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酷少爷》 楔子 人们常说,秀色可餐。但舒琳琳觉得,男色亦可餐。 她喜欢漂亮的男人,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看到漂亮的男人,就如同在欣赏一件艺术珍品,或者观看一道美丽的风景,或者品赏一道可口的甜点,让她身心愉悦。 她交过很多男朋友,都是外表讨喜的家伙,一个陪她月夜观星,一个陪她谈论文艺,一个载着她四处狂欢……每周七天,每天换一个,也不会重复。 有人因此指责她太过花心,但她却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因为,她觉得男人就像衣服一样,要经常更换,才能保持身心愉快,长年累月只穿一件,只会相对生厌。 况且,她那些英俊的男友也不止交她这一个女朋友,那么,她为什么要吃亏?就因为她是女人? 她相信,这世上的许多女子都有与她相同的想法,只不过,她们不如她大胆,敢于把想法付诸于行动。 舒琳琳对俊男的喜爱,除了源于天性之外,还源于她的职业——她是一名插画家。 她不知道别的插画家有什么作为,她的工作只有帮电玩游戏画海报,或者帮言情小说画封面而已。恰巧,这些都需要借用俊美男子的形象。 正如作家要体验生活,插画家也须“阅人无数”。多交几个男朋友,可以省下一大笔雇模特儿的费用买洋装,岂不两全其美? 所以,每当舒琳琳看到一张俊美的脸庞,一副英挺的体魄,每当她忍不住冲动要把它们画下来的时候,她就又多了一个男朋友。 这一天,舒琳琳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愁眉不展。 最近,她接了一桩case,令她苦恼不已。 其实,这桩case跟平常一样,只是帮电玩公司画某个新推出的游戏的海报而已。可惜,这个游戏幷非改编自著名的漫画或武侠小说,游戏的设计者亦非著名人士,所以电玩公司从一开始便不重视它。 对于重视的游戏,电玩公司会花钱请明星做代言,舒琳琳只需对着那张明星脸依样画葫芦便可大功告成;但对于不重视的游戏,电玩公司却会要求舒琳琳在没有任何人物原形的情况下,画出比明星更漂亮的主角。 舒琳琳仔细阅读了游戏的角本,发现男主角是一个宇宙无敌的超级大帅哥,整出游戏就是在描述他不断遇到美貌女子、不断掳获各式芳心的华丽冒险。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舒琳琳总算把这各式貌美如花的女子形象搞定,但那个搞定这各式女子的超级大帅哥到底长得啥模样?她迷茫心叹。 只恨自己最近没有寻觅新欢,旧男友又统统被她画遍,一时半会儿,叫她到哪里变出一个绝美的男主角? 下个星期就要截稿了,她该怎么办? 舒琳琳有生以来第一次自感江郎才尽,心烦意乱地走上街头,只求上苍开恩,让她可以得遇灵感。 寻寻觅觅,偌大的台北街头竟无一张可以令她惊艳的面孔,除了双腿走得发酸发疼之外,这一天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因为这些年来与帅哥交往太多,把胃口养刁了? 舒琳琳不由灰心丧气,瞧见路边有咖啡店一间,打算先进去歇歇脚再从长计议。 她万万没料到,灵光就在这一刹那闪现了。 下午的咖啡店,清静少人,舒琳琳闲闲地坐下,在不经意的一瞥之间,忽然全身震撼。 天啊,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子,不就是上苍赐给她的礼物吗? 堪称阅人无数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令她心尖颤抖帅哥,虽然他只是一身普通的西装领带打扮,但无形中散发的熠熠光华却如钻石一般照亮了咖啡店黯淡的一角。 他没有像一般白领拿着笔记本敲打不停,他只是在喝咖啡,一口接一口,一杯续一杯,仿佛上了瘾的人无法停下来。 他的目光时而低垂游离,时而注视窗外,似乎在等人。 但他又没有普通人等待时不停看表的焦急动作,他只是静静地斟饮咖啡,好像可以一直这样等下去。 他在等谁?生意上的伙伴?公司的客户?抑或在等一个……女子? 舒琳琳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偷偷拿出速写本,绘下他的侧面。但仅仅这样一个远距离的侧面是不够,她得说服他当自己的模特儿才可以完成电玩公司交予的任务。 但应该怎样让一个陌生人月兑光了衣服供她肆意妄为?舒琳琳再次遇到难题。 第一章 “先生——” 江澈喝到第四杯咖啡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他疑惑地抬起头,发现附近幷没有别的客人,那么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是在向他打招呼吧? 但他并不认识她呀! “先生,你好!” 那女孩子对他露出明亮的微笑,她有一张清纯可爱的苹果脸,打扮却显得另类前卫,身披一件皱皱棉布风衣,长直脚踝,头发抓得像乱蓬蓬的,像鸟窝一样,只在头顶点缀几枚亮闪闪却不济于事的细小发夹。她戴着大大的银环似的耳环,却只戴有一只,圈在左耳上。 她的模样颇似街头流浪的艺术家,不过,她手中握着一样东西,让江澈立刻警惕。 酷酷的俊颜不打算表示任何友善的表情,他只轻轻点了点头。 “先生,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舒琳琳觉得,要说服他当自己的模特儿,幷非三言两语即可说完,所以得先坐下,以免自己已经酸疼的腿伤势更烈。 “旁边有那么多空位子,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江澈浑身充满刺一般,冷冷地答。 “因为我有事情想跟您商量。”她小心翼翼地道。 “我不认识你,有什么可以商量的?”这么多年以来,跟他搭讪的陌生人只有一种人,于是他凭着多年的经验大胆猜测:“你该不会是记者吧?” “记者?”舒琳琳一愣。怎么会忽然把她跟记者联系在一起?这家伙平时喜欢玩脑筋急转弯吗? “通常跟陌生人搭讪的都是记者。”江澈补充。 “不会呀,还有很多职业也会跟陌生人搭讪的!”她急急辩解。 “推销商品的?” “不,不是!” “做社会调查的?” “不,不是。”摊摊手,表示自己身边没有问卷。 “星探?”对方眉一挑。 “啊?”这家伙原来也知道自己长得帅呀!但说这种话会不会太自恋了一点? “小姐,我已年过二十七,这种年纪进入演艺圈不会有什么发展前途了,请你另择他人吧!”他语意不善地答。 “先生,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是什么星探。” “那么还有什么职业是会随便向陌生人搭讪的?” “呃……”一时半会儿,她竟答不上来。 “我看你还是比较像记者!”对方再次认定。 “为什么?”她的形象非常精敏干练吗? “因为你拿着照相机。”他朝她的手边一指,“通常只有记者才会随身带着相机。” “啊?”舒琳琳吓了一跳。 拜托,有相机就一定是记者吗?随身携带相机是她作为画家的习惯之一,她用来拍下人物美景用以写生可不可以? “拿着相机也不意味着要采访你呀!” “我不知道你要问我什么,如果是想采访我公司的事,请你同我的秘书联系,如果关于我私人的感情问题,我已经对媒体说过一千遍了——目前没有女朋友!”他轻哼一声。 “先生,”舒琳琳诧异,“对不起……我觉得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 “自以为是?”他的表情更冷峻。 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就算她是记者,凭什么要打听他的公司和他的私人感情?就因为他长得帅? 虽然现在的报纸内容没什么营养,但也不至于没营养到这种地步吧? “请问你是很红的艺人吗?”舒琳琳睨眸反问。 “当然不是。”他凝眉。 “那么你政界要人吗?” “当然也不是!” “如果两者都不是的话,那就算我是记者,又凭什么要采访你?!”舒琳琳叉起腰示威。 “小姐,我没有时间再跟你废话!”他已自行得出不容置疑的结论,不让她再申辩。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一彪形大汉从柜台深处窜了出来。 “怎么了,阿澈?”那彪形大汉问。 “这位小姐不断地打扰我。”江澈回答。 “我哪有不断打扰你?!”只打扰了一次,好不好?舒琳琳连忙喊冤。 “她说自己是记者。”他补充。 “我哪有说过自己是记者?!”天啊,太会冤枉人了!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记者?”一听到这两个词,那彪形大汉立刻神情一变。 “我等的人就要来了,为了不给自己增添麻烦,不论这位小姐是不是记者,我都不希望她再留在这里。”江澈示意彪形大汉,“你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了!”贴身保镖一般点点头,严肃地转向舒琳琳道,“小姐,对不起,本店打烊了,请你到别处去吧。” “打烊了?现在明明才是下午呀!” “我说打烊就烊了。”彪形大汉不容她争辩。 “你凭什么做主?” “我是这儿的老板,你说我可不可以做主?”对方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 “老板?”天啊,撞到枪口上了? “小姐,如果你不愿意自觉地出去,我可以请保全人员送你出去!”彪形大汉语意中透着威胁的意味。 天啊,她怎么这样衰?明明只想找一个男模特儿而已,却被遭到如此误会,甚至有点性命不保的危险…… 吸吸鼻子,舒琳琳只好委屈地收拾东西,灰溜溜地离开这间“黑店”! 确定她没有再在店门外面逗留,江澈才舒了一口气。 今天,他要在这里见一个很特殊的人,他可不想徒生事端。所以,不管这女孩子是何居心,他都宁可错杀一千! 凝神定气片刻,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门声响动之间,幽暗的空间迈进一名窈窕女郎,虽然有大大的茶色太阳镜遮住半张脸,虽然已经六年没见,但他还是一眼把她认了出来。 这么久没有联系,他不明白她为何忽然打电话来要求秘密会面,他和她之间,还有什么值得面谈的事吗? 江澈努力拿出翩翩公子应有的风度,起身向她微笑。 “阿澈,你一点也没变。”她摘下眼镜,唉一口气。 的确,他没有变,她却变得许多——当然不会一样,平民百姓跟大明星怎么会一样? “佳仪,你约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大家开门见山好了,他可不想浪费时间。 “大家叙叙旧不好吗?”赵佳仪翘翘丰盈的嘴唇。 叙旧?叙什么?揭他旧日的伤疤吗? “如果是因为你有什么新戏要做宣传,只要告知一声,我会吩付手下的主编去办的。”他回答。 “阿澈,我是这么势利的人吗?”赵佳仪摇头。 “我不了解你是哪种人。”他冷冷道。 “呵,看来你还是在生气,”赵佳仪靠到椅背上,沈默片刻,忽然从她那个著名的柏金包里拿出一只锦缎制的小盒子,“阿澈,其实我是来讨债的。” “讨债?”他有欠她钱吗? “你欠我一个承诺,记得吗?”赵佳仪凝视他的眸。 “承诺?”他不由心尖一窒。 锦缎盒子打开,里面幷无装藏任何名贵珠宝,只一张发黄的纸条。 “还记得吗?这是我二十岁那年,你送的生日礼物。你说,不论我有什么愿望,你都会努力办到。” 赵佳仪摊开那张纸条,江澈当年的笔迹依然清晰可见——“佳仪,把你希望的事写在这里,我会替你办到。” 这一瞬间,陈年往事似流萤一般在他眼前飞动,江澈感到一阵哽咽。 “当年我没有这张纸条上写下任何事,因为那时我想不到该写什么,但现在我想到了……”赵佳仪的声音也有种酸楚的意味,“阿澈,现在我还可以把愿望写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既然付出了承诺,就一定要办到,不论事隔多少年。他觉得作为正人君子,这是起码的事。 赵佳仪轻轻叹息,拿出沾有银粉的明星的签名笔,在纸上娟秀地写道:“希望你可以照顾我,直到孩子生下来。” 孩子?江澈不由大惊。 “什么孩子?” “我怀孕了,”她满脸疲惫,“江大总裁,你是第一个听到这个新闻的人,如果你想把它登下旗下报刊杂志的头版头条上,我也无所谓。” “孩子的父亲是谁?”他已经六年没见她了,这个胎儿应该与他无关吧? “最近与我约会的那个人。” “李氏集团的公子?”谁让他旗下拥有众多报刊杂志,这种桃色新闻就算不想看,也会自动飞到他眼前。 “应该不会有别人了。” “让孩子的父亲照顾你,可能比较合适吧?” “他这个人……”赵佳仪咬了咬唇,“你也知道的,我怕他不承认……” 的确,身为报业大亨,对于鼎鼎大名的李公子的种种劣迹,他略有所闻。如果怀孕的事曝光,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在流言蜚语的困扰下,佳仪会活得很辛苦,除非赵公子愿意明媒正娶,让她嫁入豪门。 可素来有花花大少之称的李公子,会这么负责吗?恐怕连孩子父亲的身份,他也不会爽快地承认吧? 佳仪一向心高气傲,除非万不得已,不会来找他的……已经六年了,没想到在她心中,他仍是值得信赖的人? 江澈不由有丝丝感慨。 “愿意答应我吗?”赵佳仪抬起一双水漾的眸子,忐忑地询问他。 “好。” 别人有家务事,他本不该插手,但不知是因为太在意一诺千金的品行,还是她仍能拨动他内心的琴弦,他竟然答应了。 ***bbs.***bbs.***bbs.*** 午夜时分,江澈站在露台上点起一烟,在吞云吐雾之间,把整个酒店的喧嚣抛诸脑后。 他平时不太抽烟,但今天遇到这件特别的事,让他忽然想抽一口。 他平时也不喜欢喝酒,若非为了与客户谈生意,他半步也不会踏入酒店这种地方。 或许,他是一个奇怪的男人吧?别的男人一到达酒店,就如同到达天堂,双手搂住小姐狂欢不止,他却总静静地坐在一旁。 有人说他像gay,他也无所谓,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至今与女人绝缘只因上次恋爱的时候摔了重重一跤。 上次恋爱,距今已有六年了。从小一向自负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女友的最爱,然而,佳仪竟率先提出分手,究其原因,竟说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好的东西。 就是这一句话,让他耿耿于怀,六年来没有再碰过女人。 把这个故事告诉任何人,人们都会以为他因为太爱前女友才无法从旧伤中恢复过来,其实,他揾心自问,内心深处对于佳仪的爱,不过如此而已。 他只是见识到了女人丑陋的一面,不愿再去理会她们,他的独身,与情伤无关。 恋爱对他来说,就像一道不太合味口的菜,吃过了一次,便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今天,佳仪告诉他,她怀孕了,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这个原本应该与他无关的消息,不知为何,却再次扬起他心中的波澜,迫使他来到这露台上,抽一支烟。 他对她,已经浓情转淡了,过了这么多年,为何还会在意她怀了谁的孩子? 呵呵,无解的疑问——他猜,又是自尊心在作祟吧。 这个酒店是他招待客户的惯用场所,喜欢这里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这个露台。当客户们在包厢里与小姐们嘻闹的时候,他便会避到这个夜色清凉的地方,舒一口气。 每当他站在这里,从来无人敢打扰他,但今晚,他忽然听到一个聒噪的声音。 “嗨,又见面喽!”有人出现在他身边,对他甜甜地打招呼。 他诧异地侧眸,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不记得我了?今天下午我们才见过哦!”对方嘻嘻笑。 “是你?”只一瞬间,他便想起来了。 天啊,这个女孩子居然阴魂不散,今天跟定他了吗? 她有让人一见难忘的俏丽面庞,他本该早点认出她的,不过因为那一身打扮实在太过判若两人了。 下午的她,像个颓废懒散的艺术家,而此刻的她,却浓妆艶抹,混身珠光装饰,像午夜风流的欢场女子。 “现在当记者的也常到酒店这种地方来了?”他轻哼作答。 “先生,我看你实在误会得太厉害——重申一次,我不是记者!”舒琳琳叹一口气,做无可奈何状。 “成天跟在陌生人后面乱转的,除了记者还会有谁?”他的职业,虽然与记者密不可分,但对于某些死缠烂打的同仁,则深恶痛绝,“不要告诉我你是没有单位的狗仔队!” 那么他尊称她为记者,已算客气了吧? “先生,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职业,”舒琳琳在他面前转一圈,“你再猜猜看,一个妙龄女子,打扮妖娆,出入酒店,与男人主动搭讪——这应该是什么职业?” “你……”江澈微眯双眼,思索片刻,随即大惊,“难道你是……” “对呀,酒店公关。”舒琳琳毫无愧色地答。 “你看上去……不太像呀。”他惊魂未定,不敢相信有着这样一张清纯甜美面孔的女孩子竟会自甘堕落。 “唉,生活所迫,谁又天生是干这一行的?”舒琳琳故作沧桑感。 “不过,酒店公关下午就到咖啡店里与人搭讪,实在太……兢业了吧?”江澈斟酌字眼。 “没办法,我妈妈病了,最近缺钱用。”舒琳琳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这样呀?”江澈的铁石心肠在这一瞬间竟有些动摇,微微流露同情。 “先生,看在我们今天两次相遇,也算有缘的份上,今晚一起去吃宵夜怎么样?”舒琳琳趁胜追击。 “今晚?”他稍稍犹豫了半分钟。 他一向不是的男人,对这类欢场女子素来退避三舍,忽然带个公关出场,是否太诡异了? 但误会了人家,还强行把人家从咖啡店里赶走,是否也应该补偿一下呢? 这个女孩看上去如此可怜,又有孝心,他身为富贵之家,是否应该伸出援手呢? “小姐,今天下午真是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既然妳家里有急用,不如我开一张支票给妳,就当道歉好了。”他从怀中取出支票本。 “哎呀,先生,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我虽然职业低贱,但也不能白拿你的钱。”舒琳琳一副很有气节的样子,“要嘛让我陪你,要嘛我去找别的客人,你二选一吧!” 咦,这女孩还满有骨气的,如果他再坚持施舍,是否太看不起人家了? 何况,在这乍闻前女友怀孕消息的消沉夜里,他的确需要一个人来抒解苦闷。 已经太多年没有接触女孩子了,就破一次例吧,否则长此以往,他可能真的要变成和尚了…… 江澈深感多年来第一次意志不坚,竟鬼迷心窍似地点了点头。 耶,居然成功了! 看到他点头的瞬间,舒琳琳差点按捺不住心中窃喜要狂跳起来。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很聪明,但今天,是她自认为最聪明的一天。 当他把她赶出咖啡店的时候,她一度以为自己再也无法接近这个绝美的猎物,但天性好强的她,不容自己轻易放弃。 她虽然不是什么红得发紫的大画家,但自认在业界还有些口碑,从不会拖稿。这一次虽然遇上前所未有的困难,但她仍要千方百计保住自己的名声。 于是她潜伏在对街,看见他走进酒店的剎那,一个绝妙的主意油然而生。 这个世界上有哪些女人可以顺理成章地把陌生的男人月兑光光呢? 除了女医生之外,可能就剩下欢场女子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她无法冒充女医生,那就委屈一下,冒充欢场女子好了。 于是,她火速跑到附近的服装店买下最妖娆的衣衫换上,而后从工作人员出入的侧门溜进这间酒店,安排了她与他的另一次邂逅。 她看见他在露台上抽烟,满月复心事的模样,猜测他的抑郁与今天下午那个走进咖啡店的女人有关。 今天下午,一直潜伏在店外监视的她,见到唯一一个出入店门的人,便是那个女人。 她没看清那女人长什么模样,只见对方戴着大大的茶色太阳眼镜,遮住了半张脸,衣饰和发型都很时髦,似乎来历不凡。 那女人在咖啡店里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匆匆地来,匆匆地去,她大概就是他要等的人吧? 女人走后,他的表情变得很落寞,难道,她是他的女友,前来与他提出分手? 舒琳琳捉模着这片疑云,心中做出形形色色的猜测。 “小姐,妳家住在哪里?我送妳回去。”吃完宵夜,江澈依旧一副正人君子的形象。 咦,不是说男人都很吗?怎么这个男人这么奇怪,到了嘴边的佳肴都不会吃? 舒琳琳当然不会就此放过他,她追求的是他的! “先生,都已经大半夜了,不如让我陪你过夜好了。”她笑咪咪地回答。 “妳不必担心我会少付妳钱。”他只是同情风尘女子的际遇,并非真的有什么非分之想。何况,跟她吃完宵夜,聊了聊天,心情已经好多了。 这女孩说话还满有趣的,甚至可以跟他聊当代艺术,之前他还以为风尘女子都是不学无术的。 “这个时候回医院的话,我妈妈已经睡了,医生说她的病情有一点好转,不用家属陪通宵了。”她故意叹一口气。 “那妳就回家呀!” “家?”她涩涩地笑,“我没有家,这些日子以来,医院就是我的家。” “什么?”江澈惊异地睁大眼睛。 “因为妈妈生病,我又缺钱,所以就把公寓的房子退租了,工作以外的时间就陪妈妈睡在病房里。” “那么……”一向不知民间疾苦的大少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么今晚就让我跟你在一起吧!”舒琳琳恳切地凝望着他,双眸中有水光闪动。 “好……好吧。”面对身世如此可怜的女孩,他能忍心拒绝吗? 江澈从没有当嫖客的经验,但也曾经听闻,一般嫖客只带风尘女子到饭店式汽车旅馆风流快活,但他这个“外行人”却把她带回了家! 不知这样做是出自什么样的心态,或许是对淑女的尊重,或许眼前的她太过我见犹怜,或许他对她有一丝丝好感吧…… 推开寓所的大门,舒琳琳探头探脑,怯步不前。 “会不会打扰你的父母呀?”她担心地问。 “放心好了,这房子我一个人住。”自从大学毕业后,他就搬出来独立了。 “哇,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呀!”她啧啧赞叹,玩笑似地侧睨他,“你是传说中的败家子吗?” “有时候的确有点挥霍,我也常常自责。”他微笑,引她进客厅坐下,“妳想喝点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你呢?” “我一向只喝咖啡。” “深更半夜了还喝咖啡?你不怕睡不着觉呀?” “今晚我本来就不打算睡,只打算跟妳聊聊天。” “对哦。”舒琳琳垂下头。他如果不睡,她要怎么捕捉他的镜头呢? 若这时候告诉他自己的真实目的,他应该不会生气吧?但他真的会相信她是画家,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找他当模特儿吗? 已经说了一个谎,就得不断地找另一个的谎言来圆谎,她只怪自己迈错了第一步,没有一开始就向他解释清楚。现在骑虎难下,倘若这个酷酷的家伙发现自己被骗走了同情心,不知道会不会打她一顿? 唉,不过都这个家伙太过自负,从一开始就误会她是记者,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何况,这家伙长相这么美,又敌视记者,说不定是什么当红的时尚名模,那么她要为他画一张像,还得通知他的经纪人,付出一大笔佣金……超麻烦的! 吧脆将错就错,把她的计划进行到底吧! “不如我来煮咖啡吧。”舒琳琳拿定主意,开口提议。 “妳?”他不信任地瞧着她,“妳可能不知道我喝咖啡的口味吧……” “你喜欢什么口味?” “我一向只喝黑咖啡,一定要又黑又浓的。”否则加女乃加糖,长年累月下来,他岂不早成了大胖子。 “没问题,你等着,”她冲进厨房,“只要告诉我咖啡放在哪里就可以了。” 嘻,积极主动地煮咖啡,并非因为她勤快,也并非因为她想讨好他,只因……她要在咖啡里动手脚! 她的包包里有一包安眠药,是为她那些男朋友准备的。她常常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在给男友的饮品里加安眠药。 这种行为听上去似乎有点诡异,可她不愿意随随便便献出自己的清白之身,而男人有时候又太容易激动了,所以,她把安眠药放在包包里,成为随身携带的必备品,不料现在却派上了这种用场。 这样是不是太阴险了点?唉,为了艺术,她只有牺牲自己的人格了! 香浓的咖啡很快便煮好了,她笑咪咪地端出来,感觉自己像电视剧里谋杀主子的丫鬟。 “嗯?”江澈端起来饮一口,忽然眉一凝,害得她心尖一颤,生怕阴谋被他发现。 “妳加了糖和女乃精?”他满脸不悦,“我不是说过只喝黑咖啡的吗?” “那个呀……”其实是她做贼心虚,怕他尝出安眠药的味道,才故意加了糖和女乃精来混淆味道。“其实我是想让你尝尝不同的口味,做人一成不变,不会感到快乐的。” 真的吗?因为他刻板的生活过得太久,所以才会这样不快乐吗?江澈略微沉思。 “你尝尝看嘛,真的不难喝,说不定你反而会喜欢上这种味道哦!”舒琳琳大力怂恿。 他无法拒绝这可怜女孩的好意,只得强迫自己再喝了一口。但这一次,忽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滋润着他的味蕾。 或许太久没有喝这种又甜又滑的味道,他竟然发现这滋味也不错,一如眼前这个女孩子。 从前,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竟会跟这样一个笑若繁花的风尘女子共度一宿,但今晚,他却尝到了久违的开心。 或许今后的生活中,应该多一点香柔甜滑的滋润,就会少一些黑咖啡般的苦涩吧? 他点点头,将杯中物一饮而尽,感觉沉寂心田都顿时鲜活了起来似的,脑中一阵甜蜜的眩晕,迫使他微闭上眼,将身体靠到沙发上。 舒琳琳见状,心中不由得涌起大功告成的狂喜,但她没有立刻行动,只沉住气收拾好桌上的杯碟,走到厨房将它们洗净,在水声哗哗的十分钟里,她回眸观察他的动静。 只见他依旧闭着眼,一动也不动,她这才跳跃地做了个胜利的姿势,确定自己真的已经成功。 嘿嘿,接下来就是要把他月兑光光了! 羞死了,她还是第一次帮男人月兑衣服呢,该从何月兑起呢? 缓缓地接近他,轻轻解开他西装的扣子,手轻颤地,再去触碰衬衣的领子…… “我已经说过不必这样了!”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吓得她差点摔到地上。她抬头,看到江澈正睁眼盯着她,目光雪亮。 “你……”舒琳琳只觉得舌头打结,“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只是闭目养神而已,没有睡。”他语音清晰,的确不像睡意朦胧的样子。 “可是你刚才闭目养神了好久……”难以置信,她明明下了大量安眠药,怎么这家伙一点事也没有? “我在思考一些事。”他微笑,“也难怪妳会觉得我睡着了。” “这样呀……”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惊魂未定,不知该怎样继续演下一出戏。 “小姐,我已经说过了,今晚我们聊天就好,妳真的不必付出额外的服务。”他自行把扣子扣上,正襟危坐。 原来他以为她刚才是出于一片好心,想付出额外的服务呀? 舒琳琳不禁满脸羞红,头深深低下。 呜哇……计划失败,今晚就只能陪他聊天而已吗? 截稿日期就要到了耶! 第二章 “琳琳,今天你一定要去看看你姐姐,她结婚之后,你都还没去她家拜会过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亲家一家该不高兴了!” 一大早就被妈妈的电话吵醒,舒琳琳痛不欲生。 唉,她正为找模特儿的事烦恼,哪有闲情逸致去行这些虚礼?姐姐一向宠她,就算亲家一方怪罪,姐姐也会替她找借口的,老妈真多事! 但一个月没见,她的确有点想念姐姐,趁着今天天气晴朗,去江家走走也不错。 姐姐的这个婚还结得满奇怪的,之前一点儿预兆也没有,忽然报纸上就公布了舒氏与江氏两大企业要结为秦晋之好的消息,若不是看到老妈忙着印请柬,舒琳琳真的会怀疑报上的新闻不过是狗仔队的以讹传讹。 江家大公子是什么时候开始跟姐姐拍拖的呢?舒琳琳仔细回忆,百思不得其解。 她只记得,老姐从美国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把自己关在家里,然后有一天突然出去逛了一圈,未婚夫便冒出来了。 难道江家大公子是老姐在美国的同学,两人早就瞒着家里人暗结连理,只等回国后吓大家一跳? 不,这不可能,时间地点皆不对——江家大公子从小在英国长大,五年前拿到文凭回国后,便一直呆在台湾忙于家族生意,偶尔出差,也多是往返于欧洲和日本。而老姐正巧是五年前赴美留学的,所以,他俩根本没有碰面的机会! 难道真如报上所说,二人一个月前在街头一见钟情,便闪电结婚? 不,这个也似乎不太可能……姐姐和江家大公子都是十分冷静的人,做任何事都喜欢深思熟虑,虽然一见钟情有可能,但这么快结婚就有点让人不可思议了。 舒琳琳没有去参加姐姐的婚礼,喜欢我行我素的她,一向讨厌那些繁文缛节,况且婚礼上亲戚一大堆,那些三姑六婆每次见到她们姐妹都会追问她们找到男朋友了没有,如今姐姐出嫁了,受围攻的便只剩她了——参加婚礼等于自投罗网,傻瓜才会去! 驶车来到江氏大宅门前,早有仆人在那里等候,舒琳琳抬眼看了看这森森的庭院,不由摇摇头。 姐姐跟她一样,素来讨厌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怎么会转了性,乖乖搬进来当一个贤惠的大嫂? 这个婚姻和结婚的人,都让舒琳琳万般惊奇。 苞随仆人走进大厅,再步上一段长长的楼梯,才来到稍微让人惬意一些的和室。她的姐姐舒曼如,正半躺在晨光轻洒的长椅上,饮着咖啡。 “琳琳,你来得正巧!”舒曼如转身对着妹妹微笑,“来,跟我一起吃早餐!” 仆人迅速在桌上摆好另一副餐具,知趣地退下,留这方空间供姐妹二人说悄悄话。 “不吃了,我马上就走。”舒琳琳故作冷淡地答。 “你急着去哪儿?” “去看电影,跟朋友约好了!”她故意编一个谎言。 “唉呀,琳琳,既然你没空,就应该改天再来!害老姐我白白高兴一场,以为今天可以好好跟你聊聊天。”舒曼如优雅地呶呶嘴。 “我就是要今天来,故意不跟你好好聊天!”舒琳琳将一叠食谱扔到桌上,“这是妈叫我带来给你的,她让你这个做人家媳妇的有空回去学习煲汤——好了,话已带到,我要走了!” “琳琳,姐姐哪里得罪你了?要这样冷落我?”舒曼如一脸伤心的表情。 “问你自己呀!” “我很迷惑呀!” “你有秘密不跟我说,也休想我当你解闷的玩伴!”舒琳琳目光愤慨。 “我有什么秘密?”舒曼如装傻。 “你做的那些怪异的事,是为了什么?” “什么怪异的事?” “比如,突然结婚!” “哦——”舒曼如长长吐一口气,花颜娇笑,“原来我们琳琳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呵!” “不许笑!你就知道用笑来敷衍我,哼,再笑我就走了!”舒琳琳气结。 “好,我很严肃地告诉你——”换了低沈口吻,朝妹妹眨眨眼,“如果你老姐下个月离婚了,你可千万不要奇怪哦!” “什么?”舒琳琳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连忙凑上前去,“姐,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结婚,就是为了离婚。”仿佛策划了一场惊天大阴谋,舒曼如得意洋洋的。 “呃?”舒琳琳怀疑自己的耳朵已完全失聪,“姐,难道……爸爸在生意上遇到了麻烦?”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一般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迫使孝顺的大女儿出卖自己当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挽救父亲的事业呀……” “小丫头,你苦情戏看多了,胡思乱想!” “那到底是为什么?” “为了他。”舒曼如从抽屉取出一张照片,递到妹妹眼皮底下。 “他?”舒琳琳瞪大眼睛,目光仿佛要把那张照片射穿一般,让所有的疑团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个男子英挺的身影跃入她的眸中,而她的姐姐,正依偎在那男子身侧,巧笑倩兮。 这分明是一对热恋中情侣的合照,他们相爱的温度似乎可以透过相纸灼热舒琳琳的手指。 “这……” 舒琳琳不禁大惊——这照片中的男子不就是昨夜与她促膝长谈至天明的家伙吗?他是姐姐的男朋友? “他是谁?”良久,她才镇定魂魄,低低地问。 “我在美国认识的人。”舒曼如悠悠地答。 “他跟你结婚的事有什么关系?”既然已有所爱,为什么不嫁给他?他们……分手了吗?难怪姐姐刚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成天闷闷不乐的。 “哈,傻妹妹,你看不出来吗,他跟你姐夫长得一样帅!” “你嫁给姐夫就是因为他们长得一样帅?” “我嫁给你姐夫,是因为——他是你姐夫的弟弟!”石破天惊,道出答案。 “啊?!”舒琳琳一听之下,几乎跌倒,“姐……你在搞什么?” “哼,谁叫这个负心人欺骗了我,伤害了我!我便千方百计成为他的大嫂,天天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跟他作对,让他甩也甩不掉,避也避不开!”舒曼如咬牙切齿地说。 “姐,这样做有意思吗?” 天啊,女人的报复心真可怕!但责怪姐姐的同时,舒琳琳却又揾心自问,这样的责怪到底是出于公德心,还是出于轻微的嫉妒呢? 当她听到那花样美男竟是姐姐的旧男友时,心中的确泛起了丝丝醋意。 “能把他气得嘴歪,当然有意思!”舒曼如开心地翘起二郎腿。 “他到底是姐夫的哪一个弟弟?” 据舒琳琳所知,姐夫有两个弟弟,江冼和江澈。 江澈执掌家族企来旗下的报业集团,掌握舆论风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旗下有八张报纸,五本杂志,涉及财经、政治、体育、娱乐、市井民情,样样办得有声有色,令同行刮目相看。人人都以为他是奸诈的老头子,没想到他竟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他便将计就计,很少在人前露面,躲到幕后故作高深神秘。 而江冼,则醉心于时尚业,开创了一系列堪与法国名牌媲美的本土服饰品牌,在东南亚占山为王,这两年打入欧美市场后亦受有不错的凡响。他另外还经营广告公司与模特儿经纪公司,亦取得不俗的成绩。但他因为工作关系,长年呆在国外,所以本地也很少有人认识他。 姐姐的冤家到底是他们之中的哪个倒楣蛋?唉,早知如此,当初她就应该去参加婚礼——婚礼上小叔子向兄嫂道贺的情景,一定十分热闹有趣吧? “你想知道他是哪一个?”朝妹妹挤眉弄眼,“想知道就留下来陪我吃午餐,听我向你慢慢道来!” “可我跟朋友约好要去看电影啊,没空陪你吃午餐了!”哈,姐姐自诩聪明,其实也是一个傻瓜蛋!她前天已经遇到了本尊,还怕查不出他究竟是冼还是澈? 哼,居然想以此来威胁她留下?把她想象得太没有骨气了吧! “你真的不想知道他是哪一个?”舒曼如一怔。 “下次再听也不迟!”舒琳琳快意地笑,轻盈地站起来,做告辞状。 “下次我也许就没有兴致说了!”刚想吐苦水,垃圾桶却要走了,一向沈着的舒曼如竟有些着急。 “反正是姐姐你自己的隐私,我不听也罢。”挥了挥手,旋即便走,她听到身后姐姐的叫骂声,也没有停下。 “不听你会后悔哦!”舒曼如气得直跺足。 “我有朋友是恰巧是江氏报业集团的记者,问问她就知道了!” 舒琳琳心中有一种得报大仇的感觉——哼,谁叫曼小如那个家伙先前故作神秘,半点风声也不肯向她透露,现在找不到倾诉者,后悔了吧? 户外阳光灿烂,她眯起眼睛,想起刚才所见的照片上,有着同样明亮的阳光。那照片里的英挺男子,到底是江冼还是江澈呢?她决定当个侦探,先把这朵疑云摘下来。 ***bbs.***bbs.***bbs.*** 舒琳琳没有说谎,她的确有一个好友是江氏报业集团旗下的记者——这个默默无闻的小记者,姓夏名禾。 每日里,夏禾早出晚归,跑断了腿只为采访一则无关紧要的花边新闻,夏天的时候晒得像非洲难民一样黑,冬天的时候双手长满冻根肿得像萝卜。可惜稿费再微薄,她采访的新闻也未必排得上当日的版面。 但夏禾毫不气馁,依旧朝气蓬勃,永往前进。她说自己总有一天会登上主编的位置,一定。 一向讨厌家中清冷空旷大宅的舒琳琳与夏禾合租了一间小鲍寓,她虽然觉得好友的工作比较可怜,却钦佩对方工作时的热忱。或许就是夏禾工作的热沈激发了她的斗志,这些日子,身为插画家就算遇到再苦再难的问题,她也会强迫自己设法去解决。 她的这位好友属于工作玩命一族,通常下班时间是晚上八点,甚至有过通宵不归、留在报社赶稿至天明的记录。舒琳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盼着好友回家,从五点钟开始就不停地看表,坐在沙发上盯着门,甚至忘记了晚饭。 不料,上苍今天却特别厚待她,不到六点的时候,门锁响了。 舒琳琳探头张望,露出诧异的表情——“咦,禾禾,你回来了?今天这么早?” 夏禾走进客厅,平素的乐观从容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竟是颓废悲伤。飞健的步伐也变成了蹒跚的慢步,身子似泄了气的球,一进来,就倒在沙发上。 “禾禾,你怎么了?”舒琳琳担忧地问。 “琳琳,我完蛋了!”夏禾一把抱住她,大哭起来。 “世界末日要到了?”舒琳琳大叫,“快告诉我,是天崩,地裂,还是外星人入侵?” “嘎?”好友揉揉哭红的眼睛,懵懂不解。 “否则你一向无所畏惧,怎么忽然精神崩溃?” “唉,琳琳,你不知道,是发生了比地球毁灭更恐怖的事情!” “什么?” “我……我把我们老板给得罪了!”说着又纵声大哭。 “你一向工作努力,你们老板还不满意?天啊,世上竟有这样刻薄的老板?” “就是因为我工作太努力了!” “呃?” “我太努力,四处采访,谁料竟拍到了老板的隐私!” “啊?”舒琳琳一怔,随后哈哈大笑,“亲爱的,那岂不更好?你可以用照片威胁他,逼他让你升职呀!” “我们老板可不是这样好吓唬的!”夏禾白她一眼。 “到底你撞破了他什么隐私?” “你还记得我说过今天要去采访当红女星赵佳仪的吧?” “赵佳仪是谁?”舒琳琳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 “就是那个拍三级片起家的女明星呀!” “哦,我不看三级片的。” “但她最近从良参加文艺电影的演出,还在欧洲获了奖,你也不知道吗?你不是一向很爱看电影的吗?” “我又不看国片。”特别是本土的文艺片!什么蔡大导演侯大导演的片子,她一律会在三分钟之内睡着。 “我今天去采访她,不料她竟耍大牌,临时爽约。我不甘心,潜伏在她家后门,心想不等到她出现就决不离开。谁知这时,我看到了一个人……” “谁?”舒琳琳如在听侦探故事。 “那人从她家出来,她亲自送到门口,模样好不亲密……我一时犯了职业病,手痒地拍了张惹祸上身的照片。” “什么照片?” “刚刚洗出来,你自己看看吧,我都没力气形容了。” 舒琳琳往那小小人物印像上瞧了一眼,不由瞪大眼睛。 只见赵佳仪满脸苦涩,投入一帅男怀抱。而那男子也似被感动,脸上也满是爱意,箭眸微凝,大掌握住她的纤腰。 他那张俊颜哪怕只是一个侧面,舒琳琳也能把他一眼认出来——是这个杀千刀的家伙没错! 没想到,他不仅是负心汉,更是花心汉!才伤了姐姐的心,就勾搭上女明星,亏了姐姐为他贻误终身,他竟无半点愧疚,照样在外面花天酒地! “禾禾,他就是你们老板?” “对呀,他就是我们老板江澈!” 哇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样轻而易举的,她知道了他的名字! 这么说,那天在咖啡店里与他秘密相见的,就是赵佳仪喽?难怪他急忙把貌似记者的她赶走!做贼心虚嘛! “琳琳,我该怎么办?”夏禾在一旁催问。 “你拍照片时候,江澈看见你了?” “我不敢确定……闪光的时候,他朝这边看了一下,我不确定他是否看清了我,然后我就马上跑掉了……” 舒琳琳手握着照片,忽然有一种离奇的想法自大脑里产生。 她要接近他! 但这一次接近他,幷非是想画下他的,她只是为了她的姐姐。 姐姐知道他同时跟赵佳仪交往的事吗?为了这样的男人让自己陷入错误的婚姻,姐姐也太冤了! 所以,她要接近这个叫做江澈的家伙,收集他风流的罪证,让姐姐可以对他死心。当然,这张照片是罪证之一,但单凭一张照片是不够的,是无法打动曼小如那个痴情的家伙的。 可她该怎样接近他呢?总不至于再扮妓女吧? 她想到了一个可以帮助她的人——姐夫江皓! 何不让姐夫介绍她进江澈的公司,整天呆在那家伙的身边,日子久了,自然就可以逮住他的死穴了! 聪明的她当然不会让姐夫说出她的真实姓名,只托辞自己不想让人误会依靠裙带关系进公司,不让江澈知道自己是他大嫂的妹妹。 “这样吧,”舒琳琳打定主意,转动眼珠,诡笑着向好友提议,“禾禾,你把照片交给我,装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回去上班,如果江澈真的看到你了,兴师问罪,你就说这相片是我让你照的,让江澈来找我!” “这样可以吗?”夏禾迟疑。 “放心,到时候我自有借口向他解释。我们两家是姻亲,他不敢为难我,也不敢为难我的好友的!”说着,她拿起包包,便往外走。 “琳琳,妳要去哪里?” “我约了朋友,今晚妳自己吃饭吧!”她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下楼去。 走到巷口,她拨了一个电话,然后坐在附近的咖啡店里静静等待。 饼没多久,一辆加长房车徐徐驶来,店内不论服务生还是客人,只要是女性,一律用惊艳的目光往停车方向望去——舒琳琳便知道,她要等的人来了。 那人一身淡青色的西装,步屦轻缓,浅浅地笑着朝她走来。她骤然感到迎面遇见了一阵微风,风里,带有绿叶清爽的气息。 “姊夫。”舒琳琳站起来,唤他一声。 在舒琳琳眼中,江皓身上具有作为一个完美男人的一切特点,俊美却不阴柔,和蔼却不软弱,博学却不嚣张,叱咤商场却不霸道……任何女子都会憧憬拥有这样的丈夫,她甚至希望姊姊能与他假戏真作,让他成为自己真正的姊夫。 如果她搜集到江澈的罪证,让姊姊对他死心,或许,眼前的男人真的可以成为她名副其实的姊夫。 “姊夫,我想请你帮一个忙。”她甜甜地说。 ***独家制作***bbs.*** 大哥好奇怪,怎么会忽然塞一个人进他的报业集团? 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女人,来历不明的女人! 大哥说,她姓苏。除此以外,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大哥都支支吾吾、含糊其词、语气瞹昧得可疑,只吩咐无论如何也要安排她进江氏报业集团工作,哪怕公司不缺人。 这女人到底跟大哥有什么密切的关系,令一向公私分明的江大公子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莫非,她是大哥在外面勾搭的情妇? 江澈心中大叫一声不妙。 他早已猜到大哥与大嫂的婚姻出现了问题,因为,据家中仆人透露,大哥经常借口加班,夜不归宿。虽然大哥是个工作狂,但为了工作冷落妻子这种事,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会做,新婚燕尔的年轻人应该不会。 包可怕的是,前几天傍晚,他路过某间咖啡店,透过玻璃窗赫然瞧见大哥的身影,更可怕的是,还有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亲吻大哥,而他那个承接香吻的大哥,则满脸和颜悦色,很显然并不厌恶这突如其来的吻。 他没有看清那女人的面目,只远远瞧见她穿着破烂的牛仔裤,一条长长的暗红色围巾绕脖一圈,直垂膝盖,有种慵懒的意味。她当然不会是他那个端庄高贵的大嫂,因为两人的衣着风格没有任何共同之处,自然而然地,他把这个女人放在狐狸精的位置上。 作为弟弟,他不该如此胡乱猜测德高望重的兄长,但他的猜测是有确实依据的。 话说有一天,独自在外居住的他回江家大宅取旧时衣物,恰巧看到大哥一个人神情忧郁地坐在书房里,对着一张纸沉思。当大哥察觉他定进来的时候,便做贼心虚似的迅速把那张纸藏入抽屉内。 他因为好奇,待大哥出门后,便拉开抽屉一探究竟,发现装着杂物的抽屉里唯一的一张纸居然是张照片。 那照片也奇怪,只拍到一个女子朦胧的背影,完全看不到眉目。 大哥为何要珍藏一个女子的背影?还用那种深情的目光注视这无聊的书面那样久?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女子在大哥心中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而且,大哥不便见她一面,只能每日对着她的背影寄托相思。 这女子当然不是他那端庄高贵的大嫂——大嫂的背影他还认得,况且,大哥看大嫂的照片也不必如此偷偷模模。 现在,这个姓苏的女人出现了。仿佛冰山慢慢浮起,谜底渐渐解开,江澈知道,自己终于可以见到那照片上背景的真面目。 说实话,他很希望大哥和大嫂能幸福美满。大嫂娴静而不古板,聪明而不张扬,美貌而不妖艳,偶尔说一两句幽默的话语、下厨房炒一两道美味的小菜,让他觉得,真是世上最完美的女人,与他那个完美的大哥根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管他们当初草率结婚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希望这难得的一对璧人能天长地久。 所以,他暗下决心,要伺机好好劝说这个女人一番,让她自动离开大哥,不要当别人幸福婚姻的绊脚石。 不过,在这个女人的真实身分未明之前,他不能贸然行动,万一弄错了便会闹大笑话,他得先好好了解对方。而让这个女人进江氏报业工作,便是他了解她的太好机会。 他一向不是个徇私的人,这一次破例假公济私,只为了兄嫂将来的幸福生活。 于是,他吩咐人事部门把这个女人安排到“电影红番茄”当记者。这本杂志是集团旗下唯一由他亲自担任总编的刊物,将她安排在他手下做事,可方便监视。 新人上班第一天,他正想找时问会会这个狐狸精,忽然收到一则奇怪的手机简讯:快来餐厅救我,我没带钱包! 这话没头没脑的,让他好生疑惑。是发错人了吧? 江澈本来打算不理,谁知一分钟后,同样的号码又发来了第二则讯息:喂,不要见死不救呀! 你是谁?他被迫回了简讯。 那天晚上帮你煮咖啡的女孩,你忘了吗?对方回答。 咦?江澈惊愕地瞪大眼睛。 那个给他带来愉快一夜的女孩……他事后曾到酒店去找过她,想再跟她聊聊天,可酒店的人居然说那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今天,她又自动冒出来,像个坠入凡间的精灵,让他一阵惊喜。 妳在哪个餐厅?他立刻问。 废话,当然是在你公司的餐厅!她答。 我公司的餐厅?妳在这里做什么?他更惊讶。 你来了就知道了!快点,我要死了!她毫不客气。 江澈只得带着满月复疑问,冲向电梯直奔二楼的餐厅。 整个江氏报业集量共用一座大楼,八份报纸、五本杂志的员工毓毓在这襄办公。活i—i荆,在十二楼翻刊二楼的员工惊奇地看到,素来稳步而行的老峨罔一路飞奔,然而通常只有在发生国际要闻的时候,才会看到他如此焦急的模样,于是大家纷纷揣测。 而电梯在二楼餐厅停下,门一开,他便东张西望,迫切寻觅着什么…… “嗨,先生!” 这时,只见芸芸众生中站起一个窈窕美女,对着他们的老板大呼小叫,连连挥手。 “妳来我们公司做什么?”江澈不解地开口问道。 “闲话少说,你先帮我付帐吧!”舒琳琳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桌子。 桌上一片狼藉,可见之前有人狼吞虎咽地享用了大量美食。更奇怪的是,他发现桌边坐着好几个“电影红番茄”的同事,他们似乎都参与了这场狼吞虎咽。这会儿,他们正用发愣的目光瞪着他。 “妳认识我们公司的人?”他更迷惑了。 “第一天认识,我请他们吃饭。”她耸肩回答。 “妳为什么要请他们吃饭?” “新人第一天上班,都会请同事吃饭吧?”她兀自点头,“听说这样可以增进友谊。” “上班?”江澈一片迷茫,“妳在哪里上班?” “笨蛋!”她实在很想敲他一记脑门,“当然是在你们公司啦!” “我们公司最近没有招人呀……”他更加茫然。 “老板,你明明不老,怎么却像患了老年痴呆症?前两天你钦点我上任的,怎么忘了?”她咧嘴一笑。 “嗄?”江澈吓了一跳,半晌才回过神来,“妳……妳姓苏?” “老板午安,《电影红番茄》新记者苏琳琳报到!”她化姓“苏”,是为了掩盖裙带关系。 “原来是妳?!”他霎时感到天昏地暗,“妳……” 话语似黏了浆糊一般,堵在喉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是指着这个女子,指尖发颤。 没错,就是她,那天亲吻大哥的女人——她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破烂牛仔裤,加长而慵懒的围巾! 之前看到这身打扮的时候,他的心就卜通跳了一下,但念及人有相似,不敢把她跟“那个女人”联想在一起,但现在不联想都不行了。 天啊,那个威胁他大嫂地位的人,居然是个欢场女子? “快替我付帐呀!”舒琳琳催促。 “妳请客,为什么要我付、付帐?”良久,轻咳一声,他才答话。 “能自救我当然不会求人!可我忘记带钱包,身上也没有信用卡,只好先向老板你预支些薪水了。”她嘻嘻笑。 江澈感到周围员工看他俩的眼光越来越怪异,就连路过餐厅的人也停下脚步,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于是他迅速付了钱,拉着她就走,逃避众人的注视。 “老板,你这样拉着我的手,别人会以为我们之间有瞹昧的关系。”进了电梯,舒琳琳莞尔道。 “妳如果敢跟他们胡说八道,我绝不饶妳!”他摆出大老板的威仪。 “晚了!” “什么?妳跟他们说了什么?” “谁叫你匆匆拉着我进电梯?这种亲密的动作呈现人前,肯定会惹得谣言四起。” “妳惹出来的祸,妳去澄清!”他连忙甩开她的手。 “明明是你主动拉我的耶!”她耍赖。 “妳……”他觉得难以言语,“我问妳,妳刚才为什么不向我大哥求救?妳跟我大哥……”他斟酌着合宜的字眼,“好像还满熟的。” 可以藉此机会刺探一下她跟大哥的关系吧? “远水救不了近火。”她努努嘴纠正,“何况我已经说过了,我是向你预支薪水,不是白花你的钱。” “呃……”江澈被反驳得无声,灵机一动,转换话题,“妳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当然是你大哥给我的。” “这么说妳已经认识我大哥很久了?” “不算太久,一个多月而已。”舒琳琳掐指算算。 “像妳们这种行业的,一个多月也算久了。”他跟她初识的当晚,不就把她带回家了吗? 一想到她跟大哥是那种关系,江澈不禁感到一阵心酸。 “我们这种行业?”舒琳琳一怔,而后大笑。对哦,他还把她误认为风尘女子吧?不过无所谓,干脆将错就错好了。 “既然我大哥对妳……有好感,”江澈再次婉转地提问,“妳为什么还要来辛辛苦苦地上班?” 天啊,难道他以为她是姊夫的情妇吗?好玩,真是太好玩了! 舒琳琳忍住笑痛的肚子回答,“我想找份正当的职业不可以吗?” “可是很多女孩都会选择轻松一些的生活呀。” “轻松一些的生活?” “比如……”他咬咬唇,“让我大哥给妳买一幢房子,每月再给妳一些生活费什么的……” “因为我不想被别人看不起。” “没想到妳这样的女孩也有上进心。”他诧异。 “我先前不是说过了吗,因为母亲生病,我才从事那一行的。现在母亲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也要过光明的生活了。”她为自己的说谎不打草稿而吐吐舌头。 “能这样想,也算不错。”江澈很严肃地点点头。 他可以理解大哥为何会被她迷住,这女孩子的确有可爱的地方,她的孝心、她的笑容、她自食其力坦然面对生活压力的勇气……这一切,都会让一个男人对她产生好感。 他责怪自己不该拿有色眼镜看她,责怪自己刚才不该对她发火。他一向理智,不知自己为何会那样情绪失控。似乎,从他知道她与大哥关系的那一刻起,他就情绪失控了。 唉,就把她留在身边吧。他可以好好改造她、教她,如果能助一个女子步入正途,也算功德一件吧? 假如,她能全心投入工作之中,是否会忘记他的大哥? “欢迎妳加入我们公司。”想到这里,他心情一缓,向她伸出友谊之手。 第三章 “琳琳,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呀?”夏禾狐疑地望着她,“你怎么会忽然变成我的同事呢?” “因为我一向敬佩你,想变成跟你一样的人呀!”舒琳琳嘻嘻而笑。 “不对,”夏禾摇头,“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你想知道吗?” “如果对我无害,说来听听也无妨,如果知道以后会遭秧,那还是算了吧!”老实的夏禾明哲保身。 舒琳琳放声大笑,笑声在江氏大厦的餐厅里游荡,引得四周有人侧目。 又到了午饭时间,被半日的工作压得腰酸背疼的千金小姐总算盼到了惬意时刻,她翘着二郎腿,一边与好友聊天,一边享用美食。 “琳琳,你小声一点,”夏禾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已经有很多同事对你不满了,你还敢这么放肆。” “我才来上班不久,应该没得罪过什么人吧?”很诧异地凝眉,“他们为什么对我不满?因为我没有通过考试就进入了公司?” “对呀,而且你看上去跟老板关系很暧昧……” “暧昧?何以见得?” “比如上次你很不客气地叫他帮你付账,他居然也乖乖听话了……从那以后,大家都传说你是老板的女朋友,我们记者部好几个暗恋老板的才女都恨你入骨了。”悄悄透露隐情。 “真的?”舒琳琳抬眸一望,果然,周围几个平素气质高雅的女子这会儿竟向她投以了菜市场里吵架泼妇常有的目光。“可江澈的女朋友是赵佳仪呀,她们要恨也应该恨那个女明星才对!”大大喊冤。 “她们哪里知道老板跟赵小姐的关系?” “嗯,看来我是该澄清一下误会了,免得背黑锅!” “琳琳,你答应过不把照片的事说出去的!”夏禾大惊。 “我答应过保护你,又没说要一辈子保密!”故意逗弄好友,“现在也该是时候把那张照片拿出来了……” “琳琳,不要啊!”夏禾焦急地跳了起来。 就在她一跃而起的时候,有人走过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夏小姐,你在这里最好了,”那人说,“有个重要的采访,想麻烦你跑一趟。” 正惊慌的人猛然抬头,发现说话者是她的顶头上司——记者部的主任。 “什、什么采访任务?”夏禾结结巴巴地道。 “刚才有线人暴料,说影星赵佳仪怀孕了,这会儿各家的记者们都往她家门口赶,你快点把饭吃完,也抓紧时间去吧,争取挖到些有价值的新闻回来!”主任吩咐。 “赵、赵佳仪?!”夏禾惨叫,“那个……这么重要的新闻,我怕采访不了,主任您还是找资深的前辈去吧……” 一听到这个女明星的名字,她便两腿发软,心中只想把任务推得干干净净,不愿再惹祸上身。 “赵佳仪这条线一直是你跟进的,前些日子你不是刚采访过她吗?公司给你这么好的机会就应该好好表现,年轻人不要怕难题,勇敢一点!”主任拍拍她的肩,不容分说把任务派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呜……怎么办?”夏禾瘫倒在椅子上,欲哭无泪,“怎么倒楣的差事都让我碰上了?!” “赵佳仪怀孕了?”舒琳琳也非常震惊,但她率先恢复镇定,蹙眉猜测,“你说孩子的父亲会是谁?会不会……就是我们的江老板?” “天啊,你不要说得这么可怕,我更加不敢去了……”夏禾掩面大呼。 “你不去我替你去呀!”嫣然一笑。 “咦?”夏禾瞪大眼睛,“琳琳,你说什么?” “我替你去这跑这趟新闻,如何?” “可……你不是我们这张报纸的记者呀……”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不说,你们主任又不会知道去的是我!”耸耸肩。 “琳琳……”夏禾如遇救命恩人,感激涕零。 “对了,关于那张照片的事,姓江的有对你说过什么吗?”舒琳琳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暂时还没有耶……”夏禾支吾地低下头。 “那就好,希望他当时真的没有看见你!你可千万不要主动去坦白过错哦!” “知道啦,”似乎想报答室友,主动献殷勤,“琳琳,晚饭我来煮,一定煮得好好的……” “放你半天的假,晚饭当然由你来煮了!”舒琳琳再次哈哈大笑。 本着不找出孩子父亲不罢休的目的,她去心似箭,比狗仔队还积极,匆匆扒了两口饭,开着自己的红色跑车,飞快去朝赵佳仪的住所驶去。 有比她更积极的人,早已等候在那里,将可怜的宅子入口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统统把相机挂在脖子上,一边吃着便当,一边瞄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一旦大门处发生什么动静,哪怕是走出一条狗,他们便马上用拿着筷子的手拿起相机,咔咔嚓嚓拍个不停。 舒琳琳可不愿当这种饿虎扑食似的记者,她打算用智慧的方式突出重围,接近赵佳仪。 围着女明星的宅子走了一圈,她发现,西面甚为宁静,一棵弯弯曲曲的老树直达二楼的窗。 咦?这棵树这么好爬,怎么没有一个记者想到攀援而上,跳入女明星的房中一探究竟? 舒琳琳如获至宝,脸上顿时浮现得意笑容,想也没有多想,便把包包咬在嘴里,踢掉鞋子,抱着弯曲的树干飞蹭上去。 才两分钟的左右,她便到达了门外多少记者狗仔梦寐以求的地方——赵佳仪的卧室! 女明星此时不在房中,也许去餐厅用餐了,她的一张占领半面墙的巨幅照片却目光炯炯地瞪着舒琳琳这个不速之客。 “赵小姐,午安!”对着照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满心洋溢成功的喜悦。 “你怎么在这里?!”忽然,身后有一个声音诧异道。 “啊?”舒琳琳吓了一跳,惊骇回眸,双眸里映出江澈的身影。她差点儿要昏倒,问了与对方同样的问题,“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是我朋友家,我当然可以在这儿。”江澈蹙眉打量着她,“但我没听说过佳仪有你这个朋友!” “你没听说过,幷不代表我不是!”嘴硬地反驳。 “那你为什么不走大门,反而像小偷一样爬窗户?” “门口都被记者堵住了,我进不来……” “这些记者真可怜,成了你入室行窃的借口了!” “我哪有想过入室行窃!”舒琳琳大大喊冤,“明明……是你让我来的!” “我让你来的?”江澈哭笑不得,“小姐,我最近幷没有失忆的记录,恐怕你难以自圆其说。” “《伏曦日报》是不是你旗下的报纸?他们记者部的主任是不是应该听你的吩咐?” “嗯。”他不明其意,暂且点了点头。 “那他们记者部的主任派我来采访,这算不算也是遵从了你的意思呢?”眉一挑,奸计得逞地笑。 “江主任派你来的?”江澈一怔,“可我记得你不是《伏曦日报》的记者吧?” “他们人手不够,就借我一用!”拼命撒谎。 “好吧,算你有理,”江澈放她一马,“不过,汪主任派你来采访,幷没有叫你爬别人的窗户吧?” “记者不都是这样干的吗?”舒琳琳很天真地道。 “私闯民宅是违法的事,记者们怎么可能都这样干?”仿佛遇到语言不通的火星人,气得肺裂,“你见底下有那么多记者,谁像你这样干了?” “哦,原来他们都比较有职业道德呀,”呶呶嘴,“我还以为他们不爬上来,只是因为他们懒哩。” “人家在烈日下站了一个中午,你居然说人家懒?”翻翻白眼,长叹一声。 “可是记者们不都很大胆吗?怎么连私闯民宅都不敢了?”迷惑地嘀咕,“我还以为要做些出位的事才算合格呢!” “谁告诉你记者一定要做出位的事才算合格?”旗下员工如此无知,真真气煞大老板。 “那些在人家家里安装针孔摄影机,把人家的生活隐私拍下来的记者,我觉得满常见的。”舒琳琳眨眨水亮的眸子。 “那些业内同仁的耻辱,你居然敢以他们为榜样?” “我之前以为记者就是那样的呀!”咬着指头思考,“又没有人告诉我不是!” “这么高尚的职业在你的心中居然这么低级?”江澈快要吐血了,只恨那几颗耗子屎搅乱一锅汤。 “全都应该怪你!”舒琳琳得出结论。 “怪我?”惊讶得要丧命。 “对呀,你身为老板,应该在新人加入公司的时候,大力宣传一下记者的光辉历史与光荣的使命嘛,弄得别人还以为自己进了贼窝,从此都要干偷鶏模狗的勾当!” “天啊,这些还用得着说吗?”江澈彻底无言,感到天旋地转,“你真应该多念念书!” “书上的确有说记者是好人呀,可书上写的不一定对!” “苏琳琳,你明天可以不用来上班了!”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大哥的人”,他非要把她当场掐死不可! “老板,哪有员工犯一点小错就解雇别人的?传出去大家会说你小气的!”舒琳琳毫无畏惧。 “小气?!”他指着她,浑身发颤。 “好啦,大不了我再从窗子爬出去好了!” “你……” “不过在我走之前,一定要采访到赵小姐,否则完成不了公司派给我的任务,你这个老板又有借口解雇我了。” “我哪有找借口解雇你?!”这个狐狸精,不仅强辞夺理,还诬陷他!江澈愤怒得简直要爆炸了。 “老板,其实你是不想解雇我吗?”自作聪明的人又听出了弦外之音,“那么可以告诉我赵小姐在哪里吗?” 她兀自探头,东张西望,大叫了几声赵佳仪的名字。 “苏琳琳,你给我闭嘴!”江澈差点冲上去捂住她的嘴巴。 谁知,已经晚了,被呼唤的伊人已经听到了动静,从浴室中蒸气腾腾地现身。“澈,是你在叫我吗?” “不,我没有……”一个女人胡搅蛮缠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怎么另一个女人也这么迟钝,连唤她的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咦?澈,这是谁呀!”赵佳仪猛然看到舒琳琳,一楞。 “赵小姐,您好,我是《伏曦日报》的记者,我来……”冒失的女人刚要上前说明来意,却被江澈眼疾手快地阻止。 “是我叫她来的!”连忙把舒琳推到身后,大老板亲自解释“原因”。 “澈,你叫你的员工到这里来做什么?” “来写一篇专访呀。” “澈,你在开玩笑吧?这个时候,江氏报业也要来凑热闹吗?” “既然你怀孕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就应该做一些正面的回应,阻止外面的流言蜚语,”江澈清了清嗓子,随机应变地道,“苏小姐的文笔很不错的,相信可以写出一篇对你有利的专访。” “澈,还是你想得周到,”赵佳仪微笑,“我好傻,刚才误会你……” “来,坐下,”江澈扶住她只披了层薄薄浴衣的肩,“我们来讨论一下这篇稿子应该怎么写。” “好啊……”女明星温驯地坐下,正想说话,忽然神色一变,一张脸瞬间苍白,她背一弯,五指深深地按住肚子。 “怎么了?”江澈觉察到她的不对劲。 “好疼……好疼哦……” “哪里疼?”关切之情令一张俊颜也变得颜色。 “肚子好疼……”赵佳仪惶恐,“怎么会这样,我今天没有乱吃东西呀……” “快去医院看看!”他一把抱起她。 “外面有那么多记者,我不去……”她把头深深埋在他的胸膛里,“好丢脸哦,不知道他们又会乱写什么……” “那该怎么办呀?”一向沈着的江澈也顿时六神无主。 “老板——”在一旁观察二人良久的舒琳琳终于开口了,“我可以带赵小姐去医院。” “没有用的,门外的记者一见我出门,就会围过来问东问西,”赵佳仪快要哭出来了,“我现在路都走不了,一定要人抱我上车,如果他们看到,肯定又会乱写!” “我会施魔法,让你隐身!”舒琳琳神秘地笑。 “呃?”此言一出,不止赵佳仪,就连江澈也被震呆。 ***bbs.***bbs.***bbs.*** 没想到她穿赵佳仪的衣服还满合适的,虽然这衣服完全不是她的风格,比如这一双后跟奇高的鞋子,她就从来没有尝试过。 将那鞋子踩在脚下,如同腾云驾雾,不似身在地球,让舒琳琳觉得自己随时会坠入深渊。但出于无奈,她只能穿上它。 既然已经夸下海口,要让赵佳仪以隐身的方式突出记者的重围,便不能反悔。舒琳琳幷没有什么魔法,她只有一个小小的花招——自己乔装成赵佳仪走出大门,将人们的视线引开,以便正牌能被江公子从侧门抱上车。 先前她私闯民宅,这一义举就算是将功赎罪好了。 假冒赵佳仪其实颇有难度,虽然她们两个身材差不多,面部轮廓也依稀有些相似,戴上墨镜和帽子,应该可以骗倒一些人,但她们走路的姿势实在差得太多。 赵佳仪可以步步生莲花,一摇一摆妩媚至极点,她却仿佛脚被扭伤似的,每走一步路,便是与高跟鞋的一次殊死搏斗。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澈会喜欢赵佳仪了——世上的男人都无法抵挡这种深入骨髓的妩媚吧?哪怕他是最最老实、最最心无旁鹜的男人。 看样子,江公子与这位女明星关系非浅,从他刚才抱她时的姿势可见一端。 那个拥抱,如此亲密,却又那么自然,除了相交多年、熟知对方需要的情侣,普通的男女决不会这样! 这个男人会不会就是女明星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从女明星怀孕后他第一时间赶到她家,二人状态又那么亲密,他又那么紧张她的肚子……这种种迹象来看,十有八九他便是那个播种的人。 舒琳琳心中忽然有一点忿恨——大概,是在为姐姐打抱不平吧? 她尽量压下这股怒火,成功甩开了记者之后,她换回正常衣衫,镇定地来到医院。 走廊上,江澈早已在那里等候,等着她归还车钥匙。 “赵小姐怎么样了?”舒琳琳探头探脑地问,“拉肚子吗?” “医生说是胎儿出了点问题,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指了指病房内,“她正在休息,你小声一点。” “胎儿的问题?”好奇地打听,“什么问题?厉不厉害?会流产吗?” “小女孩不要问这么多!这种事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太懂,总之医生说没事就没事了。”江澈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你好凶哦!”舒琳琳朝他扮个鬼脸,“这可不对哦,我刚才帮了你的大忙,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对我?不管,你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呀?”他无奈地叹一口气。 “请我去吃东西!晚餐时间快到了!”她拍手兀自高兴。 不管江澈脸上写着十个八个不情愿,她也强行拉着他往外走,寻觅一间舒适的餐厅,坐下来好好松口气,慰劳自己这半日辛苦的表演。 “我可以点贵一点的东西吗?”翻开菜单,她笑着问。 “如果我说妳尽量挑便宜一点的,妳会手下留情吗?”他轻哼一声,目光游移向别处。 “那我就点海陆大餐喽!”舒琳琳欢呼。 或许是她的欢呼声太大,惊动了邻桌,有人看了他们一眼,随即起身很快地朝这边走过来。 “江先生,你好,”那人俯子,递出一张名片,“大家是同行,可不可以聊一聊?” “同行?”江澈瞧了瞧名片,“哦……原来是记者。的确,我们也算是同行。” “江先生不介意我先坐下吧?因为我们可能会聊很久。”那人倒不客气,我行我素。 舒琳琳抬起头,瞥见他那一张不怀好意淡笑着的脸。 “我们有什么话需要聊这么久吗?”江澈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但仍面不改色。 “是关于赵小姐的事。” “赵小姐?”心中卜通跳了一下,“哪个赵小姐?” “就是今天惊爆怀孕的艺人赵佳仪小姐。” “她的事应该去问她经纪人,”他端起茶水缓缓而饮,“为什么要来问我?” “听说江先生与赵小姐是高中同学?”记者把话题挑得更明。 “对,你这个记者还算合格,这么久以前的事也知道。”他不慌不忙地答。 这么说,她这个记者完全不及格喽?因为,这件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舒琳琳不由得拉长了耳朵。 “两位在学生时期交往过吧?”记者越问越过分。 “你听谁说的?”江澈终于不再气定神闲,眉心隐约一蹙。 “找几个您旧日的校友打听就知道了,听说当年你们在学校里还是满出名的一对情侣。” “既然都打听清楚了,何必再跑来问我?” “那么江先生与趟小姐近年来还维系着当时的『关系』吗?” “毕业以后各奔东西,生活的圈子完全不同,你说我们还可能维持着当时的关系吗?”他挑眉反问。 “呵呵,江先生,不要怪我乱猜,只因为前段时间我看到你持笔的一篇影评,上面把赵小姐大大赞扬了一番。您好像经常在报纸杂志上称赞赵小姐,这不得不让人产生误会……” “我要指出你的两个错误!”江澈动怒,“首先,我并没有『大大』赞扬她,只是客观地给了她在新片中的表现一些正面评价罢了;其次,我也没有『经常』称赞她,她演得不好的时候,我也曾写文章骂过她!难道你选择性失明吗?” “呵呵,江先生,不要生气嘛,你一生气,没有暧昧也显得暧昧了。”那记者看似“好心”地规劝,“别人会想,你最近是不是为了赵小姐怀孕的事而脾气不太好听?” “她怀孕跟我发脾气有什么相干?!” “或者因为她怀的不是您的孩子,或者因为您怪她太不小心,居然让自己不预期地当了父亲……” “放屁!”江澈拍案而起,险些掀翻桌子,“你说话小心点,不要以为自己是记者,我就没办法告你诽谤!” 满餐厅的人听到巨大的动静,都转过身来注视他们,俏俏议论纷纷。 “江先生,你可以告我,那样你我都能上报纸的头版头条,”那记者痞子一般摊开手,“我正愁没有出锋头的机会,乐意之至!” “你……”江澈气得脸色发青,双唇微颤,一时间找不到制敌的话语。 他正语塞,舒琳琳在一旁开口了,“这位记者先生,我抗议,你也太无视我的存在了吧?” “妳?”那位记者似乎是这时才注意到她的存在,诧异地侧目望去,“小姐,妳是哪一位?” “这话你如果早点问,也不会惹得我们家阿澈这么生气了。”她甜甜地笑。 “你们家阿澈?” “对呀,”把手穿进此刻臭着一张脸的江澈的胳臂里,像上次吃宵夜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换了对他的称谓,“我是他的女朋友。” “女朋友?!”记者与江澈听到这个词,同时怔愣。 “不信你可以去我们公司打听打听,这是江氏报业集团上上下下都心照不宣的秘密。”嘻嘻,早上夏禾给她提供的八卦情报,现在竟派上用场了!她的冤枉没有白受,可以救人于危难之中,可见还有点价值。 “小姐,请问妳贵姓?”那记者总算正视她了。 “你这么有本事,我姓什么,相信你很快可以打听出来,”舒琳琳把头一昂,做出趾高气扬的模样,“我跟你说话,只是为了告诉你——刚才本小姐很不爽!” “不爽?” “对呀,你当着我的面,肆无忌惮地聊起阿澈从前的女友,还说什么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你这样做置我于何地?真是岂有此理!”学着江澈的举动,她也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表示自己的不满。 “这位小姐,刚才真是对不起……”记者在道歉的同时仍有些怀疑,“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妳这个人,所以我才失礼了……妳说妳是江氏报业集团旗下的员工?” “对呀!” “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因为妳一心想替你们老板解围,所以假扮他的女朋友呢?请不要怪我多心,因为以前实在没有听说过妳……” 炳,这位记者还真谨慎,抓住一切细节做无限扩大的猜想。果然是同行前辈,采访时的种种技巧真值得她学习! “你不信?”她不甘示弱,“要不要我证明?” “这种事很难证明吧?”记者摇头而笑。 “不,对我来说很容易。” 话刚落音,她便转身对着江澈的嘴唇快而准的一吻。 这一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包括江澈。他正要失声惊呼,却被她的香柔软玉堵住了呼声,两人的舌,在这一瞬间,奇妙地触碰在一起…… 明明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却鬼迷心窍地升级为舌吻,这一状况,舒琳琳也始料未及,顿时身子一僵。 这僵立之际,仿佛有电流透过嘴唇划过两人的身体,激碰出火花。 第四章 唉,她干么要那样见义勇为呀?这一回吃亏可吃大了! 其实,她也不是没跟男人接过吻,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样感觉怪异——像触电般令她心神皆颤。 会有这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是因为他是姊姊的情人,所以令她有些不安吗?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忽然好迷惘,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害怕。 这两天,见到他都会感觉不自然,目光总在躲避他的身影,因为一瞧见他的俊颜,就会想起那尴尬的一刻。 “琳琳,大家都下班了,妳还不走吗?” 正疑神发呆,总编特助走了过来,在她面前挥挥手。 “不班了吗?”舒琳琳如梦初醒。 “难道妳在等老板回来接妳?他今天下午跟客户谈生意去喽!”总编特助暧昧地笑。 唉,怪那个杀千刀的八卦记者,居然把她跟江澈接吻的照片登在报纸上,还写了长篇大论,揣测她与江氏报业大亨以及电影红星之间扑朔迷离的三角关系,害得公司那些暗恋江澈的才女们更加憎恨她,而那些不暗恋江澈的同仁,则常常取笑她。 “琳琳,既然妳今晚要跟老板约会,不如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吧!”总编特助从包包里拿出一个药瓶。 “谁说我今晚要跟他约会了?”她不禁翻了个白眼。 “随便啦,今晚不约会,明晚约会的时候给他也一样。”对方笑咪咪地自说自话,“因为我这两天有事要请假,所以无法亲手交给他,就拜托妳喽!” “这么一大瓶到底是什么药?”既然已被认定,再辩解也没有用,她万般无奈地叹一口气。 “安眠药呀!” “安眠药?”舒琳琳一惊,“老板他……吃安眠药?” “怎么,妳不知道吗?他吃好多年了,天天拿安眠药当饭吃!琳琳,妳身为女朋友,也该劝劝他才对,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 “吃好多年了?”他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要拿安眠药当饭吃? “对呀,一天不吃他就喊睡不着觉。今天早上他叫我去买,可能是家里的药吃完了,所以如果妳有空,今晚就帮他送过去吧!”陈述完事实,又暧昧一笑, “不过,如果你们今晚玩得『开心』,也许不用安眠药他也会累得睡着的!” 天啊,她真的要抓狂了!罢想解释两句,总编特助便立刻转身而去,害得她只好拿起桌上的药瓶,乖乖拨通江澈那个混蛋的手机。 “喂,你他妈的在哪里?”她真的好想揍人! “呃?”江澈在电话的那一端一愣,“我在家呀……怎么了?” “你不是去见客户丁吗?怎么会在家里偷懒呢?”她大吼。 “我已经见完客户了。”小小员工居然敢骂老板偷懒? “那好,你老老实实在家里等着,我去找你!”她不由分说挂断电话,怒气冲冲地一直冲到他的住宅。 江澈打开门,看见她涨红的一张脸,不由觉得好笑。 “怎么了?到底谁得罪小姐妳了?” “你的安眠药!”她将药瓶往他怀里一扔,忽然忍不住被误会的心酸,委屈地哇哇大哭起来。 “到底怎么了?”他由好笑变为担忧,连连哄她坐到沙发上,悉心劝慰,“被谁欺负了?” “被你!”她抓起纸巾抹涕泗纵横的脸。 “我哪有?”江澈诧异。 “现在全公司的人都误会我是你的女朋友了,你说该怎么办?”呜……她路见不平的义举居然被扭曲至此,这年头侠女还真不好当! “被误会是我的女朋友有那么委屈妳吗?”江澈不由得笑了,“不是我吹牛,很多女孩都希望被这样误会呢!” “我……”对呀,他条件不差,成为他的绯闻女友应该还有满有面子的,再说她也不是第一次被误会成别人的亲密女友,以前跟她认识的男生总是千方百计在人前夸大她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她还有什么好哭的?难道是怕姊姊听到这个传闻会生气?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这些日子,她常常心烦意乱。 “我又不喜欢你,当然不愿意这样让人误会啦!”想了半天,她才找出这样一个很烂的借口。 “妳不喜欢我?”江澈先前一张笑盈盈的俊颜迅速绷紧,心头仿佛被蚂蚁咬了一下般刺痛。 奇怪了,她是大哥的女人,本来就不应该喜欢他的,可为何听到这话,他会有隐隐的不悦呢? 甩甩头,他不愿再多想。 “好啦,”她隐约感到气氛诡异,起身告辞,“药已经送到了,我该走了。” “等一下。”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忽然叫住她,好像舍不得她这样快离开,“既然来了,就一起吃晚餐吧。” 自从那个吻以后,两人再也没有单独好好说说话了,他实在很喜欢跟她聊天的感觉……况且,身为老板,不能让员工加班跑腿却不给任何酬劳,对不对?一顿饭总是要请的。 “吃晚餐呀?”她犹豫。 “妳约了朋友吗?” “没有耶……”夏禾今天外出采访,家里没人做晚饭,她回去会饿肚子的。 “那就尝尝我的手艺吧!”江澈挽起袖子。 “咦?你会做菜呀?”一个男人,一个身为集团总裁的男人,居然有这一项技能,真令人惊讶! “我独居多年,这点本事还是会的。”他指了指书房,“妳可以先看看书,或者看看dvd,我半小时之内就能煮好。” “这样呀。”舒琳琳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有人做饭给她吃,不吃白不吃!那就勉为其难地留下吧。 先参观一下他的书房好了。 舒琳琳没有料到,江澈的书房里有三多——书多、dvd多,还有安眠药的瓶子也多! 这家伙没事吃那么多安眠药干么?他不想要命了吗? 看在他是姊姊情人的份上,她得去提醒他一下,免得将来这小子一命呜呼了,惹得姊姊伤心。 “你晚上睡不着觉呀?” 厨房里,江澈已经炒好了小菜,只剩汤未炖好,正拿着盐罐往汤里轻撒,舒琳琳对着他的背影忽然问。 “呃?”他回眸,“什么?” “有什么烦心事让你睡不着觉呀?” “也没有什么烦心事,”他笑笑,“这是我多年来的习惯。” “该不会是因为失恋吧?”她胡乱猜测。 “呃……”听了这话,他竟骤然失语。 “我猜对了?”她拍掌大笑,“那个伤害你的女人是谁?该不会是赵佳仪吧?” 这个问题让他更加沉默。 “没搞错吧,我又猜对了?”舒琳琳仿佛中了乐透一般乐不可支,不过随即一想,又觉得迷惑,“不可能呀,她现在也还是你的女朋友呀!” “她现在哪是我的女朋友?”江澈叹息,“我跟她已经六年没见了,只不过最近又恢复联络而已。” “哦?”这么说起来,他也不算背叛姊姊脚踏两条船喽,但如果他心里对赵大影星念念不忘,岂不对姊姊更不公平?“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跟她前几天才见面,妳觉得那可能是我的吗?”她未说完,他便料到她会问什么。 “真的吗?!”舒琳琳高兴得快几乎要跳起来,真是太……为姊姊高兴了!“那你也不算太风流嘛!” “就算她是我的女朋友,也不代表我很风流呀!”这女孩的逻辑让他直瞪眼。 “那你们当年为什么分手呀?”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八卦。 “她觉得有比我更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当明星。” 如今回忆起往事,他发觉佳仪也算有情有义了,至少她没有一边拖住他,一边对媒体宣称自己没有男朋友。她也知道江家不会允许宝贝儿子与一个三级片女星交往,所以她与他一刀两断,断得干脆。 如此一来,她不会玷污他的名声,他也不会阻既她的前途,真是一举两得。 “所以你痛苦得彻夜难眠,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舒琳琳觉得不可思议,她脑海中认定的公子怎么一瞬之间变成了痴情男? “最初是满痛苦的,但现在已经不痛了……”他终于承认了那些安眠药的作用,有点不好意思。 这番心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不知为何,今天却对她说了。她,一个风尘女子,他大哥的情妇,他居然对她敞开了心扉!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奇妙。 “你通常一次吃多少颗安眠药呀?”她打算尽己所能拯救这个为情所困的男人。 “刚开始是两颗,后来两颗不灵了,就增加到五颗……”江澈想了想,“现在大概要吃七八颗才可以入睡。” “七八颗?”怪不得她上次在他咖啡里加了四颗安眠药还无济于事,原来,他所需的药量大大超过了她的预计,“你应该找另外一样东西代替安眠药,否则长此下去,你会丧命的!” “拿什么代替呢?”他苦笑着摊摊手,“我也想啊,可惜找不到。” “唔……”舒琳琳飞快地转动着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弹了个响指,“有了!快,快跟我来!” “去哪里?我在炖汤呢!”他被迫放下锅盖。 “哎呀,汤可以让它自己炖,暂时别去管它。”她蹦蹦跳跳地将他拉入书房,指着那一排放dvd的架子说:“看,你的『灵药』就在那里!” “哪里?”江澈觉得莫名其妙。 “就是这里呀——这些文艺片!” “文艺片?”他大大迷惑。 “你家有好多文艺片哦,都是你喜欢看的?” “不是,很多都是别人送的……”他身为电影杂志总编辑,友人们都认为他知识渊博,过年过节时都会送他一些枯燥晦涩的文艺片,殊不知他的品味“低俗”,除了一些打打杀杀的黑帮暴力片,有时还喜欢看看卡通片。 “我想也是,因为这些文艺片好多都没有拆封哦,一看就知道你不喜欢它们。”舒琳琳自鸣得意。 “这些片子跟我的安眠药有什么关系?”他依旧不解。 “难道你从来不知道文艺片有一大功效,就是催眠吗?” “嗄?”他怔了怔,觉得这种说法有玷污艺术的嫌疑。 “我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放一张文艺片,边看边睡,很快就入梦了。”她兴匆匆地分享自己的经验。 “呃……我应该不会这样吧?”他常常发表一些影评,对于某些影片,就算他不喜欢,也能坚持看到底,并写出专业的观感。 “你试试嘛,说不定你也跟我一样呢!”舒琳琳大力怂恿,“嗯……你会不会讲法语?” “不会呀。”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那正好,你家有好多未拆封的法国文艺片,你可以慢慢看。”她贼笑,“不懂法语的话,更能催眠。” “不会吧?”他对这种怪异催眠提议依旧半信半疑。 “不然我们现在就来试试看呀!”她一副要跟他打赌的样子。 “那就试试看吧!”剎那间,他也玩兴大发。 “放心好了,我会帮你看着厨房的汤,你可以大胆地睡。” “不必,汤我自己会看。”他确信自己不会轻易睡着。开玩笑,小小一部文艺片就能助他入睡,那他六年来这么多安眠药岂不是白吃了? 江澈非常自信地躺到沙发上,任舒琳琳播放影片。 书房的一角开着一扇窗,傍晚舒畅的轻风吹了进来,拂过他的脸庞。厨房里的浓汤差不多炖好了,已香气四溢,逸入他的鼻间。 他听着轻柔的法语,看着完全不明白的剧情,渐渐地,竟真有一丝倦意爬上眼皮。 不过,这丝倦意与安眠药催生的倦意相比,多了一丝舒服自在,仿佛整个人沐浴在蔚蓝的海洋中,头顶有暖洋洋的太阳。 其实,如果他这时候挣扎一下,就会骤然清醒,但他的意志力不愿再施展斗志,任由舒琳琳赢得这一局。 不知不觉中,那倦意便蔓延全身,他跌入梦境之中。 “喂,你睡着了?”看他良久没有动静,舒琳琳轻轻摇了摇他的臂膀。 这一次,不同于初次见面的那一次,他没有再睁开眼睛。 “这家伙!”望着他熟睡的面容,她不由得笑了。 必了瓦斯炉的火,从厨房盛出一碗汤,边品尝美味,边欣赏他的俊颜。 其实,如果她想画他,这是最佳的时刻。不过,她已经不用再对他下手了,因为前两天她已经交稿了。 画稿的男主角,是以他为原形——她照着夏禾偷拍到的照片画的。 当然,他的身体她无法描摹,只好借用了某拳击手的雄伟体魄,配上他的俊颜,再搭上一副银皑色的盔甲。 所以这些日子,她才可以这样悠闲地在杂志社上班,不必理会之前令她头痛的工作。 但此时此刻,他闭眼的俊颜是那样迷人,害她又再次手痒痒,想描摹他入睡的模样。 从书房找出纸和笔,舒琳琳情不自禁地开始作画,不知道自己眼中充满了浓情蜜意。 忽然,她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她居然可以完全不看他的脸,就能描绘出他真实的模样! 太诡异了,难道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形象已经深入她的心了? 她画画时一向喜欢依样画葫芦,没料到,眼前的男子形象深植脑海,令她画功更上一层楼…… “唉,如果你不是姊姊的男朋友,我会追你哦!”在铅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中,她如此说道。 这一句话,是她对男人的最高赞誉。 ***独家制作***bbs.*** 棒日,阳光灿烂的网球场上,江澈竟然对自己至爱的运动项目失去了兴趣,只坐在角落里发呆。 那个怪异的方法真的有用耶,这两天他已经不再需要用安眠药来催眠了!他该感谢家中藏有诸多的法国文艺片,还是该感谢那个奇思妙想的女孩? 那一天,他竟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也帮他关掉了电视,亦把剩下的饭菜放入冰箱。 我说过会帮你看着厨房的汤,我没有食言哦!她留下的纸条上这样写着。 从冰箱门上撕下纸条,他傻傻地微笑。不知为何,竟想到了他与她的那个吻。 他并非头一次跟女人接吻,但那种奇妙的感觉,却是第一次如此声烈地激荡在心头。 他到底吃错了什么药,怎么会对大哥的女人产生兴趣?老天爷,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其实这个女孩还满可爱的,虽然有时候行事鲁莽、不通事理,倒也显得率真可爱。如果她不是大哥的女人,可能他会尝试追求她一下吧……但现在,他绝不会当一个不顾道义的无耻之徒。 话虽如此,这一刻的感觉却像被人抢先一步买走了宝贝,心中有些伥然。 “江先生,你的矿泉水。”球场的侍者为他端来解渴的饮品。 “呃……”他寻思片刻,忽然说:“对不起,我想改成冰咖啡,可以吗?” “冰咖啡呀?”侍者诧异,“江先生,我们这里只有罐装的冰咖啡耶。” “那就罐装的好了。” “可是……罐装的冰咖啡里面有女乃精和糖的,你不是只喝黑咖啡的吗?” “我想换换口味。” 对呀,就像琳琳说的,他刻板的生活过得太久,喝的咖啡不变,吃安眠的习惯也不变,是该改一改的时候了。 自从遇到了她,他的生活似注入了一汪活力的甘泉。 “阿澈,怎么坐在这里发呆?”朋友郑家明与人打完一局,朝他定过来,“我看你今天只打了一下球就很累的样子,平时你可不是这样的。” “最近工作比较辛苦。”他浅笑着敷衍。 “呵,我看是谈恋爱比较辛苦吧?”好友莞尔取笑。 “我哪有谈恋爱。”他是很想呀,只可惜没有喜欢的对象,就算有,也是自己不能碰的…… “别装了,我都听说了!”郑家明朝他眨眨眼睛,“你要当心哦,那个女孩可不是那么单纯的。” “她其实心地很善良,只不过演艺圈比较复杂,所以她也不能让自己太单纯……”虽说与赵佳仪有缘无分,但他也不忍说她的坏话。 “怎么,她涉足演艺圈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是几时的事?”郑家明大为震惊。 “佳仪在演艺圈里这么有名,你不会不知道吧?”江澈比他更诧异。 “佳仪?天啊,我哪是在跟你讨论赵佳仪!”他叹l口气,“我说的是舒琳琳。报纸都登出来了,我看见你们的照片了。” “苏琳琳?”哈,又是那晚的吻惹的祸,害旁观者误会了。 “你跟她交往多久了?”他很八卦地凑过来打听。 “你认识她呀?” “呵呵,当然了,”郑家明神秘一笑,“再熟悉不过了。” “大学同学?”江澈傻傻地猜测。 “我是她的前任男友。” “男朋友?!”他大为愕然,“你……你跟她交往过?” 郑家明耸耸肩。“不,应该说我现在也还算她的男朋友,大家都没有正式谈分手,只不过很久没有见面了。” “现在还是你的女朋友?”他震惊得几欲昏倒。 “看到你跟她的亲密照片,呵呵,我才明白最近她消失的原因。”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一时间,他真不知该怎样跟好友解释。 “老兄,不要这么惊慌嘛!”郑家明很宽容地拍拍他的肩,“我又没有怪你。” “但你是她的男朋友……”自己一声招呼不打,就吻了别人的女友,实在没什么道德。 “呵呵,她的男朋友又不只我一个,阿品、阿超他们,个个都跟她交往过。”郑家明无所谓的样子,“当初我接手她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怪过我……反正她就是一辆公车,谁想上就上喽,还不至于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他们都跟她交往过?!”江澈失声大叫。没想到除了大哥,那狐狸精竟勾引过这么多男人!而且个个都是上流社会的公子哥! 不,不对,当初认识她的时候,她亲口说是为了母亲的住院费才出来交际的,怎么听家明的语气,她做这一行好像很久了似的? “放心好了,我们现在对她都兴趣缺缺了,如果你介意,可以让她成为你的专属呀!兄弟们不约她出来就是了。”郑家明发现他脸色苍白,连连安慰。 “我……”江澈只感到语塞,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到底什么是来历?” “来历?” “比如家住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之类的……” “哦,这个就不清楚了。她从来不告诉我们住址,也不许我们去她家,更不提她的父母,我们都是在夜店或一些派对上认识她的。”郑家明忽然大笑,“喂,老兄,打听得那么清楚干么?” “跟一个人交往,这些事情起码应该弄清楚吧?”不知为何,他心中窜起怒火,怪好友们太草率……也怪她太轻浮。 “老兄,你好上哦,现在不流行那些了!除非到了要结婚的阶段,才需要问到这些吧?否则干么那样麻烦?” “我就是这样一个老土的人!”江澈冷不防站起来,带着满脸愤慨,不顾好友的诧异,头也不回地离开网球场。 快步走至停车场,清风吹过面颊,他才似乎清醒过来,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刚才的行径很可笑。 他这是怎么了?以前从未在好友面前如此发过脾气,仿佛那一刻,有某种东西冲昏了他的头脑,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这样气愤吗?而且,这个女人也不属于他,那夜只是冒充他的女朋友而已,演戏何必如此投入? 他或许是在为大哥抱不平吧?大哥为了这个女人跟大嫂冷战,她却在外面与公子哥们勾三搭四,好不要脸! 也许,她根本不是什么可怜的风尘女子,而是透过交际手段往社会上层爬的野心家? 大哥不过是她的一块垫脚石而已,这些公子哥都是助她步上青云的台阶,他们不会对她认真,她也未必对他们认真,活色生香的恋爱外衣下隐藏着功利的目的。他跟她的初遇,会不会也是一场阴谋? 这样的女人,他的身边有很多,可他为什么偏偏瞎了眼,竟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江澈摇着头,笑了笑,无奈的笑意之后,又是一阵叹息。 ***bbs.***bbs.***bbs.*** 舒琳琳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一双纤足穿着一双豹纹鞋。虽说豹纹素来让人感觉成熟性感,但那圆头的设计以及鞋口的黑色蝴蝶结,却在成熟中多一分可爱。 几天之前,她也想不到自己会穿这样一双鞋子,但不知为何,那天与江澈分手之后,她便飞快奔进最近的一间鞋店买下了它。 隐约中,它有一种属于赵佳仪的风格,冶艳轻佻,让人走起路来一步三摇,风姿绰约……她在模仿赵佳仪吗?又或者,她想经由模仿那个女明星博得某人的青睐? 今天主任指派给她一个满重要的采访任务,采访结东后,她照例回公司写稿。 回到公司的时候,正值午餐时分,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同事们都下二楼享受美食去了,只有一扇门微敞着,里面传来细碎的声音。 炳,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她,让他第一个看到她不同以往的美丽模样。 舒琳琳走到微敞着的总编室门口,摆出一个优雅的pose,敲了敲门。 “是妳?”江澈闻声抬起头,本已阴郁的脸更加阴沉。 “老板,我刚刚已经采访到大明星辛源了,稿子下午就可以交了!”她喜孜孜地说。 “妳干么打扮成这样?”很显然,她的目的达到了,他一眼便看到她的不同。 “好看吗?”她轻轻抬起腿,让他看她的足下新宠,“花了我很多钱哦!” “妳不觉得打扮成这样有失身分吗?”江澈非但不称赞,反而凝眉批评。 “怎么会有失身分呢?”她诧异,“很多女明星都这样打扮的呀!” “可妳是女明星吗?妳不过是一个小记者而已,穿得这样妖艳去采访,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公司?” “公司没有规定记者要如何打扮吧?”她好意讨好他,却被他泼了一大盆冷水,让她不由气愤。 “记者当然要打扮得端庄朴实一点,妳不会连这种常识都没有吧?” “我没听说过!”她嘴硬。 “不是没听说过,而是故意的吧?”他眉一挑。 “我……”天啊,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难怪,居然让他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她脸红地笑,“我为什么要故意呀?” “大概想寻找更高一级的台阶吧。”他语气低沉。 “你说什么?” “我说,我大哥好可怜,被人白白利用!”他冷冷地审视她。 “被谁利用?”舒琳琳一片茫然。 “妳说呢?当然是近在眼前的人。” “你……你是说我?”嘻,这个家伙还在误会她是姊夫的情妇呀?嗯,也该是向他澄清的时候了,免得这家伙成天胡说八道。“好啦,我坦白,其实我跟你大哥没有什么关系啦!” “什么?妳利用完我大哥,就想把他甩掉?”江澈不禁大怒,“又找到哪座靠山了?我现在才知道妳为什么要大哥帮妳当上记者,记者这个职业接触的人物的确不少,妳可以趁机另攀高枝,是吧?” “喂,你在说什么呀?”为什么不肯好好听她解释,还在那里自言自语呢? “我说妳是一个骗子!” “嘎?”无缘无故的,他干么骂她?难道已经被他洞悉了她的真实身分?舒琳琳不由得有些心虚。 “妳母亲的病怎么样了?” “嘎?”怎么忽然提起那件事?“好……好多了。”她支吾地回答。 “带我去拜见她老人家如何?”江澈察觉到她面色有异,故意试探地问。 “不……不用了,你这么忙……”天啊,她快招架不住了!要不要马上告诉他,其实自己是他的亲戚呢?可他会看在亲戚的份上原谅她吗? “身为老板,去慰问一下员工生病的母亲也是应该的。”他逼迫她,“我们现在就去,怎么样?” “这个……”她该怎么应答?上帝呀,快教教她! “看妳为难的模样,难道妳根本没有正在生病的母亲?” “我有的!”有母亲,可惜没有生病。 “那我们现在就走呀!” “那个……”舒琳琳急得想哭,一把拉住江澈的袖子,用哀求的语调招供,“好啦,我承认,之前都是在骗你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妳终于承认了?”江澈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不由得更加愤懑。 之前还怀着一丝期望,希望是自己想得太多,错怪了她,可惜,残酷的真相依旧降临了。 “妳为什么要骗我?从一开始,妳就在计划着如何接近我,对不对?” “对。”她低头认错。 “因为我是对妳有用的人?” “也可以这样说。”当她的模特儿,当然对她有用喽!不过现在看来,这家伙一定是误会了,以为她有更阴险的企图。 “我大哥在家族里的权力比我大多了,妳有了他还不够,还要来引诱我?”江澈越说越火大。 “不是那样的!”她一定要为自己辩解了,“我只不过想画一张画而已。” “什么画?” “我是插画家,想让你当我的模特儿。” “什么?”江澈觉得这个解释简直荒唐,“妳费尽周折,只为了让我当妳的模特儿?” “对呀……” “那妳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说?” “你一开始就误会我的身分,还要人把我从咖啡店里赶出来,我怎么说呀?” “那我们熟悉之后呢?妳也没有提作画的事吧?” “那是因为……”因为她已经照着夏禾偷拍的照片描摹后交差了呀!可惜,这个时候如果如实说出来,会把夏禾也连累进来吧? “不要再编这种无聊的借口了!”他真希望她可以聪明一点,编个让他信眼的理由,可惜,她太让他失望了!“像妳这样艳名远播的人,我已经听说过妳的事迹了!” “咦?”舒琳琳睁大眼睛,“你听说了什么?” “听说妳有很多男朋友,妳承认吗?” “我的确有不少男朋友……”她满脸疑惑,“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大哥告诉你的吗?” “大哥才不会说这种无聊的事,是妳的某个男友告诉我的!” “他一定有加油添醋。”她的男朋友们都有这种不良习惯,每次提起她,都把她描述得不像现实中的她。 “家明不是那种人。”江澈深信朋友的为人。 “郑家明?” “妳看,妳还知道他姓什么,可见你们的确认识。” “我们……” “妳只要回答,他是不是妳的男朋友?” “是。”舒琳琳百口莫辩,眼泪涌了出来。 “是不是妳众多男友中的一个?” “嗯。”没有别的选择,只得老老实实点头。 江澈倒吸一口冷气,靠到椅背上,幽幽嘲讽道:“妳就那么喜欢当一辆公车?” “什么叫公车?”舒琳琳有时候比较纯洁,无法听懂一些污辱人的暗称。 “就是人人都可以上的那种女人!”他没心情再顾及她的面子。 “这话是郑家明对你说的吗?”舒琳琳面色微凝,“你也相信吗?” “要帮妳找另外一个好听一点的形容词吗?”江澈正在气头上,口无遮拦,“说妳是『计程车』可以吗?呵呵,至少比公车价钱贵一点。” “你……”别人诋毁她,他怎么也跟着瞎起哄诬陷她呢?难道在他眼里,她真的有那么吗?“姓江的,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敢做不敢承认吗?” “姓江的……”不知为何,她由先前的难过变成义愤填膺,“在本姑娘发脾气之前,你最好闭嘴!” “想让别人闭嘴,自己得先洁身自爱!”他一句话顶回去。 “你……”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姓江的,你他妈的气死我了!” 她气极地抬起一腿,踢中他的桌子,他桌上的文件震落下来,撒落一地…… 第五章 现在她终于知道老姊为什么要对这个家伙实施报复行动了,大概就是被他的自以为是气到了吧? 天啊,她从小就是长辈夸奖的纯情乖乖女,形象健康、气质清新,从不做妖艳诱人的打扮,他怎么会误以为她是那种坏女人呢? 误会她当情妇也就罢了,还要误信谗言进一步指责她是“公车”、“计程车”,还不肯听她的解释……天啊,她真的很想剁下他的傻瓜脑袋当球踢! 这家伙从来只听社会舆论,毫无自己判断的能力吗?看他长得超帅的样子,原来只生得一个猪脑——本来应该长在脑子里的营养都长到身上去了吧? 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替他感到悲哀。气到就连好几年没能痛下决心开始的减肥计划,居然在跟他吵架后的三天之内奇迹般完成了——她足足瘦了三公斤! 受到他的羞辱之后,她实在不想去公司上班了,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想理论又无从与他理论,真的很闷! 但就此辞职,又显得她太过小气了一些。哼,要辞也要等找到一个借口慢慢辞,以免他又误以为她做贼心虚,“身分曝光”后想逃之夭夭。 不料,这个借口很快就有了。 这一天,舒琳琳照例出外采访,却意外接到主任的电话。 “苏琳琳,妳在哪里?”奇怪了,主任一向待她亲切,此刻怎么会忽然生分地连名带姓一起叫她?而且语气如此严厉…… “我在采访呀。”她不由得一阵心慌。 “妳马上回来!” “可我还没有完成主任你交代的任务呢……” “不论我先前叫妳去做什么,现在都不用做了,马上回来!”啪的一声,电话已被挂断。 舒琳琳吓了一大跳,连忙跳上计程车赶回去,刚跨入公司大门,便见几个迎面而来的同事表情怪异,僵着一张脸,与她擦肩而过时也没像平时那样热情地打招呼,只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主任在办公室里等她,满面严肃,似乎发生了什么凝重的大事。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也同样臭着一张脸。 “这篇报导是妳写的?”主任一见她进来,便将手中的杂志往她面前一砸。 “呃?”她俯身拾起差点砸得稀烂的刊物,定睛瞧了瞧,老实答道:“对,是我写的。” “妳写完稿子以后从来不校对的?”主任大声责问。 “我有呀!” “妳看看自己都写了些什么!编辑发觉有异向妳查证,妳还坚持自己没错!” 舒琳琳满脸疑惑,注视报导良久,仍一无所获,“主任……我哪里写错了吗?这篇报导写得很尊重事实呀。” “妳这条新闻写的是艺人辛媛开车撞到了人?” “对呀。”她稿子上写的事情,医生、警察、路人、照片皆可以作证,时间地点也准确无误……应该不是一则假新闻吧?但还有很多同行跟她做了相同的报导,还会有什么问题? “我问妳,这个辛媛是男是女?” “女生呀!”因为胆小怯懦所以应变能力不佳——女生开车撞到人的一贯原因。 “女生会取蚌名字叫辛源?”主任对着那张篇报导狠狠一戳,“睁大妳的眼睛给我看清楚!” “啊!”舒琳琳简直要昏倒。 老天爷,她居然迷迷糊糊地把“辛媛”写成了“辛源”? 辛媛,刚出道的小明星;辛源,资深国际影帝。一个女,一个男,虽名字同音,但很明显是不同的人……这样她也能搞错? 对了,她想起来了!哼,都怪那个姓江名澈的家伙,若不是他那天把她气得整日神魂不定,她怎么会犯这种低智商的错误? 那日刚刚采访过影帝辛源,马上又接着采访小明星辛媛的撞车经过,乱成一团的脑子,竟把两人名字搞混了! 唉,她好倒霉,好命苦哦!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7”舒琳琳结结巴巴地开口,“要不要我重写?” “杂志已经上市两天了,妳觉得还有重写的可能吗?”主任严厉地盯着她。 “我……”她低头咬唇思索,“那我亲自写一封道歉信登在下一期好了……” “谣言已经散布开了,妳觉得道歉有用吗?” “那应该怎么办呀?”她觉得自己焦急得快要疯了! “辛源先生的经纪人在这里,妳自己去问他吧!”主任一拂袖,“我不管了!” 嗄?原来那个一直坐在角落不说话的中年男子就是辛大影帝的经纪人呀?看他那一张臭脸,应该不会对她客气吧…… 舒琳琳像做错事的小孩子,胆战心惊,颤步微移来到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拾起来。 “舒小姐,妳害得我们辛先生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人指责他是撞死人的凶手,妳真的好文笔!”经纪人不无讽刺地说。 “对不起……”即使对方现在就把她宰了,她也毫无怨言、束手待毙。 “妳觉得应该怎么做才能挽回辛先生的名声呢?” “我……我想应该是写道歉声明吧。” “问题在于,买了上一期杂志的人,未必会买下一期呀!” “不会吧?”舒琳琳惊恐地睁大眼睛,“我们杂志的读者群一向很固定的。” 经纪人毫不放松。“我不得不以防万一,毕竟这关系到辛先生的名誉。”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你说什么,我都一一照办。” “真的吗?如果我们决定告妳,妳也会配合吗?” “告我?”她险些滑倒。 “只要跟你们江氏报业集团打官司,一定会是社会瞩目的新闻,铁定能帮辛先生澄清污名。” “可是……打官司真的会比我们在杂志上刊登道歉声明有影响力吗?”舒琳琳感到疑惑。 “当然啦,这场辟司各大报纸杂志都会报导,当然比妳在这区区的一份『电影红番茄』登一则小小的道歉声明有影响力多了!” 对方的意思是说,她这一次死定了吗? 忽然间,舒琳琳哑口无言,只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独家制作***bbs.*** “小姐、已经晚上了,妳可以起床了吗?”夏禾掀开被子,呼唤作鸵鸟状躲藏的好友。 舒琳琳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天了,脸不洗,牙不刷,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再躺下去,她也许会就此变成一具僵尸。 夏禾一向善良,当然不忍她这样死去,只好前来催促她回归正常的生活。 “呜……我好害怕!”她抱着枕头哽咽。 “怕什么?”夏禾质问。 “人家要跟我打官司……”一想到这个恐怖的事实,她就缩作一团,躲到自认是人生最安全的地方——被窝里。 “那有什么可怕的?很多人都在打官司呀!”夏禾不以为然。 “可辛源是大明星耶!” “那又怎么样呢?法官会因此偏袒他吗?” “如果法官是他的粉丝,就很有可能……而且不管法官是不是他的粉丝,错都在我,我输定了!”想到黑暗的未来,她忍不住哇哇大哭。 “妳请一个狡诈一点的律师不就行了,听说他们通常都可以帮十恶不赦之徒起死回生。”夏禾耸耸肩,“喂,妳到底要不要吃饭?我可饿死了,妳还在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 “无聊的问题?”天啊,她快愁死了,禾禾竟对她漠不关心?哼,患难见真情,看来她得对她有所提防才行!“喂,妳当记者以来,有被人告过吗?” “当然有啦。”夏禾无所谓地点头。 “真的?”舒琳琳瞪大眼睛,“怎么没听妳提过?” “因为我不认为那是什么大事呀,很多前辈都被人告过,又不是我首开先例的!”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哪一次?” “天啊,禾禾,妳不只打过一次官司吗?”她更为震惊。 原来禾禾身经百战,难怪对这种事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对呀,”夏禾掰手指算算,“起码有三次吧!” “三次那么多7”她倒吸一口冷气。 “三次哪算多。”夏禾鄙夷地瞥她一眼,仿佛在说她没见过世面。 “那妳每一次都赢了吧?”所以才会这样镇定。 “没有呀,基本上都输了。” “我的上帝呀!”舒琳琳掩面惊呼,“那妳怎么还没坐牢?” “小姐,一听就知道妳是外行人!一般记者惹上的这种官司都不会被判坐牢的,原告最多要求赔钱或者公开道歉!” 原来是这样呀!但是,感觉还是很不好。“禾禾,妳怎么还能坚持在这一行待下去啊?” “只要公司不赶我走就行了,我个人倒不介意。” “公司真的没有赶妳走吗?江氏报业真的那么宽容?” “他们如果因为这种小事就把员工辞掉的话,那也显得太大惊小敝了吧?而且恐怕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记者敢去跑新闻,也不会再有人敢来报社应征,那报社就可以关门了……”这一长串麻烦的解释令夏禾满脸不耐烦,“喂,妳为什么这么害怕?妳怕失业吗?” “没有呀。”当记者只是临时客串而已,她并没打算一辈子藉此谋生。 “那妳是害怕自己掏钱请律师喽?” “我不至于那么小气吧……”这些年画画攒下的积蓄也不少了。 “那妳到底在害怕什么?搞得一副世界末日就要降临的样子!”她指着瑟缩的她大声指责。 “我……”舒琳琳认直苗心考,“可能……我怕名誉受损吧。” “名誉?”夏禾哈哈大笑,“小姐,妳以为自己是谁?妳有什么名誉可言?” “姓夏的!”她立刻气愤地从床上爬起来,“妳敢看不起我?妳给我记住!” “妳觉得作为一个女孩子,被人称为荡妇比较羞耻,还是因为写了失真报导成为被告比较羞耻?”夏禾忽然提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呃……”她侧着脑袋想了想,“应该是被人称为荡妇比较羞耻吧。” “那妳还怕什么?连被人说是荡妇妳都不怕,还怕成为被告?” “我哪有被人称为荡妇?!”舒琳琳大大喊冤。 “妳交那么多个男朋友,早就有人在背后这样叫妳了,难道妳没听说过吗?” “唔……”这一回,喊冤的人哑口无言。 “好啦,去吃饭吧!”夏禾拍拍她的肩。 “我还是没胃口。”好友的劝导并没有完全化解她的担忧,虽然她的确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可能是她这个人比较胆小,生平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所以难以安宁吧! “给妳看一张报纸,看了上面的头版头条妳就会胃口大开的。” “上面写说辛源不打算告我了?” “小姐,妳算哪根葱,哪能上头版头条呀!”夏禾努嘴。 “那还有什么新闻能让我开心的?”她现在只关心自己呀! “关于赵佳仪的,有没有兴趣?” “咦?她又发生什么事了?”果然,引起了她一点点兴趣。 “我来转述一下报导的大意,这位大明星昨日承认自己怀孕的事实,而且也交代了孩子的父亲姓什名啥,她宣布近日会与孩子的父亲结婚,婚后将退出演艺圈。” “孩子的父亲是谁?”舒琳琳一颗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虽然之前江澈已经向她解释过他与那胎儿无关,但一定要听到官方答案,她才能完全放心。 “是一个我们都不太熟悉的富家公子。”夏禾诡异地笑。 “不姓江吗?”她半信半疑地问。 “妳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吗?那是一个我们都不太熟悉的人,所以那人非妳心中所想的人。” “真的?”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被放下,她整个人轻松了许多,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惹的麻烦。 “开心了吧?”夏禾对她挤眉弄眼。 “有什么可开心的?” “因为我们的老板当不成爸爸了。” “禾禾,妳这话太没有逻辑了吧?”舒琳琳抗议,“他当不当爸爸,跟我的喜怒有什么关系呀?” “自己喜欢的男人要成为别的女人所生孩子的父亲,谁也不会高兴吧?”夏禾取笑地说。 “喜欢的男人?”舒琳琳霎时被吓得东倒西歪,“禾禾,妳怎么也跟着公司那些家伙瞎起哄7我哪有喜欢江澈。妳又不是不了解我!” “因为我发现之前差点被妳骗了。” “我哪有骗妳?” “好吧,就算妳之前说的是真心话好了,可惜大千世界瞬息万变,你们之前单纯的关系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变得不单纯了。” “这又是谁在造谣?”舒琳琳大嚷大叫。 “铁证如山,妳还想抵赖吗?”夏禾故作神秘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证据?” “妳的官司撤消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什么东西撤消了?”舒琳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辛源已经决定不告妳了。”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禾禾,妳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抓住好友的肩膀下断摇晃,她发狂似地尖叫。 “现在妳可以承认自己跟老板之间非比寻常了吧?” “禾禾,我发现妳说话越来越颠三倒四了,辛源决定不告我,跟江澈有什么关系呀?” “因为就是他亲自跑到辛源那里求情,答应帮辛源写整整一百篇好评,人家人明星才会放过妳的。” “什么?”舒琳琳一阵发愣,“他……干么要这样呀?” “因为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呀!”夏禾失笑。 “可能因为我们是亲戚,所以他觉得应该照顾我吧……”舒琳琳迷茫地回答。 “问题在于——他知道你们是亲戚吗?” “对哦,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他耶。”她更加疑惑了。 “所以,妳就承认跟他的关系非比寻常吧!” “我可不习惯说谎,”她绞尽脑汁,硬要找出真正的原因,“或许……帮员工解围是老板的责任吧。以前记者们犯错的时候,难道都没有用过这种公关手段吗?” “有呀,不过都是公关部主任去向人家赔礼道歉,老板从来不亲自出马。” “可能……那天他刚好遇到辛源呢?” “小姐,一百篇好评耶,妳觉得正常情况下,像江澈那种惜墨如金的文艺青年,为什么会答应干这种低贱的事7” “江澈那种人头猪脑的家伙写得出什么好东西!” “喂,我们老板可是有名的才子耶,大学时代就出版过一本影评集,卖到两万本耶!” “两万本也没有多少呀!” “影评集耶,读者群本来就小,妳以为这是一般罗曼史小说呀?” “那……这次的一百篇都要他亲自写吗?” “当然啦,人家辛源就是欣赏江澈的文采,这才答应放过妳的。否则……哼哼,就算是一万篇影评,人家都不放在眼里!” “呃……”舒琳琳一时无言以对,不安地站起来四处徘徊,“不,肯定不是像妳所说的那样,我要去找江澈当面对质找出答案。” 说着,她便披上外衣,匆匆往外走。 “喂,要去找他对质也不用这么急吧?”夏禾在她身后喊。 可她此刻对任何声音都充耳不闻,只一心念着心中的名字,神游一般冲到了大街上。 外面正值华灯初上的夜幕低垂时分,她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游荡,说是要找江澈对质,其实心中并无一丝气愤。 他对她的误解,这一刻,她都完全可以原谅了;对他的所有怨恨,这一刻,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感激和……一点甜蜜。 唉,之前怪他不信任她,可她自己又何尝真的相信过他?就算他亲口否认了跟赵佳仪月复中胎儿的关系,她也仍旧要听官方答案来让自己安心。 她跟他,半斤八两,就谁也别怪谁吧! 不知为何,舒琳琳忽然有种迫切想见到他的冲动。并非是去向他责难,只是想去看他一眼,哪怕是远远地看一眼。 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吧?心爱的女友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了,此刻,他需要一个可以安慰他的人。 就让她去当这个人吧,该轮到她投桃报李的时候了。这个时间,该找什么借口去探望他呢?比如……送宵夜给他。 送宵夜之前,她是否应该去洗洗澡、洗洗头呢?毕竟她在被子里闷了两天,身上有点汗味。 可笑,去送个宵夜也要梳洗打扮一番吗?真不知道她为何有这种古怪的想法! 话虽如此,但她就是忍不住脚步,向附近的美发沙龙走去…… ***bbs.***bbs.***bbs.*** 江澈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 他一向很讨厌应酬,但又不得不出去应酬。譬如今天,就是为了平息那个疯丫头闯的祸,第八次请影帝辛源喝酒。 他一向不胜酒力,小小的一杯就可以弄得他面红耳赤,但辛源喜欢喝,所以他只好舍命陪君子。 两人干光三瓶洋酒之后,他已感到浑身无力,冲进洗手间呕吐五次,不敢相信自己仍能幸存在世上。辛源见他真的快没命了,这才放过他,约好下次再找他出来“谈心”。 他逃离魔掌之后,飞快地跳上一辆计程车,大有虎口余生的惊魂之感。 在车上,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冷风从车窗灌进来,使他的双颊更热,如发烧了一股。 “先生,快醒醒,你家已经到了。”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计程车司机的声音。 他也不知道自己先前告诉司机的地址是否正确,只扔下钱,踉踉音跄跄下了车。 朦胧中,忽然产生了一种幻觉——似乎有个美貌女子站在他熟悉的房子门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大概是小时候看《聊斋》看得太入迷了,总幻想自己是一个艳福不浅的书生,遇到倾城女鬼,发生一场风流倜傥的销魂之恋。 他甩甩头,试图打消自己的邪念,如踏浮云般摇摇晃晃继续往前走,与那女子的幻象擦肩而过。 “喂喂喂,你假装看不到我,是不是?”这时,那幻象很凶地嚷他。 “呃?”江澈停下脚步,揉揉眼睛难以置信。她、她居然真的存在?而且模样跟苏琳琳那疯丫头竟有几分相似! “不仅假装看不到我,而且还假装不认识我!”对方上前戳戳他的胸膛,“江澈,你有种!” 指间力道不小,戳得他有些微疼。 “苏记者?”他不确定地问,“真的是妳吗?” “姓江的,你在玩什么把戏?”舒琳琳大怒,“本姑娘在这里等了你一夜,你居然跟我来这一套?!” “妳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怔怔地问。 “我跟朋友吃晚餐的时候,不幸点多了食物,想说倒掉太浪费,所以打包要带回家,刚好路过这里,就顺便送给你吃喽!”她把谎言说得理直气壮,将手中的便当盒一掀,蛋黄炒螃蟹的香气迎面扑来。美中不足的是,这美食已经冷了——因为她等得太久了。 “可是妳家跟我家顺路吗?”江澈感到疑惑。 “我本来想顺路去别的地方呀……哼,都被你耽误了!”她慌忙接招。 “关我什么事?” “你如果早一点回来,我就不用等这么久了呀。” “真不好意思,那妳现在可以去妳想去的地方了。”他接过便当盒,含含糊糊地说。 “姓江的,你很没良心耶!”舒琳琳娇嗔。 “没良心?” “对呀,我为了给你送吃的,在这里站了一个晚上,你居然不请我到你家坐坐?”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恐怕不方便吧?”他尴尬地回绝。 “有什么不方便的,难道你怕我会强暴你?”她叉腰质问。 “当然不是。”他哭笑不得。 “那好啊,有种你就请我进去。”她指了指他家的大门。 江澈迫于无奈,只得屈服。走上台阶的时候,他感到那丫头的爪子不请自来,伸向他的胳膊。本以为她要打他,不料,她竟温柔地搀扶着他,这突来的体贴让他很诧异。 “妳请自便,我先去洗个澡。”他实在无力到想昏倒,除非马上接受热水的慰藉,否则没有精神跟她斗嘴。 “等一下!”她阻止他,“我先进浴室欣赏欣赏。” “什么?”她在故意跟他作对吗? 江澈痛不欲生地眼见对方抢先一步冲进浴室,几分钟之后,她才悠然地走出来,他像等了半个世纪之久,难过得想要自杀。 “苏琳琳,妳再跟我捣乱,我就把妳从窗户扔出去!”他怒吼。 “啦啦啦!”她朝他扮个鬼脸,愉快的哼着曲子走开,“我去参观你的书房,你洗澡吧,否则你没有力气跟我斗哦!” 说着,俏丽的身影一阵小跑月兑离了他的视线,害他独自抓狂。 但当他步入浴室,却发现自己错怪她了。 不知她是否出于内疚的心理,居然帮他放好了热腾腾的洗澡水,水中还添加了芳香的沐浴泡泡,一闻之下,让他顿时神清气爽。 江澈一向懒惰,累得不想动的时候,就只站着用莲蓬头冲冲澡,懒得好好洗个泡泡浴。此刻,清洁芳香的浴室正张开温柔的双臂等待着他,害他想象一条鱼似地扑通埋头跳进水里。 好久没有这样享受沐浴的快乐,云蒸雾绕的洗澡水果然使他醉意褪去大半,力气再次回到身体里。 半个小时以后,他披上浴衣,神采奕奕地来到书房。忽然,他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担忧——害怕刚才的一切真是酒醉之后的幻想,害怕她根本没有来过。 但他很快便看到她坐在灯下的沙发上,这一刻,那灯光让他感觉尤其温暖。 “妳还没走呀?”心中高兴,嘴上却仍旧冷冰冰地发话。 “我在……看电视呀,”舒琳琳瞥见他身着日式浴衣,强健的身材若隐若现,她脸儿瞬间微红,支吾着撒谎,“今晚的电视节目好精彩,害我都忘记走了……对了,你快吃宵夜吧,是蛋黄炒蟹,很好吃的哦!” 她记得上次一起用餐时,他特别爱这道菜,所以她今天不远千里跑到当时那家餐厅,指定同一个厨师做了一模一样的菜。 “我不饿,刚才在酒店吃了好多东西,”他绝不领情,“妳如果饿了,可以帮我吃掉。” “真的吗?”舒琳琳不由得两眼发光。今晚为了等他,她连晚餐都没有吃,肚子已经叫了不知多少回了。 “妳请自便,我也自便。”他找了张长沙发躺下,伸了个懒腰。 舒琳琳果然毫不客气地自便,三两下便把那便当盒中的美食吃个精光,让江澈直想发笑。 “喂,妳不觉得很冤吗?”他说。 “冤什么?”她不解。 “妳等了我一个晚上,为的就是让我吃这个东西,结果却被妳自己吃个精光,那妳这一个晚上岂不是白等了吗?”他越想越觉得好笑。 她一怔,挥挥手道:“心意到就好了,我这个人不太会斤斤计较的啦。” “为什么突然想要送吃的来给我?”他正色问道,“不要告诉我什么东西吃不完、顺路之类的鬼话,我不相信。” “呃……”她像行窃当场被抓到的小偷,有些不好意思,“听说……你为了帮我月兑罪,答应别人写一百篇影评?” “不光是为了替妳月兑罪,我也想再多磨练一下自己的文笔。”江澈故作潇洒地耸耸肩。 “为什么帮我?我们之前不是刚吵过架吗?”她问了个令他难堪的问题。 对呀,这样一个他本该憎恶的女人,他为什么要帮她?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非要一个解释,那也许是因为他太过善良,而她太过美丽,勾起了他的一颗怜香惜玉之心吧? “我身为老板,有责任照顾员工。”良久,他才说出官方答案。 “我送你吃的,也是因为身为员工,有必要安慰老板。”哼,他官方,她也可以官方呀,看谁比得过谁! “我有什么需要安慰的?”江澈眉一挑。 “你的女朋友不是刚刚才宣布要嫁给别人吗?”舒琳琳不好意思地吐吐舌,“我想这个时候,正常人都会需要一点安慰吧?” “妳打算怎样安慰我呢?本该用来安慰我的美食已经被妳吃掉了呀。”他笑。 “你说呢?”她不怕死地回答,“怎么样都可以。” 说着,她的丁香小舌再次伸出来,无意地舌忝舌忝唇边沾染的蟹油,再漫不经心地吮了吮同样滋味美妙的手指头。 江澈见状,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啊,这丫头不知道面对一个“失恋中”的孤独男人,不该做如此挑逗的动作吗?她唇舌相濡的那一剎那,他感到自己体内有种无法压抑的骚动。 她是大哥的女人,他不该对她有任何非份之想,可听说她除了大哥,还有许多男人……那么,他可不可以成为这众多男人中的一个呢?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石破天惊的想法,大概这就是所谓的酒后乱性吧? 呵,乱性……不如说,是被酒诱出了本性。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他实在不允许自己把这样可人儿白白放走。 原来,男人就是这样被狐狸精勾引的,他从前无法理解,现在终于亲身体验到了。 他的脑中大概也有着与风流男人相同的邪恶因子吧?否则此刻怎么会如此欲火中烧? 这静夜气氛,也是罪魁祸首之一,让他终于毫无忌惮地蹦出一句令舒琳琳错愕王极的话语—— “吻我。” 而后,在她怔愣之间,他巨大的身躯已经压迫过去,霸占了她的樱唇。 一切就在一瞬间发生了。 早一点,晚一点,气氛稍微不同一点点,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第六章 清晨时分,他听见她悄悄起身穿衣服的声音,细碎得如同一只老鼠在偷食。他背对着她侧躺,心里暗自发笑,表面上假装没有察觉。 她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触吻了一下他后脑勺的短发,而后逃跑似地离开了他的家。 江澈翻身看看床头柜,并没有她留下的字条之类的东西,可见她的确打算偷偷逃跑。 一夜这种事,对她这个身经百战的老手而言,哪至于害羞成这样?他实在不理解,苏琳琳为何要装成纯情女学生似的? 昨夜,当他挺入她身体的时候,竟惊奇地发现那通道如此拥挤,仿佛处子一般。更不可思议的是,当他掀开被子,竟发现床单一片殷红。 她要怎样伪装才能达到如此效果?现代整形科技之发达,真让他叹为观止。 不知眼前发生的一切是好事,还是坏事。昨夜被酒意燃烧得失去理智的他,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的问题,在这个明亮的早晨,终于可以清醒地思考一下。 本来,他觉得自己死也不能染指大哥的女人,但一切就在失控的情况下发生了,他知道自责已无用,反而显得虚伪。 他甚至有一个念头——如果这个女人真的为了他而放弃大哥,岂不代表就此挽救了大哥与大嫂的婚姻? 呵,他很可恶,对不对?明明偷了大哥的女人,还在这里替自己找借口。 无论如何,他要先找到那个逃跑的胆小表,他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江澈打电话向人事部主管要了苏琳琳家的地址,略加梳洗,便驱车前往。 他早就听说这丫头跟那个以老实出名的夏记者住在一起,不料,两人住的竟是如此狭小的一间公寓。 这个时候,老实的夏记者应该早已去上班了,而他可以打赌——那个胆大包天的丫头一定赖在家里。 丙然,不出他所料,门铃按了两下,她便出现在他面前了。 或许昨夜太过激情的缘故,此刻,她无精打采,两眼无神。 原以为她会穿着性感丝质睡衣,没想到她的打扮却十分幼稚,头上扎着蝴蝶结,胸前有一张猫咪的笑脸,脚下趿着毛绒绒的拖鞋,整个人像个布女圭女圭一般。 “你……”她的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而染上一双大大的黑眼圈,在看到他时,撑得更大了,“老板,忽然光临寒舍,有什么事吗?” 这丫头吃错药了吗?明明昨晚还跟他那样亲密,今天就装出这副客套的口吻,存心要惹他发火吗? “来看看妳,不行吗?”他没好气地回答。 “当然……欢迎,”舒琳琳咬了咬唇,退让一下,请他进屋,“不过老板怎么忽然想来看我?” “苏记者,妳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去上班了吗?”好吧,既然她硬要跟他这样说话,他就奉陪到底! “对不起,老板,我给公司惹了麻烦,不好意思再去上班。”她假装恭顺地垂下头。 “麻烦我已经帮妳摆平了,妳可没借口再偷懒了。”他睨着她。 “摆平了?”舒琳琳脸上露出夸张的惊喜表情,“什么时候摆平的?” “妳少装蒜了!”他已经没耐心再跟她玩这种白痴的游戏,“妳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哪知道。”她满面无辜。 “妳昨晚去我家,不就是为了感谢我吗?” “我昨晚去了你家吗?”她眼睛瞪得更大,“感谢你?我为什么要感谢你?” “够了,苏琳琳!”江澈终于受不了地大吼,“难道妳要告诉我,昨晚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是鬼?” “老板,你撞鬼了?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师父,要不要介绍给你?”她一本正经地道。 “妳……”江澈气得发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老板,我问你,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喝酒了?”她趁胜追击地问。 “喝了又怎样?” “如果你不相信世上有鬼的话,那可以考虑一下自己昨夜是否产生了幻觉。”舒琳琳表情诚恳地建议。 炳,对,他的确产生过幻觉,居然幻想她会和自己一样对昨夜念念不忘,现在看来她很容易失忆。 这一招很妙嘛,将来他若再意外发生一夜后也可以仿效处理,这么三言两语就可以打发对方,而且还能把对方辩得像白痴般无话可说。 “老板,你是自己开车来的吗?”她突然转移话题。 “是又怎样?”这丫头又想搞什么鬼? “那载我去百货公司好不好?我约了朋友逛街。” “逛街?”她现在居然有心情做这种事? “对呀,老板你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跟我们一起逛。”不待他回答,她便飞奔回卧室,“我先换件衣服,等我哦!” 老天,这丫头太能装无辜了,简直可以去竞选总统!江澈哭笑不得,只能任由她摆布。 几分钟后,她换了美丽装束出场,眉眼已经细心描过,不再憔悴不堪,坐到他车上,朝气蓬勃地东张西望。 “妳约了谁?如果是夏记者,我可以炒她鱿鱼!”江澈愤愤地说。 “等一会你就知道,那个人你也认识,不过你好像没权利炒他。”她笑着回答。 这句话勾起了江澈的好奇,把她载到目的地之后,并没有马上拂袖而去。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人,一看之下,他差点昏倒过去。 她居然约了郑家明! 般什么鬼?这两个人不是很久没联络了吗?怎么又开始私下约会了? 郑家明瞧见他,也不由得一愣,站在不远处不敢靠近,只勉强地一笑,客套地朝他挥挥手。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分手了呢!”他可没那么有风度,能把球场上的好友当成隐形人,于是质问她。 “我从来不跟任何男朋友分手,”舒琳琳狐狸精一般轻佻地耸耸肩,“想玩的时候可以随时找他们玩。” “我还以为妳改邪归正了。”江澈凝眉。 “呵呵,多谢老板把我想象得这样纯洁。”她笑盈盈地一鞠躬。 “这么说,昨晚妳也只是把我当妳众多男友中的一个喽?”他不由得有点心酸。 “昨晚?奇怪了,我昨晚明明没有遇到过你,为什么你总跟我提昨晚?” “苏琳琳,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跟妳玩无聊的游戏!妳到底想干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老板你到底在说什么。”她抵赖到底。 “好,那就不谈昨晚,来谈谈我们的将来。”他很严肃地盯着她的双眼。 “公司的将来恐怕不是我一个小小员工可以跟老板讨论的。” “谁在跟妳谈公司的事啦!”他恼怒地大嚷。 “老板,你有什么话就说明白一点嘛,我这个人智商比较低。” “好,我就说得明白点!”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赙,“我要照顾妳!” 不管她从前有多少个男朋友,不管她是怎样的女人,亦不管她和大哥的前尘往事……他决定对昨晚的过错负责。 并非把她当低贱的情妇,而是把她当作堂堂正正的女朋友,竭尽全力照顾她,助她洗去风尘,露出水晶清透的本色。 小时候,他就很喜欢收留流浪猫、流浪狗,还喜欢抢救那些被母亲丢弃的盆栽,无论动物或者植物,到了他手里之后,无一例外渐渐变得光亮夺目,生机蓬勃。现在,他自幼的嗜好又开始作祟,不过这一次,他要抢救的,是一个人。 一个本可以可爱至极的女孩,他实在不忍心她如此沦落风尘。 “照顾我?”她继续装傻,“老板你给我多加点薪,就是对我最好的照顾。” “我要妳当我的女朋友——除了我之外,妳不能再有别人!”他懒得再跟她斗嘴,把心里话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嗄?”他的坦白把她吓了一跳,她很明显地怔愣了一下,才轻微地结巴道:“老板……我有什么好?为什么要选我这种荡妇当你的女朋友?” “因为昨天晚上。” “不要再跟我说什么昨天晚上了,我昨天真的没有见过你!”舒琳琳感到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捂着耳朵大嚷,“姓江的,你怎么这么霸道啊,编一个谎言就想让别人当你的情妇?” “妳说什么?”他一片好意,她居然如此诋毁他? “你以为自己很有钱吗?你的钱足够包养我吗?”她叉起腰,“我连你大哥都不放在眼里,还会看得上你?你真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少作梦了!” “癞虾蟆?”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用这词来形容英俊绝伦的他,真让他震惊。 “哼,只跟你一个人在一起?你想闷死老娘呀?”舒琳琳故作泼辣,“你的体力能满足老娘吗?” “妳……”他的一颗心忽然像裂开了似的,碎成几瓣,倏忽往下落,落到最深的谷底,“妳说的是真心话?” “老娘现在急着要逛街,你以为我有心情跟你讲废话?”她扬扬眉。 江澈完全僵住了,凝视她良久,喉间似乎被什么梗着,窒息难言。 呵,真的是他太傻了吗?以为用区区一夜就可以束缚她,谁料,她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笑啊,他居然还冒充起救世主的角色,想张开双臂保护她,但她向往“自由”,根本不需要他的救助。 从小到大,今天是他最难堪的一天,因为,他做了一件生平最蠢的事。 “我明白了,”半晌,他终于能开口,“苏小姐,那我就不打扰妳逛街了。另外,如果妳想向本公司辞职的话,我也绝不拦妳。” 他并非残废,但这一刻走回车里的那几步,却像极了残废,腿似乎没了知觉,不是自己的了…… 舒琳琳立在原地,等他远去后,敛起方才自若的神情,整张脸垮了下来。 “我们去逛街吧。”一旁的郑家明不知趣地说。 “要逛你自己逛吧,我要回家了。”她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伸手招计程车。 “喂,妳耍我呀?”郑家明大怒,“我在这里等了妳这么久,妳居然理都不理我跟我说拜拜?” “对不起,我今天没有心情了……”她咬着唇,忍住就要流下来的泪水。 “哦,我明白了,妳跟江澈闹翻了,所以拿我当挡箭牌!”郑家明恍然大晤,“小贱货,妳给我记住!” 舒琳琳没有回答,只掩面站在街边,双肩微颤,顾不得行人诧异的目光,抽泣起来。 ***bbs.***bbs.***bbs.*** 虽然郑家明一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他那句话说对了——她的确在利用他气走江澈。 她装作失忆,抵死不承认昨晚发生的事,只因为她发现自己对这个游戏已经太过投入。 他是姊姊的心上人,她怎么可以横刀夺爱、背叛亲情? 要怪只怪昨夜一时情难自禁,释放了荒唐的激情。 她记得,当酒醉的他扑向自己时,她有片刻的挣扎,但想到他帮自己避免了官非,便带着一种报恩的心态,任他妄为。 反正之前两人已有过唇舌交战的亲昵举动,再亲一下又有何妨? 但她低估了的魔力,当两人触碰在一起片刻之后,就已难分难舍,简单的亲吻已没有办法浇灭体内之火,待到她恢复理智的,已赤身地躺在床上,气喘吁吁…… 她抱着他光洁的背脊,感到他的大掌擒获她软白的雪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已并非报恩那么简单。 上天在惩罚她吧?谁叫她从前交那么多男朋友,谁叫她自作聪明扮私家侦探接近姊姊的恋人。拥着他时,她感到一阵浸入心肺的痛。 听说,遇见真正的爱情的时候,心里会有一阵痛。她从不知道爱情为何物,直到现在才发觉,面对江澈时,她的心情跟传说中陷入爱情的心情有点像。 但她怎么可以爱上他呢?就算她再顽劣,也不能打姊姊心上人的主意吧? 所以,她决定装疯卖傻,从他的世界逃出来,逃得远远的。 忽然很想见见姊姊,仿佛做错事的小孩迷途知返,她要回家! ***独家制作***bbs.*** “死丫头,妳死到哪里去了?”舒曼如见到妹妹,劈头就骂,“我天天打电话去妳的公寓,天天没人接,留言叫妳来陪陪我,妳也不回电!妳是刚从哪个星球旅行回来啊?” “我……”舒琳琳心虚地答,“我找了份工作。” “工作?妳之前当插画家也是工作呀!” “是那种朝九晚五的稳定工作。” “嗄?”舒曼如大惊,“我没听错吧?舒二小姐居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姊,我错了……”吸吸鼻子,愧疚之意涌上心头,她忽然想哭。 “觉得自己给『千金小姐』这一行丢脸了?”舒中笑着拍她的肩,“放心,不是每个人都觉得自食其力很容易的。” “姊,其实我去找工作的目的并没有那么单纯。”她决定向她老实坦白。 “为了多赚一点零用钱,对不对?那不算不单纯呀!” “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怎么,妳另有阴谋?”舒曼如张大耳朵。 “我……其实我一开始只想刺探敌情,结果我却爱上了敌人!”舒琳琳忍不住哇哇大哭。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故事的人莫名其妙,“妳的敌人是谁?” “我老板。” “啊,妳当上总裁的情妇了?”常看罗曼史小说的舒曼如点头称赞,“听起来似乎还满浪漫的。” “姊,妳不问问我的老板是谁吗?”她瞪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 “听妳的语气,这个人似乎不太好。”舒曼如很八卦地凑过去,“怎么,他有老婆了?那更好玩了耶!” “有老婆就好了,我就可以断掉自己的痴心妄想了……”她幽幽感叹,“可惜,他只是另有女朋友而已……” “把那个女人干掉呀!舒琳琳,老姊我平时是怎么教导妳的?妳这么懦弱简直丢我的脸!” “我怎么可以干掉她呢?她跟我很亲耶!” “怎么,是夏禾那个丫头?小妹妳放心,老姊可以出面代妳把她摆平。” “不是啦——”舒琳琳差点两眼翻白,沉默半晌,她鼓起最大的勇气揭露真相,“姊,妳为什么不先问问我的老板是谁?” “谁?” “妳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哪有这么严重!”舒曼如哈哈大笑,“即使是妳姊夫也无所谓,反正这桩婚姻是假的,大不了我把他让给妳呀!” “是『电影红番茄』的主编……”她终于豁出去地道出答案,等待老姊发飙。 “谁?”然而她却表情茫然。 “就是江氏报业集团的……总裁。” “江澈吗?”舒曼如一怔之后,似乎很惊喜,“那太好了,我们姊妹可以成妯娌了!” “姊,妳不要这样,我好害怕!”笑着杀人于无形,一向是老姊的绝招——有的人笑起来比发怒时更恐怖。 “怕我这个当嫂嫂的会欺负妳?放心,我很和善的。” “姊,我当初接近他,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不是故意的,妳不要生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几乎要跪地求饶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舒曼如皱眉。 “姊,不要再装了!妳面对自己的情敌,难道真的会放过她吗?”舒琳琳害怕得抱头大叫,“看在我是妳妹妹的份上,要死就让我死得痛快点!” “妳什么时候变成我的情敌了?舒琳琳,不要太抬举妳自己哦!”舒曼如终于意识到两人说话牛头不对马嘴。 “上次妳明明给我看了江澈的照片,说他是妳的心上人啊……” “上次?”思索良久,她恍然大悟,发出惊天爆笑,“哇哈哈,妳以为我指的是江澈啊?!” “不然呢?” “我的心上人姓江没有错,不过单名一个冼字。” “江冼?”江澈的二哥?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我上次明明看到他的照片了呀……” 舒曼如神秘地眨眨眼。“照片的人长相一样,现实生活中就一定是同一个人吗?” “什么意思?”舒琳琳完全糊涂了。 “妳听说过双胞胎吗?” “什么?江澈跟江冼是双胞胎?”她错愕得嘴都阖不拢。 “妳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吗?好歹妳跟他们也算是亲戚耶!”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呀!”她根本没去参加姊姊的婚礼,哪有机会见到这些所谓的亲戚? 大概,江澈与江冼是一对人尽皆知的双胞胎兄弟,所以从未有人刻意向她提起此事,就像不会有人刻意告诉她地球是圆的一样。 “哈哈,这就是老天对妳的惩罚,”舒曼如笑弯了腰,“谁叫妳这样不关心家庭。” “我的天啊——”舒琳琳身一歪,跌倒在地。 “现在妳大可放心了,老姊我并非妳的情敌,妳的小命可以保住了。”舒曼如俯,对着僵卧着的妹妹不断做鬼脸。 “现在才糟糕咧……”舒琳琳欲哭无泪。 “怎么了?” “我以为江澈是妳的心上人,所以拒绝了他的追求。”真是悔不当初呀。 “咦,妳还满有良心的嘛!”舒曼如惊奇。 “我宁可自己没良心!”她白了老姊一眼,“呜……他不会原谅我了!” “那又怎样,去求他原谅呀。” “我好怕……” “怕什么?舒琳琳,不要讲这种丢脸的话,老姊平时是怎么教妳的?”她踢了她一脚,“打起精神,快给我起来!” “可我还是很怕啊……”舒琳琳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怎么会发生这种百年难遇的误会?她真的可以求得江澈的原谅吗?上帝快救救她,告诉她该出怎样的杀手锏,与心上人言归于好…… 第七章 舒琳琳一向对自己的外表很有自信,哪怕只穿一条破烂牛仔裤,也有人称赞她能穿出独特的味道。但今天,身着昂贵的小礼服,她却一反常态地忐忑不安。 因为,她要去见他。 不知他会不会喜欢自己这身打扮呢?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恋爱中的女子要狂购衣衫,一如孔雀求偶时要开屏,都是一种勾引异性的手段。 今天是“电影红番茄”创刊三周年纪念日,江氏集团包工丽莎大饭店宴会厅举行盛大的庆祝派对。江澈身为集团总裁兼杂志总编,当然会参加。 分别了几日,她一直在找适当的机会见他,但又害怕见他,伯他出口伤人,或者对她置之不理……但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果她主动接近他,就算再生气,他也要顾及颜面,不会给她难堪吧? 所以,她踏着微颤的步子,小心翼翼地走进宴会厅,不时不自信拉扯衣角。 人影憧憧中,她一眼便望见他了。 江澈身着深色西装,面色沉郁地站在大厅一角与人交谈,心不在焉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深红色的美酒泛出光芒,耀着他疲惫的眼。 她深深吸气,镇定情绪,款款向他走去,鞋子故意发出清脆声响,引他注意。 丙然,他拾起头,看到了她。他剑眉一拧,马上把目光移开。 “老板,肯不肯赏脸跟我干一杯?”舒琳琳挤出笑容,上前与他打招呼。 “如果我没记错,苏小姐妳已经辞职了,”他淡淡回答,“辞职的员工是没有资格来参加公司的派对的。” “我没有写辞呈呀。”她死皮赖脸地说。 “妳已多日没来上班,算是自动解职了。” “我多日没去上班,是有正当理由的。” “不上班还有正当理由?”他嘲讽地笑。 “对呀,”她顽皮地笑,凑近他的耳根轻语,“因为我受到了上司的性骚扰,所以不敢再去上班。” 他脸色一沉,尴尬地轻咳一声。 “老板,你说这位上司该不该受到惩罚呢?”舒琳琳笑得更灿烂。 “妳深更半夜跑到人家家里投怀送抱,还敢怪别人!”他不服。 “可他事后亲口说要我当他的情妇,你说这过不过分?” “人家只是想负责任而已。”他死不认错。 “那么他会负责到底吗?我怕他只是说着玩玩的……”她的指尖触碰着他衣前的扣子,轻轻挑逗。 “苏琳琳,妳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江澈恼怒,“这种事情我会说着玩吗?” “那你那天说的话,现在还有效吗?”她眉眼故作嬉闹之色,实则内心认真地问。 “什么?”他一时没有意会。 “我打算接受你的建议,做你的……情妇。”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浣。 他怔愕半晌,盯着她的眼神一片狐疑。“苏小姐,妳在跟我开玩笑吗?” “如果你那天提议的时候不是开玩笑,那么我今天也不是。”她郑重地回答。 “为什么?”江澈不解,“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 “因为我思前想后,觉得当某个总裁的固定情妇也不错,不必那样辛苦。” “辛苦?” “对呀,”她耸耸肩,“游戏人间的生活我已经过累了,想找棵大树当依靠,安定下来。” 这个时候,她仍没有打算亮出自己千金小姐的真实身分。一则,之前她假装得太多,怕他知道自己受到欺骗后会拂袖而去;二则,她也想知道他是否真心爱她,就算她曾经是一个“荡妇”。 “苏小姐,妳还满有自信的嘛!”江澈再次心生怒火,“妳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他堂堂江家三少爷,之前不计较她的背景,真心诚意提出跟她交往的要求,谁知她当面将他羞辱一番,此刻却又出尔反尔,自说自话地要与他言归于好……她把他当成汁么了? 他的爱情就这样轻贱,容得人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要好好将她修理一番才能解心头之恨! “我可以把你『伺候』得很好,”舒琳琳仍旧笑盈盈地,指尖由胸前的扣子攀上他的面颊,“你一定不会后悔包养我的。” “真的吗?”感觉她的指尖温度直达内心,他月复下一阵骚动。 好,既然她再次投怀送抱,他就将计就计,恶整她一顿,以报那一箭之仇吧! “证明给我看。”他忽然说。 “证明?”她眨眨眼,“用什么方式证明?” “妳说呢?”他的目光扫了扫她动作轻佻的指尖。 “我懂了……”舒琳琳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要当合格的情妇该如何“证明”自己,虽然双颊微热,但仍假装经验丰富地回答,“不过,你确定要在这里吗?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哦!” “当然是另外找一个地方。”他盯着她的双眸隐隐有火光。 “老板,今天可是你的公司开派对耶,你确定自己可以离席吗?” “妳以为员工喜欢老板上台训话吗?他们巴不得我早早离开,留下场所供他们肆无己心惮地狂欢。” “你还满知趣的嘛!”舒琳琳莞尔。 面对她的赞美,他目无表情,只冷冷地说了一句“跟我来”,转身便走。 她在一怔之后,随即快速跟上他的步伐。 本以为他会带自己到饭店的房问,验证她是否“合格”,不料,他却把她带上了他的车。 外面不知何时,竟下起了大雨,车子在雨中漫无目的地飞驰,窗外的树木房屋迷茫一片,看不真切。 突然,他将车子停在路边。 “坐过来。”他命令她。 “嗄?”舒琳琳呆愣,“坐到哪里?” “这里。”他拍拍自己的大腿。 “干什么?”她睁大眼睛。 “妳说呢?当然是证明妳自己是否有资格当总裁的情妇喽!”江澈冷凝一笑。 “嗄?在这里?”她羞窘地四顾,“可……这是大马路边耶!” “没关系,反正外面在下倾盆大雨,没人会注意到我们。” “不太好吧,有伤风化……”舒琳琳结巴。 “情妇本来就是一种有伤风化的职业呀,”他讽刺,“少在那里惺惺作态了!” “那……那好吧。”拗不过他,她只好听从他的吩咐,爬到他的大腿上。 “把它解开。”他指了指自己的裤头。 “什么?!”她惊叫,“那怎么可以?” “情妇都会这一招的。”他睨视她。 “可是……”她全身发抖,“我觉得这样好奇怪哦……” “嗯,装纯情装得还满像的,应该会有男人喜欢妳这个样子,不过,我不吃这一套。”他握住她的小手搁到自己的皮带上,“快点,本人的耐心有限!” “好啦,不要催啦!” 她被迫答应他的要求,颤巍巍地去解他的裤头。呜……男人的皮带是这样解的吗?她可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耶,上次是他自己解开的……男人的皮带应该跟女人的没有区别吧? 舒琳琳半瞇着眼睛,心中怦怦作响,花费半晌,总算成功完成任务。当她瞅见那松开的裤头下撑起的鼓胀,心一惊,又是一声惨叫。 “怕什么?又不是没有见过。”他不由得感到好笑。 “我哪有见过!”上次她可是闭紧了双眼任他胡来的,痛都痛死了,哪有闲情逸致欣赏他的雄伟…… “那现在就看清楚!”他的大掌压了压她的头顶,试图让她低下头来。 “好了啦……”舒琳琳羞得两颊绯红,“丑死了,没什么可看的。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快点做吧!” 他没有再用强硬的态度对她,反而温柔地含住她两片嘟起的嘴唇,力臂一收,紧紧搂住她的腰,大掌上上下下,在她的背脊上抚模。 舒琳琳先前紧张的心情,在他如此攻势之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渐涨的激情。 激情如海边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向心岸涌来,一浪比一浪澎湃……她不禁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发出一声舒慰的低吟。 “来,上来。” 不知何时,他已经扯掉了她与他之间的束缚,舒琳琳猛然惊醒,胡乱地挣扎一阵,但挺不过他的猛攻,终于陷入他的狂乱激情之中。 “姓江的,这是在大街上耶……”她残存的理智使她不断地扭动着身体,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嘘——”他死死箝住她的纤腰,不让她退出,唇舌仍在她颈边游移,“妳忘了,外面在下雨,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这样会让我不舒服,我会痛!”她依旧抗议。 “我觉得妳已经准备好了,不会再痛了……”他谑笑着,迅速趁火打劫,强劲地律动自己的身体,把她带上高潮…… ***独家制作***bbs.*** 他们做了好多次,从车里到他的家里,直到她被他的强攻震昏过去。 舒琳琳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赤身地从江澈的床上爬起来,发现他居然不见踪影。 唤了他两声,偌大的宅子并没有他的回应。她心下一片诧异,想不出来此刻他会去哪里。 去为她买晚餐了吗?哼,这家伙真的有那么温柔体贴吗? 怀着这一丝幻想,她从衣柜里找了件他的衬衫无限甜蜜地穿上,从冰箱里找出个面包充饥,然后乖乖地看电视等他回来。 但她的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在她偶然转台看到一则娱乐新闻之后,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新闻的女主角是赵佳仪。据说,她与豪门公子的婚事告吹,并于今日失踪。 听到这个消息,舒琳琳心头一颤。她并非关心赵佳仪,而是担心江澈如果知道了这则新闻,一定又会挺身而出。 此刻,他不见踪影,是否是已经听闻了此事,出门寻找旧爱去了? 正在忐忑不安之时,忽然大门响动,她双手合十,盼望上天保佑回来的只有他一人,身旁并无其他人。 但上天似乎不太宠爱她,当江澈走进客厅的时候,双手搀扶着一名弱不禁风的佳人。 不用看对方的脸,舒琳琳便知道——那一定是赵佳仪! “我来得不巧吧?”赵佳仪也一眼便看到了把江澈衬衫当睡衣穿的舒琳琳,连忙低头,“好像不太方便……我还是另外找地方住好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江澈板起脸教训她,“妳现在能去哪里?全世界的记者都在找妳!” “可是苏小姐在这里……”她瞥了舒琳琳一眼,“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这里永远是妳的家。”江澈回答。 一旁呆立的舒琳琳听到这话,心里一片寒凉——这里永远是那个女人的家?那么,她这个新人永远没有机会取代对方成为女主人喽? “既然你有客人来,那我先走了。”她泄气地对他说。 “等一等。”他伸手拉住她。 怎么?舍不得她吗?要对她澄清自己跟旧爱之间的关系吗? “干么?”舒琳琳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彻底让她绝望—— “大家都饿了,麻烦妳去外面买些吃的东西回来。” “什么?!”她瞪大眼睛,“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居然把她当佣人使唤,命令她去给情敌买吃的?简直岂有此理! “我要帮佳仪收拾房间呀,今晚她要住在这里。”他倒回答得面不改色、理直气壮。 什么?他居然还要跟那个女人“同居”? “你去买吃的,我来收拾房间。”她决定破釜沉舟,就留下看看这两个人会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妳知道我家被子放在哪里,枕头放在哪里吗?”江澈驳回她的提议,“妳还是去买吃的比较容易,巷口就有一间快炒餐厅,妳叫老板炒两道有营养的菜回来。” 外面还在下雨耶,他不怕她变成落汤鸡吗?他一点也不心疼她!“可以打电话叫他们外送呀!”舒琳琳面如死灰。 “那一家生意超好,这个时候叫外送要等好久,还是妳亲自去比较好。” “我凭什么帮你们做这些事呀?”她死都不服气。 “因为妳是我的……情妇啊。”江澈邪笑地瞧着她愤怒的双眼,“情妇本来就应该听从金主的吩咐呀。” “放屁!”她气得想踩他一脚,“当情妇要受到这种虐待,本姑娘不干了!” “不要忘了,是妳自己回来找我,说要当我的情妇的,”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想走我也不会拦妳的。” “你……”哼,他休想三言两语就把她气走!她无论如何也要留下看看这对奸夫婬妇会搞什么花样!“好,去就去!你想吃什么?” “吃对孕妇有益的营养食物。”他摊摊手。 “你是孕妇吗?”白了他一眼,舒琳琳穿上大衣,从大门边抽起一把伞,地震山摇似地踏步去了。 外面的雨已经下了一整天了,仍没有减退的趋势,反而越下越猛烈,仿佛一个发脾气上了瘾的人。 舒琳琳仿佛一缕快要被风吹散的幽魂,瑟瑟缩缩地在雨中前行,辛苦地撑着伞与恶劣的天气搏斗。 当她好不容易来到巷口的餐厅,有种从汪洋中死里逃生的感觉。 “琳琳!”忽然有人唤她,“妳怎么在这里?” 她抬起头,居然看到夏禾的脸。 “咦?”她不禁感到惊喜,“禾禾,妳怎么也在这里?” “我来这附近采访,就随便找了间餐厅吃饭呀。”夏禾瞅着她,暧昧地笑,“妳呢?无缘无故跑到这边来做什么?嘿嘿,我记得老板的家就在这里哦!” “呃……”舒琳琳支支吾吾,“我恰好有事去他家……” “这么说,今晚我不需要帮妳留门了,对不对?”夏禾笑意更甚。 “呸,我怎么会夜不归宿呢?”打了好友一拳,舒琳琳满脸不好意思。 “我们这个大老板也太不会体贴人了,大风大雨的,怎么叫妳一个人出来买吃的呢?” “呃……”她即刻编了个谎言,“他还没有回来,我肚子饿了,所以就自己出来觅食……对了,禾禾,大风大雨的,妳怎么会跑到这边来采访?”急忙转换话题,以免老友再问下去,她会现出原形。 “还不都是为了赵佳仪!”夏禾无奈地耸耸胃,“现在全世界的记者都在找她,谁先找到她,谁就发达了。” “赵佳仪应该不会在这边吧……”舒琳琳知道有些事情必须保密。 “我只是随便乱晃而已,”夏禾叹一口气,“琳琳,拜托妳跟大老板说一声,叫他干脆公布他跟趟佳仪的关系好了!” “为什么?” “这样我们那个愚蠢的主任就不敢再叫我四处追赵佳仪了啊!” “要说妳自己去跟他说,”舒琳琳莞尔,“我跟江澈又不是很熟。” “少装了!”夏禾忽然转了转眼珠子,“对了,琳琳,妳今天有没有在老板家见到他的旧日情人呀?” “唔……”她不敢正视好友的双眸,“姑且不论有没有,就算赵佳仪真的出现在他家,妳敢报导吗?” “我不敢,可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回去向主任交差了。”夏禾吐吐舌头。 “哎呀,我该点些什么菜才好呢?”舒琳琳心虚地低下头看菜单。 “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呀!” “要点有营养的东西才可以……” “炒盐酥虾呀,虾子最有营养了!妳平时也最爱吃。”夏禾提议。 “不好啦……”孕妇好像不能吃虾的,是吧? “为什么不好?”夏禾疑惑地搔搔头。 “总之不能吃这个……”她将菜单翻到另一页,“咦,猪肝?五香煎猪肝,这道菜好像不错,满有营养的。” “琳琳,妳不是不吃猪肝的吗?” “我拿回去给江澈吃啊……”她结结巴巴地撒谎。 “妳刚才不是说他还没回家吗?” “呃……”她一时间哑口无言,“我等他回来一起吃。” 匆匆叫点了几样菜,与好友敷衍地再聊了几句,接过老板递来的袋子,舒琳琳便飞也似地冲进雨里。 她一路小跑步,顾不得溅到腿上的泥泞,只一心不让怀中的食物被雨水打湿。 待她跑回江澈家门口的时候,竟看见他站在屋檐下翘首眺望,满脸焦急。 “妳这个笨女人,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他朝她大吼,“还以为妳失踪了!” “你站在这里是因为担心我迷路吗?”舒琳琳心裹顿时有一点甜滋滋的。 “我……”他一怔,马上忍住激动的情绪,淡淡道:“少啰唆,快进来!我们都快饿死了!” “饿死活该!”舒琳琳失望地嘟了嘟嘴,将袋子塞到他手里,径自走至洗手间清洗足上的泥泞。 饼了一会,她在水龙头的哗哗声响中听到他的吼叫—— “苏琳琳,妳给我出来!” “怎么了?”她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卷着裤管仓皇狼狈地奔出去。 “妳这个笨女人,为什么要买猪肝?!”江澈指着其中一个便当盒,大发雷霆。 “猪肝很有营养呀,”她满脸莫名其妙,“你不是叫我买有营养的菜吗?” “白痴,妳不知道孕妇不能吃猪肝的吗?” “嗄?”她只知道孕妇不能吃虾,原来猪肝也不可以吗?“我又没怀过孕,哪懂得这些!” “不懂妳之前就应该问清楚呀!”江澈冷凝一张脸,“妳是故意的,对不对?” “故……故意?”舒琳琳张大嘴巴,“姓江的,你少冤枉人,我为什么要故意这样做?” “因为妳不愿意佳仪住在这里!” 她不甘示弱地大吼,“这里是你家,我哪管得着!” “对呀,妳不能光明正大地叫她走,只好使用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一块猪肝就可以把她赶走?赶去哪里?” “医院呀!妳希望佳仪肚子疼,住进医院,就不会再待在这里了。” “姓江的,”舒琳琳猛拍闷得快窒息的胸口,“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很了不起?” “对呀,你以为我会为了你去杀人吗?你还不配咧!”她觉得自己快气得昏过去了。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一旁的赵佳仪宽宏大量地劝架,“澈,你不要这么激动,猪肝我只吃了一小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况且苏小姐又不是故意的。” “我才懒得跟他吵咧,我要回家了。”舒琳琳扭头就走。 “等一下。”江澈一把抓住她的衣领。 “你又想干么?难道你要抓我去派出所?”她怒目回视。 “妳今晚要留下来照顾佳仪。”他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 “什么?!”她难以置信,“你凭什么要我留下照顾她?我是你家的佣人吗7” “她刚才吃了妳买回来的猪肝,万一半夜发生什么事,也好有个人照顾。” “你不能照顾她吗?” “万一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呢?”江澈挑挑眉。 “你……” 她做牛做马,冒着风雨替情敌买吃的,无人体谅她的丰苦也就罢了,这会儿还被当成杀人嫌疑犯软禁?有生以来,舒琳琳第一次想嚎啕大哭。 这个男人,她真的应该爱他吗?真的应该回来找他吗? 牺牲了自己的尊严,不惜以“情妇”自居,竟换来他这样的对待?若不是看在之前误会了他的份上,心怀内疚,她早就给他一巴掌了! 深深吸气,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忍耐。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爱上一个人,或许,爱情就是需要忍耐的吧? 第八章 大雨过后的夜晚,天空显得格外月朗风轻。 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舒琳琳却全无睡意。躺在江澈家的客房里,她翻来覆去,侧耳倾听。 赵佳仪就睡在她旁边的床上,她得时时留意这个女人有没有身体不适的申吟。 虽然当丫鬟命苦,但能就近监视这个狐狸精是否会趁着漫漫长夜勾引江澈,也算是得有所偿。 说真的,此刻就算叫她回家去,她也会担忧得睡不着觉,还不如留下来比较放心。 “苏小姐——”忽然,她听到那女人在唤她,“我肚子饿了,妳可以去做些宵夜端上来吗?” “妳没看到我在睡觉吗?”她恼怒地不想理她。 “呵呵,我知道妳睡不着。”赵佳仪轻笑。 “睡不着就要去帮妳煮宵夜吗?”舒琳琳火大地弹坐起来,“我跟妳又不是很熟,妳还真的把我当丫鬟了?!” “不煮就不煮,我也没说一定要吃。反正大家都睡不着,不如来聊聊天吧。”赵佳仪单手撑在床头,满眼诡谲地瞧着她。 “我跟妳好像没什么共同话题吧?”她给她一个白眼。 “不一定呀,聊聊看嘛!说不定等下我不想聊了,妳还想听呢。”赵佳仪无比自信。 “好吧,”谁怕谁呀?“妳想说就说好了,我只当是催眠。” “苏小姐,可不可以问一下——阿澈那里有妳的照片吗?”赵佳仪笑得很邪恶。 “当……当然有啦!”这个时候不能输了面子,没有也要装有。 “是妳自己一个人的照片,还是你们两个的情侣照?” “两样都有!”吹牛干脆吹大一点! “那……”赵佳仪故意压低声音,“有没有果照?” “嗄?!”这个贱女人在说什么?舒琳琳睁大眼睛。 “果照,就是不穿衣服的那一种……”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她急忙打断她,“谁要拍那种不要脸的照片呀?” “苏小姐,妳好保守哦,”赵佳仪轻啧一声,“现在的情侣多多少少会拍下一些甜蜜的时刻留以纪念的。” “妳是说……阿澈那里有这种不正经的照片喽?”她嘴唇不由得打颤。 “妳是指我个人的,还是我们两人的?”赵佳仪露出胜利的笑容,“不好意思,恰巧两样都有。” “我不信!”舒琳琳咬紧牙关,“阿澈这个人很保守,不会拍这种下流的照片……” “妳觉得他很保守吗?”赵佳仪微笑讽刺,“这么说,他跟妳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发挥他的潜力喽?” “他……他有时候也满狂野的。”这女人在暗指江澈没有“全力以赴”对待她吗?哼,真后悔没有把那天她和他在车上的狂野情景录下来,否则一定会吓死这个无知的贱货! “妳现在只要走到他的房间,轻轻拉开他床头的抽屉,就可以看到那些照片了。”赵佳仪得意扬扬地说。 什么?床头的抽屉?! “妳知道我不敢惊醒他,所以故意这样说的吧?” “如果他真的爱妳,就算被妳惊醒,也不会生气的吧?苏小姐,妳何必这样胆小?” “我……”舒琳琳发现自己被气得有点语无伦次,“我哪里是胆小?我是心疼他,怕他被吵醒!” “既然妳不着急,明天早上等他醒了,再向他要来看一下也可以。我是怕妳不相信我,所以刚才才那样建议妳。” “就算有那种照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就当男朋友买了一本杂志,没什么好计较的。” “问题在于……如果妳的男朋友必须要靠这本杂志才能入睡,妳会开心吗?” “什么?”舒琳琳仿佛耳朵被炸开了一样,“谁跟妳说阿澈会做这种无聊的事?该不会是妳自己在作梦吧?” “否则他为什么要把这些照片放在床头的抽屉里?” “因为……”对呀,这家伙为什么要把那些下流的东西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就是因为方便他半夜想我的时候使用嘛!”赵佳仪莞尔一笑。 “放心好了,他不久的将来会把这些东西扔掉的,”舒琳琳坐直身子,“他现在有我了,再也不需要靠『杂志』来催眠了。” “亲爱的,妳太不了解他了,”赵佳仪摇头,“他永远不会抛弃我的。” “妳还真是有自信耶!” “否则他为什么任我随传随到?” “随传随到?” “比如今天,我一打电话给他,不管他身在何处,马上就赶来了。” “今天……”的确,那家伙居然撇下刚刚与之缠绵的她,出去把这个女人接回家,想起来,都快把肺气爆了,“那是因为……他同情妳的际遇。” “一个男人会为了自己同情的人,去骂他爱的人吗?” “什么?” “他今天为了我,骂了妳,”赵佳仪伸一个懒腰,“唉,苏小姐,妳好可怜哦!” “他……”的确,那家伙居然干出这种恶劣的事,叫她还能怎样为他辩护? “苏小姐,妳知道他为什么对我不离不弃吗?”赵佳仪眨眨闪亮的眸子。 “因为他是妳的影迷吗?”舒琳琳咬牙切齿地回答。 “因为——我是他生命中第一个女人。” “这句话好噁心哦!”肉麻得让她起鸡皮疙瘩。 “男人对自己的初恋情人是很在意的,”赵佳仪脸上显露无限甜蜜,“何况阿澈又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只要我轻轻向他招招手,他就会立刻飞过来。” “妳……”舒琳琳只觉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拚尽全力故作镇定,“可妳现在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阿澈再关心妳,也不至于愿意当现成的爸爸吧?” “对哦,我的肚子的确是一个障碍……”赵佳仪转动眼珠,忽然又咧嘴一笑,“不过孕妇是可以流产的啊。” “妳说什么?”这个恶毒的女人想干什么? “假如哪一天我故意滑倒,然后把这个孩子处理掉,岂不是又可以恢复自由身啦?j “妳以为阿澈会重新接受妳吗?” “反正我住在这里,随时有机会勾引他,妳知道男人是很容易被勾引的,”赵佳仪吹个口哨,“到时候再次怀孕,他想不娶我也难。” “妳这个贱女人!”舒琳琳倏地跳起来,舌头打结,再也无法言语,只能手指颤动地指着对方,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了,还没有谢谢妳买来的猪肝。”赵佳仪笑得春风盎然,“可惜我没能好好尝一尝是什么滋味,应该很好吃吧。” “妳没有吃?江澈不是说妳吃了一小块吗?” “呵呵,我含到嘴里,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吐掉了,”她两手一摊,“苏小姐,妳知道孕妇为什么不能吃猪肝吗?因为猪肝有破血之效,会打散子宫内的废血,但怀孕期间子宫内并无废血,所以容易造成流产。” “这个道理妳早就知道丁吧?”解释得这么专业,一听就知道她早已研读过相关书籍。 “对呀,所以我一见到猪肝就心生警惕。” “妳假装吃一小口,其实是想陷害我吧?”舒琳琳恍然大悟,瑟瑟发抖。 “苏小姐,妳好聪明!” 她……她真想把这个贱女人拖出去痛打一顿!不,那样做只会落入她的圈套,让江澈更加误解她吧? 抑或把这一番话告诉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小子?不,那样做只会让他以为她在挑拨离间。 这两种做法,无论采用哪个,她的下场都只有一个——悲惨! 她到底该怎样才能保护自己的爱情? ***bbs.***bbs.***bbs.***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舒琳琳疯狂地拿着叉子猛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好端端一盘美食迅速被糟蹋成烂泥。 她发泄完毕,抬头看看坐在对面的好友,只见她低头敛目,完全没有安慰她的打算。 “喂,夏禾,妳为什么不理我?”她不满地嚷。 “妳这么可怕,谁敢在这个时候理妳?”夏禾这才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回答。 “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及无辜的,我现在只想杀死赵佳仪那个贱女人!” “琳琳……”夏禾吞吞吐吐。 “什么?” “我……我想换一份工作。” “夏禾,妳这个没良心的,在这危急关头,不帮助好友排忧解难,只想着妳自己的事?”舒琳琳更加火冒三丈。 “我也正处在危急关头,需要好友排忧解难呀!”夏禾无辜地说。 “好吧,”她将叉子一扔,“那先说妳自己的烦恼吧!谁叫我这样善良呢?” “真的可以吗?”她狐疑地瞧着她。 “少废话!说吧,为什么忽然想要换工作?,” “因为觉得自己继续在江氏做下去,好像没什么前途……” “禾禾,妳再忍耐一下,等我成为了江氏的老板娘,一定升妳当主任。”她握着夏禾的手许诺。 “琳琳,不是我要打击妳……有那个女明星在,妳可能当不成老板娘耶。” “什么?连妳也不看好我?!”她恼羞成怒。 “反正我还是觉得靠自己努力比较好,裙带关系总不太靠得住……”夏禾吐吐舌头。 “随妳的便,自己出去闯吧,闯得头破血流我也不管哦!” “琳琳,妳不会怪我吧?”夏禾眼里满是内疚。 “怪妳什么?” “因为……我要跳槽呀。” “我为什么要怪妳?” “因为……妳将来也许会是江氏的老板娘呀。” “哈哈哈,”舒琳琳忍俊不住,“禾禾,妳也把自己想象得太重要了吧?即使我将来真的成为了江氏的老板娘,也不会因为失去妳这个小小的笨员工而伤心的。” “那就好,”她仍旧一脸罪恶感,“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事……只求妳不要恨我就好。” “夏禾,妳越说越夸张,怎么从『怪』变成『恨』了呢?”舒琳琳觉得莫名其妙,“喂,说真的,妳怎么忽然想跳槽了?妳一向很老实的呀!” “就是因为太老实了,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好窝囊。” “说得也对,有本事跳槽的人都不会是窝囊废。”舒琳琳略微点头,忽又大笑,“不过,禾禾,说一句可能会让妳不高兴的话——我实在看不出妳有哪点值得别人挖妳跳槽耶。” “所以我正在拚命寻找自己被挖角的价值呀。”夏禾苦笑。 “找到了没有?”她好奇地打听。 “好像……找到了。” “是什么?说来听听。” “呃……” 夏禾正在支吾其词,不知如何逃避她的追问,忽然,手机铃声救了她一命。 “咦,有人打电话给我耶!”舒琳琳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见鬼了,居然是赵佳仪那个女人!” “她找妳?”夏禾也吃了一惊,立即直起身子,“她找妳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肯定又是想来气我的!”舒琳琳皱眉按下接听键对着手机大嚷,“喂,妳这个贱女人,打给我干么?” “她说什么?”夏禾侧耳倾听。 “她哼哼哈哈的,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她耸耸肩。 “她一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夏禾全身紧绷地刺探内幕。 “咦?这个贱女人,她居然敢说这种话!”她忍不住拍案大骂。 “她说什么?”夏禾瞪大眼睛。 “她居然说自己滑倒了,叫我快点回江澈家,送她去医院!” “她滑倒了?” “呸,肯定是在撒谎!她昨天晚上还跟我说什么她要假装滑倒,把肚子里的小孩流掉,然后好去勾引江澈!”舒琳琳不禁怒火中烧。 “所以妳不打算回去吗?” “傻瓜才回去!”她关掉手机,“叫她打电话找江澈求救吧!” “对呀,她为什么不找江澈,偏偏找妳呢?” “她说江澈的电话打不通。”舒琳琳努努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要骗我回去好恶整我吧?那种诡计多端的女人,少理为妙!” “琳琳……”夏禾犹豫着开口,“妳还是回去一趟比较好吧!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呢?” “出什么事都是她话该!”嘴里虽这样说,她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不安,“不过本姑娘心肠好,回去看她一眼也无所谓。” “那妳快走吧,这一顿我来付钱好了。”夏禾主动拿起帐单,招呼餐厅的服务生过来。 “咦,禾禾,难得妳这么大方!”舒琳琳眉开眼笑,“那我就先走一步喽,如果那个贱女人敢骗我,回头咱们两个再去逛街,好不好?” “好啦,我等妳电话……”夏禾低下头,做了亏心事似地不敢直视她的面孔。 “对了,禾禾,妳要保密哦!”她临走下忘回头叮嘱一声。 “保……保密?” “对呀,那个贱女人现在住在江澈家的事,我只告诉妳一个人……妳可千万不要跟同行们说溜嘴了。” “哦。”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我先走了!”舒琳琳包包一甩,快步而去。 “琳琳,无论发生什么事,妳都不要恨我……”夏禾目送着她的背影,眼里似乎有泪光隐约在闪烁,嘴里喃喃念着这一句话。 ***独家制作***bbs.*** 舒琳琳没想到多日以前在赵佳仪家门口见到的景象,今日竟会出现在江澈家的门前。 一座昔日何其宁静的宅子,霎时变得人声鼎沸,车鸣喧嚣,灯光闪闪,叫目睹者咋舌不已。 “麻烦请让开。”舒琳琳怯怯地低呼,艰难地排除层层人墙,朝里走去。所有目光立刻齐聚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如此热烈,带着一种凌厉的审视,世界上除了记者,恐怕再不会有其他行业的人员会有这样犀利的目光。 记者怎么会聚在这里呢?难道赵佳仪住在这里的事已经曝光了?没道理呀……是谁去告的密? “小姐,妳要进去吗?请问妳跟江澈先生是什么关系?” 正疑惑着,立刻有麦克风递到她面前,周围也亮起一片闪光灯的白光。 “我……”舒琳琳即时编了谎话,“我是他家的……女佣。” “江先生果然不愧是报业集团大亨,连女佣都可以请到这么漂亮的!”有记者称赞。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这样堵住门口,很不方便我出去买菜耶!”舒琳琳借机打听。 “小姐,对不起,恐伯妳得耐烦几天了。”其中一名记者回答。 “我家先生惹上什么麻烦了吗?” “嘿嘿,小姐,难道妳不知道妳家太太是什么人吗?” “我家……没有太太呀!”她故意眨着懵懂的大眼睛。 “小姐,这句话是妳家先生教妳说的,对不对?” “我又不是白痴,家里有没有太太我自己不会看,还用得着你来教吗?”舒琳琳没好气地回答,忽然一辆疾驶而来的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咦?救护车怎么停在这里?” “听说妳家太太滑倒了,有流产的危险,”好心的记者透露秘密,“小姐,妳恐怕得跟去医院伺候她了!” “嘎?!”赵佳仪这个蠢货真的摔倒了?她怎么这么笨呢? 彼不得与记者们哈啦,她急急忙忙奔到救护车旁,恰巧看到医护人员将昏迷的赵佳仪从宅子里抬了出来,而江澈正跟在他们身后。 那一刻,她的目光与江澈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碰个正着,那眸子似一个寒冷的深潭,照得她心底直打冷颤。 他并没有陪伴趟佳仪上救护车,只站在原地,待车开走后,对着舒琳琳狠狠掷出一句,“进来,我有话要问妳!” 仿佛被利器击中头部,她有些晕晕沉沉的,愣愣地随他步入门内。 他反腿一踢,把门阖上,将一群争先恐后要拍他特写镜头的报业同行关在屋外。 墙壁的隔音效果不错,四下顿时一片寂静。 “这些记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舒琳琳傻乎乎地问。 “妳说呢?”江澈凝眉盯着她。 “我哪里知道。” “这照片妳总应该知道吧!” 一张纸像一片雪花般飘落王舒琳琳跟前。她弯腰拾起定睛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从前夏禾无意中拍到江澈与趟佳仪的亲昵照吗?它明明小心隐蔽地收藏在她的抽屉里,怎么会出现在江澈手中? “这是哪里弄来的?”她惊呼。 “明大集团的总裁今天特意叫他的秘书拿这张照片给我看,问我是什么时候的事,还假惺惺地叮嘱我下次要小心一点。” 明大集团?天啊,江氏报业的死对头!这张照片怎么会到了江澈敌人的手里呢? “他们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据说是刚刚跳槽到他们旗下的一位女记者提供的。” “呵呵,那个女记者不会是我吧?”舒琳琳尴尬地干笑,“我可没有跳槽哦。” “妳没有,但妳的好朋友有!” “什么?”她震惊得一口气喘不过来,几乎窒息,“禾禾?!” “对,据说她姓夏名禾。” 天啊,原来那丫头所说的新工作……就是投靠敌营,还出卖了从前的老板? 禾禾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一向老实诚恳,全世界的人都可能当叛徒,唯独她不可能! “妳无辜的表情装得满像的。”江澈睨着她讽刺笑道。 “喂,禾禾做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呀?”是,她的确没有把照片保管好,但家贼难防,那丫头存心想偷走的话,她哪拦得住? “夏记者跟我说,当初,这些照片是妳要她拍的。”他的神情简直像要把她吃了一般可怕。 “我要她拍的?”天啊,她想起来了,当初为了安慰胆小的夏禾,也为了收藏引诱姊姊的坏男人的罪证,她主动揽下责任……不料命运难测,当初觉得无所谓的事,现在却可以直戳她的死穴! 而夏禾那丫头居然没有向她报备曾与江澈聊过关于照片的事,这个倒打一耙的小骗子! “到底有没有?”他追问。 “呃……有。”既然承诺了,就不能反悔。 “当初我们还不熟的时候,妳就叫人偷拍我的照片了?”江澈自行想象,得出结论,“妳经常用这种方式了解打算交往的男人吗?” “不是的!”他把她想象成整天阴谋策划钓金龟婿的坏女人了吗?呜……她当初的确是刻意接近他,但真的不是为了钓他呀!她到底该怎样解释呀? “妳和夏记者串通一气来出卖我?”他给舒琳琳安上一条罪名。 “怎么可能!”这条罪名她死也不能承认! “那她怎么会知道赵佳仪在我家?” “嘎?”难道门口那些记者会知道消息,都是因为禾禾通风报信? “妳没有告诉过她?” “我……”她刚刚才把真相透露给禾禾,那丫头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立刻招来一大群人吧?“等一下,这些记者是从什么开始在门口聚集的?” “今天上午妳离开以后。” “不可能呀……”对了,她想起来了!昨天帮赵佳仪买晚餐的时候,她在巷口恰巧遇到了禾禾,会不会那时候禾禾就猜中了事情原委,立刻将消息散布出去呢? 天啊,她从来不知道好友竟那样聪明! “妳只要回答我,妳有没有亲口对别人提过佳仪住在我家的事?”江澈逼近一步。 “我……”可以这样说,但也不能这样说……天啊,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到底有没有?”江澈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 “有。”舒琳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但很快的,她的哭声停止了,因为她看到江澈扬起一个巴掌,重重地打在她的面颊上。 惊愕和火辣辣的疼痛,使她忘记了哭泣,只怔怔地望着这个凶巴巴的男人。 他打她? 好冤枉,她又不是故意的,他怎么可以打她?真正爱一个人,会舍得打她吗? “妳给我滚!”江澈怒吼。 “我……我没有……”她颤抖地抓住他的袖子,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澈,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没有……” “佳仪说她滑倒的时候有打电话给妳,可是妳没有理她。”他的脸色阴沉得可伯,“有没有这回事?” “有。”舒琳琳不得不再次承认自己的错误,“我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昨天晚上,她就开过这种玩笑……” “所以妳见死不救?” “我不是也尽快赶回来了吗?” “以妳这种救人的速度,佳仪恐怕早就因失血过多而死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过要害她……”此刻,她真的百口莫辩了。 “我以前以为妳只是比较调皮,没想到原来妳是蛇蝎心肠!” “我?蛇蝎心肠?”这指控仿佛当头棒喝,使得舒琳琳不知所措。 “妳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我会把妳扔出去!”他的吼声震耳欲聋。 好可怕……她该怎样解释,才能让盛怒的他相信她?难道,他们在误会中开始的爱隋,也即将在误会中结束吗? 第九章 “夏禾,妳居然敢出卖我!” 舒琳琳一脚踢开公寓的大门,怒气冲冲地来到背叛她的好友面前,指着对方鼻子大骂。 被骂的人立刻身子僵立,低着羞愧的脑袋,满脸歉意,瑟瑟发抖。 “说话呀,妳怎么变哑巴了?” 宁可听见辩解的只字片语,好说服自己没有误交损友,可惜等了半天,却听见夏禾如此回答—— “琳琳,妳说过无论我做错了什么,妳都会原谅我的……” “妳……”舒琳琳气得快要爆炸,“原来妳早就想好设计我了,连我的承诺都事先骗了去!夏禾,我直到今天才发现妳是这么可怕的人!” 同居多年,她一直以为好友善良又老实,忽然发现如此扭转乾坤的大变故,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我也不想,可我没有办法……”夏禾顿时涕泗交加。 “有谁逼妳吗?” “没有人逼我……” “那妳刚才为什么说『没有办法』?” “琳琳,岁月不饶人,我实在不想再这样庸庸碌碌地生活下去了……” 舒琳琳气愤质问,“要建功立业就得出卖朋友吗?” “这是我唯一可以建功立业的方法……” “喂,不要说这种丢脸的话,妳也把自己想得太没用了吧?!”她激动大叫。 “我以前也以为自己很能干,以为只要好好努力工作就可以出人头地……可这么多年了,我仍然只是一个小记者,我能做的事,别人都可以做,我能写的文章,别人都能写……”夏禾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没什么用。” “那只是因为妳还没有遇到出人头地的机会呀!” “可这样的机会在哪里?我这辈子真的可以遇到吗?”夏禾眨着迷濛湿润的大眼睛,“琳琳,妳也看到了,我每天有多么勤奋努力地工作,夏天晒得像非洲难民,冬天手被冻得连字都打不了……跟我同期进公司的记者,他们有的人甚至此我还懒惰,都已经升职了,可我还在原地踏步。也许我比较笨,文采不如别人好;也许我太老实,不懂得写一些耸动的新闻,但我真的不甘心只当一个庸庸碌碌的小记者!” “一定要出人头地妳才会开心吗?” “妳身为富家千金,当然不知道出人头地对我们这种平民百姓来说有多重要。” “我虽然家世背景还算不错,但我跟妳一样穿t恤牛仔裤,住在这种小鲍寓里呀!”舒琳琳反驳。 “这种小鲍寓妳能住多久?妳只是微服私访到民间来玩玩而已,跟我一出生就住在这种地方的人怎么会一样?比如上次冷气机坏掉,怕热的妳可以马上跑回家去睡,可我还得在这里熬过炎炎夏夜。妳有退路,可我没有!”夏禾越说越激动,先前的愧疚似乎淡去,只剩理直气壮的申辩。 “不管怎么说,妳出卖了我!”她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但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一点,“当初妳还装出很有骨气的样子,说什么绝不会把照片交给江氏的敌对公司,可一转眼妳就变卦了!妳这个没义气、没信用的东西!” “他们开了很好的条件给我,让我很动心……” “有多好?” “他们答应让我转做编辑,而且薪水是江氏给我的两倍,”夏禾咬了咬唇,“我一直很想当编辑,做记者太辛苦了,跑来跑去的,吃力不讨好……” “就这样吗?”舒琳琳翻翻白眼,“妳太容易满足了吧?这哪叫出人头地?” “我也不是很贪心的人,只希望能得到目前所向往的生活,可惜江氏连这样的生活也不能给我……” 舒琳琳不屑地哼了一声。“妳以为出卖老板的人,在别的公司会得到重用吗?” “有些公司的确不会,但有些公司会愿意收留叛徒,可能他们的老板本身就是……比较狡诈的人吧?”夏禾斟酌字眼地回答。 “妳不怕上当受骗?” “即使如此我也要试一试……我以前就是太窝囊了,什么冒险的事都不敢尝试,才会一直没出息。”夏禾像一个赌徒,此刻她赌红了眼,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哼,就等着看这个叛徒的下场吧!舒琳琳心中暗暗诅咒。 不过,她觉得这件事江澈也得好好检讨一下——身为老板不能满足员工的需求,也不能怪别人跳槽。 轻轻叹一口气,她的语气缓和下来。“但妳出卖我,总说不过去吧?我又没有亏待妳。” “对不起……”夏禾再度抽泣,“我以为江澈对妳来说不算太重要,因为妳之前有那么多个男朋友……” “就算他对我不重要,妳就可以这样陷害我吗?” “我以为……我在妳心里比较重要。” “嗄?”她不解地张大嘴巴。 “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妳会愿意牺牲一个无所谓的男朋友来帮我换得一份满意的工作……”说完,夏禾忍不住嚎啕大哭。 “喂,妳把我们之间的交情也想得太好了吧?”舒琳琳顿时哭笑不得。 “怎么?”夏禾惊恐地睁大双眸,“难道……妳真的爱上江澈了?” “嗄?”她闻言一怔。 从来不知爱情为何物的舒琳琳,不禁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以前,她同时交往多个男友,一个陪她月夜观星,一个陪她谈论风雅,一个载着她四处狂欢……一周七天,天天不同,她从没为任何男人伤心费神,也不会为任何男人独守空闺、受尽委屈。 但今天,当江澈误会她、辱骂她、叫她滚的时候,她终于体会到伤心的滋味。 真的爱情就是如此吗?好恐怖! 但不知为何,她又是那样留恋这份感情,无论如何就是舍不得与江澈就此分手,难道她喜欢被虐待的感觉吗? 爱情真是好奇怪的东西,她终于体会到了,可惜,刚一体会到,就要失去了…… 仿佛在阳光下看到一个缓缓升向天空的美丽肥皂泡,当她醉心于它的美丽时,它却忽然幻灭,消失无痕,只在她心里留下碎裂的声音。 “琳琳,妳不会真的跟我反目成仇吧?”夏禾担忧地问。 “妳说呢?” 这一刻,因为想到了江澈,所有的怒气都消失了,悲伤如雾弥漫,冷却了所有的怒火。她没有力气再生气——伤心得没有力气了。 “我好怕妳跟我绝交哦……”夏禾冲上前紧紧抱住她。 “妳收拾东西干什么?”舒琳琳这时才看到一旁打开的行李箱,“怕我赶妳走吗?” 她吶吶地说:“不是的……因为新的公司有宿舍……” “有宿舍?” “对呀,那里的设备还满好的,我想以后可以省下房租了……”夏禾不好意思地回答。 这么说来,那里的福利的确比江氏还要好耶。朋友找到一份优渥一点的工作,她是否应该替对方开心,不要再斤斤计较那些过错了呢? “琳琳,妳还在生我的气吗?”夏禾不安地问。 “好啦,本姑娘答应过妳不会生气的,我可是很讲信用的人哦!”她打了这个小叛徒的头一下,“便宜妳了!” 云开雾散的笑容顿时浮现在夏禾的脸上,舒琳琳不禁感慨自己为何如此心软? 下次见到江澈的时候,她真该提醒他要对员工好一点,免得他的手下纷纷跳槽,江氏报业就要倒闭了……可是,她还能再见到他吗? “不如我去向江澈解释吧!”夏禾提议,“就说照片和泄漏赵佳仪行踪的事都是我私自做的,与妳无关。” “算了,没有用的。”一切已经晚了,就算不晚,也是徒劳。 如果他爱她,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原谅的,不是吗? 但他爱她吗? 呵,从这几天他对她的“虐待”劣行来看,她就像一个傻乎乎的人,平白把金币扔进了水里。 深水似他的心,而那些金币,就是她的爱情。 ***独家制作***bbs.*** 江澈把新鲜花束插入瓶中,推开病房的窗户,一阵清风吹过,把他的思绪吹向了未明的地方。 他僵立良久,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一声又一声,直至他清醒。 他茫然地转过头,看到赵佳仪那张涩笑的脸。 “澈,你在想什么?”她说,“我叫了你好久。” “没什么。”他随口搪塞,“可能最近太累了,有点走神。” “在想苏小姐,对不对?” “嗯?”他一怔,惊愕于旁人竟猜中了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思。 “这几天你都魂不守舍的,我想除了苏小姐,应该不会再有人令你这样了吧。”赵佳仪语意幽幽。 “胡说,”江澈试图笑着抵赖,“妳也曾令我魂不守舍呀!” “呵呵,你太抬举我了,”聪明的她连连摇头,“我在你心中,从来不及苏小姐的万分之一。” “不要冤枉我,妳可是我的初恋情人呀!” “不要装了,她又不在这里,你不必对我这么好。”赵佳仪轻叹。 “难道我对妳不好吗?”他微微凝眉。 “比不上对苏小姐的万分之一。”她还是那句话。 “喂喂喂,说这种话要有根据呀,否则我那几年的痴情岂不全都白费了?”江澈莞尔一笑。 “你就算对我再好,也是一个有风度的人。可当你面对苏小姐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的风度。” “怎么说得我好像本质很恶劣似的?”他大大喊冤。 “不是恶劣,是恋爱中的人真情流露,”赵佳仪的笑容再度泛起苦涩,“以前你从来不会为了气我,而把别的女人带回家,然后装出很关心她的样子。” “我……”江澈霎时哑口无言。 “你是故意要引起她的嫉妒,证明她很爱你,对不对?”她一语点破关键。 “我……”他再次无法辩解。 “你故意装作很关心怀孕的我,故意对我很好,命令她为我做这做那,甚至为了我骂她,”她微微摇头,“澈,你这样做让我很难过。” “难过?” “对呀,我吃醋了。”凝望旧日情人,她眼里隐约泛起一片痛楚。 “佳仪……”江澈被吓得跳了起来,“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是结束了,可你对我这么好,很负责任地照顾我,让我对你还怀有一丝期待,”赵佳仪耸耸肩,“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在演艺圈里混不下去,人老珠黄没人要了,是否还可以回到你身边?” “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妳不会让自己混不下去,也不会人老珠黄没人要的。”他轻咳一声。 “澈,你还在恨我当年离开你吗?” “如果给妳重新选择的机会,妳会不离开我吗?”他不答反问。 “我……”赵佳仪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不,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对呀,妳天生就是当明星的料,”江澈长吁了一口气,拍拍她的肩,“打起精神来,相信这个孩子不会是妳星途的阻碍。” “你会因为同情我而娶我吗?”她再次提出可怕的假设。 “呃……”江澈尴尬地敛眉,“佳仪,我一直很喜欢妳,也愿意好好照顾妳,但我知道妳不会要一个只有同情的婚姻。” “呵,我发现你越来越会甜言蜜语了。放心啦,我现在还不想嫁。”她轻轻抚模肚子,“至于这个孩子,我也不一定会把他生下来。” “佳仪,妳要想清楚。”他不忍她伤害无辜小生命。 “无论我做什么,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如当年我离开你一样。”她凝视他,“澈,反而是你,你要想清楚才好。” “我?” “真的不想找回苏小姐?” “不要提她了……”他转过头去。 “澈,”赵佳仪的声音里流露出酸酸的味道,“我从前那些照片呢?你还把它们放在床头的抽屉里吗?” “它们……”江澈不解其意,老实回答,“应该还在吧。” “但你现在很少再看它们了,对不对?”她微闭双眼,“你现在已经再也不用依靠它们入睡了……” “呃……”他不好意思地颔首。 “澈,”她决定透露真相,“其实你不应该怪苏小姐的……” “她出卖了我,”他仍旧赌气,“我不会原谅一个出卖我的女人!” “这都怪我不好,她大概是被我气坏了,所以才会做出那种事,换了是我,也会这样做的。” “是我执意要接妳到我家休养的,不关妳的事。” “可我故意告诉她,你床头有我的照片……” “什么?”江澈身形一霞。 “我想让她吃醋……”她自嘲地笑笑,“当时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大概是因为我吃醋了吧。从你把我接回家,看到她一剎那,我就知道,她已经取代了我在你心中的位置,甚至比从前的我更重要……争强好胜的我当时很不甘心,所以故意气她……” “妳……”江澈简直惊愕得说不出话来,想责怪,却又不便责骂她。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自己幼稚!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你已经不爱我、不会再接受我了,而且我又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为什么还要处心积虑破坏你跟女朋友的感情?这样做损人不利己,好无聊哦!”赵佳仪边笑边摇头,“我一向理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真的好丢脸哦!” 她摔了一跤,人也摔清醒了,想到自己先前的谎言,才察觉话不可以乱说,害怕这一跤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所以苏小姐是真的误会了她,这一次她是真的滑倒,并非故意对月复中的胎儿不利。 无谓是再凶狠的女人,一旦即为人母,心里都会有几分慈悲。 “所以,澈,去找回她吧!你这样爱她,恐怕早已对她没了怨恨,早就想去找她了。”她帮他道出心事。 他沉默良久之后,终于回答,“佳仪,我现在离开医院,就没有人照顾妳了,妳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可以吗?” “怎么会没有人照顾我呢?我约了孩子的父亲下午三点钟来这里会谈,你早走早好,我才有时间梳妆打扮。”女明星昂首挺胸,摆出永不言败的傲然姿态,“澈,不要把我想得太惨了!” 窗边的风儿仍在盘旋,吹散了这对昔日恋人之间的尴尬,他们不约而同向对方露出道别的微笑。 ***独家制作***bbs.*** 她好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似的,原来的小鲍寓已经人去楼空,伊人无迹可循,她连手机号码都换了。 其实可以向她的好友打听她的下落,但夏禾已经跳槽敌对公司,他不方便去打听,更不方便去问她那些昔日男友。 看来,只剩下一个人可以求助了——他的大哥。 已经好久没回家了,不如就趁着回家探望亲人的机会,旁敲侧击地问问吧。 江澈走进百货公司,打算替家人买些小礼物,但他发现一件怪异的事,为什么时时有路人注视他,并向他微笑呢?包括那个替他包装礼物的柜枱小姐,也在抬眸问脸儿羞红地偷瞄他。 “先生……”他正疑惑,柜枱小姐却率先开口了,“请问……你是模特儿吗?” “嗄?”江澈摇头,“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你长得跟那个新推出的电玩游戏男主角好像哦!”她雀跃地说,“我还以为遇到本尊了呢!” “哪个电玩游戏的男主角?”江澈一头雾水。 “喏,就是那个呀!”她纤纤素手朝二楼一指,“那里有一张很大的海报,看到了吗?” 百货公司镂空的圆环形建筑结构,使人站在一楼大厅,抬头便能望见顶层玻璃映衬的蓝天。江澈抬头一望,只见二楼的栏杆处飘出一张铺天盖地的海报,那身着盔甲、冷峻绝美的男主角,的确与他有着同样的脸孔。 他怀着好奇心来到电玩部,拿起那新推出的电脑游戏,翻到背面,赫然发现绘画者的名字——琳琳。 琳琳!就是苏琳琳吗?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吗? 原来,她接近他,真的是为了画一张肖像!至少,这是她接近他的目的之一,她没有骗他。 她把他画得这样美,他还那样误会她、辱骂她,还打了她……他该怎样才能挽回两人之间的感情? 江澈心中顿时泛起酸涩,他抚模她的作品,僵立了好久。 “咦?这不是江澈吗?好巧呀!”忽然,有人向他打招呼。 “家明?”他侧过身子,竟发现郑家明站在自己身边。 “你来逛百货公司呀?女朋友在哪里?”郑家明笑嘻嘻的。 “什么女朋友?”他不解。 “唉,一般男人不会自己来逛百货公司的,肯定是陪女朋友来,对不对?我也是呀,我那位现在正在女装部试衣服,我懒得陪她,就逛到这边来看看。” “你女朋友?现在就在这里?”江澈内心怦怦跳,“是苏琳琳吗?” “不是,我早跟那小贱货一刀两断了!”郑家明忆起往事,不由气结。 “你上次不是还跟她约会吗?” “哼,上次她拿我当挡箭牌唬你,我被她耍了!”郑家明一气之下,什么都供出来了。 “她……”她是故意用家明来气他的?为什么? “这女人经常玩这种花招,她男朋友太多,有时候必须气走几个,否则忙不过来!” “你在说什么?”不知何时,两人身后多了一位妙龄女郎,细细聆听着他们的对话。但听了几句,就满脸怒容,上前推了郑家明一把,“什么琳琳?原来你除了我还有别的女人?!” “啊,莎莎,”郑家明吓了一跳,“妳试完衣服了?” “幸好试完了,否则就听不到你的秘密!”女郎冷哼。 “我哪有什么秘密呀……”郑家明陪笑。 “那你们刚才说的是谁?原来你之前跟我说从来没交过女朋友是骗我的,对不对?” “没有,没有!”郑家明连连摆手,“我发誓,我真的跟那个女人没关系!” “他刚才明明说她是你的女朋友!”她指了指江澈。 “她……唉,她哪里看得上我呀!我连她的嘴唇都没碰过,真的!” “什么?”江澈眉一凝,“你之前不是告诉我……你跟她有关系吗?” “什么?你上过她?”女郎追着郑家明打。 “莎莎,我那是为了充场面乱说的,我没有跟别的女人胡来过!”他急忙辩解。 “充场面乱说的?”江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对她到底了解多少?你快实话实说!” “我……我的确跟她约会过几次,不过都是带她去打网球,我的球打得不错,她又正好想学,所以……其实我对她真的不了解啦!” “那你为什么说她是『公车』?”江澈的眼里迸出火苗。 “那是阿超他们说的……” “阿超他们很了解她?” 郑家明和盘托出。“我猜也没了解多少。男人都爱面子,跟一个女人约会好多次却连碰都没碰过对方,似乎都会觉得丢脸吧?而且她又那么漂亮……所以他们都造谣说和她有亲密关系,久而久之就传成了是『公车』,其实这话有点夸张。” 江澈松开他的衣领,脚步不禁踉跄了下。 错了,全错了……怨不得别人,都怪他自己太偏信谎言,伤害了她。 他现在只想回家,快快找到大哥,问出她的下落,哪怕得用直截了当的方式,让大哥知道他爱上了她。 回过头,他拖着脚步往外走,仍然能听到郑家明被女友追打的声音。 ***bbs.***bbs.***bbs.*** 没想到,今天家里只有大哥大嫂在家,父母亲正好出国旅行,风流倜傥的二哥与友人在夜店逍遥,脾气古怪的小妹正离家闹独立,只剩他与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妇吃晚餐。 他寻思着,晚餐过后,可以到书房与大哥摊牌。如果争执声不太大,应该不会引起大嫂的注意。 “阿澈呀,怎么吃得这么少?男人吃得太少可不行哦!”舒曼如一如既往的优雅作风,但却反常地对他特别关心。 “呃,”他正在酝酿该如何对大哥摊牌,怎么吃得下?“我胃有点不舒服。” “莫非是在谈恋爱,所以心不在焉?”舒曼如诡异地笑。 “嗄?”被骤然说中心事,江澈吓了一跳。 “莫非赵佳仪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有关?”江皓皱了皱眉。 “没有,没有!”他急急否认。 “我们阿澈这么精明,怎么会不小心让那种女明星抓住把柄呢?”舒曼如在一旁帮腔,“那孩子自然不会是江家的种。” “那就好,”江皓微颔首,“当初我就反对你跟赵佳仪混,一个心心念念想当明星的女人,实在不适合当我们江家的媳妇。” “拜托,你的口气很像老头子耶!”舒曼如拍了丈夫一记。 “既然你跟那女人没有关系,哪天安排时间去相亲吧!”江皓提议道。 “嘎?”江澈大惊,“大哥,你是说我吗?” “对呀,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正正经经的女朋友了,难道你还在等赵佳仪回头?”他瞥弟弟一眼。 “好啊,好啊,”舒曼如在一旁起哄,“我正想撮合你跟我小妹呢!” “呃……不必了,”江澈忍不住咳嗽一声,“我已经有中意的女孩了。” “什么?!”舒曼如率先跳起来,“不会那么惨吧?” “惨?”他有中意的女孩是很悲惨的事吗? “对呀,我妹妹恐怕要伤心死了!”她抚额大呼。 “对呀,前阵子你们不是才传过绯闻吗?”江皓则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 “传绯闻?谁跟谁?”江澈茫然不知所指。 “你跟曼如的妹妹呀。” “我跟舒家二小姐?怎么可能?”他连忙否认,“这是谁在造谣?” “你公司的同事都这么说,我还以为是真的。”江皓回答。 “我妹妹亲口道出喜欢你的事实,我也以为你对她有意思。”舒曼如垂头丧气。 “她喜欢我?真的是我吗?”他更加愕然。 “当然是你啦,刚开始她还把你跟阿冼搞错了,经我纠正,她才识别你的真身。”舒曼如表情得意地邀功。 “我没见过她呀!”江澈再三辩驳。 “天天在公司见面,怎么会没见过?”江皓受不了地白他一眼。 “她是我旗下的员工吗?” “你有健忘症呀?明明是我介绍她进你们公司的!”江皓忍不住提醒。 “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吧。” “她叫什么名字?” “舒琳琳,”他道出令他内心惊爆的答案,“当然,舒是舒服的『舒』,不是苏州的『苏』。” “琳琳?!”江澈身子一歪,几乎连人带椅摔倒在地,“她……原来她是大嫂的妹妹?!” “不然你以为她是谁?” “我以为……”他小小声地坦白,“我以为她是大哥你的情人。” “什么?!”这一次,换成江皓和舒曼如差点连人带椅摔倒在地了。 “哇哈哈——”舒曼如哈哈大笑,“小叔,你怎么会误会到这种程度?” “因为……”他汗颜得直想钻进地洞里,“我之前看到琳琳在咖啡店里吻大哥……” “她那是在感谢我帮她找了份工作,而且她吻的是脸颊,你八成是被角度误导了。”江皓哭笑不得地解释。 “哥,你为什么不早说清楚她的身分呢?!”江澈不由得怒吼。 “拜托,是她不让我说的,因为怕你们公司的人议论她靠裙带关系找工作!”江皓叹一口气,然后顾不得谦谦君子的形象,也与新婚妻子笑作一团。 天啊,上帝啊,真是糗大了! 江澈真想狠狠掴自己一个耳光。 他怎么会胡思乱想到这种地步,把纯洁的富家千金当成的淘金女?回忆起她与他在一起的第一夜,应该是她的初夜吧?而他竟把那白璧无瑕的身体想成是整形科技的产物! 之前,他那样待她、气她、骂她,主要都是为了一个原因——介意她的身分。上天为了惩罚他的愚蠢,让她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可既然她不是大哥的心上人,那么大哥藏在抽屉中的倩影又是属于谁的呢?他敢确定,那绝非大嫂……那么,这世上还有哪个女子会令大哥如此魂牵梦萦? 此刻的他无暇去深究兄长的秘密,他有自己的重大烦恼要解决。 “好啦,我那个傻妹妹现在肯定一心在等待你去道歉呢!”笑得花枝乱颤的舒曼如顺了顺气提点道,“记得要用浪漫一点的方式挽回女孩子的芳心哦!” 死了,他这个素来冷峻的酷少爷,哪懂得什么浪漫的方式? 呜……到底该怎么做?谁可以教教他啊? 尾声 舒琳琳漫无目的地在网路上闲逛。 上网是她从前很喜欢做的消遣,可经历了一场恋爱之后,再回归这种寂寞独处的生活,忽然察觉自己不再其乐融融。 她夜半上网,网路上一片肃静,如同走入一座死寂的城市,偶尔看到一些懒洋洋不肯开口的夜猫子,也如同遇见孤魂野鬼一般,不感热闹,反觉凄凉。 这一天,她浏览娱乐网站,赫然发现了关于赵佳仪的惊人新闻—— 赵佳仪虽然情路坎坷,嫁入豪门的梦想破灭,但却勇敢面对,并宣称要当单亲妈妈,独自抚养月复中的宝宝。 她表示,从宣布怀孕的那一天开始,直至分娩临盆,她会记下每日生活点滴,命名“孕妇日记”,结集成书出版。宝宝出生那日,更会邀请记者进病房采访,全程拍摄分娩过程,放至网路上分享,供所有未来的妈妈借镜。 将未婚生子之事炒得如此沸沸扬扬,她虽不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属盛况空前的高调。她前卫、大胆的作风颇受好评,引来不少广告商力邀她拍女乃粉及育婴产品广告。网路上有不少网友封她为时代女性的楷模,更有少女扬言将来要向她学习。而影视制作人则乎捧剧本人排长龙,苦等她产后复出。 赵佳仪这一胎可说是转祸为福,未来星途一片光明。而当记者问及她孩子的父亲到底是李姓小开还是江姓小开时,她则笑而不答。 舒琳琳关掉网页,不由得一阵欷吁。 对,她讨厌赵佳仪,前些时候甚至恨她入骨,但此时此刻,她不禁对对方有点……钦佩。一个女人懂得突破困境,让自己活得光鲜快乐,的确需要一个聪明的头脑。不像她这样傻,为了一个男人神伤颓废到现在。 她摇头笑了笑,煮:亚咖啡,继续呆坐在漫漫长夜里。 嗨,这么晚了还没睡呀7 忽然,有一名网友在msn里向她打招呼。 这个名叫“咖啡酷少爷”的网友,是她最近才结识的。 她是在某个关于影视讨论的bbs上遇到他的,那时他主动与她聊起一部新上映的电影。 她觉得对方言谈甚是有趣,而且名字令她想起了往事,所以便加对方为msn好友,最近时常联络。 “咖啡酷少爷”很奇怪,总说自己工作繁忙,但却能在深更半夜出现,熬大半个通宵。有时候,她跟他说话,他很久不回答,天明时分才回复讯息说—— 对不起,我太累了,先前睡着了。 累了为什么不去好好睡觉呢?反而一直挂在线上,害她以为他仍在彼端神采奕奕地上网聊天。 她一直有种模糊的感觉,觉得他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所以才一直苦守在线上,等待那人出现。 无论如何,舒琳琳看到他挂在线上,都会很高兴。他就像是上天给她的一点慰藉,告诉她,黑夜里还有人在陪伴她。 今天的他似乎兴致高昂,于是她也打起精神回应。 她给自己取了一个很有趣的id——赖皮驴。 赖皮驴:呵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晚睡。 咖啡酷少爷:妳总是过着晨昏颠倒的生活,这样对身体不好,还是回归正常的作息吧! 赖皮驴:如果白天不睡,我就会忍不住上街闲逛,但我不想出门遇见自己害怕遇到的人。你呢?你有正常的工作,为什么还时时熬夜? 咖啡酷少爷:我有要等的人。 咦?她居然猜中了,他果然是在网上等人。会不会是他的旧情人呢? 赖皮驴:是谁这么重要? 咖啡酷少爷:被我气走的一个人。 赖皮驴:让你失恋的那个人? 咖啡酷少爷:不,失恋是上天对我惩罚,不关她的事。 赖皮驴: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咖啡酷少爷:我怕她不想见我。 赖皮驴:也许她在等着你。 咖啡酷少爷:也许她害怕遇见我。 咦?这家伙,居然抄袭她说过的话! 赖皮驴:笑,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像我这样胆小的。 咖啡酷少爷:为什么妳不说憎恨他,而说害怕遇见他? 赖皮驴:因为我不恨他,我只是害怕……咦,你又怎么知道我先前指的是“他”而非“她”? 咖啡酷少爷:直觉。 赖皮驴:你的直觉这么准,为什么不预测t下跟女朋友还有没有复和的机会? 咖啡酷少爷:换了妳,妳会原谅那个让妳害怕的人吗? 赖皮驴:他如果现在打电话给我,我就会原谅他。 这句话刚送出一分钟,手机铃声居然就响了,把舒琳琳吓了一大跳。 “喂,哪位?”她拍拍跳动的胸口,诧异地问。 “是我。”电话里传出一个熟悉的男声,她只听到这两个字,便立刻明白是谁。 他怎么会忽然打电话来?他怎么会知道她新的手机号码?这号码她只告诉过家人……难道舒曼如那个家伙出卖了她? 最最奇怪的是,她刚跟网友说完话,他便打电话来了,这也太巧了吧? 舒琳琳狐疑地转头看电脑萤幕,盯着她与“咖啡酷少爷”的对话框,一个可怕的想法油然而生。 “咖啡酷少爷”会不会就是江澈?那么,他一直等候的人,就是她吗?他经常死撑着熬夜,就是为了陪她吗? 舒琳琳心中一阵激动,她逼迫自己镇定下来,施一个妙计证实自己的想法。 “有事吗?”她低压嗓音对手机另一端的他说。 “明天是妳的生日,想帮妳庆祝一下。”他的嗓音也很低,似乎也在尽量克制自己的心潮澎湃。 “明天是我的生日吗?”见鬼,这阵子被这家伙气疯了,居然连自己的大日子都忘了! “我们一起吃顿饭,好不好?”江澈小心翼翼地询问。 “可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耶!我不喜欢在雨天出门。”她骗他的,天气预报明明说明天是大晴天,她知道他从来不注意这些气象动态。 “是吗?我可以开车去接妳。”他好像在乞求跟她约会。 “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吗?”她故意语气不善。 “大嫂都告诉我了……”他小声承认。 哼,她就知道,曼如那家伙靠不住!不过,被他知道也无所谓,反正她的身分不可能隐瞒一辈子。 “好,晚上六点钟见!”她迅速挂断电话,不给他再唠叨的机会。 币断电话之梭,她向“咖啡酷少爷”发出一句话。 赖皮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刚才有人找我。 咖啡酷少爷:呵呵,不会是那个让妳害怕的人吧? 赖皮驴:对呀,说曹操,曹操到。 咖啡酷少爷:这么说,妳打算原谅他了? 赖皮驴:嘻嘻,我打算耍他一下! 咖啡酷少爷:怎么? 赖皮驴:他约我明天吃饭,我偏不去,让他空欢喜一场。 咖啡酷少爷:这样啊……妳刚才不是说如果他打电话给妳,妳就原谅他吗? 赖皮驴:要原谅,但不是现在。 咖啡酷少爷:刑期是多少年? 赖皮驴:看本姑娘的心情而定。喂,不如我们两个明天见面吧! 咖啡酷少爷:跟我? 赖皮驴:明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跟聊得来的朋友见见面。 咖啡酷少爷:好啊! 赖皮驴:不过……我们到哪里见面呢? 咖啡酷少爷:不如我去接妳吧,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我把车子开到妳家楼下,妳就不必担心被雨淋了。 他刚打出这句话,舒琳琳就放声大笑,倒到床上,捧着肚子打滚。 这个笨蛋,他上当了!此时此刻,她完全可以肯定,“咖啡酷少爷”就是那个姓江的臭家伙! 明天晴空万里,他从哪里得知会下雨?呵呵,当然是从她刚才故意给他的假消息呀! 这些日子以来,这家伙果然一直在监视她的动态。哼,胆小表,想道歉就正大光明地道歉嘛,干么搞这种网路游戏?他以为自己才十八岁吗? 不过,看在他默默陪伴了她多日的份上,心里多少对他有一点感激,明天见面的时候,她会稍微对他手下留情,不会整得他太惨的。 舒琳琳笑了又笑,江澈在电脑的另一端则焦急万分。 咖啡酷少爷:怎么不回答?害怕我是,不愿意告诉我妳家的地址? 赖皮驴:当然不是,这是临时住址,我会马上搬走的。 咖啡酷少爷:那就说定喽,我开车去接妳! 赖皮驴:到时候我们各自嘴里叼一支未燃的烟,以便相认。 发送完这句话,她关掉msn,心情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华丽的冒险一般,心悸却又快乐。 明天,她要去见这位再熟悉不过的网友,但她不会依照约定叼那支烟,因为,她知道他们都认识对方。 她有好多话要告诉他,关于她为何隐瞒自己的身分,关于两人之间的误会。 她也有好多话要问他,关于他与赵佳仪之间是否已经了断,关于……他是否爱她。 不过,从他这些日子的表现来看,应该会是让她开心的答案。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男色可餐1:咖啡酷少爷 男色可餐2:醉人花样男 男色可餐3:绿茶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