是、不就是……齐柚筑?! 盛柏非惊诧了半晌,好不容易回神追了上去,刚好与正要回到客厅来的齐柚筑面对面,他慌地立刻停住脚步。 “妳……”他比她高出十几公分,要低头才能看见她的表情。 “我……怎样?”齐柚筑可没因为自己矮而低了气势,相反地她抬高下巴,双眸迎上他填满错愕的眼睛。 “妳……妳怎么会在这里?”分别八年,她似乎变得更美了。 齐柚筑双手叉腰,修长匀称的双腿微微跨开,挑着眉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我家?” 他搔搔头,腼腆地笑,“这是妳家啊。柚筑,不好意思,是妳带我回来的吗?” “要不然还会有谁?谁叫你哪家不去睡,偏偏要睡在我家楼下,我只好把你扛回来了。”齐柚筑推开盛柏非,走到厨房。每次他一那样笑就会松懈她的心防,因此还是少见为妙。 盛柏非也跟在他身后。“谢谢妳了。”他睡在她家楼下?但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回到…… 齐柚筑回头白了他一眼,想到昨晚胡乱被吻了,始作俑者却不知情,害她气也气得很没力。 “吃早点吧!” 桌上的起司火腿三明治、巧克力牛女乃都是他的最爱,看得盛柏非忍不住又是一阵感激。 “这些全都是给我吃的吗?” 齐柚筑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撇清,“你别想太多,我的厨房里只剩下这些,我才不是还记得你爱吃什么早餐。”她说完后,几乎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番解释不是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吗? “我想也是,都分开八年了,我几乎也忘记妳……” 齐柚筑立刻揪住他的上衣,“你说你已经忘记我了?”想她这名绝世大美女,从来只有她忘记人的份,现在居然有人胆敢忘了她,而且这家伙还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 “我是说我几乎快忘记妳的嗜好,我并没有忘记妳,一点都没有。”盛柏非表情没有半点尴尬,有的全是对她的怀念。 看到那双深情的眼眸,齐柚筑一时心慌,连忙转过身,“你……快点吃吧!” 盛柏非赶忙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对了,妳这八年过得好吗?” 齐柚筑落坐他对面。“不错。你呢?” “托福,过得去。” “债……还清了吗?” “嗯,差不多了,剩下几十万而已。”盛柏非表情变得很轻松。 “那就好,你……”等等,她又想问什么了?不是才说要和他撇清关系,问那么多不就代表自己还想着他?“吃完早餐,就快点回家吧!” “我不能再跟妳多聊聊吗?我很想妳。”盛柏非毫不犹豫就说出了心底事。 齐柚筑别过头,尽量不去注视他的眼睛,冷冷地拒绝:“我待会还有事要出门。” “那我还可以……再跟妳联络吗?” “当然了,我们还是朋友啊!” “只是朋友?”乍听这两个字,他心底的失落很浓很浓。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盛柏非落寞地点头。“是啊,妳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会没有男朋友?说来也真有趣,以前妳怎么会喜欢上我?我长得也不好看,也什么才能……”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眼光吗?你是我看上眼的人,当然是最棒的!”齐柚筑气愤地瞪着他。 是啊,无论后来她又交了多少个男朋友,在她心中最棒的依然是盛柏非。这或许是因为他是她的初恋,而他们的恋爱又是那样美好,所以那些回忆至今都留在她的脑海里,一点也无法忘怀。 纵使嘴上说一点也不在意他,可她心中却无法否认对他仍有怀念。 听见齐柚筑称赞自己,盛柏非有些羞涩。 他慢慢吃着三明治,他的动作是故意慢下来的,因为他想延长与齐柚筑相处的时间,今天之后,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也是未知数。 因为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他这个前男友最好是别去打扰他们,免得破坏了她的新恋情。 齐柚筑对他的慢动作不置可否,只是撑着颊静静地望着他吃早餐的模样。 这幅画面,还真有些怀念呢!好不容易两人相见了,但要想回到过去,恐怕已经没有机会,因为她是不可能放弃她美好的将来。 盛柏非看起来都没变,变的是她。 环境变了,她也变了。她早就不再是过去那个会为正义出头的女孩子,如今的她很市侩、很现实。 完美的她、完美的优雅礼仪、完美的餐厅,在如此完美的气氛之下,齐柚筑更显得美得不可方物。 一切都是这么美好,为什么她心头却总有些些的不畅快? 是因为能挂念盛柏非吗?真是的,他都已经离开她家了,还想着他做什么? “cheers!”唐圣军举起高脚杯。 “cheers!”齐柚筑回神,赶紧举杯相碰。 “说真的,我还真受宠若惊,因为妳很少会主动邀请我。” 齐柚筑小啜了一口葡萄酒,撒娇地说:“我觉得男女交往应该要公平点,假使我是男方,我也不希望女方将我吃定了,这才是现代男女约会的态度嘛!”昨天临时取消了唐圣军的约,今天她赶紧补偿他。 “我就是欣赏妳这点。”唐圣军赞赏地道,嘴角噙了抹迷人的微笑。 这时齐柚筑听见隔壁桌的窃窃私语,夸赞她的男伴很帅、很迷人,她觉得颇有面子,毕竟唐圣军可是上上之选。 “谢谢。” “待会儿我请妳去看电影?” 齐柚筑优雅地笑。“好啊!” 她之所以会偏爱唐圣军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他不像时下一般的男人,一见到她就想饿虎扑羊,唐圣军是个绅士,绝对尊重她的意愿,又因为他是名基督教徒,因此她更放心。 他与她,堪称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神仙眷侣,她相信他俩是再合适不过。 只要等唐圣军跟自己求婚后,她的幸福也将随之而来。 这一切将是多么的美好!齐柚筑想着,脸上的笑容不自觉泛大。等她结了婚后,她与盛柏非也就再也没关系了……等等,她又想起他做什么? 啧,谁教他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齐柚筑眨眨眼睛,视线越过唐圣军,略带诧异地看着服务生带领着一男一女经过她面前,女的她不认识,男的可就熟透……正是害她昨晚失约的罪魁祸首。 盛柏非竟然也来这里?!还带着另一个女孩子,女友吗? 齐柚筑眼眸微微闪过不悦,但姿态依然完美。 “柚筑,妳怎么了?”唐圣军注意到女友似乎闪神。 齐柚筑即刻回神,端着美美的笑容响应:“没有,只是在想待会儿要看什么电影才好。” 瞧他们两人脸上尽是笑容,看来聊得挺愉快的!盛柏非,有你的!昨天才吻过她,今天又把她挥之脑后,跟另一个女孩子约起会来,当她是备胎吗? “圣军,我们去看电影吧!”这间餐厅,她一秒也不想待了。 “也好。” 齐柚筑挽着唐圣军的手臂步出餐厅,临走前还不忘瞪盛柏非一眼。 他们最好别再见面,要不然看她如何整治他! 第二章 美好的夜,总是过得特别快。 齐柚筑与唐圣军看完电影,又去pub小饮一番,时间已十一点多:唐圣军护送她回家,在她脸颊留下一吻,确定她已经关上大楼大门才缓缓将车驶离。 瞧,多么有绅士作风!与那个曾经在半夜把她扔在路上,自己离开的臭圣伯纳实在好太多了。 电梯门抵达九楼,齐柚筑醉醺醺地走出电梯,边伸手到皮包内找寻钥匙,边往前走,待走到c座才发现有个男人靠在她家大门上睡着了。 只一眼,齐柚筑就认出是盛柏非。 可恶,他又来做什么?想到晚上他跟一个女孩子有说有笑,她心情又不好了,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盛柏非,你给我起来!睡在我家门口是想做什么?给我起来!” “唔……柚筑,妳回来啦!” “你睡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啊--”才踹一脚难消心头恨,齐柚筑正准备补第二脚时,却因为头晕一个不稳跌在盛柏非身上。 盛柏非结结实实地抱住她,心疼地问:“柚筑,妳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因为酒醉的缘故,又听见盛柏非的声音,回忆一时涌上心头,齐柚筑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你走开!既然有了别人,干嘛又来找我?” 齐柚筑的声音很大,盛柏非也听见其它两座的邻居都开门准备一探究竟,他赶紧拿过她手上的钥匙,开了门,打横抱起她走进去。 “不是叫你别碰我吗?我讨厌你!”齐柚筑的粉拳在盛柏非身上又敲又打,他却无动于衷。 “是是是,我不碰妳,妳先别动,否则头会愈来愈晕的。”盛柏非先把她放在沙发上,赶紧去浴室拧了条毛巾帮她擦擦脸,这一擦也把她的妆擦糊了。 热毛巾一沾上脸,齐柚筑终于安静了,乖乖任由盛柏非帮她擦脸。 “呼~~”齐柚筑发出满足的声音,“热热的,好舒服。” 盛柏非把热毛巾盖在她的脸上。“头还会不会晕?” “不会了。”说完这句,齐柚筑好一阵子没声音,就在盛柏非以为齐柚筑已经睡着时,她又开口问:“圣伯纳,你怎么会在我家?” 每次柚筑醉了,就会喊他的外号。“因为想念妳,所以又跑来了。”他的确思念着她,纵使分开八年,他也未曾忘记过她。 分手后两年,他家的环境有转好一些,那时他曾试着打电话找她,无奈那时她的电话与手机都已找不到人,问了方云卉也没有她的消息,隔年他父亲又因意外去世,他俩的未来又再度遥不可及。 “想我?才怪!你今天明明就跟个女孩子在餐厅里有说有笑,哪会想到我?圣伯纳,别骗我了,我才没这么容易上当。” “餐厅?那个是我表妹啦,因为她考上大学,所以我帮她庆祝。” 齐柚筑掀开热毛巾看着盛柏非。“真的吗?” “真的,我骗妳做什么。” 热毛巾又盖了回去。 “那妳跟谁去那里吃饭?”盛柏非试探性一问。 “跟……我的男朋友啊,要不然你以为我会跟谁去呢?笨蛋!” 盛柏非听见这答案,心头蓦然一痛。明明就知道酒醉的齐柚筑最诚实,他干嘛跟自己过不去,还硬要问这件事。 “谁叫你要拋弃我!是你太笨了。”齐柚筑边说边笑。 盛柏非却听得一头雾水。当初是她主动提分手,他不过是不得不答应“放弃”她而已,怎变成是他“拋弃”她? “柚筑,不对吧!当初是妳说要分手的,又不是我主动提出的。” 齐柚筑起身,毛巾立刻掉在她腿上,只见她双手拽住盛柏非的上衣,恶狠狠地说:“我说分手,你就真的说分手吗?笨圣伯纳,难道你不晓得这是我在跟你撒娇,希望你说些话来挽留我吗?” 是了,他是清楚柚筑说分手不过是一时气话,可当时两人的前程已有分歧,因此当柚筑一提出分手,为了她着想,他便顺水推舟没有挽留。毕竟那时候他还身负六百万的债务,怎能要求柚筑跟自己一起辛苦? 柚筑人美心也美,值得更好的对象去疼爱她,所以他愿意放她高飞,让她得到更多的幸福。 “柚筑,以我的能力,当时真的不能给妳幸福的生活,离开我才是对的。”盛柏非怜惜地抚着她的秀发。 “笨蛋!笨蛋!笨蛋!你就不会考虑我的心情吗?两个人赚钱难道不会胜过一个人吗?我那么喜欢你的说……六百万也没什么,咬紧牙关很快就能撑过去了,可是,你却头也不回地从我面前离开,连看也不看我一眼!臭圣伯纳,我这辈子最最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一口气把积在心底八年的怨气抒发,齐柚筑心情登时转好,但头却晕了起来,于是又倒回沙发去。 盛柏非听得瞠目。他没想到柚筑的心底竟然是这么想的,他知道柚筑的家境还不错,因此出手很大方,他才认定她吃不了苦,也不希望她辛苦,没想到他的误解却害得两人都痛苦。 “柚筑,妳……还喜欢我吗?” 齐柚筑眨眨泛着泪光的水眸,扁扁嘴回道:“我不喜欢你了!我讨厌你!” 唉,又被讨厌了。盛柏非挫败地低下头。或许为时已晚,他又何必破坏她的未来? “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那只圣伯纳,他都会宠我、疼我,不会随便拋弃我。爸妈出车祸走了,留下我一人,有保险金又有什么用?我不希罕,我什么都不希罕……”齐柚筑边说眼泪边扑簌簌地往下掉,颗颗似珍珠般,揪疼了盛柏非的心。 “柚筑,别哭,别哭……”她的父母去世,她一定很伤心。 齐柚筑气得挥了一拳在他脸上。“为什么不能哭?我就是伤心难过,为什么不能哭?反正、反正也没人关心我了,我想哭就哭,为什么不可以?” 曾经,她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个爱她的男朋友,就在她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的时候,一瞬间她的世界全崩毁了。 与男朋友分手,紧接着她又失去父母的疼爱,终于她好不容易重新振作起来,能够继续享受生命,为何偏偏这只圣伯纳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们都已经分手那么久,还见面做什么?相见不如怀念哪…… “柚筑……” “我讨厌你,你走开啦!”齐柚筑推开他的脸,闭上眼睛不愿看他。 “柚筑,假如那只圣伯纳想再追求妳,妳愿意吗?”盛柏非抓住她的双手,阻止她继续为他脸上添伤。 水眸睁开,望着那张曾教她心痛不已的脸庞,又垂泪了。 “圣伯纳,来不及了,有些事情是永远也无法挽回的,我们是……不可能的。”语毕,齐柚筑人也昏沉地睡去了。 盛柏非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将她抱到她房间放在床上,眼底溢满温柔地凝视着她。 “柚筑,当我答应跟妳分手,转身那一刻,我就后悔了,虽然妳有些娇气,但性格却很真又正直,也会替弱小打抱不平,我爱上的就是妳这点,所以我也不忍心要妳跟着我受苦,如今我已经小有成就了,这次能不能……换我追求妳呢?”倘若当时他能够更积极找寻柚筑的下落,或许今日又会有不同的光景了。 轻轻地,他在她脸上印了一吻。 至今,他依然爱着她,深深爱着…… 齐柚筑微微睁开眼,刺眼的光线立刻让她翻身躲过阳光。 换了个姿势后,齐柚筑又要进入梦乡前,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星期一! 突然,她跳起身,看着墙上的钟,时针指着8,分针指着”,当场让她傻眼一分钟,接着她火速盥洗、换了服装,又迅速化好美美的妆,这一切不过花了二十分钟而已,但当她走出房间时,她却怔愣住了--因为盛柏非正大剌剌坐在她家的客厅喝茶看报。 “妳醒啦?” 穿著裤装的齐柚筑来到他面前。“盛柏非,你怎么又在我家?” 睡醒的齐柚筑,压根儿下记得自己昨晚喝醉,盛柏非晓得她喝醉酒总会忘记发生过的事,所以没在昨夜跟她解释他会出现在她家的原因,不过看她匆忙的样子,还是晚上再谈好了。 “八点半了,妳几点要上班?” “九点。”天,她又多浪费两分钟了,这下非迟到不可。 盛柏非走到厨房?起帮她做好的早餐给她。“我载妳去上班,保证准时到。” 齐柚筑接过早餐,愣了好一会儿,但很快地回神。“喂,你还没解释为什么你会在我家?” 盛柏非拉着她的手往门外直奔。“晚上我们再谈吧,还是,妳想迟到?” 齐柚筑听了猛摇头,全勤虽然只有三千元,但仍旧很有用处。 “那就走吧。” 盛柏非言出必行,说不让她迟到就真的不让她迟到,八点五十分,她已抵达公司门口,不过这一路上闯得红灯可不少了。 齐柚筑把安全帽递给他。“到时候有红单再拿给我。” “没关系。” “才不要,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盛柏非也爽快地说:“好吧,既然妳要帮我缴,那就再好不过了。” 齐柚筑没料到盛柏非一点也不在乎男人的面子,害她觉得自己的坚持有些笨。不过也是啦,盛柏非从来就不介意那些外在的褒贬,他永远有他的步调,即使比别人慢也不以为意,她爱的就是他这点。 在所有人的外表、个性都快要统一化时,他却有自己的风格与独特的魅力。 “好了,你快走吧!”她不希望有公司的同仁误会他们有什么关系。 “喏,妳的早餐别忘了。” “我不要。”齐柚筑耍小孩子脾气地拒绝。 盛柏非跨下了机车,长腿往前跨了几步拉住齐柚筑,硬把早餐交到她手上,并叮咛:“早餐很重要,一定要吃。” 齐柚筑嘟着嘴,在心底抱怨他何时变这么霸道,她连“谢”字也没说便径自走进公司里,也没回头看他一眼。她就是要盛柏非知道她是很冷漠的,所以也别对她好了。 盛柏非不以为意,笑笑地骑着重型机车扬长而去。 齐柚筑这才又走出公司大门,遥望绝尘而去的机车,心头顿时有些闷闷的。 星期一,总经理总会迟到半个小时,齐柚筑趁着这段时间吃早点,当她打开她的早餐时,赫然发现是自己最爱吃的咸稀饭,那香气也吸引了她的助理小江凑了过来。 “哇,齐姊,妳今天很勤劳哦,还特地早起煮粥。”用便当盒装着,看也知道不是外面买的。“不过齐姊,妳向来不是都吃西武早点,怎么今天会煮中式的?” 平时上班要忙着打扮又怕迟到,因此她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在厨房,唯有星期假日才会煮咸稀饭犒赏自己又努力一星期,但,盛柏非不是说几乎快忘了她的嗜好,怎又会…… 不不不!一定是巧合,肯定跟她无关。 调适好心情,齐柚筑情绪这才安定许多,也发现小江那双滴溜溜的眼睛正充满疑惑地看着自己。 “看我做什么啊?”她自认今天虽然匆忙,但外表仍旧有九十九分,不可能有失误。 小江呵呵地笑。“齐姊,妳今天怪怪的哦,竟然看着稀饭看到出神……厚,我知道了,是不是男朋友的爱心早餐?”整间公司只有她知道齐姊正在拍拖,可惜仍不知对方是谁。 齐柚筑抿唇,推推小江的额头。“会议室里的文件摆好没?” “啊,差点忘了,我这就去办。”说完,小江粉红色的身影一溜烟地跑走。 终于安静,齐柚筑舀了口热腾腾的稀饭入口,咸淡适中,相当合她口味,是盛柏非亲自下厨为她煮的吗? 她才不信,但这稀饭还真好吃。 她一口一口很快就解决了稀饭,准九点半,总经理也踏进办公室。 “总经理,早。” “齐秘书,早。” 两人相互道早安后,忙碌的星期一正式宣告开始。 其它杂事,就先拋到脑后,工作比较重要。 盛柏非推开咖啡馆的门,快步走入舒服的冷气房里,外头的艳阳天把他晒得七荤八素,幸好他是骑车来可省去转车之苦。 罢进门,一名样貌清秀的女子就朝他招手。“柏非,这里。” 盛柏非才坐下就马上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许茵茵笑笑地招来服务生。“喝慢点,先点个餐吧!” 盛柏非迅速跟服务生点完餐后,向许茵茵道:“今年夏天还真热呢!妳等很久了吗?” “没有,也是刚到。”许茵茵双手交叠置在桌前,合宜的笑容不曾消失。 “妳真的愈来愈有上级的架势了。”盛柏非知道她刚升上经理。 “应该的,要不然如何带领下属。对了,找我有什么事?”许茵茵浅浅扬笑,浅蓝色套装将她的身材衬得更加完美,脸上淡妆清新宜人,头衔挂着经理的她,却特别有股亲和力,会令人不由自主想靠近。 “是想问妳,我户头还有多少?”不善理财的他打知道许茵茵开始在金融公司上班后,他的钱就全部交由她处理,等有固定的入帐,他才会领出还债。 许茵茵打开笔记型计算机,不一会儿便查到盛柏非的资料。 “你上次已经提了三百万走,所以现在户头只剩下五万多,想要凑足一百万,最快也要半年后。这样有问题吗?” “没有。”那么他的债就快还清了。盛柏非听见这消息表情顿时轻松起来。 “其实这种消息你可以打电话问我就好,何必要跟我亲自见面?”许茵茵嘴上是这样说,其实心底却不禁想着盛柏非是否终于注意到自己。 “呃……茵茵,妳最近没交男朋友吗?”盛柏非忽然一问。 敏锐的许茵茵立刻清楚盛柏非的意思,当下脸色一沉。“又想要打发我了?” “妳知道我不是这意思的。” “我说过了,在你没结婚前,我依然有机会。柏非,我到现在仍然喜欢你,反正这八年你也没有跟谁来往,为何就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试试看?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发现对方不适合自己而分手呢!” 四年前他们在路上巧遇,才又继续保持联络,这段时间她也不时暗示盛柏非自己的心情,可惜总徒劳无功,但她仍下放弃。 “茵茵,妳应该晓得我不喜欢试试看,若不是很喜欢,我是不会答应的。l盛柏非认真地说。 许茵茵垂下眼帘,好一会儿才又看向他。“你可真不怕我伤心呢!难道你还惦记着齐柚筑吗?” “是的。” 许茵茵没好气地说:“柏非,你很傻耶!齐柚筑已经有男朋友了,对方年收入又是几千万进帐的,你以为她会为了你放弃那个金主吗?”嫉妒的她口不择言。 他曾经跟许茵茵打听过柚筑的消息,却没有得到结果,这次竟听她说出这件事,看来她是有心对他隐瞒了。 柚筑既然有男朋友,他当然晓得分寸,倘若没有这次的重逢,他或许会衷心祝福她,可他们相见了,且仍对彼此存有怀念,也许…… “我只是不想这么早就放弃而已,还有,柚筑并不是拜金的女孩子。”他也不是想破坏他们的关系,只是内心仍抱持最后一丝希望,因此不想轻言放弃而已。 错过了八年,他不希望再错过一辈子。 许茵茵喝了口咖啡。“哦,她亲口告诉你的?” “嗯。”其实是他趁着齐柚筑酒醉问出来的。 “你们又见面了?!”这会儿,许茵茵显得很震惊。 “是缘分吧,所以我们又见面了。茵茵,这八年来,我还是爱着柚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她。” 这点她再明白也不过了。她不屑地哼声,“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在你最痛苦的时候她却在别的地方逍遥,而没有留在你身边?” 这四年来陪在他身边的是她许茵茵,虽说他们只有公事上的来往,盛柏非也从不让她接触他的私事,可这长时间下来,也是会有感情的吧? 没想到她辛苦的付出竟然没有打动盛柏非,真叫她伤心。 单恋一个人果真是痛苦的。 “是我自己放弃她的,不关她的事。”倘若那时他能够拒绝分手,现在的他们,或许已经儿女成群也说不定,但一切都走上不同的路子,再懊悔也是枉然,倒不如抓住上天恩赐的另一个机会。 许茵茵深深吸了口气,把手提电脑收妥摆回袋子里道:“坦白说,你要重新追求齐柚筑,我当然不能说什么,但同样地,我也有权利继续追求你。上次我输给她,不代表这次我还会轻易放弃,柏非,我还要赶回公司开会,你自己慢慢吃吧!” “茵茵!” “别忘了,你们已经分开八年,人都会变的。”留下这句话,许茵茵匆匆离开咖啡馆。 盛柏非晓得自己必定伤害了许茵茵,可是一颗心怎能分成两半? 那时候,他就已经爱着柚筑,如今依然,恐怕到死都只会爱着她一个人。 五点下班,等总经理五点半走,秘书才能下班。 总经理前脚才离开办公室,小江立即把椅子滑到齐柚筑身旁。“齐姊,待会儿要不要跟我们去吃饭?” 齐柚筑努力清理桌面,好早点回家休息,当她正想拒绝时,蓦然想起早上盛柏非对她说的话,他说要跟她聊事情。 他们还有什么好聊的?他该不会又想待在她家门口等她吧?那她才不要这么快就回去。“好啊,那你们想去哪里吃?我可以推荐一间不错的餐厅……” 齐柚筑街未说完,小江急忙打断她,“齐姊,妳上次已经介绍一间粉贵、粉高级的餐厅了,这次换我们带妳去物美价廉的餐厅,敢问阁下意下如何呢?” “好啦!”反正只要不那么早回家,她都可以。 但齐柚筑实在没想到小江一伙人竟然带她去她最不喜欢的烧烤店,害她勉强吃了半个小时,马上掰了理由落荒而逃。要是让那些烧肉的味道沾上她这件一万多元的裤装,就太不值得了。 走出了烧肉店,齐柚筑又觉得有些饿,便到另一间咖啡店点了套餐裹月复,但这样时间也不过才九点多,她仍不想这么早回去。 后来,她又跑去看了电影“史瑞克2”,电影很有趣,但她没看完便匆匆离开电影院,只因她一颗心仍惦记着盛柏非。 万一他根本没在她家门口等她,那她这么努力在外头遛达的行为不就很蠢?再说那是她家,她想回去就回去,怎能因为他就打乱她的生活作息? 要做一个美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保持心情愉快、要早早休息,这样才能让身体维持在最佳状况中,她又何必为了盛柏非让自己不快乐。所以,还是打道回府吧! 于是乎,齐柚筑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公寓楼下。 很好,没看见盛柏非等在她家楼下,霎时她的心情有起有落,起的是庆幸盛柏非没穷追猛打,落的是他说话不算话。 等她到了门前,依然不见盛柏非的身影,她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又跑到楼梯口去瞧瞧,怎知仍旧不见盛柏非。 哼,她就知道,那只臭圣伯纳根本是想寻她开心。 “还说晚上要谈,谈个大头啦……”齐柚筑边骂边找钥匙,声音骂到一半声音乍停,因为她找不到她家的钥匙。“钥匙勒?” 她的钥匙开完门向来都摆回皮包里,不可能没带出来,该不会是……齐柚筑不禁抬头望着家门,急忙按下门铃,不一会儿还真的有人来应门。 “妳回来啦?”打开门,是盛柏非那张招牌笑脸。 “你拿走我的钥匙?”为了美女形象,齐柚筑努力忍住脾气。 “是我昨晚帮妳开门,结果忘记还妳。怎么这么晚回来,吃过饭没?要是还没吃,我已经煮好了,要不要来吃?” 齐柚筑见到盛柏非又出现在家里,已经满心诧异,怎料随他走到厨房,竟发现他煮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她看得出来桌上的食物还没有人动过。 “你自己还没吃吗?”本想骂的话也骂不出口了。 盛柏非腼腆地笑。“想说等妳一起吃。” “你真傻,我没回来,你不会自己先吃吗?我已经吃饱了,你快点吃啦!”齐柚筑急急的帮他添了碗饭。 爆保鸡丁、丝瓜炒姜丝、清蒸鳍鱼,还有竹笋蛤蛎汤,都是她喜欢吃的菜,看了这桌菜,纵使有满腔的气愤也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齐柚筑落坐他对面,看着他吃饭。 “你怎么会煮饭?”犹记得以前还是她张罗盛柏非的三餐,为了让盛柏非吃得饱,她还很用心地跟母亲学厨艺。 “一个人在外面,多少也得学一点,要不然三餐都吃外面不仅贵也很不营养。” 盛柏非显然很饿了,每一口饭几乎没咬几口就吞下肚。 齐柚筑忍不住叮咛他:“吃慢点。” 盛柏非把饭吞下喉咙才道:“柚筑,妳今天加班吗?” 本有庞大的怨气,但在见到这张近似无辜的脸后,也气不了。她想到以前也是如此,总是她气得跳脚,盛柏非仍一头雾水地安慰她。 “嗯,你慢慢吃,我先去洗澡,等会儿我们再来好好聊一聊。”扔下盛柏非,齐柚筑转身走回房间。 盛柏非想到刚才齐柚筑还叮咛自己要吃慢点,内心不禁雀跃了。 她还是关心他的。 一个洗过澡,一个吃过饭,在神智都很清楚下,两人坐定客厅后,正式宣告可以交谈了。 “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要是胆敢说要复合,她一定立刻轰他出去。 “呃……是这样的,柚筑,妳也知道我有欠债,我已经把我身上最后的钱都拿去还了,因此身上只剩下到一千元,所以想说能不能……暂时借住在妳家?” “借住我家?”齐柚筑挑了眉,睨着他,“需要吗?你的红粉知己应该不少吧!” 盛柏非皱了眉心。“红粉知己?哦,妳是说餐厅那一个吗?她是我刚考上大学的表妹啦,而且我也没有红粉知己,唯一比较熟的就是妳了。”她果然酒醒,就忘记她问过了。 咦?盛柏非怎么知道她说的是餐厅那一个? “那你家人、亲戚呢?” 盛柏非神情微微一僵,搔搔脸蛋后不自然地低头,顿了会儿后才说:“柚筑,妳觉得背负债务的人会受欢迎吗?” “只要他勇于负责,就是勇敢,这样的人当然值得鼓励。”齐柚筑晓得他必定受到委屈,不自觉替他抱不平。 “谢谢妳,要是我的亲戚每个人都跟妳一样这么想,我就不需要来找妳帮忙。” “你都没房子住,那、那你父母呢?” 她与盛柏非交往五年,却从没见过他的父母,因为他们家远在高雄,加上两人也不确定会不会结婚,因此双方都未曾要求过。 “我父亲不小心从工地的八楼跌下来,当场死亡,我母亲现在……则暂时住在高雄的朋友家里。” “对不起,我不晓得。”齐柚筑眼露哀伤。 “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我已经看开了,可我母亲仍然很难过,所以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如今的窘况,要不然她会更操心。”盛柏非在说这段话时,故意回避她的目光,眼神闪烁。 齐柚筑边听边点头。“也是应该的。”她清楚盛柏非向来很孝顺,她也很喜欢他这个优点。 “柚筑,我知道来拜托妳是我太厚脸皮,可我真的只能找妳了。” 齐柚筑本就吃软不吃硬,见盛柏非如此低声下气,她就更没发脾气的理由。“你、你别这样啦,难道你真的没有同性的朋友吗?” “他们……全都避之唯恐不及。”盛柏非很难过地说。 齐柚筑听了很气愤,“怎么会有这种朋友?这样还算是朋友吗?真是混蛋!” “柚筑,房租的部分,我会想办法的。” 见了盛柏非这模样,害她想整治他的心情都没了。“唉,我不帮你还算是你……朋友吗?住下来吧,房租就免了。” 盛柏非欣喜地抓着齐柚筑的手。“柚筑,谢谢妳,但是房租……”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还是赶紧赚钱还债比较实际点。”齐柚筑不着痕迹地收回手,给予建议。“对了,你现在有工作吗?” “呃……”盛柏非别开头,再次闪避了齐柚筑那双澄清的眸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答案。 齐柚筑却以为他回答不出来是因为连工作也没有,心中登时又是一紧。好歹盛柏非也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朋友,她说什么都要帮上他的忙。 只是实在没料到他会走到这一步,以前的他很守本分、脚踏实地,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会变成这样,想来是背负债务的压力吧! “我记得你主修建筑、辅修企管,要不要到我们公司上班?” “去你们公司上班?” “对啊,把你的履历表给我,我拿去给人事经理,不过有没有机会就不晓得了。” “谢谢妳。” “别再说谢谢了。”原先是想好好刁难他一番,没想到最后自己却帮了他,唉! “柚筑,你对我真好。” “废话,谁叫你是我的……朋友啊!”齐柚筑别过头,淡淡地说。情人做不成,依然可以当朋友的。 “柚筑,妳的个性依然没变,以前的妳……” 齐柚筑抿抿唇,不喜欢往事重提。 “好了,别提以前的事情。我先跟你说说住在这里的规矩,客厅的厕所就让给你用,用完记得要清扫干净,我不喜欢地板湿湿的感觉,还有住在这里务必要保持环境清洁,后阳台有洗衣机,我明天再教你使用。既然你会煮饭,那厨房的东西我就不用教了,不知道东西放哪儿再来问我,这间是你的房间,记住哦,没有对方的允许,都别私自进入对方的房间。书房是这间,有计算机、有书,你可以进来使用,然后,别接我家的电话……嗯,应该就这么多了。” “对了,柚筑,我住在妳这里的事情别说出去,我不想坏了妳的名誉。” “我、我才没这么蠢呢!我也要提醒你千万别不小心说出去坏了我的行情。还有问题吗?” “没有,妳说得很详细。”许茵茵说人会变,可他发现柚筑其实一点都没变,她的内在永远都如他记忆中那样美好。 事情好象谈完了,那是不是就该散会?她明天还要美美的去上班呢! “很晚了,晚……安。”见气氛有点尴尬,齐柚筑连忙开口。 “晚安。”盛柏非笑着说。 齐柚筑匆匆看他一眼,随即进入房里,关上门,她马上侧耳贴在门板上,久久之后,她只听见一声浅浅的叹息,直到听见另一扇门关起的声音,她才停止这种类似小偷的举动。 拜托,她也想叹息好不好?明明有男朋友了,这个又是她的前前前任男友,就算有难,也不应该轮到她出手相助,怎知她竟然就这么无条件答应了! 她已经时时提醒自己不可再随便帮助别人,为何她就是看不惯盛柏非凄惨落魄的模样? 是因为还喜欢他吗? “唉!”齐柚筑重重一叹。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倘若真要她把盛柏非赶出去,她也做不到。 熟悉的“魔女的条件”旋律响起,是唐圣军打来的。 齐柚筑吸了口气,接起手机,软软地应声:“你还没睡啊?” “没有,只是突然想听听妳的声音,我打扰妳了?” “没有啦,我也刚好在想你呢。”没骗人,她真的突然想起唐圣军,不过还没强烈到让她想打电话听对方的声音。 “难得妳也会说情话哄我。” “我不会说吗?”齐柚筑反问。 “妳总是很冷静,害我以为妳根本不喜欢我。” “哪有,我是……挺喜欢你的,要不然怎么会跟你约会?你别想太多了,是不是公事又让你操心?” 唐圣军轻笑,笑声传入齐柚筑耳朵里。“知我者真不傀是柚筑呢!” “解决了吧?”若没解决,他这个事业心强的男人才不会打电话给她。 “柚筑,妳真的很了解我。” “当然啰。”齐柚筑毫不客气地回答。“既然事情解决了,你赶快休息吧,我可不希望你太劳累了。” “好吧,我也不打扰妳的睡眠时间,晚安。” “晚安,小心开车。” 两人的交谈向来简洁俐落,这也是她喜欢的方式。她这个人本来就不爱拖泥带水,因为那样太伤神了。 虽说两人在交往,但也得给彼此私人的空间,省得最后把对方给逼疯。这也是她为何能如此受男人欢迎的原因,因为她很独立又了解男人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哇,十一点多了,真的得睡了,要不然明天可就要变丑了。 必上灯,好半晌后,齐柚筑却迟迟无法闭上眼。她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窗外, 柔和的月光勾出一些深埋在她内心的回忆。 犹记得那年她刚考上高中…… 第三章 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原本是相中一闻风评不错、制服又美丽大方的女子学校,怎知她不小心考上了一所校誉不错,制服却丑到无法见人的公立男女合校。 唉,父母说能考上这间学校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相当鼓励她就读,所以身为孝顺女儿的她只好听父母的话乖乖到学校报到。 她喜欢的飘逸短裙、浅蓝色上衣,还有可爱的提式书包,这一切都成为泡影了,如今一身白衬衫、黑裙子,真是有够老土。 不过幸好学校星期六有便服日,因此打现在起她可以开始期待每个星期六。 今天开学,照例开学是校长训话,认识一下新同学后,就可以领书走人,现在,她由礼堂出来前往教室,要去认识将要同班三年的同学。 可,校园大又多转弯,她在绕过一个回廊后发现自己迷路。 幸好前头有名高个子的男生,当她正想上前问路时,却发现那个男生竟然试图爬墙离开。 爬墙等于逃课,看在奉公守法齐柚筑的眼底,简直天理难容。 齐柚筑想也不想就大喝:“同学,你做什么?” 脚才跨出去一半,男同学就自动停下来转身面对叫住他的人。 四眼相交,齐柚筑发觉男同学长得很有个性,算是刚毅木讷那型的,光看外表应该是乖乖牌的学生,但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爬墙,果然人不可貌相。 等等,他眉头深锁,该不会是埋怨她破坏他的好事吧? 盛柏非才回头,就瞧见一张令他惊为天人的容颜,精致的五官就像个洋女圭女圭般令人怜爱,但她双手叉腰,表情甚是严肃,似乎是在指责他的行为。 “妳叫我做什么?”基于礼貌,他停下来询问。 还敢问她?!“你自己在做什么?” “爬墙啊!”盛柏非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当然晓得你在爬墙,逃课是不对的。” “我也知道,但是我还得去打工。”他若不打工,下学期就没钱缴学费。 齐柚筑瞪他一眼。“你当我是笨蛋啊!未满十六岁怎么可以打工?要逃课也要找个好理由。” “同学,我是真的要去打工,也快迟到了,不跟妳聊了。”盛柏非笑了笑,继续翻墙。 “谁要跟你聊啊?我是看不惯有人开学第一天就逃课。” 盛柏非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又看了齐柚筑一眼后便跳下墙离开校园。 开学第一天就遇见有人嚣张地逃课,这样的学校会好到哪儿去?看来这三年她只好力争上游。 开学是星期六,离正式上课尚有一天的缓冲日。 星期日一大早,齐柚筑搭公车到西门町专门制作高中校服的地方拿她的第二套制服,不想太早回家的她就在西门町里面四处绕来绕去,绕到一条小巷子里时,发现有间日本料理店,本来就喜欢吃日本料理的她一看见店内高朋满座,就知这问店绝对值得进去一吃。 推开“关井”日本料理店的玻璃门,冷气吹来沁凉,还有说着日本话“欢迎光临”的店员,齐柚筑的眼睛一对上店里唯一的店员时却吓了一跳。 怎么会是那个男同学?这世界也未免太小了吧! 盛柏非不动声色,熟练地问了齐柚筑几个问题,立刻把她带到角落的两人座位。 “你怎么会在这里?”齐柚筑有问题向来不会藏在心底。 “打工啊。” “但你未满十六。”或许身材很像,但年龄是不能骗人。 “老板跟我很熟,所以才让我在这里打工。只要妳不说出去,没人知道。”盛柏非笑笑地表示。 意思是她一旦说出去就是罪人了吗?哼,她齐柚筑也不是省油的灯。 只见她抬起小巧的下颚说:“好,要我不去跟学校告密也行,我这人最阿莎力了,只要这顿你请客就好。”齐柚筑偷瞄到墙上的菜单,价位算中等,若真要吃到饱,恐怕也要近一千元。“应该很值得吧!” 盛柏非并没有露出为难的表情,马上答应了,“妤,只要妳吃得就完尽量点。” “哈,说得这么大方,就不要到最后欲哭无泪啰。我要鲔鱼、鲷鱼、旗鱼、章鱼生鱼片各一份,再来个鲜虾握寿司大拼盘、鲑鱼卵手卷、炸虾一份,然后再来个茶碗蒸,就暂时先这样,吃不够待会儿再叫。”齐柚筑合上菜单,笑得好不灿烂。 点的是店里最高档也是最有名的料理,盛柏非立刻知道她也是行家。 罢刚以为她只是个小女生,食量不大,恐怕也不爱哇沙米的呛鼻味道,应该只会点一些海苔、稻荷寿司之类的,没想到她一出口就马上令他荷包大失血,不过既然他已答应下来,也莫可奈何,看来今天他只好做白工。 “马上就来。” 店里除了这个工读生外,工作台里还有一男一女,两人年纪约莫四十左右,看起来应该是夫妻。店内播放着日本音乐,店面虽然小却很干净,给的饮料还是玄米茶,可见老板的用心,无怪乎客源不绝,只是为何大多是女客人? 齐柚筑边喝热玄米茶,边往四处张望,然后她终于明白为何女客多于男客--因为她们的目标是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工读生。 拜托,她实在不觉得他是哪点好,虽然他是真的来打工,但逃课仍旧是事实,一个学生的本分不就是乖乖上课吗? 老板夫妻同心协力,动作俐落,她的菜很快就端上桌,齐柚筑也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只见她把生鱼片一盘一盘吃得见底,然后又开始解决每道菜。 盛柏非边看边佩服,即使在这里打工将近半年,他仍不喜欢哇沙米那种刺鼻的味道,可见她应该是日本料理店的常客。 他真庆幸自己只要请她一次就好。 “小盛,那个女孩子你认识是不是?”忙到一个段落,老板终于有空问盛柏非问题。 盛柏非抱胸站在老板旁,欣赏齐柚筑优雅的吃相。“也不算认识,同一个学校的。” “喔,这小泵娘还挺识货的。”老满满意地笑。 齐柚筑边吃边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看得老板心花怒放,盛柏非也觉得她很有趣,会把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算是有点……可爱吧! 最后结帐时,是一千两百元。 齐柚筑吃得很满足地道:“谢谢你请客啰!” 盛柏非脸上表情未变地回答:“不客气,妳要记得遵守约定。” “放心,我才不是那种卑鄙小人。老实说,老板的刀法、手艺都很赞,』她真感叹没有早一点发现这间店。 店内客人只剩下两桌,老板忙里偷闲也来凑个热闹。“小泵娘,喜欢就常来哦,我也欣赏好胃口的客人。” “真的吗?”齐柚筑露出甜美的笑容。“那我一定会经常光顾的。” “好好好,我也会准备好等妳来的。”老板呵呵笑着。“小盛,以后要好好招待这位好客人。” 听见老板叫他的名字,齐柚筑这才发现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别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既然以后要经常上门,当然要先打好关系,免得他怀恨报复,在她的料理内多添加了什么不知名物。 “我叫齐柚筑,你呢?” “盛柏非。” “今天过后,我们就扯平了哦。” 盛柏非不懂她的心思,但仍点点头。“喜欢吃就常来,老板喜欢像妳这样的好客人。” “我本来就是好客人。今天谢谢你了,下次见。”坦白说,就她对盛柏非的感觉,若不看他的身材,真觉得他很好欺负呢! 那个高的个子,笑容却很腼腆,也容易让人信任他。 “嗯,再见。”见她微笑,盛柏非也报以笑容响应。 送走齐柚筑,盛柏非回头收拾桌面。 老板娘笑笑走过来。“小盛,是不是你女朋友啊?”刚刚听老公说小盛认识一位女客人,正忙着洗碗盘的她直到现在才有空出来关心一番。 “不是啊,只是跟我同校而已。老板娘,我先把碗盘收好。” 原来不是女朋友啊,害她高兴了一下说。在她眼中,盛柏非什么都好,就是人大耿直了点。 纵使有那样的家庭环境,依然不屈不挠认真努力,他们夫妻就是因为心疼他才让他在这里打工赚取学费。 他们当然也希望小盛赶快找个女朋友好好照顾他,省得他们操心。 齐柚筑说的“下次见”,就在隔天。 当她一踏进教室,眼睛立即找到坐在最后一排的他,那位子刚巧在她隔壁。 座位开学那天就排定好,导师人很好,要他们自己选位子。 她跟一个胖胖的女生方云卉谈得还满愉快的,于是两人就前后座,她右手边也是女生,左手边没人要坐,导师说留给一个同学,没想到那个同学就是前天逃课的盛柏非。 “盛柏非?!”再一次证明这世界真的是愈来愈小了。 “是妳啊!” 大家都是新同学,也在努力攀交情,整间教室显得热闹,齐柚筑为了想听清楚盛柏非的声音,便主动把椅子挪靠近一点。 “你在看什么?数学!看不出来你还挺用功的。”所有科目中,她最头疼的是数学。 “现在不看,晚上我还要打工,就没时间了。”盛柏非老实地说。 “你很缺钱吗?” “要筹学费,家里也需要我帮着赚钱。” “你家还有什么人?”坐在她前面的方云卉还没来,她也没兴趣去认识其它同学,反正最后也是会熟,她现在对盛柏非比较感兴趣。 “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在美国念大学的大哥。” 齐柚筑虽然好奇,但想到两人不过第三次见面,还是不要问太多才好,随即打住,换了别的话题。 “柚筑,早啊。”方云卉气喘吁吁地抵达教室。 “云卉,早。” 方云卉一坐定,就发现齐柚筑和一个没见过的男生正在聊天。 “咦?这位同学,前天没看见你,你也是我们班的吗?”方云卉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毫不客气打量盛柏非。 “我……” 齐柚筑连忙帮他解释:“他那天睡过头了。” “原来是这样。妳好,我叫方云卉。” “我叫盛柏非。” 齐柚筑是个美女,早就受到班上男女生的注意;方云卉昨天在自我介绍时很爆笑,因此也出名了;盛柏非开学第一天就没来,当然也是名人。 三个名人开始聊起天来,殊不知班上很多双眼睛也在注视他们,有妒有羡。 “真不晓得齐柚筑跟那个穷酸说什么话。” “对啊,别人都是新的制服,只有他身上穿得很旧,刚刚我还看见他袖子上有线头呢,可能是谁施舍给他的吧!乔义成,你说是不是?” 几个男生聚在一起说着盛柏非的闲话,因为他们都很嫉妒齐柚筑竟然主动找盛柏非攀谈。那天因为大家不想刚开学就成为众矢之的,因此齐柚筑左手边的位子没人敢去抢,没想到今天却让盛柏非捡了个便宜。 被点到名的乔义成,淡淡瞥了盛柏非一眼,不屑的笑了笑。他自然也对齐柚筑有意思,而且也不把盛柏非放在眼里。 吵吵闹闹的教室,直到导师进来,正式宣告要上课,才安静下来…… 开学第一个礼拜,还在适应期,学生依然无法专心,满脑子想着出去玩。 今天是星期六,是齐柚筑最期待的日子。 她穿著一袭女敕黄色的洋装,梳了马尾,整体造型很俏丽,不仅男生看得掉了下巴,就连女生也看得睁大眼睛。 “柚筑,妳好美哦。”方云卉衷心称赞。 “谢谢,这是我妈上个月带我去美国时买的。盛柏非,你觉得呢?” 依然埋头苦读的盛柏非稍稍抬眼,小小声地说了句:“好看”。他觉得齐柚筑长得很美,无论穿什么都好看。 齐柚筑骄傲地笑了。当然啰,这衣服穿在她身上,当然保证好看。 乔义成带了两个男生故意来到他们座位中间。“齐柚筑,我们今天下午要去看电影,妳要不要跟我们去?” 原来是这个自认长相不错又很爱臭屁的乔义成啊,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不用了,我今天要提早回家,你们去约别的同学。”她今天早有计画。 乔义成本就好面子,碰了个软钉子,也不会继续缠着齐柚筑,二话不说随即掉头离开。 方云卉碰碰齐柚筑的手臂,说:“柚筑,乔义成长得很好看,已经被很多女生私底下叫『班草』了,妳不喜欢他吗?” “班草?他长得又不好看,要是班草,我觉得盛柏非还比较适合呢!” 听见齐柚筑叫了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来。“什么事?” “没有,看你的数学。”连日来的相处,齐柚筑大抵也晓得盛柏非的个性。 他温和稳重,不多话很安静,但讲话都讲重点,人很好相处,也很专心,一旦认真起来,谁也阻止不了。 “哦。”盛柏非淡淡哼了声,继续看他的数学。 还真的照办,一点好奇心也没,真是够了! “柚筑,妳说盛柏非好看?妳的审美观有问题哦。”方云卉偷偷瞄了盛柏非一眼,她是认为乔义成长得比较好看。 齐柚筑想反驳时,正好班长许茵茵往他们这边走来。 “盛柏非,你能不能教我这一题?l她拿着数学课本故意绕过蛊柏非的左边来到他的右手边,存心以她的身体遮住齐柚筑的视线,让她看不见盛柏非的侧脸。 齐柚筑瞪大眼,这女人也太过分了吧,居然拿对着她。 方云卉又推推齐柚筑的手悄声在她耳边说:“我听说许茵茵好象很喜欢盛柏非。” “云卉,没想到妳也挺八卦的。”齐柚筑白了方云卉一眼。 “说说八卦有益身心健康啊。”方云卉笑了笑,转过头继续努力吃早餐。 齐柚筑瞅着许茵茵的背影,不知何故,看不见盛柏非的侧脸,让她心底有些闷闷的;从许茵茵的座位走过来,明明可以站在盛柏非的左手边,她却偏要站在右手边,分明是司马昭之心嘛! 哼,像许茵茵这样的女生才刚开学而已就随便喜欢人,会用功才怪,一定是假借问功课之名刻意接近盛柏非的。 第一次段考来见真章吧! 盛柏非的动作一直慢半拍,唯独要放学时,他的动作就特别快,齐柚筑晓得他是为了去打工,因此早在第四节上课前,除了文具外,其它东西他都已经收在书包里,准备一下课就跟随盛柏非冲出教室。 当导师宣布放学后,盛柏非果真第一个冲出教室,齐柚筑也随即赶上去。 “盛柏非,等等我!” 盛柏非毋须回头也清楚喊他的人是谁。“齐柚筑,妳跟着我做什么?”他的脚步一点也没有停歇。 齐柚筑跟得很吃力,一方面要跟紧前头的盛柏非,一方面还要闪躲站在走廊上的人。“你不是要去打工?我想跟你一起去吃寿司嘛!” “哦,我今天会晚点去『关井』,妳自己先过去吧!” “你要去哪里?” 两人一前一后,边跑边回答问题,引来不少注意。 盛柏非没有回答这问题,顿了一下说:“齐柚筑,我赶时间,先走一步啰,再见。”说完,他加快脚步把齐柚筑甩在身后,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齐柚筑终于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休息。他的脚程真快,想来他刚刚是故意跑慢让她跟在后头的。 一晓得盛柏非不会那么快去“关井”,齐柚筑也下跑了,休息过后,遂慢条斯理地离开学校。 只是,她很好奇平日打工绝不会迟到的他,今天是有什么事情耽搁? 等齐柚筑抵达“关井”时,已经中午一点半多,客人也吃得差不多,店内只剩下一桌。 “老板。” “哦,小泵娘啊,快进来吹冷气吃料理。今天有超新鲜的鲑鱼生鱼片哦!”老板看见齐柚筑,热情地招呼。 “那就请老板先帮我上一盘吧!” “马上来。” 老板动作俐落地把三盘生鱼片端上桌,也顺便坐下。“小泵娘啊,这些老板请妳,老板能不能请妳帮个忙?” 原来是有所求,齐柚筑立刻放下筷子。“老板,别那么客气啦,请说啊。” “是这样的,小盛这个人天生比较善良温柔,虽然个头很高,但也没什么喝阻作用,妳就不同了,看起来精明又伶俐,所以老板想请妳在学校多多照顾小盛。” “可以啊,其实盛柏非很客气,还满讨人喜欢的。”就为了这点小事,齐柚筑听了心安,立刻举筷把鲑鱼送进饥肠辘辘的肚子里。 “那就好。”老板吁了口气继续说:“小盛今天送他父母去车站搭车回高雄。” “为什么?” “因为高雄才有工作啊……” 在老板不吝惜告知的情况下,齐柚筑于是得知盛柏非的父亲是工地工人,母亲在餐厅洗碗,为了要给在美国念书的大儿子生活费用,他们全家人都省吃俭用,台北工地的工作结束,他们夫妻也回高雄找其它工作,至于盛柏非的学费与生活费就只好靠他自己筹措。 生来就很有正义感的齐柚筑听完便替盛柏非抱不平。“这待遇差很多吧!为什么他们全家人就要为大哥省钱,盛柏非则要靠自己赚?” 齐柚筑想到自己昨天还占了他一千两百元的便宜,这样岂不显得很小人? 老板也是气愤不已。“谁教他们思想守旧,觉得长子就该好好栽培,小儿子就随便养啦。” “太过分了!”她虽然是女孩子,可爸妈也不会这么对她。 “说得也是。”找到知音,老板更是义愤填膺。“我也叫小盛别那么傻了,身边还是要存点钱,谁知那小子居然傻到一赚到钱就往外送,真是的。” “有人叫我吗?”说曹操,曹操便到,盛柏非开了门走进来。 齐柚筑一拧眉,道:“老板,借你家的工读生一用。盛柏非,跟我出去,我有话对你说。” “说什么?”盛柏非来不及反抗,就被齐柚筑拉了出去。 “呵呵,没关系,你们慢慢谈啊。”老板眉开眼笑地,一点也不在意工读生被借走。 第一眼他就看出齐柚筑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小泵娘,所以才会对她说这些话,小盛生性单纯耿直,需要一个会真心为他着想的人来照顾他,因此他是乐观其成啦。 “老公,你又做了什么吗?”刚由厨房内走出来的老板娘笑笑地问。 “没、没。”老板赶忙起身回到他的工作岗位上。 “是吗?”老板娘挑眉问。她可不希望丈夫帮倒忙了。 门内冷飕飕,门外热呼呼。 齐柚筑抬起头瞪着盛柏非,把刚才老板对她说的话拿来问他,“……关于这些,老板说的是真的吗?” 盛柏非淡淡地笑着,那笑容没有一丝无奈,而是大方无私的。 “大哥是长子啊,长子本来就背负比较大的责任,所以让他念好一点也没错。”这是他父母灌输他的观念,他是小儿子就不能抱怨,他其实也觉得无所谓。“反正我也没缺手断脚,还能自己赚钱的。” 齐柚筑扁了扁嘴。“你还挺好说话的嘛。”她真的无法相信有人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占了便宜,还笑笑的说没什么,真不知是过度老实还是过度愚蠢。 “都是一家人嘛!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盛柏非打破了她以往的认知,他真的是很善良的人。齐柚筑听他这番话。内心对他渐渐升起一股好感。 也许早先,她对盛柏非有些不好的印象,但后来确定他真的需要打工,加上今天又了解他一些家庭状况后,已颇能理解他的行为。 “盛柏非,你这个人还挺不错的呢!” 盛柏非搔搔脸颊,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他被很多女孩子称赞过,可齐柚筑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她外表虽然有点娇气,个性倒是很爽朗,让他觉得很好相处又没有压力。 “所以……”齐柚筑突然又爆出声音,“我决定了!” “什么决定?” “关于上次我硬拗你请客的事情,这次就换我请你吧!接下来一个月的早餐,我都会帮你负责的。”齐柚筑豪气干云地表示。 “嗄?”盛柏非听了很诧异。“不用了,没关系的。” 齐柚筑也很固执,一旦决定的事情她就不会随意更改。“不行,我说了算,我不想成为落井下石的人。对了,你现在住哪里啊?房租贵不贵?” “就住在这里附近,跟朋友合租的,价钱还算公道。” “那你一个人,会不会怕?”要是她,早怕死了。 盛柏非落寞地笑,声音透着些些的苦涩,“总会习惯的,我会熬过去的。” 蓦然,齐柚筑眼眶红了。怎么回事啊?一听盛柏非说“总会习惯的”,她竟然比盛柏非还想哭。 盛柏非不过才十几岁的高中生而已,这时候大人怎么可以不陪在身边?他的表情,实在令她很心疼。 “没关系啦,你身边还有很照顾你的老板、老板娘,我也会多多关照你的。”齐柚筑拍拍盛柏非的肩,豪气地说。 既然老板把这个重责大任交到她手上,她当然不能教人失望。 “齐柚筑,妳人真好,谢谢妳。” “我们是同学啊!盛柏非,以后我们就别连名带姓的叫,怪生疏的,就直接喊名字好不好?” 对于比较熟的人,她通常都会这么要求。 “好啊!”盛柏非一口答应。 “从星期一开始,你的早餐都由我负责,你可以七点到校吗?” “哦,好。”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肚子好饿,我们快点进去吃东西吧!” 齐柚筑笑容满面,俏丽生动的表情教盛柏非一时间看傻了眼,愣愣地跟在她身后走进店里。 就在两人走入店里后,店外注意他们已久的人才现身。 “没想到齐柚筑拒绝我们的邀请,竟然是跟盛柏非来吃日本料理!” “乔义成,你怎么说?” 乔义成冷冷哼了声。“星期一再给他好看,我们走。” 第四章 “小盛啊,我觉得这个小泵娘很不错,要好好把握哦。” 晚上,盛柏非与老板一起收拾店面时,老板忽而冒出惊人之语。 盛柏非听得差点把手上的椅子摔在地上。“老板,你误会了啦!柚筑只是我的同学而已,我对她没有那个意思。” 老板长长“哦”了声,“是吗?小盛啊,你来这里很久了,难道不晓得这玻璃门根本没有隔音效果吗?你们在外头说什么,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喔,你不喜欢人家,会让她介入你的生活吗?” 打他们认识盛柏非开始,即使他表现得很友善,但有关他的生活,始终下让他们夫妻介入关心,还说什么他们给他工作还送他制服对他已经够好了,剩下的会自己负责,没想到小泵娘才出现一个礼拜而已,就包办了他的早餐,真是令他佩服。 “没有啦,是柚筑她说不好意思让我请客,所以要回请我。” “是吗?那小泵娘一次请完不就一劳永逸,何必要一个月呢?是不是她其实早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呢?”老板瞇着眼睛,一脸暧昧。 盛柏非叹口气,再摇摇头,无怪乎老板娘不爱老板看八点档,原来是其来有自。“老板,你真的想太多了,快点收吧,要不然老板娘会念你的。” 一听盛柏非祭出老婆大人,老板赶紧闭上嘴巴,安静工作。 其实,经老板这么一问,盛柏非的心有些小小啊动了。 齐柚筑喜欢自己?真有这可能吗?应该……不会吧?齐柚筑对他应该只是朋友情谊而已吧? 于是,盛柏非怀着如此异样又欣喜的心情直到星期一。 当他赶到教室,果真见到齐柚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他的桌上还摆着早餐。 “快点来吃。” “嗯。”盛柏非坐定位,发现他的早餐是一个饭团、汉堡还有大杯的豆浆。 假使说一千两百元要分成三十天,一天最多四十元,但光看这分量,怎么算都已超过六十。 “会不会有点多?” “我想你放学还要去打工,所以早餐很重要,一定要吃得很营养。” “哦,这样很贵吧?”盛柏非拿起汉堡咬了一大口。 “哪会啊!老板跟我很熟,有打折啦。” “妳要不要一次请完算了?要不然每天都要负责我的早餐不是很累吗?”他又想起昨晚老板对他说的话,问这话,是想了解齐柚筑真正的意思。 “那样就太没诚意了,早餐比大吃一顿都来得重要啊,你说是不是?” 盛柏非无法反驳齐柚筑的话,结果还是接受她的好意。 他想齐柚筑应该不是喜欢他才对,只是她人很好,才会特别照顾他,所以,真的是老板想太多。 “柏非,你以后是不是打算做厨师?”她的梦想就是嫁给厨师,这样就有好东西可以吃了。 “没啊,我想当建筑师。”盛柏非三两下就解决了汉堡,把豆浆喝了一半后,继续啃饭团。 齐柚筑很快便联想到盛柏非父亲的工作。“……因为你父亲的关系?” “对,我希望将来有一天,我设计出来的房子能由我父亲监工,这样就太完美了。 “你真孝顺。”盛柏非的父母对他大哥偏心,没想到他还这么孝顺,真是难得。 “应该的嘛!” 第三个抵达教室的是许茵茵,一走入教室,许茵茵就发现他们两人有说有笑,她不动声色,在看见齐柚筑走出教室后,也跟了出去。 “齐柚筑。” “有事吗?”齐柚筑回头发现是许茵茵,淡淡地问。 “妳为什么要请盛柏非吃早餐?” 齐柚筑微笑地一语带过。“我哪有?” “我亲眼看着妳提着早餐搭比我早一班的公车走,而盛柏非桌上的早餐袋又跟妳拿的一模一样,还想抵赖吗?” “说抵赖太严重了吧,我不过是不想承认而已。”既然已经曝光,齐柚筑索性承认,反正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没什么不好坦白。 许茵茵睨着她,表现出来的就是不喜欢齐柚筑的态度。 “妳是不是喜欢盛柏非?” “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妳连这种事情也想管吗?” 齐柚筑没想到许茵茵问得这么明白,但她仍选择模糊的答案来搪塞。反正有些时候,你说实话别人未必会信,你说假话反倒把人唬得一愣一愣。 许茵茵不喜欢她,同样的,她也不喜欢许茵茵,两人又没有真正过节,许茵茵却老摆出厌恶自己的态度,这算什么?因此即使只能口头上气气她,她也开心了。 “妳……”许茵茵气得狠狠瞪着她,她就是不喜欢齐柚筑这种太过自我又目中无人的态度。“妳难道不晓得我喜欢盛柏非吗?” “我想明眼人应该都看出来了。”齐柚筑故意揶揄她。 “齐柚筑,我告诉妳,即使妳长得很漂亮,也不是每个人都该喜欢妳。” 齐柚筑唇瓣扬起,这抹笑带着自信。 “我当然知道,不用妳提醒我。” 七点五十分,周会开始,广播传来音乐提醒学生,齐柚筑也举步要返回教室,本来想上厕所,没想到却被许茵茵耽搁了。 走在前头的齐柚筑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对了,许茵茵,妳要追盛柏非是妳家的事情,盛柏非只是我的同学而已,妳不必特地跑来跟我禀告的。”说完,她加快脚步离开。 许茵茵果然是喜欢盛柏非的,不过关她什么事情啊?竟然还跑来质问她,真是无聊。 无聊又冗长的周会终于结束,众学生也一一回到教室享受清凉。 今天轮到盛柏非和另一名同学当值日生,所以他得留守教室不能上周会,因此周会这半节课他都在教室看书,等右手边的齐柚筑坐定后,他蓦然感受到一股冷意,抬头就瞧见齐柚筑正瞪着自己。 被瞪得莫名其妙的盛柏非开口询问:“柚筑,妳怎么了?” “你的行情……不错嘛!”齐柚筑冷冷丢下话后,随即转过头不理盛柏非。 “柚筑?”盛柏非一头雾水,全然不晓得自己做错什么。 这时,导师走了进来,闹哄哄的教室很快就安静。 “同学,刚刚乔义成同学跟我说他的手表在开周会的时候不见了,有没有同学看到或捡到呢?”导师这句话有如扔下一枚炸弹,顿时整个班上充斥一股?互怀疑的诡异气氛。 人人交头接耳,时而左顾右盼,很害怕自己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老师,我那只手表价值五千元,是我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很有纪念意义。”乔义成又补充道。 齐柚筑实在是看不惯乔义成那种爱现的个性,于是送了盆冷水给他,“既然这么重要,干嘛要带来学校呢?” 乔义成气得回答:“我带来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表示别人就可以把它偷走啊!” 导师接着说:“乔义成,在事情还没证实前,不能用『偷』这个字眼,这样是伤害了其它同学的名誉。盛柏非、许绍阳,你们是值日生,刚刚在教室里,有没有人进来教室?” 许绍阳举手立刻替自己澄清,“老师,我肚子痛,一直都在厕所里,所以只有盛柏非一个人留在教室。” 齐柚筑立刻想到许绍阳跟乔义成走得很近,他又偏偏选在跟盛柏非同为值日生、乔义成又遗失手表的这天肚子痛,没问题才怪。 “盛柏非,你有离开教室吗?”撤除许绍阳,就只剩下盛柏非一人。 “没有。也没有人进来教室。”盛柏非笃定地回答。 “老师,我在开周会前把手表放在书包里,就是想说教室有值日生比较放心,可是现在手表不见了,怎么办?”乔义成边说边看着盛柏非。 导师只好说:“盛柏非,把你的书包拿给老师。” 遭人怀疑,盛柏非眼神顿时黯下,正准备要拿起书包时,齐柚筑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建议:“老师,干脆就来个全班大搜查吧!要不然万一盛柏非的书包里没有乔义成的手表,那岂不是等于怀疑其它同学了?再说,我也相信班上同学不会有人去偷不属于自己的的东西。” 齐柚筑仗义执言地为盛柏非抱不平,也引起其它同学的附和,他们也不想被人怀疑。 “好吧,各位同学,你们先离开教室。” 导师说完,同学立刻鱼贯走出教室,他们全靠在窗边,睁大眼睛看老师能不能揪出那个破坏他们名誉的小偷。 “柚筑,妳好勇敢哦!”方云卉愈来愈佩服齐柚筑了。 即使是他们的班长许茵茵,也没有说出相信他们的话,还是齐柚筑厉害。 “没什么啊!我只是觉得没有一个人喜欢被怀疑的。”她状似无所谓地说,“再者,我也相信柏非不是这种人。”她的眼光不会看错人。 “妳真的……相信我?”收到相信的目光,盛柏非感到一丝温暖。 罢才回答导师的问题时,他就已经感受到部分同学略带怀疑、不信任的视线,但齐柚筑却说相信自己,这种信任教他很感动。 几个站在他们周围的同学也对齐柚筑释出疑问。毕竟大伙儿不过同班一个星期多而已,没道理那么快就产生信任感。 “当然啰,我就是相信你,才把我这只价值一万多元的手表放在抽屉里,假如你真是小偷,我就坐在你隔壁,你没道理放过这支昂贵的手表啊!” “柚筑,谢谢妳相信我,不过这么贵的手表……』盛柏非低头赫然发现,齐柚筑戴的手表根本是上次跟他说才价值两千元的那只,根本不值万元。“妳以后还是别带来学校了。” 想到齐柚筑是故意让其它同学更加信任自己,他便顺着她的谎言说下去。 “我下次不敢了。”齐柚筑朝他扁扁嘴。 见她俏皮的模样,盛柏非抬起手,差点就要去模她的头,幸好他意识到周围还有别人,急忙收手,但他却掩饰不了心头震荡的冲击。 “找到了!找到了!” 突然有人大声嚷着,所有人赶紧往教室看去,因为这可是攸关大家的名誉。 导师立刻把全班同学叫了进来,才宣布:“老师是在许绍阳同学的书包里找到这只手表。许绍阳,你有什么话说吗?” 导师本想私下询问,留许绍阳一点面子,但反过来想想,若是没有还全班一个清白,恐怕会让他们心有疙瘩,于是决定公开。 许绍阳站了起来,头始终不敢抬起来,因为他不敢面对同学鄙夷的视线。 乔义成见状,起身发言:“老师,是我的错,刚才是我把手表交给许绍阳请他帮我保管,没想到后来我们两个人都忘记这件事了。” 乔义成瞪了许绍阳一眼。明明要他拿去别的地方放好,没想到他竟然放在自己的书包里,真是笨。 “许绍阳,真的吗?” “是、是,老师,是我忘记了。”许绍阳仍然没有抬头。 “好吧,既然如此,你们两个都坐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不过老师希望下次别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每个人的名誉都很重要,还有,以后贵重物品不准再带到学校来。好了,下课。” 盛柏非洗刷冤屈后,神情显得轻松地说:“柚筑,谢谢妳。”感谢她相信自己。 “不客气。我觉得乔义成似乎针对你来,你自己要小心点。”哪有这么巧,两个人统统忘记了?根本是针对盛柏非嘛! “嗯,我晓得。对了,妳今天放学要不要到『关井』?我请妳吃饭。”他晓得她很爱吃日本料理。 “好啊,不过一盘『关井』的生鱼片就好了,我可不想害你又破费。” 方云卉静静听着两人的交谈和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神,霎时,彷佛了解了什么的她,转过头去偷偷笑着。 看来许茵茵应该会失恋了…… 很快地,第一次段考结束。 齐柚筑看完公布栏上的成绩后,有些颓然地回到座位上。 方云卉见状关心地问:“全班第一名的柚筑,妳的表情为什么这么臭?” “没有啊!”齐柚筑闷闷地道,不想把自己的数学输给许茵茵的事情说出来。 方云卉才不信。跟齐柚筑相处也有一段时间,对她那种会把情绪反映在脸上的个性还不了解吗? “没有才怪。” “是不是成绩的关系?”盛柏非见齐柚筑是看完成绩回来才变成这样,于是便猜跟成绩有关。 “唉哟,盛柏非,你要猜也猜正确一点,柚筑可是班上第一名呢,怎么可能还为了成绩伤脑筋?柚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妳快点说嘛!”方云卉急急催促着。 齐柚筑抵不过方云卉的逼问,最后吐实,“是数学成绩啦,我输给许茵茵十分。” 就为了这十分让齐柚筑耿耿于怀?依她对柚筑的认识,晓得她并不是如此爱计较的人,难不成是因为“某人”的关系? 方云卉的视线不由得往“某人”那里看过去。 盛柏非一脸安慰地拍拍齐柚筑的肩膀道:“没关系,我相信妳下次会赢回来的。” 齐柚筑抬起扁着嘴的脸看着盛柏非,霸道地决定,“许茵茵就是因为你教她数学才赢过我,这次你也要教我,这样一人一次才公平。” “好。”盛柏非没有一丝为难,立即答应下来。“不过妳先别难过了,看你脸都变丑了。” “说我丑!我可是举世无双大美女耶!”齐柚筑回瞪他一眼。 “是是是……”晓得她心情又转好了,盛柏非继续看他的课本。 齐柚筑马上合上他的书。“别一直看了啦,陪我聊聊天。”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样!”她强硬地要霸占他的下课时间。 一旁俨然已经被当作空气的方云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俩。 纵使齐柚筑看起来很千金小姐样,其实未曾对自己颐指气使,但对盛柏非好象是吃定了似的;而盛柏非也许外表看上去好欺负,但也不会让人爬到他头顶,偏偏却让齐柚筑无法无天,要说这两人没什么,她才不信! 就在齐柚筑和盛柏非打闹着玩时,许茵茵提着一只精美的袋子走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到盛柏非桌上。 “盛柏非,明天是你生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许茵茵的笑容犹如女王施舍东西给属下一般,看得齐柚筑很刺眼,内心也相当不悦。 几个好奇的男同学上前来径自帮盛柏非打开礼物,里头竟然是一套全新的制服,立刻有人把制服拿了出来,也有人吹起口哨。 “哇,许茵茵妳对盛柏非很不错哦!” “盛柏非,许茵茵这么大胆的表示,你的响应呢?” “快说嘛!”有人开始起哄。 除了课业,高中生最感兴趣的就是爱情,看来班上快要有第一个班对,他们当然会想凑热闹。 许茵茵娇笑地低着头,满脸羞红。“你们别这样闹盛柏非啦,我只是想送他生日礼物,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才怪!齐柚筑见许茵茵那喜悦模样,还有盛柏非欲言又止的表情,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气愤什么,只是发觉心头很闷很闷,犹如下雨前那种闷热无风的情况,她遂而步出教室透气,顺便来个眼不见为净。 大伙儿的焦点全落在盛柏非与许茵茵身上,因此没人发觉齐柚筑已经离开教室,但许茵茵注意到了,她随即跟出去,不明所以的人却以为她是在害羞。 许茵茵跟着齐柚筑来到离教室有点距离的走廊上喊住她,“齐柚筑!” 齐柚筑无奈的回头,“班长,有什么事吗?” 她发觉许茵茵似乎很喜欢趁她想上厕所的时候拦住她。 “妳应该有看见我送盛柏非生日礼物吧?”她就是故意挑齐柚筑也在的时候送。 “有眼睛的人都看见了。”齐柚筑没好气地回她一句。 “那我再问妳一次,妳到底喜不喜欢盛柏非?” “我喜不喜欢他,关妳什么事呢?” “因为我想追盛柏非,假如妳不喜欢他,就请妳离他远一点。”她喜欢的人,才不希望有人觊觎,尤其是有最大威胁的齐柚筑。 齐柚筑耸耸肩,状似无所谓地说:“许茵茵,我记得跟妳说过,妳要喜欢谁都不关我的事情,也不必向我报备。”这种小女生的心机,她最不屑了。 “齐柚筑,妳到底喜不喜欢盛柏非?” “许茵茵,妳很烦耶!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他!这样可以了吧?”齐柚筑为求月兑身,随便敷衍了许茵茵。 “请妳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说完最后一句话,许茵茵转身离开。 齐柚筑望着许茵茵的背影,撇了撇唇。真是的,她要喜欢谁,谁又管得着。 不好,快上课了,她还是先上厕所要紧。 不只老板,就连“关井”的常客也发觉盛柏非今天有些魂不守舍。 “老板,你们家的小盛是怎么回事?我看他发呆好几次了。” “对啊,我叫鲑鱼寿司,他竟然端给我鲑鱼卵手卷,真的很不对劲哦。” “会不会是发生什么重大事件?老板,你要不要去关心一下啊?” 原来不只自己发现他有异状,老板于是偷了个空,来到盛柏非身边询问:“小盛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啊。”盛柏非边擦桌子边回答。 “那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老板不死心地又问。 “没有啊。”盛柏非仍继续抹桌子。 老板摇摇头道:“可是这张桌子你已经擦了十分钟,我想够干净了。” 盛柏非一听老板这样说,也没有多大惊讶,只是淡淡“哦”了声,继续擦下一张桌子。 眼看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老板只得回到工作岗位上,但等到九点半要关门时,老板又不甘心地再问一次。 “小盛,你这样闷闷不乐,我会担心的,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也说出来嘛!” 盛柏非眼神黯下,神情带了点忧郁。“老板,我真的没什么,我的第一次段考成绩考得还不错,在高雄生活的爸妈也过得很平安,我真的没什么好操心的,只不过是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觉得很重而已。” 自从下午听见齐柚筑说的那句话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很低落。 齐柚筑一跑出教室,他就发现了,但不想被同学乱造谣才没追出去,直至许茵茵也离开了,在同学的怂恿下,他刚好趁机会追出去,不过他是想去找齐柚筑问她怎么了。 可没想到,就在女厕前,他竟听见齐柚筑与许茵茵的对谈。 齐柚筑说她不喜欢他,这句话莫各地教他心底涌出阵阵难受的痛楚。 他从不在乎谁喜不喜欢他,但齐柚筑是唯一的例外。 不知何故,齐柚筑总能牵引他的情绪,她开心,他也跟着高兴,她难过,他心底也不好受。 现下,听见她说不喜欢他,他的心头更沉了,也不知如何排解这种负面情绪。 “小盛啊,就把你的问题说出来,说不定老板还能帮上忙呢!”老板娘也在旁边劝着。 “是这样的……我听见有个女同学说不喜欢我。”怕齐柚筑以后来这里会造成尴尬,于是没有说出她的名字。“后来我的心情就一直很不好。” 老板听完后,露出会心一笑,“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是发生什么大事件了说!我说小盛啊,老板就以过来人的身分告诉你,你之所以会心情不好,就是因为你喜欢那个女同学啊!” “我喜欢她?!”听了齐柚筑说不喜欢自己,他觉得难受,是因为喜欢她吗? 没错,他是挺喜欢有齐柚筑作伴,和她在一块儿也没有压力,也喜欢看见她那张对人生充满希望、有着丰富表情的脸庞,但是--齐柚筑却不喜欢他。 也是了,齐柚筑是这么好的女生,当然值得更好的男生,反观自己,不仅外表不出色,就连背景也配不上,这样还能奢望什么? “小盛啊,既然你喜欢那个女同学,那就要努力试试看,千万别轻言放弃了,知不知道?”老板再三叮咛。 盛柏非笑了笑说:“老板,我没事的,我觉得应该先把重心放在课业上,至于其它的事情,我暂时没兴趣。” “小盛啊……”老板还想说什么,却被老板娘挡了下来。 没错,他现在应该先努力打工,专心在课业上,其它事情,最好别去管了……盛柏非在心底下定决心,头一抬,却瞥见站在玻璃门外有个清瘦人影。 门外的齐柚筑见他发现自己,连忙朝他招招手。 盛柏非随即走了过去。“这么晚了,妳怎么还一个人来这里?” 齐柚筑喜孜孜地把一个提袋交给盛柏非。“连许茵茵都知道你的生日,没道理跟你这么熟的我没送你生日礼物吧!” “妳要送我的?”盛柏非有些不明所以。齐柚筑不是说不喜欢自己,又怎会送他礼物? “对啊。”晓得盛柏非不喜欢被人注意,她才选择私下送礼。 “可是妳……” 齐柚筑笑得很甜,并没有发觉盛柏非的异状。“我怎么了?” “没事。”对于女生,他真的愈来愈不了解。 “等我离开,你才能拆开哦。我先走了。” “让我送妳回去吧!” “不用了,我爸爸会开车过来接我,明天见。” 盛柏非送齐柚筑走出巷子,见她上了车才回到店里帮忙关店,直到踏进租赁的地方,他才打开齐柚筑送他的袋子,里面是一件新的运动衫和一张卡片。 柏非: 我一直很想送你这个礼物,但又找不到名目送你,幸好知道明天是你的生日,我就能大方把这个礼物送给你了。 你在“关井”穿的那件工作服下襬有个破洞,我很想自告奋勇帮你修补,可是又碍于自己子艺不佳,为免愈补愈大洞,所以才想干脆送你一件新的工作服。 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挑的,希望你会喜欢。 祝你生日快乐,并希望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 柚筑 看完卡片,盛柏非有着感动,还有一丝丝的酸涩。 比起许茵茵送他全新的制服,他更喜欢齐柚筑的贴心。 好朋友……突然间,他不喜欢起这三个字。 第五章 从盛柏非生日过后,齐柚筑隐约察觉不对劲了。 纵然他们相处依然如昔,但她就是晓得有不一样的地方。 盛柏非视线会避开她,下课也不太跟她说话,就连方云卉也偷偷问她,他们是不是吵架了,若有吵架还好,可惜就连架也没得吵,因此她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害得她直想把盛柏非抓来面前,摇晃他的肩膀问问究竟怎么了。 “柚筑,你们真的没怎样吗?”中午,方云卉拖着齐柚筑陪她去福利社买面包,顺便逼问。 “妳去问他啦!反正他要耍脾气也下关我的事。”是盛柏非先无缘无故下理她,总之,错的人一定不会是她。 “可是我看是妳在要脾气耶。”方云卉泼她一盆冷水。 “方云卉,妳到底足不是我同学?”齐柚筑气得抢走方云卉手中的面包。 方云卉呵呵地笑着。“忠言逆耳哦。等等,先别打我,妳看!盛柏非跟许茵茵一起到图书馆去耶。” 齐柚筑转过头,果真看见他们两人肩并肩、有说有笑地步入图书馆,她双手一握,方云卉的面包当场扁掉。 “唉哟,我可怜无辜的小面包啊!”方云卉连忙抢回面包,欲哭无泪。学校卖得东西里,最好吃的就是这个椰子面包了。“柚筑,妳怎么这样啦?嫉妒也不能拿我的小椰子出气啊。”最后一个了说,居然不敌齐柚筑的妒火攻击。 齐柚筑收回视线怒视方云卉,“妳说什么?” 方云卉扬起下巴问:“难道妳下承认自己喜欢盛柏非?” “我哪有!”第一声,齐柚筑说得理直气壮,“我、我才没有……』第二声在方云卉炯炯目光下显得很无力。 “真的没有?”方云卉压根儿下信齐柚筑。光凭柚筑对盛柏非的态度就够让她胡思乱想了,嘴上说没有,眼睛却下敢看着她,说没有--她才不信。 “柏非是我同学,我一视同仁,才没有……』 “跟我说做什么?又下关我的事。走了,我们回教室吧,我还想回去午睡片刻呢,还是说……』方云卉故意看了图书馆的方向一眼,坏心地问:“妳也想去图书馆看书呢?” “我才不要,走了!”齐柚筑一扭头,脚步没有停顿地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她又不喜欢盛柏非,喜欢盛柏非的人是许茵茵,她去当什么电灯泡?可是……盛柏非之前答应教她数学,后来又因他没时间而无法实现,现在却跟许茵茵去图书馆,这算什么啊! 既然盛柏非不当她是朋友,那她再也不管他了。 罢在彼此之间划下楚河汉界,下午第一节上课,齐柚筑却发觉盛柏非脸色很苍白,还频频流汗。 一见他不舒服,她压根忘了中午的誓言,急忙写纸条问他怎么了;盛柏非回给她“没事”两个字,但下课后,许茵茵却偷偷拿了包成药给他,她也有瞧见。 霎时,她觉得自己有种遭到背叛的感觉。 假使盛柏非不喜欢她的关心可以明说,何必表面一套,私底下又一套,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表里不一的人! 直到放学,她都没再跟盛柏非说话,连看一眼也没有,因为她真的、真的很生气。 可如果就这么不理盛柏非,不就显得自己很小家子气?这也是为何一下课她又出现在“关井”店前的原因。 唉,谁叫她天生正义感强?即使盛柏非不仁,她也不会对他不义。 “老板,盛柏非在吗?”她决定不再喊他名字,改叫全名。 “哦,小泵娘妳来看我家的小盛吗?真有心呢,他人在后头休息,好象不太舒服,妳去帮我劝他回家好吗?” “我去看看。”齐柚筑走到后头,盛柏非穿著制服趴在桌上的身影立即映入眼帘。“盛柏非,你怎么了?好烫哦,快起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我没事。”盛柏非整个人昏昏沉沉地,想反抗却无力,最后靠在齐柚筑胸前。 “这样还说没事,真是爱逞强。” 显然盛柏非是换衣服换到一半就不支趴在桌上,齐柚筑于是把他的制服扣子又全扫了回去,请来老板帮忙,把盛柏非架上出租车直奔医院。 在医院里,医生判定盛柏非是重感冒后,由护士替他打了一支退烧针,接着齐柚筑问了盛柏非他家在哪儿,连忙又将他送回家。 这一去一返也花了两个多小时。 齐柚筑轻轻打开盛柏非租赁处的大门,和出租车司机合力扶着他进门。幸好出租车司机人很好,还帮她把盛柏非一块扶上楼,要不然她恐怕会先晕倒在楼梯间。 “小姐,妳想闯空门吗?” 面对冷冷地、带着调侃的声音,齐柚筑白了对方一眼。“你有看过这种闯空门法?还不来帮我。”司机只好心送盛柏非到客厅,剩下的得靠她自己。 打着赤膊的男人,留着及肩的头发,模样好似刚睡醒,只见他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一个人就把盛柏非扛进他的房间。 “你是柏非的室友?” “要不然妳以为我是小偷吗?” 听他的回答真会气死人,但有求于人时,齐柚筑不会太计较。 “我是盛柏非的同学,他感冒了,我刚才带他去看医生,医生说要多喝水、多休息;我还买了体温计,每四个小时,要帮他量一次体温,这里还有冰枕、水果,他醒来的,请你削给他吃……” 男人打断齐柚筑,“小姐,我是上晚班的,哪有这么多美国时间照顾人?他是妳同学,妳自己想办法。” “喂,他也是你室友啊!” “又如何?反正也不关我的事情,别吵我,我要去睡了。”男人说完便回到他房间去。 没见过这么冷淡的家伙,但齐柚筑也只能自己想办法。 在班上,盛柏非除了她,也没特别跟谁走得比较近,难不成要叫许茵茵过来?或许盛柏非醒来会比较想看见许茵茵吧! 齐柚筑叹了口气,翻开通讯簿,找到许茵茵的电话拨过去,但她家人说她去补习了,晚上十点才会回家。 找不到许茵茵,也无法请盛柏非的室友帮忙,要她就这么离开,也放心不下,看来,只好请方云卉帮她。 “什么!妳要我跟妳父母说妳今天要住在我家?”方云卉难得接到好友的电话,没想到第一次接到就要她说谎,真是误交损友。 “帮不帮一句话?” “不是不帮,只是妳又不是真的住在我家,至少要老实告诉我,妳打算在哪里窝一夜吧?”面对齐柚筑的气势,她的声音立刻低若蚊蚋。 “柏非生病了,他又没人照顾,我不放心。”她早忘了要叫他全名的誓言。 “妳要住男生家里?!”方云卉的大嗓门差点叫破齐柚筑的耳膜。 “云卉,妳小声点嘛!” “柚筑,妳马上给我回家,要是妳有个三长两短,妳要我拿什么赔给妳父母啊!” “云卉,妳想太多了,不会有事的,反正妳就照我刚才跟妳说的办就是,我爸妈若问起我,妳就说我已经睡觉了,知不知道?” “我不……” 齐柚筑不让方云卉有拒绝的权利,“就这样了,拜拜。” 币了电话,齐柚筑开始忙碌起来,等忙得差不多后,她才盘坐在盛柏非床边的地板,仔细看着盛柏非因病而变得憔悴的脸色。 也不晓得盛柏非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一个人住在外头无人可依靠,若换作是她,或许早就哭着跑回家。 “柏非,你真的很坚强呢!”见盛柏非满脸汗水,齐柚筑连忙拿毛巾帮他擦干。 打从看见盛柏非,她便觉得他这个人很特别,凡事喜欢按部就班,有他自己的步调:认为对的事情就会尽力去做,绝不会受到外界影响,算是一个满特别的人,至少在她眼中是很特别的,至于其它人要如何看待他,就不关她的事情。 中午,方云卉问她是不是喜欢盛柏非……她想,她或许真的喜欢上盛柏非了,一点一滴慢慢地喜欢上他。 “唔……”盛柏非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刚好和齐柚筑的眼眸对上。“柚筑……我怎么了?” “医生说你发烧了,是我带你回来的。”盛柏非怎么会突然睁开眼睛?害她心脏差点蹦出来。“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齐柚筑连忙退后一些些,以免被他发现她脸红。 “没有……”盛柏非看了墙上的时钟一眼,说着:“柚筑,太晚了,妳该回去了。” “你室友去上班,留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别担心了,我已经打电话回去报备过。你肚子饿不饿?刚刚老板娘有拿稀饭过来,你要不要吃一点?”为免盛柏非又提要她回去的事情,齐柚筑立即转移话题。 盛柏非晓得自己劝不动齐柚筑,只好任由她留下来。 “柚筑,对不起。” “为什么?” “最近我对妳的态度不太好。” 齐柚筑扬扬唇,一副理所当然地表情。“终于知道自己错了喔!柏非,你多少应该知道我的性子,我这个人很直,不喜欢把话藏在心底,假如我得罪你,你大可说出来,何必要跟我冷战?” “我不是跟妳冷战,只是……”只是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并不喜欢自己的心态在作祟,因此他刻意避开齐柚筑,免得自己愈陷愈深。 逃避了好些天,他依然敌不过思念,还是想见她,想跟她说说话。 “只是什么?” “没有啦,只是有些事情自己想不开而已,现在我已经想开,没事了。”既然齐柚筑说当永远的好朋友,那就这么办吧,至少当朋友一辈子都能在一起。 “想不开为什么不会来跟我说,反而去找许茵茵?你生病也不告诉我,这样真的很伤我的心耶。” “我没有跟许茵茵说,是她自己发现我不舒服。” 齐柚筑听了盛柏非说的话更想槌胸。“拜托,我坐在你隔壁竟然不晓得你生病,这要我的脸往哪里摆啊?” “柚筑,这一点都不重要吧?”要不是他不小心在许茵茵现前咳嗽,她应该也不会知道才对。 “哪里不重要?她坐得那么远都晓得,而我却不清楚你发生什么事情,不就表示我不关心你吗?不行,以后不管我有没有发现,你都得先告诉我,晓不晓得?”齐柚筑又霸道地替盛柏非决定一切。 “好。”坦白说,他挺喜欢被齐柚筑管的感觉,因为他晓得她是真心为他好。 齐柚筑对他的关心就好家人一样……家人吗?其实他根本就不太了解何谓“家人”,打他有印象开始,父母的注意力就全在大哥身上,他永远不受期待也不受重视。 “这样还差不多。我去拿粥给你吃,这样等会儿才能吃药。” “柚筑,妳对我真好。” 听见他的话,齐柚筑翻翻白眼,把粥端了进来,盛柏非马上接过碗,只听她又道:“你是我同学,我本来就该对你好啊!”要是给方云卉听见这句话,八成又会数落她为何不对别人好,偏偏老是在照顾盛柏非。“对了,你生病,要不要跟你父母说一声?” 盛柏非舀了口粥送入嘴里,淡淡回答:“不用了,他们在高雄,我不想让他们操心。” “父母操孩子的心是很自然的啊,像我妈就常说我一点都不让她操心,害她都没有当母亲的感觉。” “你们家挺有趣的,不过不是每个家都可以有这么好的父母与环境。” “柏非,我没有想跟你炫耀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开心点,其实我的生活圈很窄,也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可以说,多半都是跟我家人……你生病一定很难受,我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对不起。”说到最后,连她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她原本是想让盛柏非开心点,看来是搞砸了。 “柚筑,不关妳的事,可能是生病的关系,所以让我想到我的家庭,然后看见妳,我会有一些羡慕而已。”盛柏非老实地把自己的心情说出来。 他晓得齐柚筑是个很真的女孩子,或许个性很直,但没有一丝恶意,绝对比那些嘴上说一套、心里又想一套的人好太多,别看她外表很娇气,其实她也很贴心,又讲义气,看见路边有被遗弃的小狈,还会陪着小狈等待善心人士收养。 她的好,他都看在眼底,也自认自己配不上才故意逃避。 “对不起。”齐柚筑又慎重道了歉。她相当清楚自己很让人羡慕,只是没想到她已经很收敛,盛柏非却还是有这种感觉。 “我就说不是妳的错,每个人的家庭又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不是吗?”为了让齐柚筑安心,他还特意咧开大大的笑容。 “柏非,可以跟我说说你的事情吗?我很想知道。”她对盛柏非的好奇愈来愈多了。 盛柏非很快吃完粥,把碗放在旁边的桌上,就在齐柚筑以为他大概不会开口时,他终于说话了。 “我母亲是千金小姐,因为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嫁给我爸,所以他们私奔。但接下来不是王子跟公主从此幸福快乐,而是他们逐渐发现没有面包的爱情会变得一文不值,但我爸书读得少,只能去工地做事,我母亲因为没有一技之长,最后也只能帮人洗碗度日。 “后来我大哥出生,因为他自小就很聪明伶俐,我父母的重心便全放在他身上,因为他们苦过了,不希望让他们的孩子又苦一遍,所以才送我大哥去美国读书,也希望将来老了能有个依靠。 “我是老二,长相、才智都平平,无法吸引他们的注意,不过我晓得动能补拙的道理,也一直朝着这方向努力,只是……他们还是看不见我,后来,我也放弃了,反正只要大家都过得好不就得了,我又何必跟大哥计较,妳说是不是?柚筑,妳怎么哭了?”见齐柚筑哭了,他手忙脚乱地找面纸。 齐柚筑听到一半,泪水就像没关紧的水龙头,哗啦拉地不停流泪,为盛柏非的努力,也为他的坚毅而心疼。 一时找不到面纸,齐柚筑只好用手抹去泪水。“柏非,如果我是你的话,说不定早就变坏或是离家出走了,你真的很勇敢。”泪水没有办法止住,齐柚筑索性趴在床沿继续闷闷地哭。 第一次有人为他哭,盛柏非再也忍不住地模了模齐柚筑的头发。 “柚筑,我没事的,妳别哭了,哭多了会变丑的。” “让我多哭一会儿嘛!”她看得出来盛柏非隐忍着悲伤,既然他不哭,只好她来帮他哭了。 “唉!”盛柏非轻轻一叹,由她去了。 他不只羡慕齐柚筑的家庭,也嫉妒齐柚筑对每个人都一样好,有时候,他真的希望齐柚筑就只对他一个人好,但那毕竟是个奢求。 善良又活泼的齐柚筑本就该属于大家,他不能独占。 他头一次真心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可惜,他们只能是好朋友。 内心的酸涩,怕是会在身体内继续发酵一阵子了。 就在盛柏非康复没多久,有个传闻开始在班上流传。 说是许茵茵主动邀盛柏非去看电影,盛柏非答应了,就在大伙儿以为第一对班对即将要出炉时,没想到却传来噩耗--许茵茵似乎是被甩了。 这个消息在班上沸沸扬扬好一阵子,众人都去求证当事人,可他们就是闭口不谈,方云卉也私底下跟齐柚筑求证,但她这边也没消息,原因无他,她就是不喜欢八卦别人。 后来看许茵茵都不再跟盛柏非说一句话,她觉得她太小气,纵使当不成男女朋友,也是同学吧?又何必划分如此清楚,若换作是她,应该会先难过三天,然后继续作朋友的。 “柚筑。”传闻当事人之一正在叫她。 “什么事?” “这礼拜六,陪我去动物园好不好?”盛柏非满脸笑意地提出邀约。 齐柚筑听得心惊胆跳。许茵茵主动约盛柏非,他答应了,然后许茵茵就被甩了,那现在盛柏非约她,不就代表…… 不成!她还没有心理准备接受拒绝。 “呃……这礼拜不行耶,因为我们全家人要回乡下。” “哦,好吧,那下礼拜……” 齐柚筑不让盛柏非有机会邀她,连忙说道:“我想去上厕所。”说完,她一溜烟地冲出教室。 拜托,虽然她有时大剌剌的,但可不表示内心是铁打的,倘若盛柏非也要跟自己摊牌,那还是再多准备一些勇气吧! 齐柚筑颓丧地正准备进女厕时,身后蓦地传来叫唤她的声音。幸好不是许茵茵,要不然她还真不知如何安慰她。 “乔义成?”对象是乔义成也够叫她诧异了,毕竟他们没什么交集。“找我什么事?”大家怎么都喜欢挑她上厕所的时间找她啊? “齐柚筑,你最近跟盛柏非走得很近嘛!” “关你什么事!” 乔义成双手叉腰靠着墙,自以为潇洒地说:“哦,也没什么,只是我记得校规是禁止学生打工的,不晓得妳知不知道?” 齐柚筑立刻敛下神情。“我又不打工,去注意校规做什么?” “我当然晓得妳没打工,可是我记得『关井』好象有个我们班的学生呢。”见齐柚筑不承认,乔义成干脆点出事实。 “乔义成,有话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齐柚筑怒瞪着乔义成。 因为清楚盛柏非有多么需要这份工作,她就更想帮他掩饰,也绝不让人破坏他好下容易争取来的生活。 乔义成挑了眉,模样十分得意。“很简单啊……” 望着他那嘴脸,齐柚筑只能忿忿握着拳头,无能为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盛柏非。 接连好几天,每一下课,齐柚筑就立刻走出教室,让盛柏非都来不及叫住她。 方云卉见状,特意坐在盛柏非面前的位子上,跟他一同盯着刚刚又跑出教室的齐柚筑。 “盛柏非,好奇怪耶,前一阵子是你避着柚筑,现在又换她不跟你说话,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有哦,昨天放学,我看见柚筑跟着乔义成一起离开学校。”虽是她亲眼所见,但也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以齐柚筑的个性,是不会跟不喜欢的人来往。 盛柏非凝视故意站在走廊、背对教室的齐柚筑,对于方云卉所说的,他最近也发现了,齐柚筑似乎跟乔义成走得很近,他心底突然浮现一个不好的念头。 “盛柏非,你去问问柚筑嘛!”方云卉故意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出去。 正当盛柏非要唤齐柚筑时,却发现乔义成走到她身边不知说了什么,齐柚筑就跟着他离开了,临走前,乔义成还故意回头朝他比了中指示威。 盛柏非眉头深锁,非常不喜欢看见齐柚筑走在乔义成身旁,再也忍受不了的他,几个步伐上前追上,扣住齐柚筑的手腕。 “柏非?!” “跟我来。” 一边是讨厌的乔义成,一边是喜欢的人,相当然尔,齐柚筑是选择跟盛柏非离开。 盛柏非带着齐柚筑来到屋顶,想询问她最近变得奇怪的源由。 齐柚筑苦着一张脸,摇了摇头。“柏非,你别问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说啦!” 见她一脸为难,盛柏非大致也猜出发生什么事了。 “好,妳不说,那就由我来问。妳最近经常跟乔义成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他发现我打工的事情?” 前一阵子他就发现几个跟乔义成特别要好的男同学在“关井”附近徘徊,起先他以为他们是来西门町玩,但后来就发生齐柚筑故意冷落他转而跟乔义成走得比较近的事情,他于是有了联想。 齐柚筑心虚地低头。“没有啦,你别乱猜……” “那妳不是最讨厌乔义成,为什么还要当他的女朋友?” “谁是他女朋友?我只答应他别跟你太接……”话没说完,齐柚筑就晓得自己中计,连忙捂着嘴转过身。 盛柏非不让她躲,扳过她的肩膀,坚持要弄清楚来龙去脉。“他用我打工的事情威胁妳是不是?” 齐柚筑无奈地点了点头。“可能是我太常去找你的缘故,所以被他发现你在打工的事情,他要我跟你断绝来往,也不可以让你知道这件事,否则他就要跟老师报告。柏非,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妳为什么要为我这么做?”盛柏非慎重其事地问。 “因为……是我害你打工的事情被别人知道,而且、而且你是我的同学,我当然要帮你啊!”发生这种事情,她怎么好意思这时候表白。 盛柏非脸上略过一丝失望,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工作我可以不要,因为我不喜欢看见妳勉强的模样。”话一说完,盛柏非转身抬步欲走。 “柏非,你要做什么?”见他那副模样,好似要去找人打架,让她心生惶恐。 “彻底解决这件事。”他忍受乔义成够久了。 齐柚筑想拦阻却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看着盛柏非找上乔义成。 “你找柚筑麻烦吗?” 乔义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是又怎样?谁叫我看你不爽。” “那就直接针对我,别去威胁柚筑。”盛柏非把齐柚筑护在身后,俨然一副保护者的模样。 乔义成怒得啐了他一声,“盛柏非,你以为你是谁啊!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一反平时温和的表情,这会儿的盛柏非显得很凶狠。“想揍我?我站在这里等着你。” 乔义成经不起挑衅,嘴里的烟一扔,拳头就朝盛柏非招呼过去,班上几个女同学见状连忙去找老师,男同学则是将他俩围住,准备看好戏,顿时热闹滚滚,齐柚筑要他们住手的声音因而变得很薄弱。 男生一看见有人打架,每个人都露出一种疯狂的眼神,恨不得自己也加入战局,但他们都晓得这两人素来不对盘,因此也没人敢上前介入。 齐柚筑和女同学们根本阻止不了,幸好导师很快就赶来,学生立即做鸟兽散,齐柚筑上前察看盛柏非的伤势,好在只是有些瘀青而已。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导师气得不得了。 显然乔义成伤得比较重,因他倒在地上迟迟无法起身。 “老师,盛柏非在一间日本料理店打工!” “柏非,真的吗?” 齐柚筑抢先道:“老师,才不是乔义成说的那样。因为我认识那间日本料理店的老板,也喜欢他们的料理,所以才经常拉着盛柏非陪我去,有时候我们会帮忙收拾一下,盛柏非并没有在那里打工,乔义成因为不喜欢盛柏非,才故意说谎。”末满十六岁在外头打工,依校规是要处分的,她为了保护盛柏非决定说谎。 “我有没有说谎,问那间日本料理店的老板就知道了。”乔义成疼得摀着嘴,模样十分狼狈。 有人好奇他俩的关系,趁着老师还没开口前就发问:“你们两个下课经常一起出去,是不是男女朋友啊?”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是哪个猪头问的? 这会儿导师也看着齐柚筑,等待她的答案。 “不是啦……我们只是同学。” 导师深思了会儿后说:“你们三个跟我到办公室,其它同学继续上课。” 导师打了通电话给“关井”的老板求证,在老板再三保证他们店里没请工读生的情况下,显示出是乔义成说谎,于是导师要他跟盛柏非道歉,关于盛柏非打工这件事也就落幕了。 “虽然打架不好,但你这次打得很好。”放学时,齐柚筑主动帮盛柏非提书包,陪他回家。 真的打得好!她早就看乔义成不顺眼了。 “以后遇到麻烦别放在心底,要跟我说,我会帮妳的。” “原来你这么厉害,我以后一定会的。”看不出来盛柏非这么会打,她心底满是佩服。“对了,你跟老板配合得真好,是串通,还是真的没有在『关井』打工了?” “以前我就跟老板说过这件事早晚会曝光,到时候要请他帮着我说谎,没想到这么快就得辞职了。”盛柏非说得有些感叹。 “那以后怎么办?” “老板会帮我介绍别的工作。”盛柏非动作自然地揉揉她的头发,要她别担心。 “那就好。”齐柚筑轻吁了一口气。 “妳下个礼拜能陪我去动物园吗?” 盛柏非还记得这件事啊?唉,看来该来的依然躲不过。 “好吧。”既然要死就早点死吧! 饼没多久,乔义成就转学了,听说是盛柏非私下警告他的缘故。 至于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第六章 打幼儿园去过一次动物园后,齐柚筑就再也没去第二次,因为她厌恶太阳。 但盛柏非却约她在动物园碰面,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来,早死早超生,她也已经有心理准备。 九点动物园开门,他们一会面就来到沙漠动物区,傻傻地站在双峰骆驼前,傻傻地看牠吃早餐。 牠吃得意犹未尽,盛柏非也看得兴致高昂,看得出来他挺喜欢骆驼。 骆驼咀嚼嘴里的青草,青草有些还露在嘴外,牠慢慢的咬碎,一副悠然自得模样,一双似未睡醒的眼睛望着他们两人,没有出神,只是静静地望着,好似吃饭才是牠的正事,牠的眼睛只是张开看着前方而已。 盛柏非不会要一直站在这里吧?撑着伞可累人了。 “我不晓得原来你这么喜欢骆驼呢!” “牠们很温驯、任重道远,横渡万里沙漠也不会说苦,总觉得牠们天生下来就是劳碌命。双峰骆驼的体力非常好,在负重写“70~270公斤左右的状况下,一天可以走47公里,持续走4天以上。”盛柏非把他对骆驼的认识说给齐柚筑听。 齐柚筑点头,佩服地道:“真厉害。” “小时候,有次在电视节目上看见一成群的骆驼载着东西慢慢横渡沙漠,假使遇不上绿洲,他们就会被人类牺牲,以喝取存在驼峰里的水,从那次起,我就很喜欢牠们,每次遇到开心或不开心,我就会跑来这里看看牠们。妳不是说想知道我的事情吗?所以我就带妳过来。”盛柏非说这些话的表情,带着淡淡的欣赏与怀念。 齐柚筑望着他的侧脸,淡淡地问:“那你知道圣伯纳吗?” 盛柏非转过头来。“知道啊,怎么了?” “圣伯纳又被称作阿尔卑斯山的救难犬,牠们没有经过训练却能在雪地里找出道路,具有敏锐的嗅觉,能够嗅出埋在雪堆中的人,性格温驯、忠心,举止堂堂正正。”她说着圣伯纳犬的优点。“我觉得你很像圣伯纳。” “算是称赞吗?”盛柏非勾唇一笑。 那抹笑直笑到齐柚筑心坎里。 “柏非,我们也别绕圈子了。我想我大概晓得你约我来这里的目的,我也已经有准备,你不用怕伤害我,可是在这之前,我有话要先告诉你,”齐柚筑深深吸了口气,扬起下巴,顿了顿后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怦怦!怦怦!“好了,我说完了,换你了。”心脏跳得厉害,齐柚筑紧张得忘记吞口水,专注等着他的回答。 是生是死即将公布答,唉,要是被拒绝,她大概会哭个五天吧! “没想到连这种事妳也要抢着说。” “嗄?什么?”齐柚筑错愕地睁大眼睛。 “我说……我也喜欢妳。”柚筑是真心为自己着想,若他再不懂得珍惜就是笨蛋了。 “你也喜欢我?” “没错。” “为什么?”这结果出乎她意料之外,她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因为妳很可爱、善良又很体贴……”盛柏非一一数着她的优点。 “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好?”齐柚筑害羞了。 “在我心底,妳是最好的女孩子。” 齐柚筑双眸亮了起来。“那你以后要天天对我说,还有啊,我私底不可以叫你『圣伯纳』吗?” “妳早就想好了?”看得出来她早有图谋。 齐柚筑猛点头。看见电视上的情人对彼此都有亲昵的昵称,她也好想试试看。 “……随妳。”遇上齐柚筑,他也只好认栽。 “圣伯纳!圣伯纳!”齐柚筑开心地挽着盛柏非的手,喜孜孜地喊着他们亲昵的证明。 他俩的恋情自此正式宣告开始…… 上了大三后,齐柚筑经常找不到盛柏非。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了。打手机找不到人,打电话亦然,还必须透过他同学才能得知他又去哪里兼差。 她不是想抱怨他的冷落,但他为何就是不愿让她分摊债务? 他们虽然只是男女朋友,父母也希望他们赶快分手,但她依然认定盛柏非是要陪伴自己走过一生的伴侣。 知道盛柏非兼完家教会赶回宿舍做报告,齐柚筑终于在宿舍前等到他。 “柏非!”不管何时见面,她总是一脸期待。 “柚筑,妳怎么来了?” 她看得出来他十分疲倦。不知为何,他父亲跟人借了六百万,所以他们全家又投入还债行列,每个人都没日没夜地工作,为的就是早一日把债务偿完。 因此他们想见面也很困难,但她一点也不在乎,毕竟这笔债务实在不小。 她很想拿出自己的存款帮助他们,可父母就是不赞同,不过这次她已经做出决定,非帮他的忙不可。 “这个你拿去。”齐柚筑递出自己的印鉴与存折。“不多,只有五十万而已,但不无小补。” 盛柏非拧眉拒绝道:“柚筑,我不能拿妳的钱,妳收回去吧!”说完,他转过身不看她。 “为什么?你是不是怕我爸妈说什么?放心,他们很信任我,我会瞒过去的。” “柚筑,我真的不能拿妳的钱。”盛柏非再次坚持道。 “柏非,你兼家教赚不了多少,还是先拿去还吧!” 盛柏非转过身来面对齐柚筑,强硬地说:“柚筑,妳不是我家人,无论我们感情有多么好,我绝对不会跟妳有金钱上的往来,这是我的原则。” “原则可以变通啊。”有时候她真的很气盛柏非的固执,比石头还硬。 “一旦变通就不是原则了。柚筑,谢谢妳的好意,不过我还是要拒绝,还有,最近妳不要太来找我,如果可以,我们暂时也别见面了,我不希望那些债主以为可以从妳这边拿到钱。”他完全是为了她着想。 “要多久呢?”莫名地,她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也不晓得,最好是尽量不要吧!柚筑,如果……如果妳有什么决定,别怕伤害我,记得……要告诉我。”盛柏非困难地说完最后一句话。 自得知负债以后,他就经常在思考他们的将来,债还清的日子遥遥无期,他们一家子辛苦就罢了,毕竟那是责任,可怎能让柚筑也蹚这浑水? 他们不过是男女朋友而已,如果能趁早分手,这样对柚筑应该比较好吧! 她是个好女孩,值得更好的男生疼她。以他现今的状况,任何承诺都是可笑的。 盛柏非说得含糊,齐柚筑却听得很清楚,霎时,她的笑容再也无法保持了。 “你想要跟我……分手吗?” 不管站在哪边的人都希望他们分手,现在他也希望如此吗? 认定她无法吃苦,会先背叛他们的爱情,因此先提出来让她赶紧决定,是这样的吗? 他竟不信她! “柚筑,我……会尊重妳的任何决定。”他没有正面回答。 齐柚筑咬着下唇,眼眶慢慢红了,盈眶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了,流了出来。 原来他是这样看她的! 盛柏非很想上前好好安慰她,但他咬着牙控制自己,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倘若再上前一步,那么他刚刚说的、做的就全白费了。债务难扛,他真的不希望拖累齐柚筑美好的未来。 “你难道没有话对我说了吗?”齐柚筑噙着泪水问,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盛柏非合上眼眸,拒绝再看齐柚筑一眼。 这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他不信任她! 齐柚筑把泪水一抹,充塞在胸口的怒气化为语言而出。 “那我们就分手吧!这样就如大家的意了。”她不被信任,知道这点几乎叫她心碎。 盛柏非顿了顿,欲言又止,唇开了又闭。 他清楚柚筑是一时气话,根本不想分手,只要他肯挽留,她势必会继续留在他身边。 可是,若他这样做就太自私了。 他绝不能为了想留住柚筑,而让她的未来堕入万劫不复的还债深渊,债务还清的日子没人能定出来,他绝不可以让柚筑陪他受苦。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放柚筑去找寻另一份幸福。 “柚筑,我相信妳值得更好的男生疼爱。待会儿回去小心点,我就不送妳了。”语毕,盛柏非毅然转身,直到走入宿舍都没有回过头。 “柏非、柏非--”任她频频呼唤,她前头的身影还是愈走愈远。 齐柚筑泪眼婆娑,心真的碎了。 没有第三者,没有误会,他们的爱情这么简单就完了。 她蹲在原地,抱着膝盖拚命哭泣,明知就算哭光泪水,盛柏非也不会回过头看她一眼,但她就是无法克制。 无情的盛柏非! “为什么你就不肯挽留我呢?你只要说一句话……我就什么也不会抱怨了,为什么你竟然可以这么狠……” 那天,她失恋了,躺在床上病了三天。 盛柏非没来探望她,然后她才接受了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 她清楚盛柏非是为了她着想才跟她分手,不过他的绝情与不信任却重重伤了她。 等她再回到学校上课后,她也不再关心盛柏非的一切。 并非她无情,而是她若不这么做,恐怕最后受伤的人还是她。 他们的恋情在大三上学期的一开始就结束了。 断得干干净净。 “唉!” 一大清早,小江就不断听见齐柚筑哀声叹气,叹得她心也烦了。 “我说齐姊啊,妳究竟是怎么了?是乐透没中还是昨天晚上忘记做保养?” 齐柚筑看了看小江,忽而有感而发地说:“唉,年轻真好。” 小江皱着眉头说:“齐姊,妳也不过二十七而已,应该不算老吧?” 齐柚筑一边整理公文,一边看着计算机的资料道:“难道妳不晓得女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就开始老化吗?” 小江做无奈状摊摊手,对于齐柚筑三不五时对年龄小靶叹一番早已习惯。 “又不是只有妳一个人老化,是全天下的女人都陪着妳耶,所以请别在那里庸人自扰了。听说今天有个新人会来报到,据可靠消息指出,这个新人条件还不错,不过妳已经有男朋友了,千万别来搅和。” “是是,祝妳早日觅得佳婿。” 年轻真的很好,昨晚,她又回想起学生时代的爱恋。 当时,真的只能用“甜蜜”两个字来形容,可惜是她自己先放手了。 有怨,有痛,可事过境迁后,伤痕也抚平了。 最后一叹,齐柚筑宁定心神,专注在公事上。 中午休息时间,齐柚筑来到员工餐厅用餐。 苞她比较好的小江总爱到外头觅食,因此她通常一个人在员工餐厅吃饭,但今天,她对面的位子有人落坐。 齐柚筑抬头,想知道是哪个不识趣的人打扰她吃饭,没想到竟然是--盛柏非! “柏非?!你怎么会来公司?” 盛柏非朝她一笑,扳开筷子,道:“妳忘了吗?我把履历表交给妳了,今天面试。” “面试!你怎么没告诉我?”齐柚筑打量他的牛仔裤。“就穿这样来?”他们公司最注重外表了,盛柏非这模样八成没机会。 “我相信实力胜过一切。” “胜你个头。”她压低声音地骂。 “唉,八年不见,妳的脾气似乎一点也没变。” “关你什么事!”齐柚筑白他一眼。“你就这样跑来跟我坐在一起吃饭,万一你来公司上班了,难道不怕人家说什么吗?”公司有些人很爱将流言加油添醋,生成众多版本,更何况她是个高级秘书,难保有心人不会在上头做文章。 盛柏非反问她:“妳怕吗?” 齐柚筑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年轻时什么都没有,自然不怕,现在什么都稳定了,就会怕改变。” 他注意到她的表情的确少了过往的那份洒月兑。不过,连他自己都变了,更何况是柚筑呢! “那我要不要换座位?” “不觉得问得有点晚吗?快吃吧!” “柚筑,妳怎么又不吃红萝卜?”盛柏非见她把红萝卜一根一根挑出来,连切成小丁的也不放过,说实在,是挺佩服她的毅力。 “我不喜欢吃啦!” 盛柏非拿起汤匙把她餐盘边上的红萝卜又扫回她菜堆里,齐柚筑立即垮着一张脸。 “你怎么这样啊?”这可是她努力好一会儿功夫的成果说。 “不吃红萝卜会有夜盲症。” 齐柚筑反驳。“我一觉到天亮,没差。” “总之,妳一定要吃完,否则不准离开。”盛柏非为了她的健康着想,难得威胁。 齐柚筑瞪着盛柏非,但他却一点也不以为意,挂在他脸上的温雅笑容意思再清楚不过:她若不吃红萝卜,可能真的会走不出员工餐厅。 终于,齐柚筑夹了口红萝卜,忍着不喜欢的味道把它吃掉。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首先败阵的往往是她。 盛柏非也同过去一样称赞:“这才乖。” “你别以为吃定我了。”她最恨的就是红萝卜,连疼爱她的父母也不曾逼过她,唯独眼前这家伙! “柚筑,我是为妳好。” 齐柚筑冷哼一声,努力吃着咖哩饭好把嘴巴里的味道清除掉。 “我今天会早一点回去。” “跟我说做什么?我们又没有关系。”纵使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仍极力撇清关系。 “应该的嘛!毕竟我们住在……” 齐柚筑连忙开口遏止他:“够了,以下的话你我心知肚明,不必昭告天下。”要是这消息传出去,恐怕难以收山。 盛柏非又笑了。“妳晚餐想吃什么?” “红烧狮子头、苦瓜排骨汤、凉拌竹笋,再炒一个青菜就够了。” “记得早点回家吃饭。先走了,晚上见。” 齐柚筑目送盛柏非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低头吃着自己的午餐。 收容盛柏非已经五天了,他们相安无事固然很好,可,她也发觉盛柏非对自己愈来愈好,教她忍不住想依赖他。 毕竟从以前到现在最了解她的人仍然是盛柏非。 唉,她实在不晓得自己收容他究竟是对还是错了。 盛柏非匆匆走入咖啡店,很快找到和他有约的人。 “圣军,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看见盛柏非,唐圣军有礼地起身相迎。“我也刚到,先点饮料吧!” 两人跟服务生各点了一杯饮料后,随即进入讨论。 盛柏非于前年年底成立一间小型的建筑公司,也曾参加过几次建筑比赛得到不错的成绩,唐圣军就是相中他们公司的能力和名气,因此采用他们的设计,出资盖一个高级大厦社区。 唐圣军评估过,一旦大厦社区完工,将会带来不小的获益。 他们整整花了半年计画,终于在下个月要动工。 “最近是在忙什么事情?居然连我的办公室也去不了,还得约出来谈事情。” “忙一点小事。”盛柏非淡淡地说,随即又道:“对了,圣军,接下来的工作会交给上次有跟你接洽过的可人处理。” 唐圣军拿起咖啡杯,啜饮一口放下。“为什么?我们两个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何必临时换人?” “因为我有点事情。不过你放心,可人的能力很强,也一直有在处理这件工程,绝不会造成你的困扰。”工作很重要,挽回柚筑也很重要。 “哦,是什么事情让你不得不分心?”唐圣军对于盛柏非嘴里所说的事情好奇起来。 “最近我遇到初恋情人,发现我仍爱着她,所以很想挽回她。”他俩认识颇久,他不介意把自己的感情事对唐圣军说,反正只要不提到女方的名字就好了。 唐圣军听了,嘴角扬起恭喜的笑。“这很不错啊!能遇到以前的心上人,又仍爱着她,我鼓励你去追回来。” “可是她有男朋友了。”盛柏非说得很感叹。若是他和柚筑能再早一点重逢,或许就会不同了。 “那又如何?”唐圣军挑着眉,口吻是一贯要对付敌人时的冷漠。“就像在商场上一样,只要有机会,就千万不可放弃,否则后悔的会是你自己。假使你真的很爱她,就算她已经结婚,你仍有机会,不过做不做就全在于你。” 盛柏非难得听到唐圣军说出这么强势霸道的话,在他的记忆里,唐圣军一直很随和,少有情绪表现出来。 “圣军,是不是也有事情困扰着你?” “跟你有些类似。” “感情的问题?”这是盛柏非第一次听唐圣军提起他的感情问题,以往他们谈的除了公事还是公事,久了,他都以为他根本没有感情生活。 “应该算是吧。”唐圣军并没有很笃定。 “怎么了?” “我家人希望我赶快定下来,只是觉得我女朋友似乎不是很爱我。”唐圣军有感而发道。 其实,他早就发现这点了,但这是他单方面的感觉而已,也无法提出左证。 “事出必有因,总是有什么原因才会让你有这种感觉吧?” “或许是因为她太坚强独立,让我觉得即使没有我,她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缘故吧!”其实他一直不太了解柚筑在想什么,对于她,他始终有种捉模不定的感觉,而他不太喜欢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他要娶的妻子一定要能让他掌握得住。 盛柏非笑了笑回道:“女人本来就是个谜,我觉得在这里随便乱猜,倒不如你直接去问,这样事情比较容易解决。” “说得也是。改天等你追回你的前女友,我们四个人一块儿吃个饭吧!” “好啊。”他也衷心期盼自己真的能挽回跟柚筑的感情。 唐圣军说得有道理,他绝不能轻言放弃,毕竟柚筑现在只是有男朋友而已,他还有机会。 柚筑外表看起来很坚强,实则爱哭又爱笑,像个小女孩,倘若能够,他希望自己能够守护她一辈子…… 第七章 齐柚筑回到住的大楼前,掏出钥匙要打开楼下大门时,刚巧张妈妈走了出来。 “柚筑啊,妳回来啦?”张妈妈见到齐柚筑,亲切地招呼。 “嗯,张妈妈,妳要出门吗?” “对啊,我要去公园走走。对了,妳那个男朋友真的很不错哦。” 男朋友?是在讲盛柏非吗? “哪里不错啊?”已经千交代、万嘱咐盛柏非绝对不可以太招摇,现下,他是做了什么招摇的事? “下午看他提了大包小包的菜,我问他做什么,他说要煮给妳吃,不错哦!现在的男人都不太喜欢下厨了,妳这男朋友对妳真的很好呢!”说到最后,张妈妈还竖起大拇指称赞。 “呃……张妈妈,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同学,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暂时住在我这里,他很快就会搬出去了。”齐柚筑努力解释两人的关系, 但张妈妈显然没有听进去,只选择她想相信的部分。“我说柚筑啊,这年头好男人很难找了,假如看对眼,可千万别让他跑了,免得后悔哦。” “张妈妈,他真的不是我的男朋友。”齐柚筑强调再强调。 张妈妈笑嘻嘻地拍拍她的肩膀说:“张妈妈晓得,妳是害羞不敢说出来嘛!不过没关系,女生还是要矜持点才好。” “张妈妈,他真的不是……”齐柚筑还在做最后挣扎。 “对了,下星期二是中秋节,社区决定提前在星期六烤肉,这样大家的时间比较好配合。每一户一组烤肉用具,张妈妈只有一个人,想说跟你们一起,妳觉得呢?” 齐柚筑微微一笑,投降了。“好啊。”老人家她最拒绝不了了。 “张妈妈就知道妳是个好女孩,一点都不会嫌弃我年纪老,那就这么说定了。好了,不跟妳多说了,张妈妈要去散散步,到时候要领烤肉用具,我会再提醒妳,再见。”张妈妈挥挥手,走到公寓对面的小鲍园,那里已有好几个妈妈在做运动。 “再见。”这一句,齐柚筑说得很无力。 坐电梯上楼,她甫一开门就闻到浓浓的香气,令她心情顿时又转好。 她闻香来到厨房,满桌的佳肴让她乖乖自动坐下,谁教她永远都对美食无招架之力。 “妳回来啦!” 盛柏非穿著她的贝蒂围裙,那件小小的围裙和他的身高还真是有够不相称。齐柚筑见到他那模样,暗笑在心底。 “我们只有两个人,你会不会煮太多了?”除了她今天中午所指定的菜色以外,竟然还有她最爱的麻婆豆腐。 “妳喜欢吃才重要。”盛柏非体贴地为她盛饭添筷。 “对了,你今天是不是有碰到张妈妈?” 盛柏非微微愣了下才回答:“是啊,怎么了?” “张妈妈似乎是一个人住,你以后如果碰上她就陪她多聊聊。” “我会经常去陪她的。” 齐柚筑吃了一小口狮子头,赞不绝口,“柏非,你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我看你也别去工作了,就让我养你吧!” “好啊。”盛柏非想也不想就答应。 齐柚筑瞪他一眼。“我乱说的,你还真的答应,那债务怎么办?” “我差点忘了。”盛柏非尴尬地说。 “你一直都没告诉我,为何伯父会欠那么多钱?” “是为了我大哥在国外的生意投资,那些钱是我爸四处去跟别人借来的,后来大哥生意失败了,这债务就落在我爸身上。” “你大哥不回国负责任吗?” 盛柏非摇摇头。“他回来也没多大帮助,后来他就没再跟我们联络了。” “那个混蛋!怎么可以吃完就跑啊?你们也实在太傻了,还帮他扛起债务!”齐柚筑愈听愈火大。 “我们是一家人嘛!”他当时不告诉她,为的就是不想让她生气。 “你……” 盛柏非连忙盛了碗苦瓜汤给她消消火气。“别气了,反正我已经熬过来了,不是吗?” “真是人善被人欺。”她这个外人还显得多事。 “有妳为我抱下平、心疼我,我就很感动了。”盛柏非眼眸漾满温柔。 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如此,每每他吃亏了,第一个站在他这边的都是柚筑。 “我才没为你抱不平,只是、只是觉得你很蠢而已。”说完,齐柚筑低头猛吃饭,也不管自己究竟夹了什么菜,就是不肯再抬头。 她这种老爱替人伸张正义的个性怕是一辈子也改不了了。 棒天早上,盛柏非起了个大早,帮齐柚筑做了一个日式便当。 “不用蒸,中午才可以打开。”盛柏非把便当交到她手上,很慎重地交代。 “为什么现在不能看?”齐柚筑?着便当袋子,好奇的她马上就想打开一窥究竟,但被盛柏非阻止了。 “答应我!” 盛柏非又露出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目光,害她无法说不。“好啦,你放手,我答应就是了。” 但齐柚筑从来就不是说到做到的人,一出门,她立刻忘了盛柏非的交代,好在蠢蠢欲动的心被匆忙的捷运、拥挤的电梯、忙碌的公事给挤到最后一名,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中午。 中午,小江难得约她到员工餐厅吃午饭,她才想起自己有带便当。 “妳有带便当?我一定要看看。”小江吃惊地说。 “就放在那个红色袋子里,顺便帮我拿出来吧!”今天真的很忙,忙到没时间喘口气。 小江接获命令,随即打开红色袋子,还没看见菜色,她就先笑得东倒西歪。 “哈哈哈,齐姊,妳居然用这么『卡哇依』的便当盒!”圣伯纳呆呆的造型跟那个非名牌不用的齐姊实在不太不搭了吧! 请想象一下,一个走在时代尖端、身上穿戴尽是流行的都会女子,手里竟然拿着圣伯纳的便当盒,真的是--好好笑,哈~~ “妳笑什么啊?”齐柚筑回到座位一看,一颗圣伯纳头正对着她傻笑。她立即故作镇定地说:“这有什么好笑的……我童心未泯啊。” “是是是。”这里齐姊最大,她说得是。 小江捂着嘴忍笑,而当齐柚筑打开印有圣伯纳大头的便当盖,又笑得全然没了形象。 便当里的菜排成一个形状,隐约看得出来是圣伯纳的模样。要是她说给其它人听,包准他们也会笑歪。 那个臭圣伯纳,非要她出糗不可吗?她真的会被他气死! 但不可否认的,她内心有股甜甜的感觉。 齐柚筑搬来这个社区,从来没有参加过社区任何一个活动,不是她不喜欢教亲睦邻,而是嫌太麻烦。 这次会答应烤肉,真的是不小心造成的。 早上还没睡饱,她就被盛柏非挖起来。 “烤肉不是晚上的事情?”她有起床气,谁吵醒她,她就对谁开火。 盛柏非好生好气地说:“柚筑,乖哦。是晚上烤肉没错,可是里长给的东西不会太多,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去超级市场多采买一些比较好,还有呢,张妈妈已经坐在客厅等妳了。” “张妈妈?张妈妈!”断掉的神经很快地接连上来。“你说七楼的张妈妈?” 盛柏非笑着点头。 “不会早点说嘛!你先出去招待她啦,给我十分钟,我马上就好。”齐柚筑跳了起来冲进浴室里。 齐柚筑动作很迅速,十分钟后她真的穿戴整齐出现在客厅。 “张妈妈,早。” “柚筑啊,张妈妈有没有吵醒妳?” 张妈妈每次见到自己都会笑得很开心,她不明所以,只好陪着笑,反正多笑也无害。 “没有啦!张妈妈,妳起得真早。” “都已经九点半了,其实也不早了,柚筑啊,早睡早起身体好哦。” “是。”齐柚筑只敢点头不敢摇头。 盛柏非站在齐柚筑身旁听到她俩的对话,闷闷笑着,齐柚筑听见了马上赏他一个拐子,盛柏非吃痛,再也不敢笑。 “我听隔壁的王太太说里长很苛,去年中秋节给的东西很少,所以我们想吃什么最好自己买,而且要烤肉,肉也要先腌过才会入味。” “张妈妈,有烤肉酱。”齐柚筑提出最快速的方法。 张妈妈摆摆手。“烤肉酱哪比得上自己腌的?不信妳可以问柏非。” 问盛柏非?齐柚筑转头,面露不解。 “呃,对啊,我也是比较习惯吃自己腌的烤肉,那样比较香。” 虽然她不晓得为何自己为何要听两个外人的意见,但两票对一票,她认输,只好陪着他们两人杀到超级市场去。 超级市场里,人不少,张妈妈带着齐柚筑走在前头,盛柏非则殿后推车。 “柚筑啊,妳喜欢吃什么?” “好吃的我都不挑。” “这样很好养,不错。”张妈妈愈看她愈是满意。 齐柚筑发现张妈妈的目光颇怪异,彷佛是在审核媳妇一般。 “张妈妈,别一直盯着我看,赶快挑几样妳喜欢吃的。”齐柚筑努力想避开这视线。 “呵呵,说得也是。柏非最爱吃香菇了,还有茭白笋。”张妈妈见到这些东西,嘴里不自觉说了出来。 “张妈妈,妳怎么知道柏非喜欢吃这些啊?”他们交情有这么好吗? “呃……他刚刚有告诉过我啊,我正好也喜欢吃这些嘛!柚筑啊,妳是他女朋友,应该也晓得他爱吃什么,赶快帮他拿几样。”张妈妈表情不自然地道。 齐柚筑乖巧地点头,对于被误会的事情她已经不愿再解释。 “柏非还喜欢吃玉米、鸡腿……”她边说边拿菜。 张妈妈走到盛柏非身旁。“她真的是一个好女孩,你可别又错过了。” “我知道,张妈妈。” 凝视那抹倩影,将她留在身边的执着愈加强烈。 不必旁人提点,他也晓得自己若再放弃,就不值得同情了。 因为齐柚筑愈帮愈忙的关系,因此下午四点半,就被踢去公园占位子。 她抱着塑料布,不负使命地占到一个好位子,左邻右舍统统是同一栋公寓的邻居,有些人认出齐柚筑,也有些人对她很好奇。 “妳是九楼的齐小姐嘛!” “是的,王太太妳好。”因为职业的缘故,齐柚筑的认人的功夫超好。 愈多人认出自己,就表示自己在这个社区人气旺,这可是很有面子的,因此王太太对齐柚筑的好感以直线攀升。 “齐小姐啊,妳男朋友很可靠哦,前天我家水管不通,还是他帮我修里的呢。”王太太一起头,顿时好几个人也看着她们这边。 “是啊,我家沙发要丢,也是他帮忙扛的。”陈小姐腼腆地笑。 “还有啊,我儿子数学能考及格也要谢谢你的男朋友。”李太太也高声喊道。 齐柚筑头次见识到三姑六婆口沬横飞的画面,一时间插不上一句话。 她是要盛柏非好好敦亲睦邻,可没要他做到如同便利商店那样,二十四小时来者不拒啊! 艳丽的张小姐更为积极地说:“齐小姐,哪天妳跟阿盛分手,记得要先通知我哦,这样的男人实在太优了。” 阿盛?不过才两个礼拜而已,盛柏非俨然比她更熟悉这里的住户。 “放心,我一定会昭告天下。”那个混蛋圣伯纳!齐柚筑笑在脸上,骂在心底。 没料到齐柚筑会这么说,张小姐一时无语只得模模鼻子退了回去。 正好这时盛柏非提着烤肉用具下楼来。 “我听见有人在谈论我,是吗?” 齐柚筑捏捏他的脸,又拍了几下。“是啊,你花名远播,全社区的人都认识你了。” “柚筑,妳在生气吗?”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又不是我男朋友,烤肉吧!” 没多久,张妈妈也下楼来,烤肉时间正式开始…… 齐柚筑边串着花枝丸,边思考。 她的厨艺其实也不差,但为何一在盛柏非和张妈妈面前,她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挑剔?而且他们的默契也好到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这也是她再度被外派边疆,一个人默默做着烤肉准备工作的原因。 火终于点着了,盛柏非把食物放上去烤。 “柏非,烤肉酱就别放太多了。”张妈妈嘱咐。 “我知道。”盛柏非刷肉片的动作相当俐落。 这两人技术绝佳,看得齐柚筑只有纳凉等着吃的份。 “我最喜欢这种社区活动了,就好比一个大家庭,热热闹闹地举办聚会,多和谐。”张妈妈慈祥的面容掺了些淡淡的忧愁。 齐柚筑看出来了。本想当作没看见,因为她不好意思去询问别人的家务事,但不问又有点不安心,最后她仍开口问。 “张妈妈,妳怎么一个人住呢?” “我丈夫死了,还有两个儿子,可是……以前年轻不懂事受到旧有观念的束缚,把所有的关爱都给大儿子,最后却没有得到回报,反倒是被我冷落的小儿子至今依然孝顺我,但我总觉得自己对他有很深的愧疚。” 齐柚筑拍拍张妈妈的背安慰道:“张妈妈,别这么说。既然妳另一个儿子肯孝顺妳,就表示他根本不计较以前的事情,再说儿子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的,妳也不必有所愧疚,只要你们现在能相处愉快就好了。” 张妈妈双手拉过齐柚筑的手,叠在自己的手心中间,满脸尽是疼惜。“妳说得没错,而我唯一能做的,也是尽量不给他添麻烦,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谅。”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张妈妈,假如他不原谅妳,那这种儿子不要也罢。”齐柚筑语重心长地表示:“我父母车祸去世,我连想孝顺的机会都没有了……妳儿子应该懂得珍惜妳才对。” “妳们两个!我们是来烤肉的,拿去吃吧。”盛柏非双手各持一串肉片递到她们面前。 齐柚筑鼻子一吸,把泪水也吞了回去。“谢谢。” “张妈妈,我相信妳儿子一定早就原谅妳了,别想太多。” 张妈妈接过肉串,泪水不自觉地掉了下来。“柏非,谢谢你。” “张妈妈,别哭啊,妳不是喜欢这种热闹的气氛吗?那就不要哭哦。”齐柚筑拿着面纸帮张妈妈擦拭泪水。 “柚筑啊,谢谢妳,像妳这么好的女孩真的很难找了,如果没有人懂得把握妳,妳就嫁给我儿子吧!我儿子虽然无恒产,不过事业小有成就,不会饿死妳的。”张妈妈极力推销自己的孝顺儿子。 “张妈妈,谢谢妳啦,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张妈妈闻言立刻看往盛柏非那里去。“欸欸,我都老糊涂了,妳都有柏非这么好的男朋友了说。那边在唱歌,我也过去凑一下热闹,你们慢慢吃。” “张妈妈的心情妤像低落。”齐柚筑说道。见大伙儿都一家和乐相聚,任谁都会羡慕的,她亦然。 “放心,她待会唱个歌就好了。” “你怎么知……晤……”齐柚筑尚未把问题丢出来,就被盛柏非拿来的花枝丸堵住。 “刚刚我们在楼上有聊一会儿。” “下次叫张妈妈介绍她儿子给我认识。”花枝进入食道,她又可以说话了。 “妳想做什么?” “呵呵,要是他那颗脑袋不灵光,我就打得他开窍。”齐柚筑挥了挥拳头。 盛柏非叹气兼摇头。“八年过后,妳依然残暴不仁。” “你才残暴勒,我要吃玉米!” “喏,给妳,小心烫。” 得到一个玉米,齐柚筑开心地啃咬起来。 也不知是否感染了这种热闹愉快的气氛,还是月圆人也得团圆,所以她特别不想一个人独处,就算在这里陪大家喂蚊子,也觉得甘之如饴。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 “有家人真的很好,就算生气,吵一吵明天又和好了,不是吗?” “柚筑,说说妳后来的事情给我听好吗?”他其实很早就想问这件事,只是不想破坏这份和谐,迟迟不愿开口,如今齐柚筑主动提及,他想也是个机会。 他相信齐柚筑的改变,肯定跟她亲人骤逝有很大的关系。 “有什么好知道的?还不就那样。” “柚筑,告诉我,我真的很想知道。” “……他们车祸去世后有留下一笔保险金给我,结果那些平常根本没联络的亲人统统冒了出来想跟我攀关系,有的说要帮我投资,有的说要帮我存起来,也有人要跟我借钱,反正他们就是想尽办法要从我这里拿走钱,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来安慰我……” “我火大了,二话不说就把保险金分别捐给孤儿院、养老院。钱一没有,他们也没有再来烦我。后来,我舅舅把房子收了回去,我就把我们一家人的存款提出来买下这间房子,现在,这里就是我唯一的家了。” 曾经她有钱,可换来的是教她看透无情的现实。 所谓的亲情与金钱相比不过薄如纸片,风吹就飞,因此那时她压根不想把钱留在身边,钱再多也只会让她想起父母的身亡,所以才统统捐出去替父母做善事。 后来出社会,更认清社会的残忍,为了将来着想,她也变得薄情市侩,什么正义感、义不容辞早就没了,害她有时候都快不认识现在的自己。 齐柚筑仰头往上瞧,九楼的那盏光亮,是专属于她的。 她伸出手,拱着手心,做出盛着东西的姿势捧住那盏屋内的小灯--唯一属于她的。 盛柏非握住她的手,“柚筑……”齐柚筑哀伤的声音、寂寞的表情,令他十分不忍,很想好好保护她。 “圣伯纳很忠心、又体贴……你当我的家人好不好……嗝……” 淡淡的酒气伴随齐柚筑的声音飘了出来,盛柏非这才发现齐柚筑已经醉了。 始作俑者就是地上那几罐张妈妈买来助兴的啤酒。 无巧不巧地,晚会主持人又高喊齐柚筑的名字,齐柚筑耳朵也很尖,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连忙站起来喊“有”。 “齐小姐请上来。” 盛柏非不敌齐柚筑的坚持,只好扶着她上台。 “现在,我们请上一个人指使齐小姐该做什么事。” 王太太接过麦克风笑嘻嘻地说:“请齐小姐跟她男朋友接吻好了。” 什么?!盛柏非错愕,而主持人继续用高分贝的声音炒热场面。 “亲!亲!亲!”有主持人带队,其它人更是努力加温。这么难得的画面不看可惜啊! 最后,盛柏非只好顺应民意,捧起齐柚筑的脸,轻轻在她脸颊上印了一吻,但这样无法满足台下的观众,他们嘘声连连又继续怂恿。 “这样不算啦……” “对啊,要嘴对嘴!是你女朋友有没关系,亲下去!” “亲……亲……亲……” 平常保守的社区,一有活动,大家全都high得变了个样。 齐柚筑整个人靠在盛柏非胸前,呵呵笑着。 “对嘛!那怎么能算接吻呢?接吻应该要像这样才对。”话一说完,齐柚筑双手固定盛柏非的脸,踮起脚尖,封住他的唇。 登时全场静默几秒,接而爆出如雷掌声。 “好啊!” 盛柏非生性保守,很快就推开齐柚筑,这时她早已晕得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她醉了,我先抱她上去,你们继续。”对观众宣布完毕,盛柏非拦腰抱起齐柚筑,回到楼上。 离开了吵闹的人群,耳边只剩风吹过的声音,盛柏非把齐柚筑房间的窗户打开,让风吹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底的嫉妒。 是的,嫉妒。 他的确嫉妒柚筑的男朋友,明明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了,他却无法拥有。 他真的很嫉妒。 风吹得齐柚筑的发丝飞散,盛柏非细心地为她整理。 “柚筑,我们能不能再重新开始呢?” 齐柚筑醉倒了,无法回答。 窗外天上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也无言。 第八章 齐柚筑睁开眼睛,一颗泪珠由眼眶滑了出来。 每次做到父母去世的梦,醒来她一定会哭,到现在都没变。 揉揉眼睛,她简单盥洗后步出卧室,盛柏非的笑脸随即映入眼帘。 “妳醒啦!头还会不会晕?”他放下报纸关心地问。 “我怎么了?”经盛柏非一问,齐柚筑发觉自己的头的确重重的,还有点晕,也记不得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 “昨晚,我一回头就发现妳喝醉了,我只好抱妳上楼。快点来吃早餐,我煮了妳最喜欢的咸稀饭。” 齐柚筑被盛柏非牵着手来到餐桌前坐下,一碗热腾腾、看起来相当美味的稀饭端至她面前。 盛柏非落坐她对面,也盛了碗稀饭陪着她吃。 美好的早晨,外头阳光普照,天气不太热,两人穿著家居服,用相同的餐具吃相同的早点,空气中净是悠闲的气息。 轻松、自在,毋须计较什么,静静的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吃早餐--如此画面曾是她的奢求。 “吃完,我带妳去逛逛街。” 盛柏非宣布他的决定,齐柚筑没有反对。 她想自己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金属夹子缓缓朝目标移动,确定好位子后,放下夹子,是生是死就看这一回。 两人屏息期待,夹子慢慢往下、张开、夹住,动作非常流畅。很好,夹起目标的机会很大。 就在两人稍稍松懈,夹子彷佛也感应到,瞬间,到手的猎物就这么不翼而“落”。 “唉!”盛柏非重重一叹。 “啊!”齐柚筑稍稍激动了些。但她死都不放弃,又掏出两百元去换铜板回来。“我要那一只超大阿尼。” 盛柏非败在她的强硬坚持下,只得投下硬币继续奋战。 最后,花了五百多元,终于把那只超大阿尼夹了起来。 “阿尼,好棒喔!圣伯纳,谢啦!”齐柚筑抱着阿尼,开心地喊着盛柏非的绰号也没察觉。 “不客气。”忙了两个小时能换来齐柚筑的笑容,值得。“还想去哪里吗?” 齐柚筑抱着阿尼,半张脸几乎埋在布女圭女圭后头。“我想去天文台。” 他们的下一站是圆山天文台。 买了票,两个人走进馆内,坐在椅子上等待星星。 等待的同时,齐柚筑声音轻柔,充满回忆地说: “……以前,我们家每年都会来这里看一次星星,因为我爸跟我妈求婚的地点就在这里。在这边,我有很多很多回忆。”天文台是完全属于他们家人的地方,这次是她首次带外人一起过来。 盛柏非清楚齐柚筑和她家人感情相当好,也能体会失去亲人的悲伤。情不自禁地,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紧交缠。 “人真的会长大,就算不想也会被迫长大,他们的死,让我一瞬间明白好多事情,也明白有些事情真的是无法后悔的。对了,『关井』还在吗?” 当时分手,她也拒绝再去“关井”,以免触景伤情。 “『关井』发生火灾,全烧光了,不过老板不放弃,后来东山再起,店址已改,生意也做得比以前还好,妳想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齐柚筑不作声。 天文馆灯光乍然暗下,只剩眼前的外层空间画面。 一片蓝黑,更胜地球上的夜色,美得清晰、美得干净,让人不舍眨眼,接着,主持人滔滔不绝开始介绍夏季星座。 对于那些已记得很清楚的介绍,齐柚筑压根儿没注意听,她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天上的星子,馆内放着冷气,但他们紧握的手心却很烫…… 自从和盛柏非再相遇后,她不断地忆起过去。他们甚少争吵,即使有争执,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盛柏非退让,因此他们的回忆全是甜的。 倘若当时,他们已经有这年纪处理事情的态度,或许结果会不一样了。 但毕竟那时候他们太年轻,一味的为对方着想,觉得自己做的一定是对的,但结果往往叫人意想不到。 时间过了八年,什么都变了。 齐柚筑心中无奈,浅浅叹息,盛柏非听见了,伸手将齐柚筑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唐圣军建议的方式,以前他或许会不赞同,可如今不同,就算柚筑已结婚,他也要不择手段把她抢回来。 爱情有时候就是要强硬点、要自私点,否则失败了也不会有人同情。 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柚筑回到他身边。 即使要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哇哇哇!这是高跟鞋踩在光亮地板上所发出的清脆声响,毫不拖泥带水的脚步显示出其个性亦然。 “嗨,柏非,等很久了吗?”顶着波浪大卷头发的戴可人姗姗来迟,却一点愧疚也没。 “妳怎么老爱迟到?”盛柏非也不想念她,只是他实在不能忍受每次跟她约见面,必定要多等半小时以上。 戴可人风情万种地撩撩头发,随便拋个媚眼,顿时咖啡店里一半的男客人全失了魂,纷纷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唉哟,等女人是男人的天职嘛!再说,公事上我可一点都不马虎呢!” 晓得戴可人总有无数借口,盛柏非只好放弃跟她讨论守时的重要。 “事情进行得如何?” 戴可人抿了抿亮亮的唇,笑得开怀了。“有我出马当然一切搞定。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我们的名气再加上唐圣军的出资,这房子是未建先轰动,再者,凭着唐圣军的关系,已经有很多政商名流等着要订购了。” “太好了!” “是啊。喂,你把事情交给我,那你跟你的前女友现在又进展如何?” 戴可人和盛柏非是透过别人介绍而认识的朋友,年纪小他两岁,后来戴可人去意大利进修,盛柏非也在各大建筑比赛中崭露头角,等到戴可人回国后,两人因为理念相同于是合开了建筑公司。 有次两人喝醉酒,各自聊起彼此的感情生活,当时她就很好奇,后来听说他们这对初恋情人又相遇了,自此她就相当关心。 能让盛柏非八年来对任何女人包括她这个绝世大美女都没兴趣,对方一定大有来头,她不好奇才怪! “还好。”盛柏非不太喜欢把自己的事情公诸于世。 戴可人暧昧地笑,“我看应该是很幸福吧!前几天我跟唐圣军碰面,在路上还看见你们亲密的在逛街呢!” “唐圣军也看到了?” “是啊。”戴可人修长的手支着自己的下巴。“她还说你的女朋友笑得很开心,可见你们两人是真心相爱的。” 盛柏非露出满足的微笑。 戴可人瞧见他露出幸福的表情,忍不住想泼冷水。“不过,我记得你说过柚筑有男朋友,你是要她脚踏两条船吗?” “柚筑不是这种女孩子,我跟她现在只是回复到朋友的关系而已,不过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挽回她。” 盛柏非说得认真,戴可人听了含笑鼓掌。“振作了哦!我是很想帮你啦,要是你告诉我柚筑的男朋友是谁,我包准让他们马上分手。不过可惜我现在对唐圣军比较有兴趣,他多金、俊帅,又温柔体贴,真的是一个不错的情人呢!l “可人,唐圣军有女朋友了。” 戴可人挑眉,唇瓣微勾,一副志在必得模样。“就是有女朋友才有趣嘛!就算他们结婚了,我要是喜欢他,还是会把他抢过来。” “这点,妳跟唐圣军倒是有志一同。” 戴可人眨了眨眼,兴致显得很高昂。“他也这样认为吗?那我更认为我们是天生一对了。本来就是嘛,结婚、离婚都是一张纸,又有什么效力?” “可人,我只希望妳别受伤也别伤到人。”对于戴可人向来喜欢用抢的来达到目的,他是很不赞同但也无可奈何。 戴可人挑起盛柏非的下巴,彷佛在教导他地道:“柏非,感情没有两全其美的,就算是相爱的两人,只要一方爱得深,他必定会伤得比较重,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盛柏非对于她的举动不以为意。“假如妳真心爱一个人,就不会在乎那么多了。” 戴可人收回手,优雅地微笑。“可惜我还没真心爱过一个人,根本无法体会你那种为爱奉献一切的感觉。总之,我对唐圣军誓在必得!” 她戴可人想要的男人除了她自动放弃以外,还没有失手的纪录。 “总之……” 戴可人摆摆手,一副听腻的态度。“别『总之』了!事情办妥了,我肚子饿了想吃饭。” 盛柏非也对她没辙,只好由她。 这几天,回到家就有可口的饭可吃,还有水果伺候,害齐柚筑觉得自己真的好象养了一个男佣。 盛柏非照顾她的生活,陪她看无聊的电视节目,这样的居家生活真的令她有些些心动,她希望她的未来生活就是这个样子,不过还是男主外、女主内比较好一点,她内心还是很传统的。 今天六点半他们约在东区碰面,盛柏非说是要庆祝找到工作,下班前唐圣军却临时邀约她共进晚餐,不得已,她只得放弃盛柏非前去赴约。 “这间餐厅不好吗?”用餐完毕,唐圣军终于提出他心底的疑问。 失神的齐柚筑连忙回答:“不会啊,这间餐厅气氛很好,食物也不错,我很喜欢。”这是她一贯的响应,为何今天说来却特别提不起劲? “那妳为什么露出那种很想离开这里的表情?是不是另有约会?”唐圣军眼神锐利,直视齐柚筑。 齐柚筑端起酒杯,故意回避唐圣军的视线。 “圣军,你想太多了,可能是因为今天工作比较忙,所以我有点累。”她一直没有记住盛柏非的手机号码,也不晓得如何联络,已经七点半了,希望他别傻傻地在电影院门口等她才好。 唐圣军接受她的答案,继而拿出一只红色绒布的小盒子。 “打开看看。” 一瞧见那种颜色的盒子,齐柚筑不用打开,也清楚那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只是事情太无预警,她怔怔地无法伸出手接过。 笨蛋齐柚筑!妳在想什么?完美的唐圣军终于要跟妳求婚了,这不是妳最梦寐以求的事情,妳究竟在迟疑什么? “不看看吗?”唐圣军再次出声。他也瞧见齐柚筑眉眼间的那抹犹豫了。 齐柚筑拿起小盒子,打开之后,里头却什么也没有,那瞬间,她有种大松口气的感觉,唐圣军更没错过她这个表情。 “怎么了?没看见里头有东西,瞧妳似乎松了口气呢!”他故意调侃。 齐柚筑把盒子放下,神情也恢复自若。 “圣军,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发觉唐圣军意在试探,但是探什么呢? “柚筑,虽然我们才交往半年,但我很喜欢妳,也真的想娶妳,不过,我希望妳要好好考虑,因为我一旦结婚是绝对不可离婚的。”他们全家笃信基督教,结婚很神圣,不会有离婚的事情发生。 盛柏非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齐柚筑听出来了,她连忙以笑容掩饰内心的困惑。 “一旦结婚当然不能轻易离婚了。既然你打算跟我求婚,为何没有戒指?”她笑着提出另一个疑惑。 “后天我要去美国一个礼拜,我希望这几天妳能慎重考虑。结婚是人生大事,我不希望结婚前一刻有人反悔。” “圣军,你到底怎么了?”她总觉得唐圣军话中有话。 “柚筑,妳真的爱我吗?”齐柚筑不假思索地正准备说出答案时,唐圣军续道:“我要妳真心的答案。” “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我当然……”话到了喉咙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明明平常的时候,她也能说些情话哄人开心,但面对唐圣军难得如此认真的表情,她却说不出口。 若不喜欢唐圣军她又何必跟他约会?她当然是喜欢--盛柏非?! 蓦地,盛柏非的名字取代了唐圣军。 “别勉强,这个礼拜妳好好想想,到时候再给我答案。” 他们静静地把酒喝完后,齐柚筑头次拒绝搭唐圣军的车子回家,因为她想要独自想想。 自从和盛柏非分手,她的感情也陷入空白,毕竟那五年她是全心全意付出。 分手后,她心力交瘁,再也没有谈恋爱的勇气,因为深怕又再次受到打击;然后,父母车祸去世,她手上钜额保险金引起亲戚的觊觎争夺。 经过这两件事,让她有所改变。 她觉得这世界再也没有人值得她信任,最后变得只相信钱,爱情则是可有可无了。 后来她也跟几个男人交往过,可都无人让她愿意持续不断付出,直到认识唐圣军。 他真的是一个值得女人托付终身的好男人,那么,她在犹豫什么?她在疑惑什么? 难道是因为…… 齐柚筑颓丧地回到家里没看见盛柏非,马上又招了辆出租车赶往东区。 在人来人往中,她犹如一只迷失的鸟,慌张地找寻她的归属。 摊贩、情人、学生交错而过,她四处看着、望着,却迟迟看不到他。 她最不喜欢人潮拥挤的地方,因为来到这种到处是人的地方,她总会慌了心、迷失方向,不知该往哪里走。 找了约莫十几分钟后,前方电影院似乎是开演了,人潮散去,独留凌乱的摊贩和少数的行人。 齐柚筑站在人行道中央,双肩无力垂下。盛柏非不在这里吗? 拖着沉重的脚步,她不再找寻,决定回家,这时却有人握住她的手。 “妳在找我吗?” “你怎么还在这里?” 盛柏非握着齐柚筑的手,有不愿再放开的笃定。 “还记得吗?大一的时候,有次我忘了跟妳有约,我手机也没开,结果妳就在那里等了我五个小时。”回想过往,那一幕幕仍深刻印在脑海里。 “已经过去了。” “那晚下着雨,妳固执地非等到我不可,后来我赶到了,妳却足足哭了半小时,因为妳说妳以为我出了什么事。” “别再说了……”听着盛柏非的声音,过去的回忆不断涌上。 盛柏非径自接着说:“从那次开始,每次跟妳有约,我绝不再迟到,就算等不到妳,我也会一直等下去。” “柏非,别再说了。”齐柚筑愈听愈想哭。 盛柏非拉着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柚筑,当时我真的是为妳着想,因为负债不是短期内可以还清,所以我不希望妳跟着我受苦,可没想到分手之后才更痛苦,到现在,我仍然爱着妳。” 那时,看着盛柏非不断兼差想要早点还清债务,她也很想帮忙,却被屏除在外,因此她才会气得提出分手。 分手原因不外乎感情淡了、个性不合,而他们却是因为太在乎对方而导致分手,所以分开后,才会更想念对方。 “柚筑,让我当妳的家人,让我照顾妳,好不好?”他把藏在心里已久的话说出口。 盛柏非说要当她的家人?! 望着盛柏非耿直的脸,她知道,如今在她心目中称得上是家人的,恐怕只有他了。 “你又没钱,我可是非名牌不用呢!”她笑着刁难。 “放心,我会赚钱供妳买名牌的。” “我不想工作哦!”她撒娇。 “我赚钱养妳。” “我有男朋友了!”她点出事实。 “跟他分手吧。”盛柏非说得理所当然。 齐柚筑顿了一下,神情转为严肃。“我刚刚去见他了,他已经跟我求婚。” 盛柏非的心霍地凉了一半。“妳……爱他?” “原来不只女人才喜欢问这种问题,你们也是。爱不爱很重要吗?我曾经很爱一个人,结果呢?不过我晓得那是我们两个人太年轻了。” “柚筑……”那次的分手,他果然做得太草率,导致伤她太深。 齐柚筑起身往前走,双手扬起伸了个懒腰。“别担心,我会做出一个令所有人满意的答案。” 答案……还需要什么答案?在她心中早已有了确切的答案。 唐圣军的问题没有问错,除了盛柏非以外,她对谁都不是真心。 被摆在她心底的那个人,不是唐圣军,而是盛柏非。 一直都是他。 心中有了答案,齐柚筑觉得踏实很多,这几天她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在唐圣军回国的隔天,齐柚筑约了他中午见面,就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那是她相当喜欢的法式餐厅。 唐圣军一见到她,就清楚她已经做出决定,也发觉她的眼神特别明亮。今天的她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自信的味道,不是对自己外表的那种肤浅自信,而是一种独特的魅力。 如此的改变是跟她的决定有关吗? “这是妳第二次主动邀我。” “因为我晓得男人比较喜欢被动的女性。”她一直都在扮演男人会喜欢女性的类型,久而久之,也逐渐失去自我了。 “对了,这次去美国如何?”齐柚筑主动提出话题。 唐圣军晓得齐柚筑还不想带到正题,便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是去签合约,很顺利。” “圣军,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觉得你真的是完美过了头的人,长相出色、能力出众、个性温柔体贴又孝顺,堪称是每个女孩子心目中最理想的对象,连我也不例外,我几乎以为自己爱上了你,但终究只是『几乎』而已,因为喜欢你的人不是真正原来的我。” 盛柏非静静聆听不发一语。 “你清楚我父母的事情,却不晓得他们去世后,我改变了多少。现在表面上如此温顺、没有主见的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我,而你也从不想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模样,也不在乎,对吧?” 他们在外人眼中或许是天生一对,可其实他们之间平淡如水,也不是朋友关系,而是一种相互寻求寄托的关系罢了。 她是个女人,想要有个多金、俊帅的男人做她的依靠;他是男人,需要有个不错的女人来相衬。他们的关系,仅如此而已。 唐圣军没有否认。 他们的确是各取所需,因此即使清楚她并不爱他,那也无妨。 因为他了解齐柚筑的性子还算守本分,也懂得扮演妤应该扮演的角色,就算将来娶她,也毋须担心丑闻的问题。 “是为了他吗?” “谁?” “我看过你们两人一起逛街,是因为他的关系你才有这些转变吗?”看见齐柚筑跟盛柏非走在一起,他甚至不会嫉妒,反而觉得他们很相称。 “圣军,我要先声明,我并没有对不起你。不过我承认的确是因为他的关系,所以我决定找回过去的自己。我曾经对任何事都无所谓,但现在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我的人生还很长,不希望往后都在茫然中度过。圣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句话她不但说给自己听,也说给唐圣军听,因为她觉得他们两人在某方面是很相似的,同样的外冷内热,可惜唐圣军尚未遇到正确的对象,才会至今都无法卸下假面具,而她已经找到了她的唯一。 “妳爱他?” “我一直爱着他,只是假装遗忘。圣军,你之前问我爱不爱你,我的答案是否定的。现在换我问你,你爱我吗?” 唐圣军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柚筑,我喜欢妳。而且我相信漫长的婚姻之路,我们总会培养出感情来,因此即使现在不爱也不会变成严重的问题。”他喜欢齐柚筑的聪明、善解人意,但若要谈到爱,尚有段距离。 “但这样的婚姻我已经不能要了。” “妳爱他哪里?” “他给我一种安定、可靠,近乎『家』的感觉。”她要的爱情并非轰轰烈烈,而是要细水长流,永永远远。 “是吗?坦白说,妳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我也该放手祝福妳才是,很可惜,我无法做到。” “为什么?” “即使不爱,我依然要娶妳。” “但你出国前要我好好考虑清楚,不是吗?” “没错,我是要妳考虑清楚,因为我在试探妳,希望妳会放弃他,别再婚后又跟他纠缠,没想到结果却出乎我意料之外。柚筑,既然妳提到我孝顺,就该晓得我父母相当喜欢妳,他们也一直催促我赶快把妳娶进门,我答应他们了,所以非做到不可。” “可是你不爱我啊……” 唐圣军扬着优雅的笑容响应:“我说过那不是问题,重点是,妳得嫁给我。” “圣军,难道你不想娶一个你爱的人?”愈来愈不明白唐圣军在想什么了,不过是他父母喜欢,他就要娶她,这也太随便了。 “我对感情的事情不想操心太多,只要我父母喜欢,我觉得对方条件也适合,要我娶谁都无所谓。”唐圣军说得淡然,像是在谈论别人的婚事。 齐柚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有点失去理智。”她道出此刻对他的看法。 “不,我清醒得很,也晓得自己在说什么。” “我不可能因为你父母喜欢,我就嫁给你。”她不想害了自己,也不愿耽误唐圣军。 “假如……是为了他呢?”唐圣军勾了唇,扬起自信的笑。 唐圣军那种带着笃定的一贯笑容,齐柚筑相当清楚,内心着实一慌。“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最近跟一间建筑公司合作,对方妳也认识,就是盛柏非。” 听到这话,齐柚筑神色一僵。 瞧见她的表情,唐圣军续道:“既然我们有合作的关系,妳清楚我做事很小心,因此免不了对他调查一番。原来他们家曾欠债高达六百万,不过也还得差不多了,对于此,我相当钦佩。现在他好不容易跟朋友成立公司,事业正在起步,对于我们的合作案也信心满满,要是案子不顺利将会对他、他的朋友以及他的公司造成很大的伤害。柚筑,既然妳爱他,妳会希望看见他再跌落谷底一次吗?” 齐柚筑置在腿上的双手绞得很紧,脸上已无血色。 “要晓得他已经不再年轻,这社会又瞬息万变,他要再多久才能出头?” “这太过分了!” 苞高中那时候一样,乔义成威胁她不准跟盛柏非太亲近,否则就让他失去打工的机会,现在又要重演一次了吗? 当时她担心连累盛柏非,因此什么也没说,那这次呢? 唐圣军说得没错,盛柏非好不容易有机会成功,又对建筑有着无限热情,若她成了他的绊脚石…… 她现在依然没有钱财可以帮助盛柏非东山再起,这是不是表示,她又得放弃? “柚筑,这就是我做事真正的手段。想想我说的话吧。” 还需要想吗?唐圣军早就料定她会做出什么选择了吧? 第九章 回到自家门前,齐柚筑却迟迟无法开门。 抬高的手又放下,再举起又落下,如此举动,她已反复了好几次。 自从家里有盛柏非出现后,她已习惯回家不用钥匙,因为晓得家里有人为她等门,只要按下门铃,就会有人帮她开门。 这短短的片刻是她最开心的时间了,因为“家人”不就是如此吗? 辛苦疲累地回到家,看见一张微笑的脸庞,听见一声温柔的“妳回来啦!”,是多么的幸福,但是…… “柚筑,妳回来啦!”她身后响起的声音将她唤回神。“妳怎么站在门外?” “你去哪里了?” “张妈妈邀我去她家包水饺,我打电话给妳好几次,妳都没接,后来我在妳手机里留言,妳没收到吗?” “抱歉,我没注意到。”为了能专心跟唐圣军谈事情,她把手机调成静音。 “没关系,饺子已经下锅了,赶快下来吃。” “柏非!” “嗯,怎么了?” “没事,我肚子也饿了,走吧。” 他们只是朋友关系而已,假如她真的选择嫁给唐圣军,也不算是伤害盛柏非不是吗?可她偏生说不出口。 张妈妈、盛柏非和她三个人一块吃饭,就好象真正的一家人。 齐柚筑安静听着他们说下午包水饺所发生的趣事。 饭后,张妈妈要他们去公园散步,齐柚筑没有拒绝,随着盛柏非下楼。 “入秋了。” 盛柏非一声“人秋了”,让齐柚筑想起他们上次分手也差不多是在这时候。 真的是很……讽刺。 假如他们再相遇是为了再一次分别,那有什么意义? “柏非!”齐柚筑喊住走在前头的他。“我今天去见我男朋友了。” 盛柏非停住脚步回头。“然后呢?”由齐柚筑的表情来看,他隐约察觉事情似乎有不好的变化。 “我跟你说过有些事情是无法重来也不能后悔的。在你最困苦的时候,不是我陪在你身边,同样的,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不在我身边,此时,我们都各自闯出难关更上一层楼,关于过去那些挽回不了的,也该做个结束了。”当下,她也能体会当初盛柏非要放弃她时,心情必定也是相当纠葛。 “妳的意思是……妳要嫁给他?!”他的声音中有无法压抑的痛苦。 “没错。”齐柚筑合上眼,不看盛柏非那双掺着落寞的眼睛。 “岁月最磨人了,我们年轻时的好强、热情也一点一滴消逝在时间的洪流里。忆起过往,虽然怀念,但有些事情永远都无法追回了,我们是该学着长大和……放手,你说对不对?” “为什么?”经过这些日子相处,他以为柚筑仍在乎自己、对自己有感情,一切都是他误会了吗? 八年的隔阂,终究是跨不过去?他的后悔是不是太晚了? 齐柚筑强忍心底的痛楚,展露微笑,眼眸微瞇,呈现出鄙夷的态度。 “柏非,我喜欢资产有五千万以上的男人,这样才能给我可靠安心的感觉,别忘了你还有欠债,要存到千万以上的存款恐怕对你来说是难事一件吧!” 要绝情就要绝得彻底,她绝对可以做得比谁都好,甚至比当时的盛柏非还要冷漠。 “柚筑,妳不是这样子的人。”他对她的了解太深了。 “八年了,什么都变了。”齐柚筑摊摊手,一副不是很在乎的模样。 她红色的唇瓣吐出的话,像把无情的刀,狠狠切断他们最后的希望。 “这就是妳的答案?” 齐柚筑学着盛柏非当年毅然的转身。“对。” 最后一把剑,同时刺入他们两人心底。 正因为清楚重生的滋味,她更不能毁了盛柏非的未来,庞大的债务没了,接下来该是康庄大道,前途光明璀璨,怎么能在这时候毁于一旦? 幸福的梦,终究是要清醒过来的,不是吗? 后来,齐柚筑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屋子里,甚至自己有没有掉泪她也不记得了。 她只清楚一件事,盛柏非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就好了…… 夜色如丝绒般笼罩大地,既蓝且黑,又重又沉。 霓虹下的一切却才正要大肆嚣张呢! 周六的pub里,播放着爵士乐,暧昧又慵懒地回荡在勺ub里,淡淡的烟味、香水味在空气中漫开。 男与女的身体碰撞,如罂粟,教人欲罢不能、蠢蠢欲动。 “可人,看!有个不错的男人进来了。”友人拍了拍戴可人的肩膀,指着刚刚由门口走进来的男人说。 戴可人转头,勾勒完美的唇微微扬高。等了一晚,终于有值得她出手的对象。 “是我认识的人。”留下这句话,戴可人穿越层层人群来到唐圣军面前。 唐圣军见到戴可人,脸上没有丝毫诧异。 因为就他对戴可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个爱玩、很放得开的女子,和齐柚筑截然不同。而且她对他的企图,不言而喻,可惜他始终没兴趣,因为这么懂得享受的女人相当危险又难掌握。 “唐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巧遇呢!”戴可人撩撩头发,不待唐圣军出声径自落坐。以唐圣军严谨的个性应该不可能会来这种地方才是。 “嗯。”唐圣军淡淡吟了声。 昏暗的灯光下,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神秘。 “唐先生,算起来我们也是合作伙伴,你有困难可以告诉我的。”她风情万种地拋了个媚眼。 唐圣军喝着酒,不置一词。 戴可人仔细观察唐圣军的表情,再想最近他的事业也没什么问题,那最有可能的是感情问题。 “是不是跟女朋友有关呢?” 唐圣军抬眸,心绪沉了沉,遂而一口饮尽杯中黄褐色液体,戴可人随即又帮他点了杯酒。 要知道,酒一入肠,嘴巴就变得不牢靠。 “是跟我女朋友有关。” 宾果!“说来听听。” “她背着我另有喜欢的男人。” “也没什么嘛!这年头,脚踏两条船的人可多了,既然你的女朋友这样对你,你也不必对她客气了。不过呢,倘若你很爱她,就另当别论。”戴可人试探性地问。 唐圣军瞄瞄戴可人,本来什么都不打算说,但他忽然忆起她是盛柏非的合作伙伴,立刻续道:“相处那么久了,我对她总是有感情的,可惜她无法体会。”他略装感叹。 真是不知福的笨女人! “假使感情淡了,她又爱上别人,为免将来痛苦,你最好还是看开点放手吧!”然后她趁隙介入,这才是她的最大目的。 “我爱她。”唐圣军面露忧郁地诉说心情。 戴可人怔了怔,仍保持笑容。原来唐圣军还是个痴情汉哪! “那就把她抢回来吧!避她喜欢的人是谁、结婚了没有,爱她就把她抢回来,不过是脚踏两条船,你的机会还是很高的。” 面对深情的男人,她最没辙了。 “我喜欢妳的建议,我是如此打算而且也开始做了。”他眸底忽然进出一道精光。 “我就先祝你成功。” 唐圣军举起酒杯,眼眸变得异常深邃。“想不想听听看,我要怎么挽回她?” 不想听行不行?“好啊,我也想见识一下,唐先生处理公事以外的手段又是如何精明。” “她喜欢的男人刚好和我有公事上的往来,因此,我威胁她若不嫁给我,她爱的那个男人就永远都别想翻身了。” “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分量有多少,别妄想不属于他的东西,这招还不错。” 唐圣军听了哈哈一笑,戴可人却不明所以。 “你笑什么?” “没有。对了,妳对盛柏非的认识有多少?他的条件也不差,妳怎么没对他心动?” 戴可人无奈地叹了声。“一个对自己八年前的初恋情人仍念念不忘的男人,你以为我能占多少好处?再说我公私分明,既然是工作伙伴就绝不涉及私人感情。” “我真佩服。”八年,他都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撑过一年。 “我也是啊,真不晓得他的痴情怎么可以坚持那么久!上次我们在路上不是有看到他跟一个女孩子走在一起?那就是他的初恋情人,他们是最近才重逢的,盛柏非很爱她,也努力挽回她,所以工作就全丢给我了。”为爱执着,可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因此她才愿意牺牲自己的时间助盛柏非一臂之力。 “依妳的论调,应该可以把他抢过来才是。” 戴可人挑挑眉,意外唐圣军会鼓励她做这种事情。“或许吧!等有一天我发现我真的爱上他再说。总之,只要是真心的,我都希望你们能成功。好了,我也不打扰你的独处,我先回去了。” “对我没兴趣了?”唐圣军挑衅地问。 “你不是很爱你女朋友?对于痴情的男人,我向来手下留情。”她也是有原则的。 “可是我反倒希望妳留下来。” 透过戴可人,应该可以让“他”晓得某些事情呢! 戴可人会意,又坐回原位,睨了他一眼。“可以啊。” 时间还早,她有的是时间陪他。 冷静了三天,盛柏非受伤的心情已沉淀大半。 要他接受分手这件事是不可能的,既然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挽回齐柚筑,纵使她要结婚也影响不了他,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私奔。 而且他也不信齐柚筑真会为了钱结婚,就算她变得再多,也不可能差这么多。 除非……另有原因。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清楚齐柚筑是真心对待自己,绝对不是他误会了,她肯定有隐瞒什么。 突然,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沉思--是戴可人。 “柏非,你在哪里?” “公司。” “那好,我马上过去,你别走,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戴可人说得匆促,说完便挂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戴可人人已在办公室内。 “怎么了?难得看见妳这么慌张的样子,是公事的问题吗?”他鲜少看见戴可人那么准时赴约,而且还是大清早,想来事情应该颇严重。 “才不是!柏非,在我告诉你来龙去脉前,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假使要你在现在的事业与齐柚筑之间做个抉择,你会怎么选?” “柚筑。”盛柏非想也不想便回答。 “那我就可以跟你说了,原来我们都被唐圣军骗了,这家伙根本不是好人。”戴可人怒气冲冲。 “可人,妳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盛柏非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好,那你要先冷静一下,因为接下来的答案恐怕会让你大吃一惊。你喜欢的齐柚筑其实也是--唐圣军的女朋友。” “什么?!』盛柏非错愕地站起身,表情尽是不信。 “很巧合吧?而且那家伙的心机还真不是普通的深沉,上次我跟他一起看见你和柚筑走在一起,他也无动于衷呢!连我也骗过去了。”不过才入秋,她就已经穿著套头的衣服,热得让她不停地搧风。 “柚筑真的是唐圣军的女朋友?” “没错,那家伙昨晚已经跟我坦承了。不过这不算什么,更可恶的是,那家伙竟然为了让齐柚筑跟他结婚,故意拿我们的合作案来威胁,若齐柚筑不同意,那么我们将会名誉扫地,甚至一辈子都无法翻身,够可恶吧?”她这笨蛋居然还跟那种家伙度过一夜,真是蠢到极点!好在换来重要的消息,也算值得。 终于找到原因了!这就是柚筑答应嫁给唐圣军的理由。既然晓得,那事情就好办太多。 “可人,谢谢妳。”多亏戴可人的帮忙,否则他恐怕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厘清事情真相。 “不客气啦……真热。” “那妳为什么要穿包得这么紧的衣服?” “还不都是为了遮……算了,别管我,先去处理你的问题吧!顺便解决跟唐圣军的案子,跟他那种人合作,我真不屑!”戴可人赶紧转移话题。 “那我先走了。” 这次他绝对不会让柚筑因为要保护他而再牺牲。 “记得要跟唐圣军划清界限哦。”戴可人终于受不了热,把冷气打开。 哼,她才不想让那个可恶的唐圣军得逞呢! 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无论再如何伤心难过,最后终究会慢慢淡忘。 伤心过后,她仍是齐柚筑,不会有任何改变,最多是一辈子后悔而已……等等,她要后悔什么啊?她可是为了保护盛柏非才甘愿牺牲的,所以她才不会后悔,她一定不会后悔。 “妳哭什么?” 听见声音,齐柚筑猛然睁开眼睛,眨了眨后,才确定出现在她房里的男人的确是失踪三天的盛柏非。 “做恶梦了?”盛柏非侧躺在她床上,笑着问。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很气她,然后再也不会回来? “妳收留我了,忘了吗?” “你不是走了?” “干嘛要走?我可是不惜一切都要让妳回到我身边。” 齐柚筑坐起身,神色慌乱。“柏非,我爱的不是你,我们根本是不可能的。”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爱的不是你,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齐柚筑直视盛柏非的眼,又把话说一遍。 盛柏非双眸漾着和过去相同的深情。“柚筑,妳还是不大会说谎。” “我、我才没说谎!” “总之,我不可能嫁给你的。”齐柚筑伸手撩撩头发,似在遮掩自己的表情。 “因为我没有唐圣军有钱?” “对,就是因为你……”齐柚筑声音一顿,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柚筑,我什么都晓得了,包括唐圣军威胁妳的事情。” “你……知道了?” 盛柏非捧着她的脸,轻轻在她额上亲吻。“高中的时候,妳已经为我牺牲一次,没想到现在妳还是这么傻,以为牺牲自己就可以保护我。我不是说过了,我会保护妳,有事就告诉我,不要藏在心底。” “说得很容易,你以为能轻易做到吗?我真的不想看你好不容易爬起来,马上又被推回谷底,我希望你的未来至少能够顺顺利利,不再有波折,因为你以前实在受太多苦了。”这笨蛋一点都不了解她的苦心!齐柚筑的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流。 丙然,他所爱的人还是傻得这么可爱。 “柚筑,妳太小看我了,我可是很有韧性的,妳忘了妳曾说我跟圣伯纳很像吗?『任重道远,坚毅不拔』正是我的个性,我也不会轻易被环境打倒,与其要用妳来换我的事业,我情愿再用一个八年来努力。” “那是你辛苦建立的公司不是吗?” “又如何?分开这么久,什么对我才是最重要的,难道我自己会不清楚?柚筑,我曾对自己说过,要是这辈子我们注定无缘,我会祝福妳,可假使我们还有机会重逢,我就再也不会放开妳了。” “你会后悔的。” “失去妳,我才会后悔。” “笨圣伯纳!”她的苦心全白费了。 “柚筑,妳是爱我的对不对?” “说不定……我其实是讨厌你的,因为你竟然不顾我的心情就跟我分手,害我这八年来真的、真的……”齐柚筑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整个人扑进盛柏非怀里放声大哭。 突然间,她觉得他们两个人部很笨,绕了一个大圈子却又回到原点,足足浪费了八年。 “真的不爱我?”他宠溺地拍拍她的背安慰。 “对啦……”她最讨厌、最讨厌圣伯纳了。 “柚筑,把事情交给我处理,这次,我不会再放开妳了。”往后的日子,他将会努力弥补她。 齐柚筑只以哭声响应。 他们真的是兜了一个好大的圈子。幸好,他们又再度重逢。 是夜,齐柚筑搂着盛柏非才肯睡。 专属于她的圣伯纳终于回到她身边了,真好! 第十章 翌日,盛柏非直接前往唐圣军的公司。 唐圣军正在开会,她的秘书让盛柏非先在会客室等候,一个小时过去,唐圣军踏进会议室。 “柏非,怎么有空来找我?”刚开完一个会议,唐圣军却显得神清气爽。 “你应该清楚我来的目的。” “看来可人已经把话转达了。”他会把事情告诉戴可人的用意就是如此。 “我不会放弃柚筑的。”盛柏非直截了当地表示他的来意。 唐圣军落坐盛柏非对面的沙发椅上,少了平时所见的温文儒雅,今天的他显得有些难以亲近。 “哦,这就表示你想放弃跟我的合作计画,要断送大好前程啰?” “就这意思。我苦过来,不怕再辛苦一次,我是不会让柚筑嫁给你。” “拿五十几亿的工程、无可限量的未来换一个女人,值得吗?” “爱情要自己尝过才晓得值不值得。唐先生,既然你不爱柚筑,就别为难她。如果只是因为你父母喜欢柚筑就娶她,那你将来有喜欢的人时该怎么办?”他从来不会以金钱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自己心爱的人是无价的。 “不会有那种情况发生。”唐圣军说得很笃定。 “话别说得太早。总之,我已经说完今天来的目的。” “确定不会后悔?”他仍有一丝存疑。 “绝不。” 盛柏非话一说完,转身便要走,唐圣军却含笑留住他。 “等等,既然你说完你的话,也该轮到我了。请坐,等我说完再走也不迟。”等盛柏非坐定,唐圣军继续把话说下去。“即使分开八年,你们也没有将对方淡忘,这种爱情若换作是我,恐怕连一年都做不到,坦白说,我很羡慕你们两个,也许,正因为这缘故,所以更想破坏你们、试验你们吧!因为我不太相信所谓的『永恒』。” 这算是他一点小小的劣根性吧!因此他才会分别对齐柚筑与盛柏非各出了一道难题,为的就是要看他们将会如何做决定。 结果齐柚筑为了盛柏非的前途愿意跟他结婚,盛柏非则宁愿断送大好将来也要留住他喜欢的人,两人都为了对方着想,这真的很让他佩服。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真心想娶柚筑?” “是的。”纵然没有爱情,但他对婚姻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双方都要心甘情愿。“我晓得柚筑肯定不会把我对她的『威胁』告诉你,因此我才透过可人让你了解,目的真的只是想看看你们八年的思念是不是够牢靠而已,没有其它意思。所以我希望我们还是合作伙伴,你是个好人才,我信任自己的眼光。”商人就是以牟取最大利益为优先,至于爱情,可以摆在最后无所谓。 生在唐家,他整个人便是唐家的,根本没有自我。 “我也是欣赏你的能力才跟你合作。” 话一讲开,两人不再有芥蒂。盛柏非率先伸出手,唐圣军随即握住。 “祝我们合作愉快。” “对了,可人那边就请你帮我解释一下,她似乎误会我很深呢!”想起那晚,他不禁一笑。戴可人果然是名爱恨分明的女子,可惜他比较喜欢温柔体贴的女性。 “我会的。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希望你能找到值得让你付出真心的女子,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千万不要草率。” “谢谢你的忠告。” 版别唐圣军,盛柏非怀着轻松的心情离开。 他等不及要把这件好消息告诉柚筑了。 盛柏非留下一句“我会处理』,齐柚筑很清楚他去了哪里。 只是事情真有可能如他所说的那样顺利?要是唐圣军刻意刁难又该怎么办? 也许,她应该跟过去才对,在这里只能穷紧张。 “齐姊,妳没事吧?我看妳一整个早上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发生事情了?” “没事。” “没事才怪!齐姊,我跟在妳身边这么久,可从没见过妳这模样,是不是真的……” 齐柚筑打断小江的话。“小江,谢谢妳的关心,我真的没事,上班比较重要。” 既然齐姊不肯说,那她也没辙,只好乖乖上班啰。“是。” 齐柚筑手指敲着键盘,听着键盘的声音稍稍平抚她的心,也沉淀一些慌乱不安。 如今她已经把自己交给盛柏非,那就该全权信任他,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绝不再离开他,也会与他共患难。 反正她手边还有些存款,只要先帮盛柏非还完债务,他们就可以在一起重新开始,她要求的其实不多--只要两个人不要再分开。 “齐姊,有电话找妳。” “您好,我是柚筑。l “齐柚筑,我是许茵茵,好久不见了。” 许茵茵怎么会打电话给她?她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啊,对了,上次同学会她有留下公司电话号码。 “嗯,的确好久不见,有事吗?” “想找妳喝咖啡聊点事情。”许茵茵开门见山地说。 聊?她们十年没见面,能有什么话题聊?除了她们都认识的那个家伙。 她想起来了,上次方云卉还说看见盛柏非跟许茵茵一起走在路上。 “中午好了。妳知道我公司在哪里吗?” “贵公司相当有名,好,就中午,我在楼下大厅等妳。” “嗯,就这样了,再见。”为了应付中午的约会,齐柚筑决定要先把公事处理完毕,免得挂在心上,吃饭吃得坐立难安。“小江,待会儿有电话我一律不接。” “是,齐姊。”看来齐姊终于要振作啰! 一旦忙碌起来,连时间也会觉得不够用,到了中午休息时间,若非小江提醒她中午有约,她都差点忘了。她拎起皮包,匆匆下楼。 没想到等在楼下的不是许茵茵,而是盛柏非。 “柏非?!”看见他坐在大厅外的椅子上,齐柚筑马上走向前。“你怎么了?是不是……”她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柚筑,坐吧!我有事要告诉妳。” 齐柚筑把皮包捏得死紧,但仍优雅地落坐,光瞧盛柏非这种表情,是好是坏她还猜不透吗? “说吧,我已经有心里准备了。”深深一个呼吸,她平静一下异常忐忑的心情。 要是、要是盛柏非又把她放弃,她发誓,这次她一定会逃到天涯海角,一辈子都躲着他不让他找到。 “听完唐圣军的分析,我才晓得事态严重。”盛柏非双手交握,神色凝重,声音也掺着淡淡苦涩。 “你有……决定了?”prada纯白色手提包都快让她的指甲抓出痕迹了。 “嗯。” “好,说吧。”要是他敢说分手,她一定,一定马上转身就走,而且恨他一辈子。 “一个五十多亿的工程,若没有合作成功,将是莫大的伤害,而且前途恐怕也会……” 五十多亿?!是一个比六百万更遥远的数目,关于盛柏非的答案,她也不必再听了,结果可想而知。 她一定又被放弃了…… “够了!别说了,你可以走了,以后我们都没有关系了。”?起手提包,齐柚筑起身便要走。 盛柏非急忙拉住她。“柚筑,妳要去哪儿?” “你不是已经有决定了?为了五十多亿……对了,这笔数目很大,恐怕十辈子也赚不了,所以我不会为难你,放心好了。”她最不喜欢被为难,当然也不会为难人。 “我的决定是--我仍然要妳留在我身边。”决定性的一句话令齐柚筑停上挣扎,乖乖呆在原地。“这个合作不成功,我也有机会再来一次,但若再失去妳,我会后悔莫及的。” “那你刚刚表情为什么要那么严肃?”吓得她以为结果很糟,心脏也差点眺出来。 “我只是想更有气氛一点。” 齐柚筑傻眼。这种事还要有气氛?下一秒,纯白色价值八千元的手提包就朝盛柏非身上招呼过去。 “什么鬼气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紧张、多担心啊,你这个笨蛋!” 盛柏非立刻抱紧她。“对不起,是我太无聊了,妳别生气。” “到底结果怎么样了啦?”厚!害她一颗心上上下下。 “我请妳去吃饭,再慢慢告诉妳好不好?”心疼她眼眶又泛红,盛柏非怜惜地说。 提到吃饭,齐柚筑才想到跟她约中午的碰面的许茵茵到现在还没出现。“不可以,我跟许茵茵约好在这里见面,她说有事情要跟我谈。” “妳们不是十年没见面了,她要跟妳谈什么?”盛柏非觉得颇讶异。 齐柚筑睨他一眼。“云卉上次还说看见你们亲密地在街上逛街,说不定她就是来跟我说这件事的呢!没想到你完全没跟我联络,反倒是跟她经常碰面……” “茵茵的确帮了我不少忙。四年前,我陆续参加不少建筑设计比赛,赢得许多奖金,那时候遇见她,她刚好要到金融投资公司上班,因此我就把奖金全丢给她,请她帮我投资赚钱,我的债务能那么快还清,真是多亏她。” 对于许茵茵为他所做的一切,他很感激,可是感激是无法变成爱情的,这点他也相当过意不去,只能一再跟她保持距离,别让她对自己产生太多的期望而已。 听完盛柏非的说明,齐柚筑抿了抿唇,似有感叹地表示:“她一直很喜欢你,甚至比我还要早喜欢你。既然这几年都是她在旁边陪你,你没喜欢上她的确是有点过分。” “倘若我喜欢她,那才真的是太过分了。对我而言感激与爱情是永远都不可能混为一谈的,假如我因为感激而爱上她,才是伤害她。” “她真的很喜欢你。”假使今天她与许茵茵角色对调,她也会很伤心难过,因为深情竟然换不了爱情。 “我晓得,可是我爱的人,是妳。” “我们分开这么久,你为什么还喜欢我?”她伸手勾住他的手臂问道。在她心中,盛柏非是无可取代,她也不想把他让出去。 “还记得吗?高一的时候,刚开学大家都还不了解对方真正的个性,那时候乔义成的手表遗失了,就在全班都对我有所怀疑时,妳是头一个跳出来相信不是我的人。柚筑,我当时虽然没说什么,可后来我就只看得见妳一个人了。”若要他说出爱柚筑的理由,一天一个应该可以说上三个月以上。 “我相信许茵茵也相信你,只是没跳出来讲清楚而已。”她这个人本来就比较有正义感。 “柚筑,我爱妳很深,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即使茵茵做得再多,也无法取代妳在我心底的位置,我的心很早就已给了妳。爱情绝对不是计算出来的。” “看不出来你……还满会说甜言蜜语的嘛!”齐柚筑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红透的脸蛋。 “是肺腑之言。” “肺腑个头,你刚刚竟然还想骗我!”齐柚筑乱没气质地低喊。 “柚筑,妳变了。”盛柏非刻意感叹地道。 “别老是说这句话!” “要不要跟我去吃饭?” “不行,许茵茵跟我约好,我得在这里等她。你先去对面便利商店买个东西给我吃,然后再慢慢告诉我,你跟圣军到底谈的内容如何,要是敢再骗我,哼哼……我们就从此别联络了,快去!”齐柚筑挥挥手,冷漠下令。 屈服于女友的气势,盛柏非只得去买东西回来孝敬她。 此时,站在柱子后头的一抹粉红色的人影悄悄地离开了。 那天,盛柏非和齐柚筑他们两人坐在大厅外等一个中午也没等到许茵茵,盛柏非打手机给她也是关机状态。 饼了几天,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半个月后,齐柚筑收到一封信。 柚筑: 妳收到这封信时,我人也在美国了。 妳一定很讶异我为什么会写信给妳吧!我只是要跟妳说一声不好意思。 那天中午约了妳见面,结果我没出现,我想妳应该有联络我,但我却不打算跟妳联络了。 因为当天我原本是想问妳,对于盛柏非妳究竟想怎么样,可在妳公司楼下听完你们两人的谈话后,我发觉你们之间真的没有我可以介入的空隙了,所以说再多也没什么用处,对不对? 这几年陪在盛柏非身边的人是我,我很努力,但他对我仍只有感谢而没有爱情,这也不能全盘怪他。当他退还我送他的生日礼物时,我就该醒悟他是不会爱上我的,或许是我太死心眼的缘故,如今也不得不放弃,因为再执着下去也是徒劳无功了。 既然在爱情上无法顺利,至少我也得保住的工作,于是我接受公司的派遣前往美国三年。 你们的婚礼我恐怕无法参与,不过我诚心诚意祝福你们永远幸福快乐! 许茵茵 看完信后,齐柚筑在心底默念:茵茵,我也祝妳幸福。 如此算是雨过天青了吗?应该吧! 已经清楚盛柏非根本没有到需要被收容的地步,她就把他赶了回去。 这天,她下班回到大楼下,远远地就看见盛柏非的身影,她连忙追上去,还是慢了一步,等她追上时,电梯已经缓缓往上。怎知电梯却停在七楼一会儿,就往下移动,齐柚筑困惑地坐电梯到七楼准备一探究竟。 才抵达七楼,齐柚筑就看见张妈妈家似乎有人要出来,她急急忙忙躲到转角处。 喀!大门开启,盛柏非穿著与刚才不同的衣服走出来。 “妈,我会晚点回来,不必等我了。”说完,盛柏非关上门,走进电梯里。 妈?她刚刚应该没听错吧?盛柏非是在叫张妈妈…… 齐柚筑立刻把捡回这只圣伯纳开始以及认识张妈妈后的事情统统串连起来,良久,她终于得到一个结论--又有人骗她了,而且还不只一人。 看来,该有人出面好好解释一番了。 齐柚筑按了电铃,张妈妈以为是她儿子,门未开便先在屋子里内问:“儿子啊,你是不是又忘了带……”未完的话,在看见客人是谁后全给吞了回去。“柚、柚……” “张妈妈,我是柚筑啊,妳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吧?”齐柚筑笑笑地,那笑的背后却藏了把刀。 “怎么可能忘记妳呢?只是张妈妈以为是我儿子。” “张妈妈,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快点进来,我刚好在煮饭,一块吃吧!” “谢谢张妈妈,我都不晓得原来张妈妈的儿子就是盛柏非呢!”一语中的。 走在前头的张妈妈脚步一顿,连忙回头,“柚筑啊,妳都……知道了?” “是啊,刚刚亲眼目睹、亲耳听见,现在,我洗耳恭听。” 既然已曝光,张妈妈只得把事情说清楚。 “柚筑啊,是这样子的,我们会搬来这里真的是个巧合,绝对不是设计好的。至于我们在楼下第一次碰面那次更是偶然,那时候我看见妳和我儿子在一起,又听见妳说妳叫齐柚筑,我就知道是上天决定要补偿我们家小盛了,所以我才会装作不认识他,让妳带他回去住。 “后来,小盛跟我说完你们相逢的情形,我马上要他死都要缠着妳,最好是住进妳家,这样近水楼台才有机会再续前缘嘛!柚筑啊,张妈妈这一切都是为了妳跟小盛的幸福,希望妳能原谅我的作法,一切都是我计画的,小盛只是被迫去做而已。妳可千万别怪罪他!” 天下父母心,她要怪罪什么呢? “张妈妈,我没怪妳的意思。” 张妈妈吁了口气。 “那就好。其实张妈妈也觉得你们真的是有缘分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八年后又再度重逢,同住一栋楼。柚筑啊,张妈妈真的很喜欢妳,也希望妳别弃嫌我们家的傻儿子,他虽然耿直,可是人很好,是个值得依赖的好男人,若没有他不断鼓励,张妈妈可能很早就会去找死去的丈夫了。” 庞大的欠债最后却落在他们母子身上,任谁也无法坚强的,没想到反而是她儿子给了她信心,让她勇敢面对,才能一路走过来。 “张妈妈,我很爱柏非,从来没有想离开过他,妳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计较这件事的。” 才怪,那只圣伯纳死定了!齐柚筑咬牙暗暗地想。 张妈妈重重叹气,回忆起过去,尽是酸涩。 “他这孩子从小就很任劳任怨,就算我们把所有的钱都拿去栽培他大哥,他也没有一句怨言,现在又把债务全部扛起来,我知道我们真的欠他很多很多……”张妈妈愈说愈伤心,最后哭了起来。“柚筑啊,张妈妈真的希望妳能帮我好好照顾他。” “我会的。” 张妈妈拍拍她的手背。“谢谢妳,张妈妈会感激妳一辈子的。” “张妈妈,别这么说,将来我跟柏非都会好好孝顺妳的。” “就知道妳很乖,我家儿子若能娶到妳,真的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能嫁给盛柏非也是她最大的幸福,不过前提是,要她先出口气才行! “张妈妈啊,既然妳帮了柏非一次,那也应该帮我一次以示公平,妳说是吧?”第一步,先拉拢主要战力。 “这……” “难道张妈妈不喜欢我吗?” “张妈妈不是这意思,只是妳要对小盛手下留情啊!”看见齐柚筑的眼神,她晓得儿子这回凄惨了。 “当、然、会、啰。”齐柚筑答应得很快。 儿子啊,你要自求多福了,恕妈妈这回可无法出手相救了。 “柏非,你在哪里?” 晚上,下班回到家,齐柚筑马上打了电话给盛柏非。 “家里……啊!” “家里是哪里?搬走那么久,怎么都没想到请我去你家坐坐?真是没诚意。” 听见齐柚筑这么说,盛柏非连忙坐起身来,严阵以待。 “柚筑,妳想到我家吗?” “废话,我也想看看伯母啊!” “那在这之前,我有话要对妳说……” 齐柚筑抢先道:“先说好,若又是欺骗,我们这次就真的完了。” 显然齐柚筑仍在记恨上次的事情,盛柏非也觉得很为难,是母亲要他瞒着她的,如今他却为了讲实话而陷入两难中。 好不容易两个人又能在一块,说什么他都不能再冒险。 “柚筑,我觉得事出必有因,妳应该先听听这个『因』……” 齐柚筑再次打断他,“没得谈,我本来就不喜欢有人骗我。” “有时候是善意的谎言……”他试探。 “就算是为我好也不行。”齐柚筑专断地做结尾。 这样真的就糟了。“柚筑,不如我现在过去妳那里,我们好好聊一聊吧!”这事一直搁在他心头,也让他这半个月每天出门回家都得提心吊胆。 齐柚筑如银铃般的笑声透过手机传进盛柏非耳朵里,听得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样好了,假如你一分钟可以到我家来,我就可以听你解释,等你哦。”说完,她马上挂断电话。 柚筑知道一切了--真的糟糕了。 盛柏非迅速冲出家门,连爬两层楼,大气也不喘一下地按了齐柚筑家的门铃。 门一开,齐柚筑的身影翩然出现。 “果然很快,不到一分钟耶!”她笑着说,全然没有开门的打算。 “柚筑,先开门,我再跟妳解释。” “不必了,我们的感情就到今天为止吧!”齐柚筑忿忿地说。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妳……我只是很想再挽回妳,才会出此下策。” “没有共犯?” “没有。” 哦,果然很孝顺,没把母亲拖下水,看在这点,她可以稍稍原谅他了。 “不过你还是骗了我。”她咬着这点下放。 “柚筑,我真的希望能挽回妳才会出此下策,不是存心的,妳原谅我吧!”若非他有意,就算母亲拿刀子威胁,他也不会去做:正因为他很爱很爱柚筑,才会这么做。 “咦?盛先生,你怎么在外头?是跟齐小姐吵架了吗?”邻居张太太和张先生正巧要出门,见到他俩一在屋内一在屋外,张太太便关心地问。 “欸,有点小问题,她正在生我的气不让我进去。” “我哪有!”齐柚筑急忙开门反驳,她可不想在邻居心底留下坏印象。 “唉哟,齐小姐,吵吵嘴就算了,盛先生这么好,妳可别放他走了,快点让他进去吧!”张太太挽着张先生的手笑道。 “是啊,可千万别分手哦。”张先生也附和。 两人说完,眉开眼笑地搭电梯下楼去了。 盛柏非趁这机会闪进门。 “圣伯纳,你很赖皮耶,我又没说要让你进来!”齐柚筑只得先把门关上,免得又引来关注。 “柚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妳,妳别生我的气好吗?我发誓再也不会骗妳了。”盛柏非努力地哄着。 齐柚筑本想整整他的心情,在见到他那充满无辜又委屈的眼神后,全部烟消云散。而且,被他那无辜眼神瞧着,反倒显得她很恶霸。 “好啦,我原谅你了。”看来,她果然没有当坏人的天分。 “那妳什么时候要嫁给我?” “要等我心情好再说。”不会整人没关系,懂得拿乔就好。 “妳何时心情才会好?” “不知道!”她摊摊手。 总之,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就是了。 “吃个东西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有什么东西吃?” “想吃什么?” 齐柚筑偏头想了想,又瞄见客厅桌上的传单,便提议:“嗯……附近有家港式饮茶新开幕,不如找伯母一块儿去吧!”她甜甜地笑。 “柚筑,谢谢你。”他一直很喜欢她懂得体贴别人的优点。 无端被道谢,齐柚筑觉得莫名其妙。“谢什么?” “因为妳有想到我母亲。” 齐柚筑红着脸说:“这是应该的啊!走了、走了,我们快去找伯母吧!” 两人世界或许很甜蜜,但她更珍惜一家人共度的时光。 盛柏非牵起她的手,齐柚筑并没有拒绝。 他们都相信这次幸福是真的来了! 一个女人要的男人究竟该具备什么条件? 别的女人会要求什么条件,她是不知道,但她的要求是:长相俊、多金,且不能与公婆同住一个屋檐下。 结果开出的三个条件……她的男朋友恐怕一个都没达到。 不过她仍然最爱他啦! 爱情本来就不一定有付出就有收获,只能说,真的是需要缘分。 阔别八年的岁月,她终于找到她的人生伴侣,也会珍惜一辈子。 毕竟在漫漫人海中能找到与自己相守一生的人,真的很幸运,不是吗?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宠物男孩:哈士奇男孩 宠物男孩:小狼狗男孩 宠物男孩:圣伯纳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