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玉》 第一章 低回不断的诵经声,在祭台上极为清朗,神圣不可侵的朗声如天所降。 祭台上,白袍长祭司身后的身穿玄黑长袍的祭司群如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气势庄严雄伟,诵经声便是由他们口中发出。 祭台下,一群穿着华衣贵服的皇亲国戚,不论男女老幼统统愁眉不展。 终于,诵经声停了。 “长祭司,结果如何了?”台下的皇帝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去问。 白袍长祭司不言,面上的紫青气不定,似乎受了伤。 “方才火卦和风势显示龙神极怒,有意要淹没皇城。” 说话的黑袍祭司是个二十岁的俊美少年,唇红齿白发黑,秀美得有如一尊美女圭女圭,但言谈间神情严凛,让人不敢存有遐念。 “这……这可怎么办?”皇帝听后如临冰窖。 在一群愁眉苦脸的皇亲国戚里,有个十六岁少女显得很特别。她身穿火红丝衣,酒窝像深深嵌入雪地的小洞,笑容甜得腻人,让本来就精致秀丽的脸蛋更加引人注目。 这个像搪瓷女圭女圭的女孩是皇帝的女儿,九公主逸蝶。 她最喜欢穿红衣,走路的模样就像只色彩斑斓的花蝴蝶。 她看见黑袍祭司时,乌亮灵活的大眼睁得更大,因为她从未见过如此俊秀神圣的男人,自内心发出赞叹。 而这黑袍祭司,便是湛圣玉。 “既然谈不成,便要有人下海除去恶蛟!”他俊秀的脸庞一沉。 除了祭司群,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皇帝更是惶恐。 “这怎么成呢?祂可是神啊,我们这些凡人哪能斗得过祂?”这少年的口气未免太狂妄。 “能佑人助人的是神,会害人的便是妖。延海数十年来常有水患,多次淹没附近城镇,百姓除了要承受流离失所的痛苦,还要想办法平息恶蛟的怒火。像这种恶行横行几十年太久了,今天就是恶蛟付出代价的时候!” 湛圣玉眉宇间的圣清之气更明朗,庄严如神祇,若说他是为民而生的英雄,一点都不为过。 逸蝶为他不怒而威的气势惊叹不已,芳心悄然暗许。 他正气凛然,好勾人。 在她华丽优渥的生活里,盼望的就是像他这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认定他将是她未来的英雄,也就是她的相公。 “你的意思是今天就要杀龙神?”皇帝快被他的狂妄吓疯了。 “是,今天就由草民结束恶蛟恶行,请皇上下旨!”湛圣玉的双目迸发杀气。 强烈的杀气代表着他极有信心斩杀恶蛟。 “不成,若你杀不成只会让龙神更怒,朕说什么都不下旨。” 皇帝可没他这份自信,不敢贸然而试,不断的摇头。 “恕草民先行斩蛟!” 湛圣玉提起祭桌上的八卦长剑,足尖一点,玄黑衣袍临风扬起,飘逸的身形迅速跃入海中。 “你!来人,快把这个疯子捞起来,捞起来啊!”皇帝被他的言行吓坏了,急得喝令左右。 白袍长祭司已经调好内息,到皇帝面前。 “皇上明察,圣玉所做的全是为天下、为社稷、为百姓着想,若皇上阻止才会害所有人。” 他人虽瘦小,但声音沉朗,语气能令人诚心信服。 “你说什么?把这个老疯子抓去斩了!” 两个侍卫街上前抓住希祭司,但他无惧无虑,一派镇定。 “不,请父皇收回成命,希祭司不能斩。他为我朝护国三十年,抚平了许多风风雨雨,万万不可杀。”眉目清秀的二皇子出面为希祭司求饶。 “哼,希日安不只妖言惑众,还培训出一个不遵圣令的徒弟,这种人早该死了。皇弟,你万不可帮这种妖人求情!” 在场的太子抓到机会就落井下石,因为他还惦记着希日安曾说他绝无帝命的事,千方百计想杀希日安泄恨。 气氛凝滞,直到另一个人出面。 “父皇--”逸蝶笑容可掬、声音甜女敕。 皇帝脸上的忧怒顿时化开,学她挂起笑容。 “蝶儿,妳想说什么?” 蝶儿是他最疼爱的女儿,看见她的笑容,他所有的忧愁都一扫而空。 逸蝶偏着头想了想,酒窝深得快把人吸进去。 “希祭司说得没错,圣玉祭司也是为天下才执意如此,父皇何不等圣玉祭司起来后再作决定?” 他最爱小女儿甜柔的笑容,总让他忘记烦忧,自然也不会拒绝她的所有要求。 “蝶儿说得是,就依妳的。”他一挥手,“放了他。” 希祭司仍不动如山。二皇子用奖励眼神看往妹妹。大皇子则冷瞪着她,责怪她多管闲事。 逸蝶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只想等他上来。 一个时辰过去,湛圣玉利落跃回祭台,希日安清瞿的脸上焕发出光彩。 湛圣玉浑身被海水浸湿,精壮的体魄隐隐可见,他满身鲜血,连剑身都染血,眼神还是严凛,但他的不发一语让所有皇室中人急得快疯掉。 红艳的唇化开一道弧形,清圣的俊脸更添风采。 “启禀皇上,草民已斩杀蛟龙,从此延海只会风平浪静,不会再发生巨浪袭城的事。” 灵敏的感觉告诉他,四周似乎有人用很炽热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报告让皇帝心花怒放,也不再计较他先斩后奏的行为,一反刚才气得要死的态度。 “哈哈哈,年轻人,你很有勇气和胆量,想必武功和道法也过人,才能快速的斩杀恶蛟。好!朕赐你黄金万两,再封你为御祭司,特恩准你能进皇宫和希祭司同为我朝效命。” 怕事又爱邀功,这是湛圣玉对皇帝的印象。 逸蝶芳心窃喜不已,开心父皇的安排。 他进宫,她就能天天去找他,近水楼台。 湛圣玉看见非常抢眼的逸蝶不断偷偷看他,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刚才应该就是她在偷看他。但他只是存有谢意的向她点头微笑,虽没有触发心里的情感,但有几分好感。 她是个很可爱的公主,甜美的脸蛋是很多人心里的至宝,可惜他并不认识她的为人,不想从表面上的甜美笑容来判定她的为人,而且他志在修道,不想有儿女之情。 对于她的情意,也只能谢绝。 正值柔光明艳的春天,百花齐放,群芳争妍,在聚集美花的庭园里颜色更加鲜明,如天上美景。 能有收纳如此美景的地方,唯有皇宫。 逸蝶公主一身锦华衣衫,漫步在妍意园里,她身边是棠俪公主。 “蝶儿,妳为什么最近这么开心?” 逸蝶的小脸飞上两片粉霞。 “因为……父皇让湛祭司进宫啊。”她小嘴一嘟,“可是他在常人不能进入的事宫里,我都见不到他。”门口守卫也不让她进去。 “蝶儿,妳是说湛圣玉?”棠俪的脸色一沉。 “对啊。”提到他,逸蝶的酒窝更加明显。 “这种人妳招惹不起,不能喜欢他。” 她听过的事情很多,其中也包括湛圣玉的事,每每想到这个年纪还比她小的少年,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为什么?”逸蝶不解地睁大灵灿美目。 “听说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所有道法一学即通,但他也因此不满足,不断钻研各种不同法术。不论是东瀛人的邪术、蛮夷人的诡术、西域人的奇术,他都有涉猎。” 他的这种行为,每个人的看法都不同,她是不认为湛圣玉一定会走火入魔,但也不敢保证在邪术的影响下他的行为不会偏差,所以和他保持距离是非常重要的事。 “但是他自愿斩杀恶蛟,怎么会是坏人呢?他会去学习那些蛮术,只是喜欢求取包多的知识而已,也没什么错。”逸蝶反而更加崇拜他。 “正因为他外表非常正圣,才没有人会认为他练邪术是错误的事。可他毕竟还年轻,要掌控那些术法不是件易事,除非他肯现在停止再学习那些术法,否则有一天会被反噬!” 棠俪和逸蝶的感情很好,逸蝶对她向来敬重有加,但她不愿初恋因为别人说几句话就放弃。 “或许……六皇姊妳的看法没错,但我不希望连认识他的为人都没有就远离他。” “好吧,我也不坚持,但我希望妳在看清楚他的为人之前,不要贸然爱上他,不然只会让自己难过。妳难过,皇姊也会跟着难过。”棠俪真情地做结论。 “蝶儿懂……”逸蝶微颔首。 她才刚喜欢一个人,就被棠俪皇姊劝停,她真的该停吗? 逸蝶喜欢湛圣玉的事不只棠俪知道,比棠俪大一岁的英冰也知道了。 “蝶儿,听说妳喜欢湛圣玉?”英冰最爱挖人隐私,整个皇宫没她不知道的八卦,和棠俪多知正事不同。想当然耳,她和棠俪的反对不同。 “从他进皇宫后,妳有没有天天去找他?不时送吃的或嘘寒问暖?”她是赞成的一方。 逸蝶本来犹疑的心情被英冰的热心融化,重拾喜欢他的娇怯,忘了棠俪对她说的话。 “没有,因为我都见不到他,而且六皇姊要我少靠近他。” 英冰脸色一变,嗓门也跟着大起来。 “喜欢他有什么不对?那个正经的棠俪又在发什么疯了?我跟妳说,妳别听棠俪说的鬼话,尽避去追湛圣玉吧!” 得到支持,逸蝶开心地点头。 “可是要怎么追呢?我连怎么进事宫都不知道。” “这还不简单,我听说湛圣玉这几天常常去找二皇兄,二皇兄住樊业宫,妳可以先去找二皇兄,再等到他来为止。”这叫守株待兔。 “二皇兄会被我烦死吧?”二皇兄和棠俪皇姊的个性很像,都是正经八百,而且正事很多,她不太敢去烦这两个人。 “二皇兄那个人很好啦,也不太好意思赶人家走,妳又长得甜美可爱,二皇兄就更不好意思赶妳走啦。” “好,那我从现在起要每天去樊业宫。” 逸蝶的心情如浮在云朵上,飘飘然。 “对了、对了,那个湛圣玉通常是卯时出现在樊业宫、未时离开,妳可以卯时就去等,那就可以跟他共进午膳了。如果二皇兄很识相,有可能会自己找借口离开,成全妳和湛圣玉呢!”个性乐天又热心的英冰,兴高采烈为逸蝶勾勒美好的发展。 逸蝶被她的热心感染,心情更加愉悦欢畅。 “谢谢五皇姊,蝶儿造就去了!” “待会儿、待会儿,先换一件美丽的衣裳再去,让他把妳记得更清楚。”英冰不厌其烦的再建议。 “谢谢皇姊!”逸蝶用力给她一个拥抱。 依英冰的指示和消息,逸蝶盛装到樊业宫。 二皇子放下书卷,笑若温阳。 “蝶儿怎么有空来?还细心打扮过。” “来看二皇兄啊。”逸蝶偷觑向门边,期待他的到来。 二皇子为人细心,看出她别有企图,也不予点破。 “多谢蝶儿的好意,顺便留下来一起用午膳吧。” “好啊。”逸蝶的笑容更加灿美。 二一皇兄,蝶儿想问你一个问题。”若没有他,留下来跟二皇兄吃饭是件枯燥乏味的事。 “什么问题?” “除了蝶儿会跟您用午膳,还有谁吗?” “当然有另外一个人,若蝶儿不喜欢,皇兄不让他留下来就是了。” 二皇子总算知道她的意图了,故意惹她心急。 “不要,求求皇兄让他留下来。”逸蝶果真急了,她抓住他的手,可怜兮兮地求情。 逸蝶哀求的模样煞是惹人怜爱。 “跟妳说笑的,别当真了。蝶儿喜欢圣玉,圣玉就算不肯留下来,皇兄说什么都会帮妳把他留下来。” 妹妹思春,对象又是他的好朋友,他乐意见成。 逸蝶羞得低下头,不好意思再说话。 看见她如此可爱的模样,二皇子又忍不住想捉弄她。 “蝶儿,妳别害羞,圣玉是个好人,喜欢他没什么不对,妳要勇于表达。” 逸蝶被他一直调侃,小嘴嘟得很高。 “二皇兄,你向来是温善有礼,怎么今天一直在笑蝶儿呢?蝶儿会不好意思的。” “好好好,不笑蝶儿了。”二皇子快被她的反应逗笑。 蝶儿已经是思春又怕人家知道的丫头了,总之就是他的妹妹长大啰。 “笑谁啊?”来去樊业宫都不需通报的湛圣玉潇洒进门。 他似乘风而来的仙人,飘逸得不染凡尘,那日圣气非凡的他在今日较为惬意,也较有人气。 逸蝶一见心上人,小脸更加羞红,整个人都快埋到桌底下,不断用眼角余光偷觑他。 “哈哈,笑你啊。” 二皇子斜睨逸蝶一眼,湛圣玉就明白了。 “喔。”他看向逸蝶,“参见九公主。”她还满厉害的,早一步在这里等他,绝非是不期而遇。 这么坚强的决心令他有点惊讶。 她大可宣他,不必亲自来等他。 逸蝶又看见他,心儿狂跳着。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心里放着他? “免礼。”她的耳朵熟烘烘的。 在她下意识的笑靥里,湛圣玉被她脸上快深不见底的酒窝吸过去。 她的笑容真美……甜甜的。 “谢公主。” 他惊觉自己的赞赏,竟来得如此理所当然。或许他对她不只是有一点点的好感,可能有一点的情感,只是自己还认不清而已。 时间也许能帮他看清一切。 但看清了又如何,他不能接受。 看到他们如此契合,二皇子很满意。 “你们肚子饿了吗?我们可以用膳了。” 湛圣玉垂着头思索自己的情感,是不是能给她? 第二章 因二皇子和湛圣玉不喜铺张,就算多了一个逸蝶,圆桌上也只摆了几道精美的膳食。 “蝶儿,吃块肉。”二皇子主动为她夹了块肉。 “谢谢二皇兄。”逸蝶食肉不知其味。 湛圣玉就坐在她的面前,她嘴巴里在咬嚼,眼角却一直往他身上看去。 二皇子是主人,理应要为这场饭局带进状况,他再为逸蝶夹菜。 “蝶儿,皇兄常听妳说妳很景仰圣玉的年轻有为,现在妳应该要好好告诉他。” 逸蝶知道皇兄是在制造机会,让她能跟他说话,她也不想被他永远冷淡下去。 于是,她勾出最甜美的笑容,眸光明灿如星。 “对啊,听说湛祭司只大蝶儿四岁,就已经是希祭司最倚重的徒弟。”他这点让她觉得厉害。 湛圣玉想想自己是修法之人,对她是有好感,但下山前师叔一直告诉他,儿女之情最容易让人迷失,有情之人也通常达不到道法最高境界。他想趁自己还没深陷前,斩断跟她之间的可能发展。 而且她是尊贵的公主,理应让一个同样尊贵的男人呵护她。 乘机表明心意好了。 “公主过奖了,比臣有能力的人大有人在。臣的能力还不够,应该再回奇阵山专心修法。” “湛祭司要回去?为什么不留下来呢?”逸蝶感到诧异。 “臣本来就是修道之人,皇宫生活并不适合臣,回去也是理所当然。”湛圣玉点明心思。 “是吗?”她的声音颤动着。 她听懂他的意思,她也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情意,但他却不能接受她,因为他要修法升道,不会接受她…… 逸蝶手中的玉筷摔到地上,她的眼神呆滞空洞。 “我……我吃饱了,我要回去了……” 眼见最疼爱的皇妹被伤成这样,二皇子的心真像被揪住。 “蝶儿,别走,再多吃一点东西。圣玉,你别只顾着自己吃,你也一起来帮我留蝶儿。” 逸蝶闻言有点迟疑,她不是要他亲口留她,而是她想他把心意说清楚。 湛圣玉面带愧疚的沉默。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要她再沉迷下去,倒不如双方皆释然。 逸蝶这下再也忍不住了,难过得一边哭一边跑走。 “蝶儿!”二皇子急得大叫她的名字。“圣玉,你快去把她追回来!”他知道他追没用,圣玉追才有用。 “别追她了,这样会带给她希望。”他也放下筷子,“我知道她喜欢我,但我不能接受她,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 二皇子摇摇头,感到很可惜。 “那你为什么不能接受她呢?蝶儿美丽又可爱,而且善解人意,那日在祭台上也是她为你向父皇求情,你才能顺利斩蛟。像她这么好的姑娘上哪找?为何你就是不领她的情?” 妹妹和好朋友结为连理是件美事,但是妹妹被好朋友拒绝则是一件苦恼的事。 于友,不能逼圣玉爱他妹妹;于妹,不忍要她死心。于是两边为难。 “我知道她很好,但你也知道我要追求的不是娇妻,而是道法的巅峰。”短短几句话,他说清自己的心意。 听他这么说,二皇子也莫可奈何,毕竟他知道潜心向法的好友对女人向来无心,也只好作罢。 “你不喜欢就算了,我改天好好跟她说说。” 当晚,湛圣玉就被皇帝宣去。 “湛祭司,你们这些祭司可以成亲吗?”皇帝的脸色很难看。 “可以。”不过他只想习法,这一生大概不会想娶妻。 “今天朕听说蝶儿哭个不停,因为你拒绝她。” “微臣只想专心习法、为国家祈福护安,所以微臣不能接受逸蝶公主的情意。”她哭个不停?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口有一点刺痛。 或许是因为罪恶感还没消除吧。 “哼,蝶儿喜欢你是你的荣幸,朕要你现在去看她!”碰了个软钉子,皇帝暴怒。 要不是他的女儿喜欢造不识抬举的小子,他早就一刀斩了他! 皇帝真的变了,以前他礼遇所有祭司,现在他对祭司的态度很差,忘恩负义。 湛圣玉对自私的皇帝起反感。 “微臣要回事宫习法。” 一,他不能去看她,不然会藕断丝连。二,皇帝说话的口气令他厌恶,他更不去。 “你敢抗旨?”皇帝怒拔高音。 “微臣有更重要的事。” “不管你想不想去,都要去看蝶儿!”皇帝被他气得龇牙咧嘴。 湛圣玉刚毅漠然的神情不容更动。 “若微臣坚持不去呢?” “你若不去,希日安就要跟你一起死!”皇帝气得用希日安恫吓他。 “只有这一次。”湛圣玉冷眼觑他。 “呜……”逸蝶趴在床上哭不停。 从中午回来就哭不停的逸蝶,下午哭累睡着了,醒来后又继续哭,宫女们早被她哭得烦死了,全都躲到房外不敢靠近她。 湛圣玉寒着俊脸走到房前,宫女们认出是新封的御祭司。 “参见御祭司。” “请起。”他对皇帝很不屑,对宫女们倒是很客气,就连表情也没有对皇帝的冰傲,反而有抹淡淡的笑。 “请问逸蝶公主在哪儿?” 爆女们同时指向传出哭声的房里,湛圣玉明白地点头。 “谢谢各位。皇上要我去看看公主,各位守公主一天也累了,请早点回去休息吧。” 爆女们被他温柔的语调抚平被烦一整天的苦闷,心情变得非常好。 “谢谢湛祭司!”怕公主待会儿又发作,她们一溜烟逃走了。 湛圣玉轻轻推开门。 “公主,我进来了。”到床边看见有个小小人儿趴在上面低声啜泣。 逸蝶哭着哭着,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抬起上半身一看,惊见是那个让她伤心的人! “你?”他来多久了?怎么会在这儿? 逸蝶揉揉肿涩的双眼。 “你进来多久了?你为什么会进来?”他的冷漠让她难堪,但她哭着哭着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他,要自己死心不太可能。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难以解释,明明那人是对你最冷漠的一个,可你最心动、最喜欢、最迷恋的偏偏就是那一个。 湛圣玉看着她,心里也有几分同情。 她是这么可爱的小鲍主,却偏偏要爱上他,但他无法给她幸福。 “湛祭司……”逸蝶觉得眼睛好疼,喉咙也有点疼。“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湛圣玉摇摇头。 “不,臣一点都不讨厌公主。”相反地,他还满喜欢她的,只是碍于他不想被儿女之情绊住,才不接受她。 “那为什么不爱我?” “公主,妳还小,不明白不是每个喜欢都可以变成爱。臣是修道之人,毕生追求道法之极,娶妻生子会阻碍了臣的理想,所以臣不能接受公主。公主是天之骄女,就算没有臣,公主一样能过得很快乐,一样会有好男人娶妳,请忘了臣。” “不……”她只喜欢他。 他那日在祭台上的英姿已深烙在她心中,要她忘记他是不可能的。 湛圣玉的俊脸罩上为难。 “公主何必如此痴狂呢,这样对彼此都是麻烦。”要完全地拒绝她、又不伤到她的方法真难想。 “我不想造成你的困扰,可我割舍不了这份情……”她不想放弃。 “公主可以把爱情转为别的感情。”他不介意多一个妹妹。 逸蝶摇头,不接受他的说法。 湛圣玉被她逼到尽头了,好话也说尽,决定下重帖。 “公主,妳只是在浪费时间,因为我只爱男人,不爱女人!” “啊?”逸蝶傻眼。 一向不动怒、不改变面上温清秀容的二皇子,今日脸色丕变,不复寻常风流俊逸的模样。 他坐在梨花木椅上,脸色铁青得很难看,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 同在房里的湛圣玉则在二皇子的床上打坐,如老僧入定,不动半个时辰。 两人的神情和姿势都维持一贯不变,但二皇子的肝火已经累积到极限,一瞬间爆发。 “你对她说了什么?”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湛圣玉睁开眼,调笑地问:“哪个她?” “还会有谁?!就是被你这个没良心的人弄哭的蝶儿!”二皇子的语气恨恨。 “没什么,我只是告诉她我爱男人,不爱女人。”湛圣玉耸耸肩。 他的“丑事”,几天内就被半个皇宫的人知道了。 二皇子怒目瞪向笑得满不在乎的他。 “你在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时候,为什么不指出人名?”害他也受牵累。 湛圣玉又不在意的耸耸肩,每当遇上这种莫名的是非,他通常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 “我只是随口胡诲嘛,哪知道会四处散播。不过这样也好,她可以彻底死心,宫女写给我的情信也可以少一点了。” 他才进宫没多久,就收到几十封匿名、不同笔迹、不同词句的爱慕信,烦都烦死了。 让他很想回去奇阵山专心修法,以阻绝宫里这些隐名的狂蜂浪蝶。 “她一定是告诉英冰!”那个八卦之后,谁谁谁的事她都能知道,也都能四处散播让大家知道。 他的沉怒换成了哀怨。 “现在大家都以为我们两个有暧昧关系,我的名誉被你毁了。” 他难过啊,他明明只爱女人,怎会被传跟这个不爱女人的湛圣玉有染? 湛圣玉没有二皇子的介怀,反而非常看得开,像事不关己一样。 “这又没关系,谣言总是不会散播太久。” 他行得正、坐得端,哪怕人家乱传?倒是他的好朋友被他害惨了,一个尊贵的皇子背上这种罪名真是太悲惨了。 “但英冰喜欢加油添醋,而且她喜欢让谣言扩大,从此大家都会说我是个假男人!”二皇子继续自怨自艾。 “当假男人也没什么不好,或许很注意大皇子的皇上会因此对你另眼相看也说不定。” “对,马上把我逐出去,要我永生不得承认是皇室中人!”二皇子快被好友不以为意的态度气死。 湛圣玉走下床。 “没这么严重。”他头一次见到好友快失控,很有意思。 “你能不在乎,我不能!”被说成假男人,是每个男人最恨的事。 “啧,干嘛这么介意?不然我去摆平流言嘛。”蜚短流长因他而起,就由他结束,也算是对好朋友负责。 二皇子挑高眉,丢给他一个质疑的眼神。 “你能吗?”他很怀疑。 在英冰那个被号称是“一万个大嘴巴”的大肆宣传下,大家都信以为真了吧,单凭一个湛圣玉能改变大家的想法吗?他非常质疑。 湛圣玉点点头,笑意飞扬。 “能,当然能。”没什么困难吧。 二皇子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你要怎么做?” “我亲自去向她们澄清。” 二皇子脸上的疑云更盛了。 第三章 听到是湛圣玉来,明知他们之间无望,逸蝶仍雀跃不已。 就算听到他喜欢男人的事她难过很久,可她听到他有重要的事来找她,她还是让他进来璃蝶宫。 英冰刚好也在璃蝶宫,她坐在逸蝶身边,一听到湛圣玉要来晋见逸蝶,她本要代逸蝶拒绝,可逸蝶竟要放他进来。 “蝶儿,妳为什么要让他进来?他已经不是那个让少女为他怀春的湛圣玉,他现在是个假男人!不能跟妳在一起的假男人!这个假男人不值得妳留恋,不要让他进来了。” 逸蝶挂着淡淡的怀春笑容。 “他说他有重要的事啊,不让他进来显得太过分了,求求五皇姊不要讨厌他嘛。” 她喜欢的是他的人,无关他的性向。 正不巧,英冰最恨这种明明没有希望又故意给人家希望的人。 “哼,让他进来也没关系,但我要好好骂那个死家伙。”一定要让他在很多人面前下不了台,才能一报上次蝶儿被气哭的事。 “不要--”虽然被他摆明不爱她,但她仍忍不住为他求情。“他只是喜欢男人而已,蝶儿能谅解,而且蝶儿是真的很喜欢他。” “唉,人家都说爱男人了,妳就别再想着他,不然只会让自己难过。” 爱一个假男人有什么好呢?这个笨蝶儿。 “可我就是忘不了他。” 这种深深爱恋的感觉,五皇姊懂吗?她多想传递给五皇姊知道,可这种心领神会只深深横互在心底深处,她自己也无法告诉皇姊。 唯一能说清楚的,只有她喜欢他不是因为他长得特别俊,而是他那日在祭台上的英勇行径让她印象太深了。 这种崇拜变成爱意,抹都抹不去。 “我也不是没见过他,他全身上下没什么好,只有长得比较顺眼,但他不爱女人,妳跟这种男人在一起只会痛苦,倒不如不要再理他了。” “我真的很喜欢他……”逸蝶低头扭拽着衣角。 “唉,妳这傻丫头,怎么说都说不听!” 逸蝶红了双眼,低着头不再说话,英冰也不忍再责怪她。 “算了、算了,听听看他来是要说什么吧。如果他来是要胡说八道,我一定当场将他推出去斩了!”纵然她让步,但还是很敌视他。 “那也要看这件事在两位公主的心目中,算不算是胡说八道。”湛圣玉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大步迈进大厅。 逸蝶一见是他来,灵巧的双眼绽放迷恋光彩,但当她看到绯闻男主角之一的二皇兄也来了,就有点失望。 “蝶儿见过二皇兄。”若是湛圣玉只爱女人不爱男人就好了。 “英冰见过二皇兄。”她完全漠视湛圣玉的存在。 “微臣参见两位公主。” “湛祭司请起。” 逸蝶眼中只有他的存在,同为绯闻男主角之一的二皇子被她彻底遗忘,连英冰她都忘了其存在。 “起来吧。”他惹哭蝶儿,让英冰很不高兴。 他一起来,英冰决定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她马上问:“不知道这位年轻有为、但心高气傲又只爱男人的湛祭司,前来找本宫和逸蝶有何要事?” 湛圣玉的表情有点尴尬,没想到她的火力这么强。 “哼,湛祭司,你不是自恃和什縻人有暧昧阴僳,靠山够硬才敢来浪费我们的时间吧?哟,皇宫里的男人也兴起这一套啦?我以为只有爱争风吃醋的后宫妃嫔才会。你这次来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然本宫一定斩了你!” 英冰的话很酸,又句句带刺,寻常人很难抵挡她的攻势。 二皇子的脸色微变,因为英冰也讽刺到他,谁教他也是绯闻男主角之一。 “五皇姊,不要这样……”英冰说得很过分,把湛圣玉讽刺得淋漓尽致,逸蝶很不忍。 他只是不爱她、爱男人而已,她的个性虽然有点被宠娇了,但还不至于这样伤害他,或放任别人伤害他。 “蝶儿,妳别管,我帮妳好好教训这个小子!”她在心里认同棠俪的话,这小子真的不能靠近。 心高气傲又是个假男人,女人爱他一定会心碎,除了男人。 湛圣玉面不改色。 “公主误会了吧,凭湛圣玉这种小祭司当然不敢来浪费公主的时间,若不是有重要的事,微臣也不喜欢跟人家浪费时间。” 他的态度不亢不卑,看这个说话劈哩咱啦的公主还想怎么挑他毛病。 倒是逸蝶在一旁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比较可怜,有这种姊姊她真不幸。 “哼。”英冰高傲地冷哼一声。 他懒得跟英冰废话,便对逸蝶说:“这几日宫中传着一件很无聊的八卦,微臣是不知道谁的嘴巴这么毒苛乱说话,不过公主自己应该知道,微臣不爱男人。” 英冰抢话,“你不爱女人又不爱男人,你还真自恋!” 二皇子面有忧色。 圣玉是以为大嘴毒舌的五皇妹很好惹、很好摆平吗? 得罪她是后患无穷,而且八卦也不会因此停住,可能会越演越烈,到后来也许会说圣玉爱男又爱女、心理变态等。 “微臣又没说不爱女人,不知道这种无聊事又是哪个缺德鬼说的。”湛圣玉正眼看着英冰,就是在指她胡说八道。 “你!”英冰快被他的冷面和暗讽气死了。 棋逢敌手,她第一次遇对手,而且是个面不改色的厉害对手。 逸蝶美丽的大眼闪烁希望光芒。 “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要告诉公主,微臣那天只是被公主逼急了,才承认爱男人,其实微臣不爱男人。” 英冰冷笑地说:“我就说你自恋。”他死定了,她要好好整他! 二皇子暗叹口气,这圣玉太笨了,用这种方法哪能澄清谣言啊?这个斩蛟除魔皆非常了得的祭司,处世方面稍嫌稚女敕了些。 “蝶儿知道了!” 知道他不喜欢男人,她的心情又恢复朗朗晴天。 说完事情后,湛圣玉连一刻都不想再待。 “五公主、九公主,微臣说的事不算是胡说八道吧?请问现在还要不要斩微臣?” 一直都不说话的二皇子摇摇头,“圣玉,我们走吧。” 唉,他这个好朋友也太无知了。 又过几日,湛圣玉脸色铁青地焚烧书信,每烧一张他的脸色就更难看。 二皇子的唇畔则有一抹很深的笑意。 “别烧得这么慢,也别这么气,还有很多呢,大概明天都烧不完,你的气明天也消不掉。” “哼,你的五皇妹真厉害!” 他极少动怒,现在看他动怒也是奇景。 “谁教你要得罪她,她比蝶儿的爱缠人还麻烦,哈哈哈。” 他只要一想到英冰处处说湛圣玉不爱女人也不爱男人,只爱太监,就觉得很好笑。 圣玉真是越来越不堪。 想想太监阴柔的眼对一个年轻俊秀的祭司抛媚,是怎么暧昧滑稽的画面啊?哈哈哈哈,他好想用力嘲笑他。 湛圣玉俊脸阴沉。 “你还笑?没同情心。” “很好笑啊,最有前途的湛祭司得到宫中太监的青睐,不是件很好笑的事吗?哈哈哈哈,谁教你要拒绝蝶儿,让这个麻烦雪球越滚越大,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收拾。” 活该,他一点都不同情他,谁教这个湛圣玉要让他妹妹哭成泪人儿?现世报来了,湛圣玉要为过去的错误付出代价了。 “就算事情发展到这种情况,我还是不改变决定,我不能接受她。” “哼,你还真有骨气。”二皇子有点不悦。 这个圣玉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居然可以不断坚持自己作的决定。 “这不是有没有骨气的问题,而是原则。我已经立志今生不娶,要全心达到顶端,绝对不可能有儿女之情。” “我怕你还没坚持完你的原则,就喜欢上蝶儿了。”二皇子眼神飘然,似乎胸有成竹,认为最后好友会跟妹妹在一起。 “不会吧?” 到现在,湛圣玉自己有点迷惑了,答案也就不那么肯定。 要说他对逸蝶没感情是骗人的,就算内心再怎么清静,也难抗拒逸蝶足以融化冰山的笑靥。 见她一笑,宛如春风拂颊,金石都要化作柔情水。 最令他着迷的,应该是她坚持到底的决心吧,把他这个想立志永远独身的祭司惹得心动。 二皇子听出湛圣玉语气里的怀疑和心动,神情愉悦很多。 “当然会。” 本来他看圣玉与九皇妹无望,但近来他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这两个人有种难以言喻的契合。 这种感觉叫第六感,他的第六感还算满准的,既然感觉这两个人有可能结为连理,将来就一定会实现。 “你正气凛然,配上蝶儿的纯真娇怜,不是刚好吗?英雄的身边都该有一个美人儿,尤其是蝶儿那种让人疼在手心上的小鲍主。” 湛圣玉的眼神更朦胧。 “真的吗?” 她纯真娇怜这倒是真的,第一眼见到她是没什么感觉,可渐渐觉得她柔女敕娇楚,甜得可以融化一个人,非常的可爱。 这种可爱的女孩,可以当妹妹,也可以当娘子。 他对感情的认识不深,不了解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抗衡日渐增长的感情。 “当然是真的,我看得出你对她的感情已经渐渐加深。”提到可爱无比的妹妹,二皇子勾起一抹溺爱之笑。 就当他自私吧,他希望妹妹快乐,妹妹快乐的方法只有一个,石头玉不要再坚持下去,早点接受妹妹,他可爱的妹妹就会快乐了。 “可我不会改变原则。” 石头还是这么硬…… “哼!那是你现在执着无聊的原则,我告诉你,将来你一定会很喜欢她,然后共效于……” “你不要再说了!”湛圣玉不想再听下去,不然会被动摇得更厉害。 终于,连最后一封情书都投进火焰里,焚烧所有太监的爱慕。 辈效于飞……他将来或许真的有可能会跟女人共效于飞,但会跟逸蝶吗?向来笃定答案的他也迷惘了。 她的笑容真的很可爱,偶尔从她身边经过,看见了她动人的笑靥,总会让他心旷神怡,看的次数多了,阻止情感萌芽的理想就渐渐淡了。 有时他心里放的是她的笑,而不是守了许久的理想。 湛圣玉站起身,累积在腰部的酸痛扩散开来。 “好疼……” “湛祭司,你可得好好保重,不然蝶儿下半生的幸福就没了,呵呵呵,湛妹夫。” 湛圣玉终于受不了,狂奔出去。 逸蝶知道他不喜欢男人后,决心要更努力追求他。她化愿望为行动,亲自做好最拿手的糕饼到事宫找他。 “我要找湛祭司。”逸蝶提着竹篮,喜孜孜地跟守卫说。 “哪个祭司?是湛祭司?展祭司?詹祭司?” 这小女圭女圭长得很可爱,但是说话不清不楚。 “就是湛圣玉啊。”奇怪,她说话不清楚吗? “所有祭司都没有交代有人会来找他们,事宫也不能让人进去,妳走吧。”守卫沉着脸。 “你就帮我通报一声嘛。” 逸蝶吃了闭门羹,负气地嘟起小嘴。 “不行,连我们都不能贸然打扰祭司。”不然哪天被施咒都不知道。 “你不让我进去也不帮我通报,至少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见到他。” “等,若有人出来便能请那人进去通报。”守卫冰着脸回答。 “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出来?” “我也不知道。” “哼!” 逸蝶嘟着小嘴跑到另一边,提着竹篮决定要等下去。 饼了两个时辰,绚烂晚霞已退,单调的夜幕笼上整个天际,皇宫之上飘满炊烟,是到了用晚膳的时刻。 苦等不果的逸蝶非常饿,但她又不甘心白等两个时辰,就拿起篮中一块绿豆糕,大口嚼食充饥。 “好好吃喔。”她最喜欢甜食了,为他做的绿豆糕也特地加很多糖。 罢好,事宫中走出一位祭司,他捧着一大迭的书信,脸色异常铁青,身上带有强烈的杀气,鬼见鬼走、神见神退、佛见佛闪。 偏偏偷吃掉四块甜到腻死人的绿豆糕的逸蝶,一边嚼着口中甜糕,一边挡住了杀气腾腾的祭同。 “湛祭司,我等你很久了。”她笑容可掬,非常有礼貌。 湛圣玉见是她仍不语,径自绕过她。 他要去烧掉这些恶心的信,没时间理她。 逸蝶自动跑到他面前又挡住他,本来酸麻的双腿更加疼痛,她不自觉拧起柳眉,维持不久后挂上无忧笑容。 “你不要不理我嘛,你怎么会捧着这么多信?”而且脸色很难看,不知道谁得罪他。 湛圣玉仔细想想自己不应该这样对她,她也是女孩子,她也有自尊心。如果伤到她的自尊,她一定又要哭闹不休,到时他又要去哄她。 两权相害取其轻,他决定理她。 “我要去烧信。”咦?她提着篮子站在外面干什么?不是装了迷药想来迷昏他,再把他吃掉吧? 啧,自从收到信后,他就很爱疑神疑鬼。 前夜有个太监闯进来,说一直爱慕他,希望跟他共枕……害他开始变得夜不敢眠,不断害怕有人会突然闯进来吃掉他。 他现在在钻研东瀛人的结界之术,誓要做一个强大结界挡住那些人。 “烧信?这些是什么信?”她非常好奇。 “这些信……是谣言下的产物。自从我被以为爱男爱女爱太监之后,不断有人写爱慕信或怒骂信给我,将这几百封信堆在我门口,还害我跌一跤。” 要不是她姊姊乱说话,他也不用受这种苦。 但不关她的事,他不想迁怒,而且会收到这么多信也是因为自己没有说清楚,不能怪她。 最重要的是,他越来越不想伤她的心,其中的原因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一定是事宫里的宫女所堆,你怎么不去揪出凶手呢?”逸蝶义愤填膺,非常愤怒。 因为她喜欢他,别人就不可以骂他、爱他。 “那治标不治本,最重要的是平息谣言。”就是要她的大嘴巴姊姊不要再乱传。 她的义愤填膺让湛圣玉连日苦闷的心情产生共鸣,不知不觉就将她当成同线战友,语气软化许多。 逸蝶突然笑得很灿烂,高举手中竹篮到他面前。 “那你就收下我的心意,再跟所有人说你喜欢我啊,这样就不会再受到骚扰了。” 这样下去又要没完没了。 “收下嘛。”逸蝶喜孜孜献上自己的爱心糕点。 “谢谢,不了。”他退三步。 “收嘛!”逸蝶逼近他。 “我说不了!” “快点收下嘛!” 她硬要将手中竹篮塞到他手上。 “不!”湛圣玉拚命抵抗。 啪!书信掉到地上,连篮子也掉到地上,仅存的六块绿豆糕滚了出来,米白外皮裹上黄土,变得一点都不可口。 湛圣玉手中的信全掉到地上,照理说他该气她的莽撞,可是他一看到她要送他的糕点都掉出来,他心里有点自责。 好歹也是她的心意,而且她是姑娘家,姑娘家的自尊通常比较脆弱。他的死不接受伤了她,她一定很难过吧? “我不是故意的。”湛圣玉很小声地说。 唉,等下她又要哭了吧。 逸蝶像是没听到他说什么,径自蹲下捡拾那些不能吃的绿豆糕,一块一块放回精擞的竹篮里。 “好可惜喔……”早知道会被弄翻,她就全吃光。 “我不是故意的。” “你说什么?”纯真的眸子看向他。 湛圣玉干脆蹲下来捡自己的信,回避她疑问的眸子,带有窘意地大声说:“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罢才的惊鸿一瞥让他微震,没想到对上她的眼睛时,自己的自制力变得可笑。 逸蝶帮他一起捡信,笑容灿美。 “我也没怪你啊,打翻的人是我才对,还害你的信掉地上。” 她不骄纵的态度让他的自责化开,心中想接受她的意图又多了一点。 “那些都是要烧掉的,没关系,倒是妳的糕饼全毁了,我下次赔给妳。”好啦,他承认,他真的很喜欢她。 她笑得更灿美,宛如发光的夜星。 “不用赔给我啦,我明天再做给你吃,你一定要吃光就好了。” 湛圣玉发现自己误上贼船,抬头要拒绝她时,正巧看见她耀眼的笑容,霎时心头那池春水被搅动。 本来只是微微的惊讶,慢慢扩大变得深厚,还有几分疑惑。 他到底有没有铁下心要拒绝她? 若真要拒绝她,为什么看到她时都会不舍,而且想再看见她? 那是不是代表对她的感情,已经茁壮成难以漠视的大树了?这个问题他怎么都想不出答案。 痴了半晌,湛圣玉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像着了魔似的说:“好--” “好棒!我明天一大早就做好等你。” 她还在他旁边帮他捡信,湛圣玉俊秀正挺的脸没来由感到一阵火热…… 第四章 逸蝶从早上就守在大厅,桌上有她亲手做的糕点,她看着桌上印有蝶纹的糕点,心情非常飘然。 昨天等了很久,也受很多的委屈,现在终于有回报了,她好开心。 时光分分秒秒流失,就像昨天那样,逸蝶吃过了午膳,欣赏完日落,再吃晚膳,他还是没有来。 于是,她甜美的笑容从灿烂动人到缓缓僵硬,又从僵硬到失望难过,她的眸光不再热烈兴奋,反而凝结晶光,在烛光的照映下楚楚可怜。 守在她身边的宫女群都看不过去。 “公主,您还要再等下去吗?” “要,我要等到他来为止。”逸蝶的难过里坚定着不容撼动的毅力。 “要是湛祭司不来呢?” “那请公主让奴婢去催湛祭司。” “不。”逸蝶摇头,试图摇去脑海里重重的失落。“事宫不会帮外人通报,去了也是没用。”若能,她也想自己去。 “万一湛祭司忘了或故意不来,公主要一直痴等吗?” “不会的,我相信他一定会来……”话至此,逸蝶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三个宫女互视,皆是莫可奈何的表情。 “公主、公主,湛祭司来了!”刚才偷懒跑出去的宫女,兴高采烈进来通报。 “快请他进来!”逸蝶开心得忘记方才的失望,甜美笑容重新印在纯真的脸上。 湛圣玉大步道人大厅,神情有些冷硬。 “参见公主。” 他在事宫考虑甚久,终究还是来了。 昨夜见到她独特的笑容,他失神了很久,怎样都除不去烙在脑海里深深的印象,这对一心想求取包高道法的他而言是很大的阻碍。若不早日除去,他永远都会被她的巧笑迷惑,最终沉沦。 所以他来的目的,不是要赴昨日懵懂应下的约,而是来清除心中的魔碍。 “湛祭司请起。”看见他来,她好快乐。 湛圣玉避开她动人的笑容,不愿自己再陷入更深的泥沼。 “公主,微臣这次前来是想跟妳说一些事。” 处于兴奋状态中的逸蝶忘了男女之界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拉到桌旁坐下。 “不管什么事,先吃完再说!” 长这么大还没被女孩子拉过手的湛圣玉,心里吹进一股徐徐清风,也吹进他硬要筑起的冷硬心房,冷硬在这瞬间化成绕指柔。 她的手好女敕、好软,好像花瓣……被花瓣拂上手的感觉真好。 他知道他的心真的动了,这次再也不能告诉自己只是错觉。 但他不能因此而接受现状,他要将这次的心动剔除,才能前往更高的法界。就将对她的心动,当成修法上的一道考验,若闯过这道考验,往后就是登峰造极-- 湛圣玉拉开她紧抓不放的小手,无言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他逼迫自己正视她。 “公主,我……”想解释清楚自己的处境,可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说到底,他很怕伤到她的心,他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渡过这个情关。 逸蝶女敕柔的小脸漾开另一波更美的笑浪。 “湛祭司,蝶儿记得你说话总是中气十足,为什么今天会结巴啊?” 她纯真的语气无一丝调侃,听在耳里暖在心头。 望着她让人着迷的天真笑容,湛圣玉再一次迷失了,炯然有神的双眸变得空洞。 越是要自己停住悸动,悸动就越强烈,若不能在此时离开就要陷得更深,有一日会永远离不开。 “请公主屏退左右。”他该说了。 “哦……妳们都下去吧。”她不懂他为什么要屏退左右。 爆女退下,色彩明亮的大厅就更寂静。 逸蝶不察气氛有什么诡异,热络地招呼他:“湛祭司,这是蝶儿今天做的糕饼,你快吃吃看啊。” 湛圣玉心想反正都要让她死心了,这小小的要求就答应她吧。 “谢谢公主。” 他拿起一块印有蝶纹的精致糕点,为她的细心和情意在心中赞叹,也颇为感伤,这么好的姑娘爱上一心修法的人,是一件很残酷的事。 但才咬了一口,他心中那股赞叹不见了。 甜……腻……恶! 这生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好像咬了一口浓缩一大匙的糖,甜得腻死他,胃一阵翻腾,引起作呕的冲动。 “不好吃吗?”从他五官皱在一块的表情里,她猜出她做出来的东西不合他的胃口。 他勉强吞下难以咽下的甜糕。 “太甜了!”再放下没吃完的糕点。 “不然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明天做给你吃。” 逸蝶喜悦的灿笑和温柔的态度,像个极力讨好相公的小媳妇,说他不心动是骗人的。 “不要了,我说完我的事情就走。” 她支颐软笑,“嘻嘻--”他正经的样子好迷人。 湛圣玉沉下脸,“我要说的事情只有一件,我不能接受妳。” 逸蝶闻言如遭雷击,粉腮自女敕手上滑落。 “你……你说什么?”前一刻她还在窃喜他的改变,怎么下一刻就要听见这个事实? 不! 湛圣玉不愿再拖泥带水,他起身就走。 逸蝶街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粉美的脸尽是伤心色。 “湛……湛祭司,你为什么不要蝶儿?是不是蝶儿又让你不高兴了?” 他何忍伤她,但此痛不斩会成长痛,他狠心甩开她的手。 “微臣本来就只是个祭司,此生追求的只是无上术法,儿女情长是阻碍前进的最大石头,所以微臣不能动情。” 他不敢看她伤痛的小脸,那会使他更加责怪自己的自私无情。 拒绝她会让她难过,且拒绝她也等于拒绝自己萌芽的爱情,他也伤、他也痛。可术法之路他走了十几年,不能让一时的情爱断了前路。 “为什么?为什么?是不是蝶儿做的糕点太甜?没关系,蝶儿愿意改过!你说蝶儿很任性,蝶儿也不敢再任性了。求求你……不要拒绝蝶儿……”娇弱的她受不了这种突来打击,语音哽咽。 她这种将错揽到自己身上的行为,让湛圣玉更加不知所措,真正错的人是他,要自责也该是他,不应该是她。 “公主……”他多想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她,甚至是跟她共结连理。“请妳去找另一个更好的,微臣告退。” 湛圣玉怕自己待会把持不住,不敢停留扭头就走。 逸蝶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口涌上一阵酸楚,这阵酸楚集结成海淹没了她。 逸蝶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根深柢固,不是几句话能消除。这次她不要眼泪,她采取主动。 湛圣玉在事宫里避不见面,她就央求二皇兄,以二皇兄的名义宣他来。 拿父皇出来是没有用的,但湛圣玉跟二皇兄的友情很深厚,不会拒绝。 丙然,湛圣玉依约而来,当他只看见略显憔悴的逸蝶而不见二皇子,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不生气,只是仍然没有勇气面对她。 “不要走!”逸蝶挡在门口。“我不是要来纠缠你,我只是有些话要告诉你,请你不要这么狠心。” 湛圣玉在心中叹了口气,表面上还是装得神色自若。 “妳说吧。” 经过几天的冷静,他逐渐能接受自己该放弃这段情的想法,他也要自己学会割舍,尽避心会痛、神会伤。 “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一开始就讨厌我,好不容易能接受我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仍然要拒绝我。我不敢强迫你一定要喜欢我,可是我喜欢你的事实是永远不会改变。” 相较于她对爱情的勇往直前,他就显得摇摆不定,有时术法重,有时爱情强。 术法是他人生最大的目标,他不会放弃;尚未遇到逸蝶前,他可以清心寡欲,但遇到逸蝶后,爱情成了另一种追求。 他本来是个一心一意的人,但碰上爱,成了三心二意的人,既不愿伤她的心彻底放弃爱情,也不想让爱情影响了他的目标,矛盾。 这次是最后的机会,他到底该选哪一个? 爱情? 术法? “我的话也不会改变,对不起。”他黯然离去。 他毅然决然的告诉自己,不再当摇摆不定的人。 逸蝶深吸口气,假装没听见他离去的脚步声,可是眼泪已经看见她的伤心…… 棠俪听闻逸蝶的事,当天就到事宫门前,一样遭到守卫的为难。 “不能。”守卫拒绝让棠俪进去。 脾气温和的棠俪淡淡地说:“我是六公主。”她的脾气温和,但她不笨。 守卫一听连忙闪到一边,一反刚才的冷漠。 “公主请!” 棠俪和身后十来个宫女一同进入事宫,穿过一个又一个的诡异建筑,在门人的带领下进入了接见来客的合光堂。 约莫过了半刻,湛圣玉独自进入合光堂,向庄丽不躁的棠俪行礼,“微臣参见六公主。” 是逸蝶的姊姊,一定是为她而来。 逸蝶……她现在好吗? 经过他两次狠心的拒绝,她还能像过去那样快乐吗? 他只是要自己专心才拒绝她,却没为她想过…… “请起。” 棠俪过去只闻他的名,对他总存有戒心,但今日一见他英姿不凡,立即打破过去的成见。 瞧他一身圣气凛然,哪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不知公主大驾事宫有何指教?” 明知她是为了逸蝶的事而来,但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的六公主不太讨人厌,他的口气就很客气。 “本宫是为了九皇妹而来。”棠俪开门见山直接说。 “恕微臣不想听。”听了只会让自己又开始摇摆不定,伤心也会加深,倒不如不听。 “本宫不愿逼你,但有些事一定要说清楚,本宫不想再看到蝶儿的伤心了。”棠俪碰了个钉子,态度还是不变。 “微臣已经拒绝过公主。”蓦然,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你是真心拒绝她?” “是。” “真的吗?”她不相信,她看见了他的异样。 湛圣玉这才发现这个看似温婉的公主,比逸蝶、英冰更厉害,能看清他稍纵即逝的愧疚。 看来他得多费心去应付这个深藏不露的公主。 “对,微臣此生只想专注在术法上。” “别骗本宫了,或许蝶儿会信你的话,但本宫不是蝶儿那种单纯的女孩,本宫看得出你的真心。” 以前她排斥湛圣玉跟蝶儿在一起,现在见到他本人,心里的排斥化作撮合。可他却口口声声说不爱蝶儿,成了另一个阻力。 “微臣的真心只有一个,就是只爱术法。”这个看起来长他几岁的公主,心思极细腻,他不能再跟她缠下去,以免露馅。 “何必骗人呢?” “微臣只是实话实说。”他寒着脸回答她。“微臣能说的只有这些,要是公主不满意,微臣也没办法。” “唉,蝶儿虽然年幼,但她很死心眼,她对你的感情很深,若是你让她得到伤心,她也许会永远消沉。” 硬来不成,她改采软策,要他激出更多的愧疚。 “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这个六公主很厉害,逼问方法不急不躁,反而能将他逼入死胡同。 钦佩的同时,也想到蝶儿真的会这样吗? 不妙了,他开始彷徨,真要割舍对蝶儿的感情吗? 他渐渐能感觉到,术法和情爱逐渐取得了平衡,再不是偏向术法的局面。 怎么会这样? “但你不是真的无情,本宫相信你是喜欢蝶儿。” 她真的不懂他到底在坚持什么,怎么就是不肯承认爱蝶儿呢?男人的事业心果真比爱情强。 “请公主别再妄自揣测,微臣心中只有术法的存在。”他是很想赶这个看似温婉、实则洞悉人心的公主走,但她太温婉了,不容易赶。 “学无止境,为什么宁愿要去追求一个不可能达成的巅峰,而不要甜美的爱情?”她又换个方式套他的话。 “人各有志,爱情只是短暂的绚丽,比不上终生的追求。” 漂亮的话,令棠俪暗自在心中佩服这个聪明谨慎的少年,更加认定蝶儿爱上他是对的。 “你不愿承认就算了,但本宫很想知道,你到底不爱蝶儿什么?”她再次换了个方式,同样在逼迫他承认爱蝶儿。 “不是每个人都该去爱一个人人爱的人。”他在心中反问自己,爱她什么呢?对,就是她的纯真娇稚。 “你至少说出理由,本宫才好教蝶儿死心。”棠俪淡淡地笑,如她一贯的端庄优雅。 “拒绝不需要理由。” “蝶儿是个死心塌地的女孩,若不让她死心,她会紧追不放,至死方休,湛祭司应该不希望有个痴情少女日日夜夜惦记着你吧?如果你清楚地说出来,你就不必怀着歉意,她也会好过。” 好厉害!眼前这个淡雅高贵的六公主,比起那个号称是“一万个大嘴巴”的五公主,厉害上一百倍,让他再次被逼进死胡同,险些暴露出最真实的自我。 他揣测所有的答案后,想出一个绝不会被反驳的答案。 “微臣唯一能接受的妻子,是要和微臣一样精通术法的姑娘,当然不只是中原的玄道之术,还有其它不同地方的术法。” 这一次棠俪无言以对了。 很多人都知道他资质过人,任何术法皆是一学即懂,她自知蝶儿不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今生必是难达他的标准,就算有那份天资,也要学上个十年、二十年才能和现在的他匹敌。 “微臣已经说完了,不知六公主还有何事?”他下逐客令。 “本宫还有要事,不打扰湛祭司了。”棠俪的慧眸骤转,似乎有好方法。 “恕微臣不送。” 棠俪领着一大群宫女离开,待她们全走后,他的心微微刺痛起来。 他的确对蝶儿有情,可那日他已经选择了术法,不能再藕断丝连,今天的回答应该会让蝶儿彻底死心。 但他现在没有一丝快意,反而坠入纠结不断的后悔里。 一旦沾惹上情爱,连他这个修法多年的术士也找不到方向了吗?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做? 第五章 今天又有人来找湛圣玉,这次来访的人依然是位公主,但不是棠俪或英冰,而是被他拒绝的逸蝶。 逸蝶带着四位宫女,踏着愉悦的步伐进合光堂,轻盈坐上雕花木椅,小脸盛满笑意。 “好棒,这次不用在外面等了。” “上次公主等很久吗?” “不可能啊,谁敢让公主久等?”还是最受宠的公主。 “会不会是上次公主您没报出身分?” “对啊,羽光好聪明喔。”逸蝶灿烂一笑。 爆女们的脸色都变了,质疑主子怎么会这么单纯?在皇宫她只要自报身分,除了皇后,有谁敢拦阻她去什么地方? 没多久,湛圣玉就进来,神情有点异样,连脚步有点不稳,险些跌倒。 “微臣参见九公主。” “请起!”一看到他,她好开心,连声音都藏不住喜悦。 湛圣玉缓缓起身,回避她的目光不敢看她。 “不知公主前来有何要事?”她的出现让他本欲平静的心海再掀巨涛。 他要自己尽量装得很平静,杜绝任何能和她眼神交会的可能,不要再跌入她甜美的泥沼里。 “有件事想央求湛祭司。”她雀跃地说。 “说央求不敢,请公主说。”他非常客气,尽量分隔出两人身分的不同。 “蝶儿想学术法,要跟湛祭司一样厉害。”听了六皇姊的转述和建议,她隔天就来履行计划。“请湛祭司收蝶儿为徒。” “啊?” 湛圣玉望向她,在心里佩服那位有智慧的公主真的很聪明!明知世上没有能跟他匹敌的姑娘,就干脆叫蝶儿来拜师,这招真妙。 “这……不行。”要他天天见她,他会跌得更快、摔得更深。 “为什么不行?九公主愿意放下公主的身分,拜湛祭司为师,湛祭司可别狠心拒绝!”宫女之一恐吓他。 “奴婢听说希祭司有两个女徒,湛祭司可别说不能收女徒。”宫女之二提出证据。 有两个宫女的帮忙,湛圣玉感到有点难应付。 “公主是万金之躯,娇生惯养习惯了,不适合学习术法。” 逸蝶朝他灿烂一笑。 “蝶儿能吃苦。” 他又回避她的笑容和目光,不敢看那令人心迷的美。 “但本门有规定,若不能持之以恒而学下去的人,会伤到身子。要是公主半途而废,会伤到玉体,一辈子痛苦。一 这当然不是真的,而是他为了拒绝她的要求,才捏造这个谎言骗她,目的就是要她打退堂鼓。 半途而废是无妨的。 四位宫女闻言皆诧异,不约而同想劝主子罢休。 主子虽是个有恒心的人,但习法是件艰深长远的事,要是主子中途罢休会导致一辈子的伤害,这个后果太大了。 没想到逸蝶连皱眉一下都不曾,依然含笑点头。 “蝶儿不会半途而废,蝶儿会永远学下去。” 就像她能爱得很坚定,不会半途而废。 昨天棠俪皇姊说得真好,喜欢一个人要勇敢去追求,有一天他的铁石心肠会化成柔情似水。 而且棠俪皇姊说了一件让她很开心的事,使她更不放弃爱他的决心。 皇姊说他对她绝对不是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将术法摆在第一位,才会舍弃爱上她的意愿。 他对她有情,光是这件事就让她开心到睡不着。 “公主,会伤到身体耶,不要学了啦!” “就是说啊,万一不能生育怎么办?” “呸呸呸,妳就爱胡说。” “请公主衡量轻重,选了就不能后悔。” 逸蝶有点气恼她们。 “妳们好奇怪,为什么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坚定不移的光彩照耀她的美眸,“我绝对不会后悔,我会坚持到底!” 她的宣言让其它五个人都面露惊奇,惊于她不能撼动的决心。十六岁的小泵娘应该还处于会摆荡决心的年纪,怎么她能如此坚定,完全不考虑未来会遇到的挫折困难? 四位宫女一致望向湛圣玉,惊奇他的魅力能让一个小泵娘如此倾心。 “就算公主真有心要学习,也得到奇阵山从头开始。奇阵山位处北方,朝寒夜冷,恐怕公主一样受不了。” 她这么娇弱,他很怕她会被吹僵了。 嗯……他怎么又去关心她了?不是要自己别再想着她吗?怎么又不自觉想关心她呢? “啊,要离开皇宫又要受寒风?公主,您还是别去了。” “就是说嘛,万一被冻出病,一辈子不好怎么办?” “而且公主您很怕冷,学习术法又很累,还是别去了。” “在奇阵山没人能服侍公主,什么事都要自己来,公主受得了吗?” 逸蝶仍不曾犹豫半分,含笑对五个人说:“蝶儿多带几件冬衣去,很快就会习惯的。”美眸更加灿亮,“什么困难都阻止不了蝶儿。”就像她爱他的决心谁都阻止不了。 湛圣玉垂首眨了眨俊目。 “好吧,请问公主何时要拜师?”就当她太厉害了,什么办法都挡不住她,让他也不得不让步。 “明天!” 湛圣玉一边收拾木柜上的书本,一边和背后不太快乐的二皇子说:“从此以后我就成了你皇妹的专属师父,不知你有何感想?” “少了一个好朋友。”二皇子脸上的不快乐加深。“在皇宫已经够孤独,现在连你都走了,这下孤独人更加孤独。” 湛圣玉将书本整理好,便坐到二皇子面前,用调笑的口吻说:“怎么会?你的红颜知己多不胜数,若是你也会感到孤独,这世上就没有热闹了。” “别笑话我,你要是走了,我是真的会孤独。”落寞聚在他的眼中,化成被压抑的不快。 “圣旨已下,跟九公主到奇阵山是势在必行,朋友方面的帮助我不能给你,但我能补给你一个良师。”湛圣玉修长的十指交迭在桌上,隐约透露出一个含意。“我的三师叔是个很厉害的祭司,如果不是他,我不能学习到非中原的术法,他的术法和聪明都在我之上,就连计谋也很惊人,有他相助,你如虎添翼,我们曾经梦想遇的事情也可以实现了。” “你告诉他我们梦想过的事?”严格说来,这只是他的梦想,不算是圣玉的梦想。 “还没,但你也不必担心他的为人,他的手段虽有些阴邪,却是个非常值得信赖的人。” “这……”二皇子有些迟疑。 “不必担心,我找的人绝对是能信赖的人。”他知道好友的谨慎,便更用心让他相信。“而且只有他才能完成那份梦想,他涉世许久熟通人性,又擅长与鬼神打交道,他是不二人选。” “嗯,谢谢你。” “别说谢了,我还要冀望你有一天也能下圣旨宣你的九皇妹回来。”其实他也不是非常不想教她术法,而是他不愿把愿意的情绪表现得太明显。 “别说笑了,我看你是不会离开奇阵山。”二皇子一别不快,笑意满面。 “我是要你把她赶回来,又不是要你把我赶回来。”湛圣玉蹙起眉头。 “届时你们成亲了,她回来就等于你回来嘛。”二皇子挑高眉故意说:“湛妹夫,你要好好爱蝶儿啊。” “你……你别胡说!”湛圣玉非常介怀。 “你就别再否认了,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你爱上蝶儿,大家也都在猜你何时会和蝶儿成亲。我猜你们不到一年就会回来。虽然你不肯承认你喜欢蝶儿,但蝶儿的毅力过人,我相信她一定能降服你这个爱术法的木头。” “我哪有喜欢她?” 明明知道大家说的是事实,但他就是要死不承认,不是为了爱面子,而是不想再摇摆不定。 “别骗我了,你以为我第一天认识你吗?以前你拒绝姑娘非常狠心,但你对蝶儿的态度明显的比对那些姑娘好,而且她身边的婢女说是你亲口答应收她为徒。这种种迹象显示那个只爱术法的湛祭司动情了,对象则是甜美动人的蝶儿。” 湛圣玉被猜中心事,不愿再说话。 “我不和你胡扯。” “我们是好朋友也不告诉我真相,这样还算是好朋友吗?”二皇子一本正经地问。 “好吧,我只能说我对她的观感没有像过去那么差。”爱她是个事实”但能不能爱她还是一个未知数,至少不是过去坚决的答案。 “那就是喜欢啰?”二皇子硬是要将一切扭成他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一点点……”应该是快占据了一切。 “好,湛妹夫,你就继续下去,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想爱人了。”而且是爱他家的蝶儿,这个组合真是完美。 “也许吧。”也许他有一天会真的想和她共度此生。 动身的那天,湛圣玉到飞采门后才发现她已经等很久了。 “湛祭司,你来啦?”逸蝶开心地说,一点也没有离开皇宫的不舍。 倒是皇帝很不放心,“湛祭司,这一路上你要好好照顾蝶儿,若是蝶儿有什么……” 湛圣玉早一步打断他的话,“微臣就马上把她送回来。习法是一件很累的事,吃不了苦就不要再待下去。”他也不忍见她因他吃苦。 “不会的,蝶儿会照顾自己,不会生病。”逸蝶连忙承诺。 皇帝闻言也莫可奈何,谁教他把蝶儿宠坏了,那天答应她让她去奇阵山跟冷酷漠然的湛圣玉习法。 “那是最好的。”蓦然,他蹙起眉,“为什么只有一辆马车?” “湛祭司不许护卫宫女随行,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险皆由你承担。朕现在要你接下保护蝶儿的责任,朕要蝶儿快乐出门、平安回来。”为了让蝶儿更贴近湛圣玉,他故意做此安排。 “是。”他有种被设计的感觉。 逸蝶笑呵呵地说:“那我们可以上车了吗?” “你们走吧。”女大不中留,连多留一下都不肯。 湛圣玉等她进无饰无华的马车后,才跟着上去,马车便在护卫乔装的车夫驾驭下向宫门外街去。 这一路上他紧闭着双眼,连看都不看她,以免让自己分心。虽看不见她在做什么,但他隐约可以感觉到有一个温热的娇躯往他身上靠过来。 他张开眼,逸蝶无邪的娇俏小脸映在他面前,甜甜的香味飘入他鼻中。 “妳在干什么!”害他心跳顿时加快。 “没有啊……”她小小声地说,气色有点不对劲,眼神也有些涣散。 “不然妳为什么靠我这么近?”想来侵犯他吗? “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小脸已经刷得死白,声音细如蚊蚋。 “妳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表情也很疲惫。 “我--”她勉强说出一个字,美眸已经瞪得如铜铃大,小手赶紧摀住嘴巴。 他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打开小窗大声说:“停车!” 但车还在狂跑,他索性一脚踹开门,抱着摀口欲吐的逸蝶下马车,轻易站到地上。 马车还在向前奔去。 她再也忍不住,在树下用力狂吐,把半个时辰前吃下没有消化的东西拚命吐个不停,混合苦酸黄水的秽物不一会儿汇集在树下。 他叹了口气,轻拍她的背。 她本来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要她一路上不出毛病是不可能的,他早该有这份认知。 但都答应她父皇要好好照顾她了,也不忍见她独自一人去面对未来必出的问题,他当她的仆人是当定了。 “呕……”她继续吐。 狂奔不停的马车终于停下来,那个不久前还在与风竞赛的护卫向后一看,看到两个可能是人的小点,忆起方才听见两个字,这才惊觉自己失职,连忙策马往回跑。 当她吐到胃里的东西都空了,才脸色苍白的站直身子,整个人虚弱不已。 “公主,妳好点了吗?”看到她吐成这样,他自然而然关心她。 逸蝶微微颔首,当作是在回答他。 吐一吐之后没像刚才那么晕了,整个人也清爽许多,但还是有点闷。 马车这时终于到他们面前,护卫惊恐地说:“湛祭司、九公主,请饶恕小的一时大意!” “没事,你不必紧张,可是等会儿要放慢速度。” “是。”得到他的饶恕,护卫松了口气。 他主动打开车门,先拿出里头的水袋递给她,她接下含了一口水在口中,漱洗贝齿间的酸味,再吐到地上,口里的酸味顿时全消。 她又喝了一口,抚平遽变过后的胃。 等她盖好盖子后,他拿回水袋,主动搀扶她上马车,力道轻得怕捏伤她。这份无言的贴心让身体不舒服的她得到一丝温暖,小嘴微微往上扬。 马车重新奔跑,但这次没有像方才的狂奔,速度果真放慢许多。 “妳还好吗?” 他从他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包袱,小包袱包裹了七颗黑馒头,他递给她一颗。 “刚才吐了这么多一定很饿吧,先吃点东西垫胃。” 她接下那颗馒头后,小嘴扬起的弧度更大。 “谢谢你。” 撕开馒头,她一口一口的吃,慢慢品尝他给她的好。虽然身体还是有点不舒服,但她现在很开心。 面对她的谢意他不敢接下,装作没听见合上眼,依然不敢看她,暗中调整自己加快的心跳和呼吸节拍。 马车跑了不久,步上颠簸不平的石地,她的身子不时向左倾、向右倾,突来一阵强烈的震动,让她整个身子往他身上撞去。早发现不对劲的他在她撞上来之前抱住了她,免于相撞的痛。 他怕她待会儿又被撞得东倒西歪,紧紧抱住了她。 “别动。” 霎时她略感冰冷的小脸冲上一股血气,带动她心头的雀跃、消弭身体的不适,整个人徜徉在他的柔情里。 她备感甜蜜的合上星眸,整个人靠在他的胸膛上,想一辈子就这么下去,不要动了。 怀中娇躯变得沉重,他知道她想在他的怀里睡一觉。 偶尔会想狠心拒绝她的心态,居然在这时未被想起,也就放任她的行为。 她因为他吃苦,他是该让她得到回报,就抱着她睡一觉吧。 他跟着合上眼,悄悄希望时间就这么静止不动。 第六章 从动身开始,他们已经赶了十天的路程,要再过十天才能到达奇阵山,但马儿已经差不多快不行了,他们就绕远路进小镇里,打算重新去找一匹新马。 在客栈里,他轻敲她的房门。 “公主,是微臣。” “进来。” 本来一连多天都受车马之劳的逸蝶很累,正想躺上床休息时听到他的声音,疲累一扫而空,声音洋溢着快乐。 这几天她食髓知味一直黏着他,他不敢进去以免又被她黏住。 “微臣在门外说就行了,微臣要去挑选马匹,请公主乖乖待在这里,若是有什么状况就向隔壁的杨护卫求救。”说完,他扭头就走。 他大可直接去买马不理她,但他很担心她找不到他会跑出来,跑出来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就多此一举来找她。 心神叫他不能来,可是脚引领他来,最后脚战胜心。 “我也要去……啊!” 房内传来重物跌落床底的巨响,伴随着惨叫声。 他下意识往回走,踢开她的门。 “怎么了?” 原来是她整个人摔到床下。 “公主!”他很担心她摔伤,立即冲上前将她抱回床上。“妳没事吧?摔疼哪儿了?痛不痛?”他非常啊心她,透露出心底的情意,连称谓都忘了,真将她当成自己的小情人。 她虽摔得很疼,但听到他无微不至的关心,不禁露出笑容。 “蝶儿不疼了。”他的关心是万灵药,什么痛都能不药而愈。 他赫然发觉自己的关心来得太快、太强烈了,有点尴尬地说:“那就好。”她在他心中的分量果然很重。 她的手还紧抓住他的下襬,不让他离开。 “蝶儿也要跟你去挑马。” “不行。”要是让她跟着去,她一定整个人都贴到他身上来。 “为什么?” “外面很危险,不适合妳去。” “可是你会保护我,你熟通术法和武功,有你在,什么危险都不是危险。” 他听她的称赞听得面红耳热。 “还是不行。” 虽然她不是非常美,但她的温柔纯真很能勾起男人最渴望的部分。 好多次,他都沉迷在她的温柔纯真里,想跟她在一起。 女人只要温柔体贴就很能勾起男人的爱恋,甚至逐渐软化心里的偏执。他终于明白自己抗拒不了她哪一点,是她的纯真。 “又是为什么?”她噘起小嘴。 “妳不会挑马,我带着妳干什么?”他网罗借口给她,就是希望她知难而退。 可根据上一次收她为徒的经验里,他认清她藏有百折不挠的毅力。这次挡得住她吗? “蝶儿虽然不会挑马,但能陪你上街,你比较不会无聊。”她哀求似的看着他,很有诚意的对他笑。 每当她祭出她纯美的笑容,他总会双手高举。 “好吧,但是妳不可以来烦我,也不能离我太远。”他越来越不能抵抗她的柔情攻势了,任何漠然和清冷在她面前都起不了作用。 “蝶儿知道。”她开心得笑不拢嘴。 她长在深宫十六年,被封闭在一个看不到新事物的狭隘金笼里,初见到街上的事物,样样惊奇。 “那是什么?”看见一根根晶红果串插在草束上,她瞪大双眼,使劲拉着他的袖子。 “糖葫芦。” 他正疑惑她为何要问时,突然想起她一直待在皇宫,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市井小民的东西。 “这是小孩子最喜欢吃的东西,很甜,妳想要吗?” “要,我想要!”她用力点头。 看着她纯真的样子,他也被感染那份遇见新事物的惊奇。许久未吃的晶红糖葫芦,这时看起来甜美诱人,好像身旁的……她。 不敢多想,他走上前买了一根,旋身递给她,她那双晶灿无邪的美眸瞠得更大,向上扬成完美弧度的唇比那串糖葫芦更加红艳。 这一幕像一道粉红热浆融化他如钢铁无情的心,他又失神了半晌。 她接过来后不由分说咬了一个,双颊鼓鼓的。 “别用咬的,会噎着。”怕她噎着,他好心提醒她。 “喔。”她含糊不清的回答他,吞下口中和着浓浆的碎果后,用很幸福的口气的说:“好甜喔……好好吃。”好像整个人都变成甜的。 看见她甜美的神情,他不禁想天天看见,不自觉月兑口而出:“妳喜欢的话,我天天买给妳。” “真的吗?”她的语气远比刚才看见糖葫芦更惊奇欣喜。 这才发觉自己又失言了,他别过头不想再被她弄得心神不宁。 “反正到奇阵山之后哪儿都不能去,妳最好在去之前吃个过瘾。” 她望着他的侧脸微笑。 “那你要天天跟我去买喔。” “妳找杨护卫陪妳去。” 他在心里想,自己对她的情意越来越深了,全怪这几天跟她靠得太近,得开始保持距离。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要自己和她保持距离,但总是越陷越深。她到底对他下了什么法,连他这个长年习法的人都解决不了! 她跑到他的面前,要他正视她的存在。 “不要,我不要跟他去。”她只想跟她喜欢的人去。 他把头别向另一边。 “那妳就自己去。” 她不死心地又绕到他面前,非得要他看着她才甘愿。 “可是父皇要你保护我,你不是应该随身保护我吗?” 这次他不再别过头,反而如她所愿的看着她。 “我是答应皇上要保护妳,但不代表我要陪妳去买东西,也不代表我该『随身』保护妳。” “干嘛不跟人家去呢……”她嘟起小嘴。 “妳想烦我吗?那我就要带妳回去了。”他恐吓她。 她连忙摇头,一副很怕被他赶回去的模样。 “不不不,我不烦你了,我以后自己买就是了。” 他正在跟她保持距离,不然有一天会完全沉沦。 湛圣玉走进马厩,从第一匹开始,她跟在他身边,听他和马厩主人说话。 马厩主人说:“我卖的马都是最好的,不但吃得少、喝得少、不挑饲料、不生病,而且匹匹跑得快。” 湛圣玉对这种夸大不实的话压根不当一回事,自顾自的打量那些马。 不懂人情世故的逸蝶倒是对这番话起疑。 “怎么可能呢?有吃得少、喝得少、不挑饲料、不生病,还能跑得快的马吗?” “当然有,我这些马都是,不信妳全买回去就知道。”马厩主人看她单纯又颇有来头,故意哄她上当。 如果她真的全买回去,那些马很快升天,她再来找他理论,他就死不认帐。 湛圣玉听了依然沉默,因为他认为她应该没有笨成这样,会相信马厩主人的胡扯和哄骗,就不打算说话了,继续看马。 “真的吗?”她有点心动,想试试这些马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当然是真的,姑娘,妳就快买吧!”缺德的马厩老板眼见肥羊要上钩,高兴得面露奸笑。 但他忽略了湛圣玉也在旁边。 湛圣玉在她还没答应前先说:“要买也行,可是我们要先立约,万一这些马一个月内死掉其中一只,你要付我一百倍的罚款。”他要是再不说话,她一定会把那些马全买下来。 他没料到她竟会如此单纯,不假思索相信他人的鬼话。 “呃……算了,我跟这些马有感情,今天最多只卖一匹。”马厩主人不敢再哄她上当,也不想失去一笔生意。 她不懂为何不能买了,正想开口要再谈下去时,他又早一步说话,“蝶儿,妳听见了吗?人家和马有感情,不轻易卖给我们。” 听见他唤她的名,又共称“我们”,她开心地说:“蝶儿知道。” 他改变称谓就是代表在他心中她很不一样,她高兴这个转变。 他继续往前走,她笑容如花的跟在他背后。 湛圣玉停在第九匹马的栅栏前,对亦步亦趋的马厩主人说:“好了,我决定要这匹。”他看中一匹毛色有光泽,眼神比其它马匹来得精正的马。看过了全马厩的马,只有这匹能跑上十天。 “好好好,我马上牵出来。” 马厩主人打开栅栏走进去,放好马辔牵给他。 他接过缰绳,交给马厩主人五两银子。 “谢谢、谢谢,请慢走。” 他理都不理马厩主人,转身对她说:“上去。” 他们走了半刻,他自己是无所谓,但她是公主,在宫内一定是轿子代步,不会走这么多路。 现在她的脚可能又麻又酸,他不忍让她再走回去。 她疑惑地嘟起嘴,“为什么要上去?蝶儿不会骑马,也不会上去。” 他看见她穿着罗裙,若是这样上马会春光外泄,便环着她的腰,带她坐上去,再下来拉着缰绳往外走。 “我们要走了,别摔下来。” 她还在回想被他抱着的感觉,连害怕都忘记了,任他牵着马往外走,对于自己身在何方都不知道。 湛圣玉牵着马儿走了很久,她终于在微震里认清自己在何处。 他今天一连串的事让她很开心,她望着他宽厚的背影。 “湛祭司,你人好好,抱蝶儿上马。” 他一定是知道她走得很累,才主动抱她上马让她不用再走。这份体贴让她好窝心,对他的爱恋更加深切。 英雄的柔情,是一坛芳香美酒,让她醉得心甘情愿,甚至想一辈子不醒。 他虽然外表有点冷傲,但他很多行为都显出他不为人知的体贴,她坚信自己爱的人没错,决心要更加努力把他追到手。 他怕一说话就会透露出情意,于是缄默不语。 “湛祭司,谢谢你抱蝶儿上马。”她以为他没听见,又说了一次。 “喔。”不回答她好像太过分,他就含糊回答一声。 说到抱她上马,他不禁讶于她的娇柔轻盈,抱起来软软香香的…… “湛祭司,蝶儿有一个疑问想请问你,蝶儿能问吗?”怕让他觉得烦,她先问清楚能不能问。 “可以。”不知怎么了,他既想跟她保持距离,又不喜欢她太生疏。 “为什么你刚才不让蝶儿买下那些马?”那时他唤她的名,让她很开心,就忘了问为什么,所以现在问。 “那个人在唬弄妳,妳太单纯了。”这句话听起来像在苛责,他不忍这样对她,就改口说:“妳毕竟涉世未深,被唬弄也是情有可原,妳要记得以后别贸然相信人家的话。” 她的单纯是如此浑然天成,令他想永远待在她身边教她分辨好坏、当她的人生明灯,不让她受一点欺骗。 “喔,蝶儿知道了。湛祭司,你的脚一定走得很累了,你上来跟蝶儿一起乘马,我们一起回去。” 她的邀请让他心跳加快,差点就真的要上去。 “不了,我要用走的。”不然他的道德待会儿会消失。 “可是用走的很累。”她不忍让他太劳累。 “不会,我一点都不累。”现在面对她或听到她的声音,他是越来越容易心动。 这可不妙,这表示他把她装进心里,很难拿出来了。 “可是蝶儿觉得用走的很累,请你上来嘛,蝶儿不要你走这么久。”这会让她心疼。 “不用再走了,我们到了。”他在客栈门前停下脚步,仰头对她说:“请妳下来吧。”他已经顺其自然,不再称她公主,而是将她当成一个可能会跟他过一辈子的人。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越是想深埋,它越是会探头而出。 “蝶儿不会上马,也不会下马。”她要他像刚才那样抱她。 他走到马身侧,举高双手。 “抓住我的双手,我扶妳下来。”他也很想抱她下来,可是客栈人很多,总是不好。 她的俏脸浮起巧笑,小手抓住他的手,立时感到一阵温热从手心传过来。他的手好大、好暖,被他抓着的感觉真好…… 在恍然间她已经下马,但她的手还紧握住他的手不放。 “妳别再抓着我了。”他是很喜欢被软软细细的小手抓着,可她的力道有点大,被她抓着会疼。 “蝶儿不抓了,嘻。”她今天好快乐喔。 她带着快乐的笑容走进客栈,身边彷佛飘满爱情的花瓣,而她是爱神赐与最多幸福的人。 这一刻,他所有的抗拒尽数瓦解。 对,他现在能够承认了,他爱她,他能接受爱情进驻往后的日子,再不让术法独占他的生活。 她现在已经成为他的同门,应该好好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她术法,至于爱情就先别理会,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第七章 十天后,载着湛圣玉和逸蝶的马车进了奇阵山,不一会儿无饰无华的朴素马车盖了一层薄薄的银粉,宛如从天上下来的使者之车。 气温骤降,在马车内的逸蝶不自觉缩起身子。 “怎么这么冷?”皇宫的气温向来是四季如春,她很不能适应这里的低温。 气温,第一个考验,不行,她说什么都不能在第一关就被打败。 “奇阵山本来就冷。” 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件金边雪绒递给她。 “穿上吧,越往上走会越冷。” 她顿感甜蜜之浪席卷她整个人,接下那件披风的手微微颤抖。 “谢谢你。” 雪绒披在身上暖和整个身子,也是因为他的体贴,寒气才被完全驱走。 发觉自己的自然而然,他的手也震了一下。 “山上很冷,妳一开始会不习惯,记得夜里多盖一件被子,最好尽量让自己快点适应。” “蝶儿会尽快适应。”以后她可能会跟他在这里过一辈子,当然要快点适应。“湛祭司,蝶儿想问一些事,可以问吗?” 她挨到他身边,两人靠得很近。 “说吧。”她的问题可不少。 闻着她身上甜甜的香,他不曾被挑起的悄悄萌发,勾起他的冀望,而他的冀望是想深深瘫吻她。思觉自己的反常,他暗拧自己一把,将自己从幻想的深渊拉上来。 他有一天一定会把持不住! “奇阵山是什么样子的地方?”她吞了吞口水,语气有点担怕。 “严厉、充满挑战的地方,四处只有枯木败枝,以及一个又一个的奇阵和试炼场。妳要是忍受不了可以说出来,我会让妳回皇宫。” “不,蝶儿说什么都不会半途而废,蝶儿一定会成为像湛祭司那么厉害的祭司。”到时就可以跟他在一起了。 她的求爱方式让他耳根火热。 “嗯……” 应该不必这么久吧,他自己也知道随时会表达对她的爱意。 “湛祭司,你学术法学多久了?” “七岁开始,学十三年了。” “才学十三年就能天下无双?你好厉害!”她的双眸出现崇拜色彩。 “没有天下无双,我三师叔才叫真的厉害。”他的双眸也染上崇拜色彩。 “不,在蝶儿心中你是最厉害的……”清灵大眼里的情爱烧炙如火。“所以蝶儿只爱你。” 她说的每一字句他听得很清楚,可他没有响应她,因为他还不想让她知道他的情意已经突破自己的禁锢,长成一株无可撼动的大树了。 何时该跟她说清楚?他自己也不知道。 又钻入思维的死胡同,他岔开话题要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掌门是我的二师叔,整个奇阵山就他的地位最高,在他面前妳千万别犯一点错,不然会受到很严厉的责罚。二师叔的大徒弟巫怒庭也是个非常严厉的人,妳进去后升等的主考官是他,千万不要心存侥幸或想贿赂他,不然会招来非常严厉的责罚。二师叔另一个女徒跟妳同龄,她叫舞依离,个性非常刁钻难相处,会恶意为难比她地位低的人,妳最该注意的就是她。” 原来奇阵山这么可怕?她心里有谱了,去接触时应该能遵从一切规范。 “蝶儿知道,蝶儿不会犯一点错让湛祭司丢脸。” 她怕犯错不是怕被罚,而是担心会丢他的脸,让他颇感动。 “哈哈,妳就不用担心我了,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最重要的事。”他相信她会乖乖的,可担心舞依离会来为难她。 “进到奇阵山后妳别再叫我湛祭司,要叫我大师兄。” “为什么?蝶儿明明是要拜你为师,应该叫师父才对吧?” “我是答应让妳入门,但我让妳拜在师父的门下,妳才不会被人欺陵。有些人会欺陵新徒,但师父是本门最资深的精神领袖,有他的光环庇护妳才能平安无事,不过一定要防舞依离,她最会嫉妒别人。” “大师兄,你为蝶儿想得好多喔。”她又挨近他一点,纯真无邪的双眸看着他,像在用眼神膜拜她的主宰。 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又缄默不语。 “大师兄,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每次跟她说话说到一半就不说,好奇怪。 “我很累,让我休息一会儿。” “喔。”她眨了眨美眸,从包袱里拿出另一件雪绒披风盖在他身上,以像在哄小孩的口气说:“不要着凉了。” 在他平静无波的外表下,其实早已掀起狂风巨浪,一颗心摆荡不已。 漫天风雪飘飞在山顶,但居中那座玄黑的巨宫并未沾覆一丝雪,反而发出幽黑的光泽,奇特异常。 逸蝶走下来眼见这一幕惊奇万分。 “哇,好奇怪喔,为什么雪一点都没有办法盖上屋顶?” 仔细看,那些自天上飘下来的细雪一触上屋顶就消失不见,这更加神奇。 “这是因为有术法为护墙,才能维持如此。” “好厉害喔,我也要学会这一招!” “这不是初学者该学的,至少也要再过一段日子。” “没关系,蝶儿要一直留在大师兄身边,有一天一定会学成这一招。”她甜甜的对他笑,意图再明显不过。 敌不了她拚命表现的意图,他又缄默不语了。 罢好,奉命迎接的人出来了,是两个黄衫弟子。 “大师兄、九公主,掌门已经在等你们了。” “我们走吧。”他转头告诉她。 “喔。”她跟上他的脚步,心跳有点加快。 她走进后发现这里的建筑比事宫的建筑还怪,每个都是黑色,而且形式格局皆为四方形,统一但乏味单调。 “我们要去哪儿?”她对此行有点紧张。 “别担心,我们只是要去见二师叔而已,只要别说错话就没事。” “有大师兄的陪伴,蝶儿才不担心呢。”她又对他甜笑。 “还是小心点好,要不然往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喔。”她乖乖地回答。 两个黄衫弟子领他们进正义堂,堂中最显眼处坐着一个身穿道袍、头戴峨冠的五旬老者,他的双眼烁如寒星,威冷迫人。想必他应是湛圣玉口中的二师叔,也就是现在的掌门人。 两旁站了披着不同色外衫的弟子,从最接近掌门位置算下来,分别是白衫、黑衫、青衫、黄衫、蓝衫、紫衫。 “参见掌门。”湛圣玉向前行礼。 一旁的逸蝶见状,机伶地跟着行礼。 “参见掌门。” 她笑容很甜,长得又可爱动人,而且顶着公主的头街,引来许多门徒的注视。其中包含一双怨毒的眼神,狠狠盯着她瞧,她隐隐觉得是右边。 “起来吧。”齐广威冷地说。 湛圣玉和她双双站起来。 齐广开口说:“圣玉,本座已派人打扫好你的房间,这次回来你要住久一点。逸蝶,妳长在深宫多年,也许会不适应这里的一切,若是有什么不适,尽避说无妨。” “谢谢掌门。”这个冷面掌门人说的话好有人情味,她颇感惊奇。 “圣玉,你先下去休息;依离,以后由妳带逸蝶认识这里的一切。” “是。”站在他们右侧的青衫女弟子恭敬地说。 逸蝶暗暗吃惊,刚才从右边传过来的怨毒眼神,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叫依离的人释放的?听他说,舞依离最爱刁难新人,她往后的日子会很难过吧。 “从这里过去是不存殿、不云殿、不失殿,是用来祭祀和供奉每一代先骨,平时不可以进去;而那里比较矮的楼是创海楼、破山楼、万军楼、鬼森楼、异妖楼、解思楼,是升等用的地方,每年三月和九月是验等的时间,平时也是不能随便进去;再后面一点就是弟子们住的地方,因为男女有别,女弟子是住在别的地方。” 舞依离劈哩啪啦说完一大串,逸蝶听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舞师姊……妳可以再说一次吗?”说得好快好长,她听都听不懂。 “妳是傻瓜吗?我都解释得这么清楚了还不懂?”她夸张的咬牙,一副快被气死的样子。 “求妳再说一次……” “哼,师父要我带妳熟悉这里的一切,根本就是在处罚我,妳的出现真是多余!” 舞依离毫不留情的讽刺很伤人,可她一开始就知道对方的刁钻,便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只当作是疯狗乱吠。 “不是啊……蝶儿真的听不懂。”说话说得那么快,任谁都听不懂吧。 “那是妳笨,我不会再重复。” 逸蝶不快的嘟起嘴。 “算了,那蝶儿自己去间大师兄好了。” “什磨?”舞依离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要去找大师兄!” “大师兄跟妳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妳要去找他问?” 之前就有听说,九公主会来奇阵山学法是因为爱慕大师兄,看来传闻是真的。 证实了传闻,舞依离对她的态度更差,加重力道握紧手中的纤手。 “哼,妳真不要脸,居然缠着大师兄不放!” 她被抓疼,使劲的要甩开舞依离的手。 “舞师姊,请妳放手,放手啦。” 舞依离用蛮力将她硬拉到面前,用力拧她衣衫下细女敕的藕臂,面目狰狞。 “啊……好痛喔!”她痛得拚命拍打舞依离的手。 “住手!”一声娇斥贯入这场老鸟虐待菜鸟的戏码里。 一听见是谁的声音,舞依离果真乖乖放手。 “哼,我在教她规矩,绣仪,妳管这么多做什么?” 她挂着笑容用娇嗔的口气说:“妳哪是在教蝶师妹,妳根本在欺陵她。别再这样下去了,饶过她吧。” 绣仪也是身披青衫,但她和舞依离不同,她说话轻声细语、眼神柔媚、笑容动人,逸蝶第一眼见到她就知道上苍派仙子来救她了。 在她眼中,舞依离是个说话又快又急又爱刁难的妖怪,绣仪则是轻声细语的仙子,两人的形象在她心中俨然而成。 “蝶师妹,妳长得好可爱。”绣仪称赞她。 被人称赞可爱,她心花怒放。 “谢谢绣仪师姊的称赞。”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师姊了。 “是哪里可爱了,又笨又蠢。” 舞依离看见逸蝶的柔笑,朝她泼一桶冷水。 “哼。”逸蝶是越来越讨厌舞依离了。 “既然妳教得这么痛苦,不如就将她交给我吧。”绣仪突然对舞依离说。 “不用了吧,我自己还可以教。”虽说她们的交情很好,可是欺负新人是一种乐趣,她才不要因为朋友失去这份乐趣。 “没关系,师父已经将她改由我教。”绣仪笑容柔媚,少女的魅力焕发无穷。 “绣仪,妳……” “不要生气嘛。”绣仪保持笑容。 “算了,妳慢慢教这个笨蛋吧。”舞依离负气而去。 一见讨厌鬼被气走,逸蝶非常高兴地向她的仙子道谢。 “绣仪师姊,谢谢妳。”帮我赶走妖怪。 “依离是爱欺负人,不过她心地很善良。” “绣仪师姊,妳心地更善良。”不是某只妖怪能相比的。 “呵呵呵,蝶儿的小嘴好甜。” 突然间,湛圣玉修长的身形出现在走道上。 “逸蝶。”他轻声叫唤她。 正好看见绣仪也在旁边,有点尴尬地也唤一声:“绣仪师妹。” 一见情郎来,逸蝶眼中立即只剩他一人。 “大师兄。” 绣仪见到他来,笑容更加柔美。 “大师兄。” 逸蝶开心地到他身边,仰着头说:“大师兄来这里,是不是怕蝶儿被欺负?呵呵呵,现在掌门要绣仪师姊教蝶儿,大师兄不用担心了。” 事实虽是如此,但他不可能在她和绣仪面前承认。 “不是,我只是经过这里而已,不是特地来找妳。”知道就好了,干嘛要说呢,害他很没面子。 “大师兄去皇宫半年里,可有遇到什么奇妙的事?”绣仪帮他转移话题。 他如获救命之木,从逸蝶绵热的爱情海里爬上岸。 “皇宫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不常和绣仪说话,他也不知该如何延续这个话题,草草用一句结束。 “怎么会不特别呢?天天都有宫女和太监写情……” “蝶儿!” 这个笨蝶儿想做什么,要把他受尽爱慕的事昭告天下吗?收到太监的情书,对他而言是种侮辱,不是荣幸。 莫名被他斥喝,逸蝶觉得很委屈,不太开心地嘟起小嘴。 绣仪又巧妙地转移逸蝶的窘状。 “蝶师妹,这里很大,我再继续带妳去认识这里的环境,我们别妨碍大师兄了。” 逸蝶看了他一眼,悻悻然地跟绣仪走。 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等会儿要去跟她道歉。 日落霞开,一抹修长身影进入逸蝶的房里,旋即关上门。 “刚才我不是故意凶妳。”他无奈地低头。 “我才不要理你。”她嘟着嘴偏过头。 饼去都是她委曲求全、都是她主动,但这次她生气了,再也不要当弱势一方。他以前有理由可以凶她,但现在她不让他莫名其妙的凶。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因为我不想让绣仪师妹知道我收过情书的事,希望妳能体谅。”那很丢脸。 “为什么不想让她知道?”有问题! “她跟舞依离的感情很好,若是她不小心说出去,以后我就没脸见人了。”舞依离跟那个英冰一样,都爱蜚短流长。 “原来是这样……”确定没问题,她松了一口气。 气消后,她又回复一张甜到腻人的笑脸。 “刚才你来找蝶儿,蝶儿很开心……”她又重复一次她的心情。 “我说了,我只是偶然经过那里,不是要去找妳。”干什么一定要他承认呢! “好吧,蝶儿不强求大师兄承认。可是蝶儿有一个疑问,一定要听大师兄亲口承认。” “什么?” “你爱蝶儿吗?”这个问题在她心里闷很久了。 这个问题比刚才尴尬上一万倍,想当然耳,他不可能回答。 “嗯……我想回去了……”知道他的心意就好了嘛,干嘛又要他承认! “不要,除非你承认爱蝶儿!”她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溜走。 “别这样……”他凶不了她,低声地要她放过他。 “你就承认嘛!”她泫然欲泣。 “好……”面对她的楚楚可怜,他动摇了。“我承认,我爱妳。”一开始不爱,但渐渐地被她打动,他终于愿意承认爱她了。 “我也爱你!”她飞奔入他怀里。 等了好久,她总算等到了。 一腔柔情在怀里,让从未感受过爱情的他心醉了,眼神由原本的清亮变成迷蒙蒙的柔光。 “蝶儿……”这感觉好美,他早就该承认爱她。 埋在他胸前的小脸缓缓抬起仰望着他,玫瑰般的柔唇引诱他的视觉、刺激他的感官。在晚霞的催唤下,他轻轻吻上她的唇。 他深情的吻,她一点都不推拒,任由他的柔情化成吻,和她交流气息,用心灵感受对方的爱。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后,慢慢向上延伸,隔着衣衫细细抚模完美弧形的粉背,恨不得和胸前的温熟人儿融为一体。 放开她的唇,他望着她,她的唇畔勾起一抹笑,他的瞳仁瞬间放大。 她主动坐到桌上,除掉腰上的锦带,慢慢月兑掉雪衣、外衣、中衣,单薄亵衣下的纤细曲线隐约可见。 纯真的双眼闪出媚光,微启的绛唇散发勾人的魔力,薄衣下的高耸更让他定在当场。 这一刻,她为了他丢弃女子该有的被动、矜持、羞赧。她爱他,在爱情的国度里她不是那个等待的人,她是主动的一方。 他从未想过,她娇小的身子藏有不挠的毅力;他也从未想过,她看似纯真的外表下,有这份勾惑男人的天生妖媚。 对,他被她惹得抛下正经! “蝶儿,妳不会后悔吗?”不管她后不后悔,他都会娶她为妻。 “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奉献我所有的一切。” 他一个箭步到她面前,左手覆上她柔滑的颈子。 “我不会让妳的奉献白费,我一定会娶妳为妻。”他的手滑了下来,解开单衣,释放出包裹高耸酥胸的亵衣。 雪女敕的肌肤无瑕无疵,但最吸引他的是凹陷的锁骨,骨感又纤细。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 “蝶儿,妳的身子好美……” 她的双手环住他的颈子,妖媚的笑,在他耳边呵气。 “你看光蝶儿了,蝶儿也要看你的身子……” 她纤细的小手抵在他的胸前,隔着衣服感受刚硬的肌肉,眸里的诧异骤然而生。 这就是男人的身体吗?在她青涩的世界里首次触到,强壮得令她产生安全感。 她大胆的言语惹得他又是一阵心神荡漾。 “妳这个小妖精!” 逸蝶既纯真又妖媚,是生来就要让人深陷情网的妖精,她也许是来克他这个正经的人。 不听她的话,他的大手绕到她的颈后拉开细绳,粉红色的亵衣缓缓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恣意饱览她的美丽。纯真妖媚,这融在一起的邪美纯丽教他着了魔,甘心拜倒在她的裙下,当她的奴隶。 他带有侵意的眼神让她有点怯意。这时的他不是平日圣气凛然的湛圣玉,而是解放的男人,让她生出怯意了。 “圣玉……” “别怕。” 他深情的吻落到她白女敕的脸颊上。 她陷入情海里,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她只知道她是等到爱的女人。 等她回过神来时,是被一阵痛楚唤回。 “啊!”她痛得抓紧他的臂膀。 额上沾有薄汗、强壮背脊也覆有薄汗的他停下来。 “蝶儿……很疼吗?”他忍得咬紧牙关。 “不疼……蝶儿不疼……” 看见她不痛了,他才敢重新进入她的身子,他的到来激发一种渴求,渴求他的强悍…… “圣玉……”在朦胧中,她轻轻叫唤他的名字。 第八章 “蝶师妹、蝶师妹。”绣仪轻声叫唤她。 “啊?”神志沉浸在那夜激狂里的逸蝶回过神来。“绣仪师姊,什么事啊?” “没什么,只是蝶师妹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绣仪的眼中有一丝疑惑。 “绣仪师姊,对不起,蝶儿一时分神……”都怪她一直想着他。 “没关系。可是妳要告诉师姊,妳在想什么?” “没什么。”想到他,她又是一阵脸红。 “呵呵呵,别骗我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妳怎么了呢。蝶儿,妳是不是在想着大师兄?” “没有啊……”被猜中心事,她的脸更红。 但她这个样子无疑是欲盖弥彰,绣仪反而更加坚信心中所想。 “别再骗我了,一定是这样子没错。大师兄俊秀英挺,又圣气凛然,妳会爱他是正常的,但我想知道,大师兄是不是也爱妳?” “对啦……”禁不住被绣仪的软性逼问,她说出真话。“我喜欢他好久,他才肯喜欢我……” “呵呵呵,那恭喜妳了。”绣仪眼尖看见来人,“大师兄!” 逸蝶立刻转到她看的方向,果然看见他乘风而来。 “大师兄……” “绣仪师妹、蝶师妹,妳们在这儿做什么?”他微笑的问。 “没什么,说几句话嘛,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蝶儿,妳对她说了什么?”绣仪的眼神有点古怪。 “没什么,只是绣仪师姊猜出我们的关系。”她的小脸罩上惊惶。“你……你在生气吗?”她知道他的个性很低调,不爱张扬。 “没有,不过别再和人说起了,我不希望妳在这里受人歧视。”人言可畏,他自己是不怕,但他怕她会受不了。 “蝶儿以后都不说了。”她信誓旦旦。 “不用这么认真,我没有怪妳的意思。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妳修业完了之后,我们就能公开了。”他执起她的小手,轻轻吻了一下。“再等三年就好了,我们就能成亲了。” 二皇子说得没错,他果然是会跟她成亲,他的好朋友真是个未卜先知的高人。 “蝶儿好希望三年赶快过去喔。” 他的食指轻点她的鼻尖,模样爱怜不已。 “只要妳认真习法,就不用三年这么久。”他自己也希望能快点和她成亲,不用躲躲藏藏的。 “那你要好好教蝶儿喔。”她依偎到他身上,像个幸福的小媳妇。 “我来就是要告诉妳,从明天起我要开始教妳术法,因为妳是初学者,得一边服丹药一边练习简单的术法。”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锦袋交给她。“每天一早醒来就要吞一枚。” “蝶儿会的。”她甜甜的对他笑。 她像个收藏宝物的小女孩,将他给的锦袋小心翼翼的收好。 看到她纯真的模样,他忍不住吻她。 蝶儿既是他的小鲍主,也是他的小妖精,让他的心里只放着她。 激吻过后,她白女敕的小脸染嫣,痴痴地望着他。 “圣玉……”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她不想让他走。 最容易舍不得的是她,就算分开一下子她也不愿意。 “蝶儿,我还要去见掌门。”他月兑开她的手。 “不要……陪蝶儿好不好?”她哀求地望着他。 进来这里有一段日子了,可她和他总是聚少离多,连一刻的时光都算长。 他不忍拒绝她,但见掌门不能耽搁。 “蝶儿听话,我们明天就能再见面,以后我天天陪妳不分开好不好?” “好吧……” “蝶儿最乖了。”他又往她脸上吻一下。 躲在不远处的人目露狠毒之光,直盯着这对在浓情蜜意里的小情人。 逸蝶听到一声接连一声的呼唤,在半梦半醒间她拉开身上的被子,披上外衣走出房间。 不知走了多久,她突然停住,此时她也清醒了。 “啊?” 眼前巍峨的巨楼,是破山楼。 她怎么会走来这里? “是谁在那里?”夜巡的门人看见她披着外衣站在破山楼外,感到非常惊奇。“我认得妳……妳是大师伯的新徒……九公主!” 别人看她奇怪,她看自己也奇怪。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夜晚很寒冷,没有厚重的雪衣,一身薄薄的外衣抵不住寒,让瘦小的身子瑟缩了下。 “妳在说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罢好也是夜巡人之一的舞依离踏着轻功过来。 一看见衣衫稍嫌单薄的逸蝶,她马上没好气的说:“妳穿这样子是要勾引人吗?” 门人马上撇清,“没有、没有,九公主没有勾引我。” 舞依离恶声恶气的说:“我又没有说她勾引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她瞪向逸蝶,“像她这种不知耻又容易见异思迁的小贱人,要勾引就会勾引像大师兄那种年轻有为的人,她哪看得上你这种平凡无奇的俗人。哼!” 被无情地讽刺,门人在心头拚命骂她,表面却不敢吭声。这舞依离的手段很下流,得罪她的下场比死还惨,他宁可忍一时之气。 被无情地讽刺,逸蝶则是又气又委屈,两道柳眉紧蹙。 “我又没有,舞师姊,妳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呢?”她可以承认自己很喜欢他,但她不能承认她主动勾引他。 “妳会没有?哼,大师兄以前连理都不理我们,怎么妳一入门他天天去找妳?一定是妳用肮脏的手段勾引他,他才被妳迷得昏头转向!”她看着逸蝶薄衫下纤细有致的身段,教她非常嫉妒,低啐道:“小骚货!” “妳太过分了!”逸蝶不曾被如此对待,气得要哭了。 门人看不过去,挺身为她说话,“舞师姊,妳太过分了,九公主只不过是误闯此地,妳犯不着侮辱她!” “哎呀,你们这么快就同气连枝,莫非这小骚货也把你迷得昏头转向了?”舞依离抓到机会,又是一阵穷追猛打。 “舞师姊,妳太过分了!” 碍于身分上的悬殊,门人仍有顾虑不敢出手打舞依离。 “九公主,妳快回去休息,我要继续去巡视了。” 舞依离冷笑地说:“哈,快回去向大师兄哭诉呀,哈哈哈。” 逸蝶被这么侮辱,难过得快步跑回去。 “呜……”她趴在床上哭。 “蝶儿,别哭了,舞依离本来就见不得别人好。”眼见蝶儿被欺负成这样,鲜少动怒的湛圣玉有股冲动横互在胸口。“我不会让她再欺负妳。”他要保护她,不要让她再被欺负。 一直啜泣的逸蝶猛然抬头。 “不要,千万不要!”她虽然也很气舞依离,但她还顾虑到另一个部分。“你如果真的去找她,无疑是在承认我们的关系。她只是说一说而已,蝶儿能释怀的。” 她宁可自己被批评,都不希望他也一起被批评。 他和她不同,她有一个皇宫做后盾,不管她受多大的伤都可以去找亲人诉苦;但他没有,他是被收养的孤儿,今天的成就全是他自己努力,她不要无尘的他沾到一丝尘埃。 “蝶儿……我不想让妳再受委屈。” “蝶儿不委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蝶儿一点都不委屈。”她的唇畔勾起一道多情的弧度,望着他的大眼顿时浮现他俊秀的容颜。 爱情的力量好大,就算她在外面多难过、多委屈,只要一想到他……她就觉得一切痛苦都烟消云散了。 她依恋的表情,温暖他的心口,她的多情让他的心怦然大动。 “舞依离的个性刁钻,她会变本加厉,我担心妳不能承受。”而且他也不想让她再受一点伤害。 他的蝶儿既脆弱又无辜,他不愿她为这段感情受到一丝丝伤害。 “没关系,我可以的。只是三年而已,蝶儿会等下去,也能承受一切的流言。” 她不能现在就离开,若是她和他一同离开,别人会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她不要换他去承受那些恶毒的言语,她宁可自己去承受。 反正感情的路上一定要付出,她付出就够了。 “但我不能……” 他还来不及说完话,双唇就被她用小巧的唇堵住。 或许是因为不能公开,现在他们能相处一起,她不让这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不快上,丢开青涩的拥吻他。 她像只小猫,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宁可让时间在这些美丽的吻里消逝,她也不愿加深他的愧疚。 又是相同的夜,朦胧中,逸蝶独自走出房外,漫无目的地走…… “蝶师妹?”齐广座下的大弟子巫怒庭惊见她的出现。 被巫怒庭这么一喊,她也回神了,看见自己站在不云殿外,她的惊愕远比他来得强烈。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前些日子也是这样,她都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离开房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茫然让巫怒庭察觉有异。 “蝶师妹,妳不知道自己走到禁区了吗?” “我不知道。”她双眼无神地摇头。 “妳是不是有梦游症?”这是他第一个揣测。 “没有……”她又无神地说。 浑沌的脑子找不出一点头绪,就连现在在跟他说话,她的人还处于蒙蒙状态,怀疑自己到底站在什么地方。 “蝶师妹,妳将这封符令收好,有助妳驱赶脏物。” 他知道她一定有问题,但连他自己也看不出是什么问题,只能拿符令给她,盼能帮助她一点。 “师父刚好这几天闭关,等一个月后妳再和我去找师父吧。” “喔……”她茫然地应答。 “快回去吧。” 她旋身离去,眼神涣散不明,显然还处于蒙蒙的状态里。 “怎么辫?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老是在晚上出去,可是我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逸蝶的小脸埋在湛圣玉怀里,惴惴不安地说。 “怎么会这样?” 他低头端详她的外表,找不出一丝异样,像他这般术法高深的人也看不出她是中了什么法,事情才严重。 “这次比较严重一点,直到回房我才知道自己又出去了。圣玉,我是不是中邪了?为什么老是会做这种奇怪的事?” “应该不是,奇阵山四处皆是结界,不管法力多强的妖物都进不来。”所以他才更担心她的情形。 她模出一道用朱砂写上奇怪符号的黄符,拿高给他看。 “昨夜巫师兄给我一道符令,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又一样……”即使就是拿这道符,她还是很没安全感。 “这是强神符,有助人的意志力增加,但这道符是针对被下法的人……”莫非巫怒庭认为她是被下法? 她是从进来奇阵山就开始这样,想必是奇阵山里的人做的。 那会是谁有这份能耐?又会是谁跟她有仇呢? 种种的问题,他一时化不开,就先扔在一旁。 他紧紧搂住她,用身体的温度给她安全感。 “别怕,我今后会守在妳的房前,若是妳真的招来不好的东西,我会马上帮妳赶走。” “嗯。”她露出放心的微笑。 有他的保证,她这才放心。 夜晚很快来到,逸蝶相信他会在门外顾守便放心入睡。 门外的湛圣玉全神贯注,死盯着那道门,一点都不敢大意。二更天已过,那道门仍是没有动静,但他依然不敢大意的直盯着。 门,就在一瞬间打开。 披着外衣的逸蝶双眼迷茫,双脚慢慢移动,诡异得骇人。 湛圣玉乍见她如此,他迅速将食指和中指拢成剑指,一道清正之气朝迷蒙中的她射去。 她醒了,双眼恢复光彩。 “啊?”看见自己在门外,她惊骇地叫出声。 “蝶儿,没事了。” 她紧紧握住他的双手,大眼射发惊惧之色。 “我是不是又梦游了?” “以后都不会了,我虽然不知道妳到底是怎么了,但我方才对妳施一道符,有助妳坚定神志,不被妖物侵扰。” 话虽如此,但他眉宇仍有几许隐隐的忧虑。 他担心她不是被妖物或魔物缠上,而是她很有可能被人以术法操纵,可他还是看不出是什么术法。 “蝶儿,妳最近有没有接近什么怪人或接触什么怪东西,还是常常到什么地方?” “没有啊。”她可以确定。 除了跟他在一起,就是跟绣仪师姊在一起,也没有常常去什么地方。 “嗯……那就奇怪了。” 到底是什么人那么厉害,能这般操纵她而瞒过他呢?操纵她的人,一定是个高人。 “怎么了吗?”她非常紧张的问。 见她如此紧张,他不想说出来。 “没事,只是我在怀疑一些事情,但妳不必担心,我想这些问题一定很快就能解决。” 他这几天还要守在她门前,仔细观察她的情况。 她感觉得出他有意隐瞒,嘟起小嘴怏怏不乐。 “你若不告诉蝶儿,蝶儿说什么都不能安心。”那种夜里不敢入睡的感觉太可怕了。 “蝶儿,难道妳不相信我能解决这件事?” “不是,我当然相信你,可是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让我很着急。你知道的,自从我发现我会梦游,晚上都不敢安心入睡,甚至想过不要睡觉。你明明就知道我是怎么了,但你就是不肯告诉我,让我一直担心。” 看她如此担忧,他也不想再加深她的担忧。 “蝶儿,我告诉妳吧,但妳千万不要太讶异。我猜想妳是被人用术法操纵,下法的人很高明,连我都看不出来。” “我被人下法?” “蝶儿,我会想办法帮妳解除,不用担心。”若是让他查出是谁那么可恶这样害她,他一定不让那个人好过! “圣玉,若查出那人是谁,而那人的法力很高强,千万别起冲突……” 他平息眼中怒火,爱怜地说:“傻丫头,妳是在为我担心吗?不要再担心了,我会保护妳,不让妳受伤也不让自己受伤。” 连自己遭受如此大的阴影还在为他设想,教他如何不爱她? 他的承诺令她放心不少,担心才稍稍减了几分。 但她自己知道,担忧还会缠着她许久。 这三十个夜晚,他寸步不离守在她门前,她在三十天内也一直没有再出来,想必是他的明光咒起了效果。 以为恶梦已经离她远去,让她的心情变得非常愉悦。 她和他并肩走进被施以奇法的春妍天,路上落英缤纷、绿叶茂盛,鸟鸣婉转,让人心神畅快。 “这几天蝶儿睡很安稳,圣玉,谢谢你……”和他一起漫步在这美丽的天地里,她的小脸因幸福染上一层娇红。 “还跟我说什么谢?”她都已经是他未来的妻子了。 “人家知道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睡一觉,从今以后不用担心了,你可以好好地睡觉了。”她偎在他胸前,撒娇的说。 其实他并没有完全放心,他仍是担心背后那个人会对她不利。可不想扫她的兴,他还是装作没事。 “蝶儿,我守了这么多天,妳应该要好好报答我。”他深嗅她的发香,神情有几许戏谑。 “怎么报答?” “吻我--”说真的,他非常喜欢她的主动。 但她这次不主动了,下巴扬得高高的,高傲地说:“不要--” “为什么不要?”蝶儿不要,莫非是要他主动?“也对,要妳主动是为难了点,那就由我主动吧。” 他揽住她的腰,正要吻她时,她窜上来的小手封住他的唇。 “蝶儿不让你吻,我要自己来。”她的唇印他的脸颊,沿着俊秀的线条往下吻,她的吻落到他的颈上。 突然,她张开小口一咬,在他的颈上烙印一个红痕,齿印非常明显。 “蝶儿,妳在做什么?”他摀着被咬过的颈子,诧异她的举动。 她眨巴慧黠的美眸,轻咬下唇,很满足自己在他身上烙下的记痕。 “我要自己咬啊,这样不是好玩多了吗?呵呵呵。”她笑着跑开了。 没有忧烦加身,她是最快乐的蝶儿,优游在他的面前,炫耀自己最美丽的彩翅,这才是最真的她。 春妍天有施过法,是个很温暖的地方,但要是还穿着一件雪衣,就有点热了。她拉开系在胸前的丝带,将雪衣挂在树上,娇小的身子更加轻盈。 “呵呵呵,这样轻松多了。” 她灿烂一笑,奔绕在繁花似锦的春妍天里,身上的丝衣迎风飞舞,宛如彩蝶翩飞。 她还是喜欢繁花盛开的地方。 她的身影、她的活力、她的纯真、她的笑容,勾起他胸怀间那腔深情,忍不住想将她拥在怀里,也想学她那样,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吻…… 一思及此,他已经站到她面前。 “蝶儿--” “吓死人了。”她娇嗔地轻打他。 “我也想咬妳!”他的眼神蓦然氤氲之雾。 他轻轻吻她女敕白的小脸,轻囓雪女敕的肌肤,大手悄悄拉开她的腰带。 自从那日的欢爱过后,他就一直没有碰过她,让正值血气方刚之年的他忍得很痛苦。 他的囓咬让她的脸如临电流。 “圣玉……这里会有人来……不要这样……” “放心,春妍天的结界之门没有几个人打得开,奇阵山里只有掌门和我打得开,不会有人来的。” 不让她再多说废话,他封住她的双唇,强舌探入她的口中肆意翻腾。 大手拉开她的前襟,露出一大片雪白和粉蓝色的抹胸,大手又拉开交缠在一起的细绳,让抹胸掉落。 “圣玉……我爱你……”她吟出堕落在欲火里的真言。 他们在春色无边的春妍天,上演一场真正的春色无边-- 湛圣玉的神情很明显写着嫉妒,乎里拿着一张黄符,一双眼快喷出火来。 “为什么巫怒庭又给妳一张强神符?”对她也太关心了吧。 坐在石头上,拿着枯枝画雪地的逸蝶完全没有察觉他的醋意。 “我上次遇到他,他告诉我最近气色虽然变好了,但还是不得不防,就又给我一张符。” “是吗?”他的语气里怀有不信。 “当然是!怎么了,你好像很不相信我说的话。” 湛圣玉隐藏起嫉妒的表情,却将手中的强神符撕个粉碎。 “怎么会不相信呢,我非常相信妳说的话。” 逸蝶虽没有绣仪美,但她很可爱,可爱的笑容像甘霖,为枯干已久的奇阵山带来暖意。 最近他发现很多男徒在讨论逸蝶的可爱,他也发现很多男徒看逸蝶的眼神就像他一样,有爱意。 逸蝶被他的行为气得站起来。 “你为什么要撕掉巫师兄给我的符?”也不经过她的同意。 “没有用的东西,留着也没用。”他顺手抛远手中的碎纸。“蝶儿,以后有人再交什么东西给妳,妳一定要先给我,不然我怕有人对妳下咒。”他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好理由。 逸蝶先是一愣,然后笑出声来。 “呵呵呵--”她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妳在笑什么?” “原来道貌岸然的湛祭司也会吃醋,好大的发现喔!”她挽着他的手,故意调侃他,“吃醋吃醋,爱吃醋的湛祭司--” “我没有!”他死不承认。 “有有有!不承认我就再去跟他要一张符。” “一点点……”面子事小,他可不想她去找别的男人,那会让他气疯。 “不行,你要承认很多。” 湛圣玉拗不过她,摊开双手说:“对,非常多,多到会让我连一张符都容不下。” “嘻嘻嘻,湛祭司好爱吃醋喔。” “这也是因为我爱妳。”他低头给她一个长长的吻。 第九章 “呜……好痛喔……”逸蝶精致的五官上垂落两行清泪。 粉女敕的小手上有一大块红肿,是她痛得落泪的原因。 湛圣玉一边轻揉着她手上的红肿,一边说:“蝶儿,为什么要这么快就去偷学『雷电咒』呢?妳连我教妳的『坐忘论』都还没学好,就越级去学『雷电咒』……” 她手上的伤痕让他很心痛,但仍忍不住念她几句,是又气又心痛。 “呜……升级考试很快就来了嘛,我想学好『雷电咒』通过创海楼……这样就可以早点升级、早点离开奇阵山……” 她只是想早点跟他长相厮守,哪知道弄巧成拙,不但没学好最简单的雷电咒,反而弄伤自己的手。 “妳别心急,习法是要专心一致也要慢慢来,最忌心急,以后不可以再背着我偷学咒法。”他慎重地警告她。 “知道嘛……” “大师兄!”舞依离闯到沉静台上,正好看见他在帮逸蝶揉手。 逸蝶自动放开他的手,自己揉手上的红肿。 他则是带有一丝不悦的问:“舞师妹有何要事?” 舞依离瞪了她一眼。 “大师兄,师父要你马上过去一趟。” “好。”他敷衍地说,旋即转头对逸蝶说:“蝶师妹,我先去找掌门,请妳自己先把坐忘论背熟。” 他前脚才踏出去,舞依离就露出晚娘脸孔。 “妳这不要脸的小贱人,又在勾引大师兄了!”她退了一步把门关上,打算给逸蝶一个小教训。 “我又没有……”她知道舞依离要来欺负她,连忙拿起桌上的书,打算快点出去。“我要回房读书了。” 舞依离站在门口堵住她的去路,摆明不放她离开。 “妳要走可以,让我先教完妳礼仪廉耻!” 她一把拽起逸蝶如瀑的云发,将她扯到桌上,冷盯着她的双眼,揪住她的领子,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间逸蝶全身痉挛,心口似被千蜂万蚁叮咬,神情异常痛苦,连叫声都被梗在喉咙,让她连发泄痛楚的机会都没有。 “哈哈哈,这滋味很不好受吧?这是给妳一个小教训,以后妳要是敢再缠着大师兄不放,我会让妳生不如死!” 撂下凶话,舞依离趾高气扬地离开。 逸蝶痛得打滚,不慎从桌上摔下去,更疼了…… 逸蝶的恶梦没有停歇,湛圣玉被召去后就离开奇阵山,连道别都没有。从他离开那日算起,她这八日都活在恐惧里。 只要有舞依离在的地方,她都尽量避开。 这日很不幸,舞依离等到一直躲她的逸蝶。 “死丫头,妳倒是很会躲嘛,我去哪儿妳就不去。” “我要回去了,巫师兄在等我……” “怎么,大师兄一走,又勾上巫师兄啦?”她不屑地瞪着逸蝶。 “才不是呢!”自己的爱情被污蔑,她大声反驳。“巫师兄只是要帮我证实一些事而已,我们才没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她只爱圣玉,不可能移情别恋。 “这么说来,妳承认跟大师兄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啰?”舞依离抓到她的话柄,故意扭曲她的话意。 “没有,我没有!我和大师兄只有同门之谊,才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有点心虚。 “妳这小贱人又在说谎了,我要再教妳一次礼义廉耻!”舞依离嘴唇掀动,残酷的咒语即将降临到逸蝶身上。 “妳若是敢对我怎么样,巫师兄会知道的!”听说舞依离颇惧怕铁面无私的巫怒庭。 这招果然有效,正要发难的舞依离紧抿双唇,横眉竖目。她心有不甘,但巫怒庭的公正令她不敢轻举妄动。 苦痛没有降临,逸蝶暗地松了口气。 “哼,妳别以为我会放过妳!”舞依离的双眼快速转动,瞬间瞇成一条线,唇畔那抹恶意的笑让逸蝶的背脊窜上寒意。 她也想快点离开奇阵山,不单是因为想跟湛圣玉光明正大在一起,也是因为舞依离看她不顺眼,多次在背后中伤她,不然就是恶意刁难她。 在他还没回来的日子里,她还是尽量躲开舞依离比较保险。 正当她要离开,舞依离突然说:“妳想不想知道大师兄去哪儿了?” 逸蝶的脚步停下来。 “舞师姊知道?”但舞依离老是在恶整她,她该继续听下去吗? “当然知道。” “那……舞师姊可以告诉我吗?” “这一定要告诉妳的,毕竟大师兄是妳的同系师兄,妳也有权利知道……”她挑高双眉,冷恶地说:“大师兄到戚山去了,他在临行前我亲眼看见他去找绣仪,我还听见大师兄要绣仪等他回来,之后他就会跟师父请婚。” 逸蝶的脸色微变,正好中了舞依离的计。 “他还说『以后会跟那个丫头断个一乾二净』,我想他是在指妳。” “不……妳骗人……”逸蝶粉致的小脸骤失血色。 “骗妳干什么呢,不信自己去问绣仪,就知道大师兄有没有去找过她啦。”舞依离又是趾高气扬的离开。 逸蝶的双脚朝绣仪的房间走去。 “绣仪师姊。”逸蝶站在门外轻唤。 “是蝶师妹啊。”很快就打开门的绣仪,眼神有点不安,发髻微乱,像刚才醒来不久。“有什么事吗?” 她的怪异让逸蝶对舞依离说的话产生几分相信。 “没什么……只是想请问绣仪师姊知道大师兄去哪里了吗?” “喔……对!大师兄去戚山了,他要我跟妳说,我这几天事情太多忘了。”绣仪不好意思的笑。 “为什么大师兄不亲自来跟我道别?”他可以去交代绣仪,也应该可以来告诉她,她的房间又不是非常远。 “这……我不知道……” “绣仪师姊,大师兄是不是有对妳说过什么?” 绣仪神色一慌,俏脸刷白。 “没……没有,他没有说什么!” 她正想再追问下去,绣仪已经下逐客令。 “蝶师妹,我今天受了点头风,身体很不舒服,请妳改日再来。”门关上了。 她的小脸已然惨白,晚风拂在她身上,如万针刺骨。 傍晚时分,橘红晚霞洒落在扶疏巨树上,映照出树下的逸蝶,还有她脸上几滴隐闪微光的清泪。 方才绣仪言词闪烁,分明是在隐瞒什么,而她隐瞒的事极有可能正如舞依离所说的事。 一想到此,她的心口像被狠打了一拳…… 晚风拂乱她的秀发,清泪风干无痕,但伊人独憔悴。 他对绣仪说那种话,是真的不久后就要抛弃她吗? “呜……”躲在大树下,她哭出声。 “谁在那里?” 逸蝶抹去眼泪,看见巫怒庭走过来。 “巫师兄……”她止住眼泪。 “蝶师妹,妳在哭?” “没有。”她否认。 她不愿说,巫怒庭没有再追问下去。 “蝶师妹,妳刚才为什么没有来找我?”他一双眼仔细地打量她。 “我遇上了舞师姊……然后就到这儿来了。” 她没有将去找绣仪的事说出来。一来她觉得难堪,二来她对湛圣玉还存有一丝情感,不愿将两人的事情说出来。 “她能为妳作证吗?”他直觉逸蝶在隐瞒一些事情。 “啊?”逸蝶从他的话意和语气中发现事情有异。“巫师兄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发生什么事了?巫怒庭看她的眼神好诡异,似乎想观察出某些端倪,但她又没有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不久前,正值日夜交替的那刻,有人潜入不云殿盗走『伏众令』。蝶师妹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不知道,我一直待在这里。”况且什么是伏众令她也不知道。 “但有人看见蝶师妹出现在不云殿之外,而伏众令就在妳的手上。” “怎么可能?我没有去不云殿,也没有偷伏众令!”这可怕的消息从天而降,凉透了她的背脊,小脸顿时无血色,在幽暗天色下凄楚可怜。 她躲在这里哭,也会被人诬赖偷东西? “可是真的有人看见了。”她的楚楚可怜,巫怒庭视若无睹。 “是谁?”是谁要诬赖她? “正是妳方才说的舞依离。”巫怒庭已然将她当成窃贼。“妳现在要后悔还来得及,交出伏众令,师父会从轻发落。” “不是我!不是我偷的!” “蝶师妹,妳不肯悔改,咎由自取!”巫怒庭手一挥,昊光自他手中射出,打中纤弱的逸蝶,她顿时昏厥。 旭日束升,湛圣玉踏在回程的路上,感到人生一片光明愉悦。 十天前,掌门召见他,要他到浪雨山取药,因为掌门的伤势很重,他一刻皆不得闲,便即刻动身,来不及跟逸蝶道别。 终于让他取到药了,可以回去见逸蝶了。一回去一定会被她骂吧,但他不在乎,小别胜新婚,他一刻都不愿等,只想见到她。 进了奇阵山,他直奔掌门住处。 虽然非常想见她,但掌门之伤不可延误。 “咳咳……咳……”阴暗的房里,咳嗽声清晰可闻。 “掌门,圣玉回来了。” 掌门咳得很严重,全因掌门闭关一个月要突破自身限制,弄巧成拙反招来严重内伤。 “圣玉……进来吧……咳咳……” 当湛圣玉看见昔日清瞿威严的掌门,变成如今残败衰弱的模样,他感到一阵伤悲,但他不忍让掌门更加难过,佯装无事的走到他面前。 “掌门,圣玉将药取回来了,请服下吧。”他手中的药,其实是从住在浪雨山的幸真道人手中取来的金丹。 “嗯。”齐广接下丹药,颤抖的手缓缓将药放进口中,湛圣玉立刻倒了杯水让他一同饮下。 吞下金丹,齐广运起内劲,一刻后他脸上灰暗之色尽消,咳嗽声也停止了。 “圣玉,谢谢你。” “掌门别客气,这是弟子该做的。”任务完成,他现在想快点去找逸蝶,“若没有事了,圣玉想先告退。” “待会儿。”盘坐在床上的齐广双目紧闭。 “掌门还有事吗?” “我知道你和逸蝶的事。”齐广淡淡地说。 “看来是瞒不过掌门了。” “你从小就住在奇阵山,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猜透背后原因。近来你开始不专心了,没有像过去那样静待在法楼里,反而一直不见踪影。从你的命宫也能看得出,你的桃花已在今年盛开,很快就红鸾动。” “圣玉知道和逸蝶的恋情不会受掌门的支持,圣玉很快就会和逸蝶走。”是他防范得不够,忘了别人可以查出他的命宫。 罢了,或许这是天注定的。这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和逸蝶的恋情能早日公开,让她不会爱得那么辛苦。 “圣玉,你在教里的名声极好,若真的跟逸蝶走,名声会蒙上污点。” “掌门,你的意思是……” “和她断了吧,你仍然是道教年轻一辈最有前途的湛圣玉。” “不,我答应遇她,我一定会娶她为妻,就算名声蒙上污点也不在乎。” “但要赔上十几年的努力,值得吗?”齐广的语气有些许怒气。 “圣玉此生最大的心愿是像三师叔一样,请神御鬼、通天知地,但我遇见逸蝶之后,这个心愿就打消了。我不会后悔我的选择,之前会下此心愿是因为之前的我很孤独,不知道人生有最美丽的爱情。现在我懂了,而且在未来的日子里有她陪伴我,我一样能达到三师叔的境界。” 想起蝶儿带给他的快乐、轻松、充实、甜蜜,他的胸口就激发出暖热的澎湃。 “师父和掌门的教育抚养之恩圣玉不敢忘,日后掌门若有要圣玉尽一份力的地方,圣玉绝不推托。” “你都这么说了,我多言也无益,但是她现在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他都说这么明白了,不相信二师叔不放人。 “前些日子她潜入不云殿,盗走了伏众令,我现在身子已经恢复了五成,再过十天便会审问她。” “怎么可能?!她连雷电咒都学不起来,怎么能潜入四周布满结界、阵法、护卫的不云殿?分明是有人诬赖。” 偷走伏众令是唯一死罪,掌门对逸蝶又心存成见,就算掌门找不回伏众令,一样会处死她! “但日夜交替的黄昏,正是一切防护最脆弱之时,而她属阴,要躲过所有防备不是不可能的事。” “掌门,就算她符合条件,但你自己也知道,她不可能会想去盗走伏众令,而且她长在深宫,根本就不知道伏众令是何物、有什么作用。她的武功和道法连基础都没有打好,也不能使用伏众令。” 他要离开师门是自己的意思,全与逸蝶无关,掌门却将错推给逸蝶,硬是将她当成窃贼,令他不平。 “但她多次夜闯禁地,分明是想探路,有很多人能作证。”调息已成,齐广霍然睁开眼,双眼依然烁如寒星,看着湛圣玉的目光藏有苦衷。“我现在还囚着她,或许你会认为我一直要她死,我也以为自己有私心,但我真正想做的,是想揪出诬赖她的人。” 闻言,湛圣玉绽放笑容。 “原来掌门是别有用意,圣玉还错怪了掌门。” 齐广别有含意地说:“让她先在里面吧,背后那个人很快就会现身。” “我会加紧脚步,让那个人快点现身。”也让他的蝶儿快点得到自由。 阴暗的大牢,闪烁翠绿荧光,这些看似美丽的光芒,其实皆是暗藏危险的术法阵,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想逃走的罪犯。 湛圣玉一路走过去,找到了憔悴不堪的逸蝶,立时心痛。 “蝶儿!” 她生为金枝玉叶,不曾待遇这种阴暗的地方,才几天的光阴就把她消磨得不成人形。 他不想以她为饵,让她继续待在这种地方,他要把她接回去。 逸蝶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看见令她想念也令她伤心的人。 “圣玉?你……你来做什么?我都已经知道实情了,不要再骗我了。” 原来爱情就像糖葫芦一样,入口是甜得腻死人,但一不慎就会被坚硬的糖衣扎伤喉咙。 “蝶儿,妳知道什么?我又在骗妳什么?”她说的话让他听不懂。 不会是因为他的不告而别让她生气吧?应该是了,他不在她身边,她又被诬赖进牢,她一定备感无助,所以很气他的不告而别。 逸蝶的眼泪潸然落下。 “你好残忍,欺骗我的感情……没关系,我不会再纠缠着你,你可以跟绣仪师姊在一起……” 每每想到他的欺瞒,她的心口就像快裂开一样,痛得不能自己。 她为他付出真心,为什么结果是这样? “蝶儿,妳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欺骗妳的感情?又和绣仪有什么关系?”他不在的日子,一定发生了很多事。 而这些事,可能都是“她”造成的! 没想到,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要再骗我了……”她伸手抹去蕴满伤心的眼泪。“我知道自己犯了错,这个错让我受了伤,以后再也不会痊愈了……”她最爱的人原来是在欺骗她的感情,这错好大,大到她想干脆死在牢里算了。 被人污蠛她不在乎,可是她在乎被人欺骗感情。 “蝶儿,妳到底在说什么?”她为什么哭成如此?她的神情好哀伤,彷佛失去希望,宛如行尸走肉。 逸蝶绝望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要再犯错了……” 湛圣玉唤了她好几声,但她都不答,在苦无对策的情况下,他选择先行离开。 第二天,湛圣玉又到牢里。 他带着一个竹篮,放在牢门前。 “蝶儿。”他轻轻唤她。 逸蝶不理她,她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再犯错了。 望着窗外的大眼很茫然,她在质疑自己的眼光,为什么谁都不爱,偏偏爱上一个伤她心的人? “我不知道妳误会了什么,可我知道妳的心情很不好,我不想见妳如此,我带来妳最喜欢吃的东西,希望能让妳不那么伤心。”打开竹篮,他拿出一整盘的糖葫芦。 “不管误会我什么,都别让自己伤心。”若不是要揪出背后的人,他真的很想将她抱出来,好好呵护她。 “不要再哄我了,我不会再犯错了。” “犯错?为什么妳要一直重复自己犯了错?” “爱上你本来就是个错。”她当初还一头栽进去。“如果我早知道你不爱我,只是想跟绣仪在一起,我一定不会那么笨……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至少我不会再犯一次错。” “我跟绣仪在一起?这些鬼话妳是听谁说的?”被她误会、看她伤痛成如此,让他很气那个胡说八道的人。“蝶儿,我要跟妳说的事有关绣仪没错,但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一直都爱妳。” 逸蝶闭上眼。 “妳不相信?那我就把事情源源本本的告诉妳。”也不管她有没有在听,他自顾自地说:“那日我被掌门召去,便即刻动身取药,来不及和妳道别,但我有去找绣仪,跟她说了一些事。” 逸蝶心痛的闭上眼,晶泪潸然落下。 “蝶儿,妳在前些日子总是半夜离开房间,误闯禁地,全是因为绣仪在妳身上施法,控御妳的心神,让妳做出不由自主的事。我去找她是要警告她,不要再对妳做出任何事。” 逸蝶抹去眼泪,半信半疑地望向他。 “真的吗?” 对啊,绣仪师姊那日其实没有把事情说清楚,而且语焉不详…… 当她看见他手中的糖葫芦,往日情怀重上心头,这刻她突然发现对他的感情如海深,哪能轻易忘怀? “但我低估她的行动力,没想到她还是又做了!”硕大的拳头猛然握紧。 他的神情诚而不欺,她的误会终于瓦解。 “是蝶儿错怪你了……”她一面对他深感歉意,也一面感到惊讶。 绣仪师姊是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害她? “我不怪妳,妳也是被人欺骗,但我想知道是谁骗妳。”可能是绣仪的同党。 “是舞依离告诉我的……我才去找绣仪师姊问……”她好笨喔,人家说什么她就信,因此误会了他。“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 “没关系,妳没有错,是我不好。可是妳说到舞依离,难道她也是同党?”多了一个人选,他感到这件事不是那么单纯。 “蝶儿也不知道……可是绣仪师姊真的有控制我吗?那日的情形其实很奇怪,我听完舞依离的话,鼓起勇气去找绣仪师姊求证,之后巫师兄说我盗走伏众令,但我一直没有接近不云殿……”罪名就从天而降。 听完她的话,他好像陷入了五里迷雾,更加难厘清事情。 难道不是绣仪控制蝶儿,让蝶儿去偷伏众令? 那奇阵山会有谁能潜入不云殿?他能确定是绣仪在背后操纵,但他找不出证据来指控绣仪,也想不出一个完整合理的方式指证绣仪。 到底绣仪是怎么做到的? “圣玉,你在想什么?”他眉头深锁,似乎被什么难以想通的事缠住了。 “没什么。蝶儿,先委屈妳待在这里一阵子,我很快就会找出证据定绣仪的罪证,还妳一个清白,也还妳自由。” 不想让蝶儿受太多苦,他得快点找出证据。 “蝶儿不委屈,蝶儿只希望你不要太累了……” “嗯,我会照顾自己,妳也要保重自己。” 阴暗的大牢,飘散出温煦的情意,增添一丝温暖。 第十章 杂草丛生的野道,一道纤细人影急急而奔,她没发现背后还有无声的脚步跟着她。 穿过野原,绣仪的身影没入山洞里。 他静静地伫立山洞外,聆听里面的声息。 “我已经替你偷了伏众令,你为什么还不实现你的承诺?” 是绣仪的声音。 “急什么,我交代给妳的事,妳也还没做完。”不知名男声。 湛圣玉微拧起俊眉。后山的山洞里怎么会有人隐身于此?绣仪要帮这个男人偷伏众令,她究竟要求了什么? “你要我再去偷降妖令是不可能了,为了偷伏众令,我的道法武功已经严重受创,而且你……哼!我付出的代价够大了!” “妳提出那个要求时,我已经跟妳说过了,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完成。『取神摄情』本来就是一门伤害力极强的术法,我可不想随便施放。要我帮妳,妳一定要付出相当代价。” 取神摄情?这个名称他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三师叔曾告诉过他,南蛮之地有一种术法叫取神摄情。南蛮之地的术法,那男人怎么会?莫非他是南蛮人?可听其口音,应该是出自中原。 绣仪要那男人施展取神摄情的术法要对付谁? 听到这儿,他已经有点眉目。 真正操纵一切事情的是那个男人,表面上他和绣仪狼狈为奸,实际上他在利用绣仪。 “你根本就不想帮我!骗我去盗伏众令,又要我以身相许……傅砚玺,我要杀了你!” 语音一落,洞内立即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但不一会儿就停止。 暗砚玺,这三个字深深烙入他的脑海里。 “妳以为以妳现在这种蝼蚁的力量,能撼动我这棵大树吗?哈哈哈……” “你!咳咳……” 看来,结果是绣仪惨败。 “妳现在不只失去武功和道法,而且妳也失去女人最宝贵的名节,哈哈哈……要是妳安分守己,乖乖在奇阵山修行,以妳的资质定能练到不凡境界。可惜妳执意追求爱情,不但陷害情敌,而且对授业师父下毒,像妳这种人,失去一切是报应。” “你!咳咳……”受伤又情绪激动的绣仪狂咳不停。“你凭什么指责我?!毒药是你给我的,咳咳……” 湛圣玉暗暗吃惊,原来掌门的内伤一直不愈,是绣仪下的毒。 但以掌门的修为,岂会察觉不出是绣仪下的毒?只有一个可能,那男人是个用毒的高手。 “我是给妳毒药,但我是要妳去毒妳的情敌,不是要妳去毒妳的师父。妳也真够泯灭人性了,齐广好歹是妳的师父,养育妳十几年,只因他开始怀疑妳,妳就狠心下毒……最毒果然是妇人心。” 绣仪狠狠地瞪他。 “别生气嘛,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放心吧,看在妳曾帮我拿回伏众令,又献身于我,我决定饶了妳。对了,我还想告诉妳一件事,其实我对妳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我之前受伤很难复原,要用转嫁的方式才能痊愈。妳已经接受了我之前的伤,再加上妳现在功体受创,不出半个时辰,妳将死去。这样也好,形同废人活在世上是很痛苦的,妳很幸运,不需体会我之前受的痛苦,哈哈哈……”男人披风一甩,大步迈出山洞。 湛圣玉适时隐藏自己的气息,才瞒过那个男人。 天色已晚,又没有月光,但男人身上那件银色披风,他看得很清楚。 待男人走后,他才踏进山洞,山洞里的烛火摇曳,诡魅森冷。 绣仪披头散发,虚弱的身子靠在墙上,乎日晶灿的美眸半掩,满是绝望悔恨,她此时模样形同那些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绣仪。”直到现在,他还是有点不敢置信绣仪会做出这么多事。 绣仪和他一样,都是从小就被收养,绣仪从小就开朗善良,总让他如沐春风。他带逸蝶回来后,可能他自己也没发现,他已经忘记了绣仪的存在。但他才离开没多久,绣仪就变得如此,令他感叹。 “啊!” 目光浑沌的绣仪一见是他来,眼神充满恐惧。她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偏偏让他看见了,会不会破坏她以前在他心中的形象? “不用怕,我不会伤害妳。” 从前那个开朗有自信的绣仪已经离开这副躯壳了吧,现在拥有这副躯壳的人,只是一个受伤极深、绝望、悔恨的可怜人。 “我已经知道所有的事。” 他不忍再伤害心神残破的她,现在去追究她的罪状,没有意义了,她已经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了。 “你……你都知道了……”绣仪闭上眼,神情比方才更加绝望。 “或许掌门也心知肚明,但他一直没有拆穿妳,可能和我想的一样,我们都相信妳只是一时胡涂。” 再怎么说,绣仪也是被那个男人利用,她也算是受害者。他可以原谅绣仪,但他一定要揪出那个叫傅砚玺、穿着银色披风的男人。 “就算你们原谅我,我也不能原谅自己。他说得没错,这是我的报应……咳咳……”她又是一阵狂咳,嘴角凄凉地上扬。 “绣仪,妳别再说了,让我先替妳疗伤。” “不,你一定要听我说完所有的事!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咳咳……圣玉,我一直都很爱你,但是你却爱上逸蝶……我很不甘心l那时恰巧遇上受伤的他,他告诉我有种街法叫取神摄情,能让你爱上我,我听了很心动,就答应他所有要求。 “于是他教我控制逸蝶的心神,由她盗取伏众令,再故意制造出她多次想潜入禁地的证据,就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来,但你的插手搅乱了所有的步伐。不得已,我只好自己去偷…… “师父在闭关时受的内伤会一直不能康复,是因为我对他下毒。师父出关时,曾暗示我要回头,可当时的我已经丧失理智,而且也已经付出了代价,我不愿意就这么停手,所以我在他的水里下毒……当你那天来警告我别再控制逸蝶,我就清楚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会有更多人知道我做的事。趁你不在、师父受伤、巫师兄又忙于教内的事,我易容成逸蝶的模样,潜进不云殿盗走伏众令,再故意让舞依离看见,成功的陷害了逸蝶……咳咳……” 原来绣仪今天会步上错道,他也有责任。 “绣仪,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他叫傅砚玺……他好像曾是奇阵山的一员,师父应该认识他……咳咳……”她的脸色已经完全呈现死白,离死期不远了。“圣玉……我已经快死了,我做的错事太多……我无颜回去……让我死在这儿吧……” “绣仪,妳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事情,没有人会再怪妳,让我带妳回去。” “不!求求你给我最后的尊严……”鲜少流泪的绣仪,落下两行清泪。 看了绣仪最后一眼,他黯然走出山洞。 山洞外,疾风吹落枯叶,无声奏起感叹挽歌,送别一个走错路的英才。 逸蝶的罪名被洗清,顺利地获得释放。 齐广知道他们极想回皇宫成亲,也不多加挽留,任由他们乘坐马车离开。 马车里,湛圣玉和逸蝶并肩坐在一起。 他拨开逸蝶的刘海。 “蝶儿,妳瘦了不少,这段日子真是难为妳了。”他要好好养胖她,以补偿他的失责。 “这段日子你奔波不停,你也很累啊,回去之后蝶儿要交代御厨好好帮你补,啊……不,蝶儿要亲自要帮你补!” 她笑起来,两个酒窝很可爱。 他欺身亲吻她的唇一下。 “这样就能把我补得很有元气了。” “嘻……嘻……”她的小脸浮现两片嫣红。“那蝶儿也要!” 这次换她吻他的唇,但她不是轻轻吻,而是轻轻咬,咬得他的唇有齿痕。 “蝶儿,妳咬我,那我也要咬回去。”他在她光滑细致的雪颈上轻轻囓咬,留下一个红痕。 她按着刚才被他咬过的颈子,嘟着嘴说:“好痒喔--” “以后我每天都要咬妳。”他爱溺地揉揉她的头。 “那我也要每天咬你。”她抓起他的手指头,往口中一放。 湛圣玉立刻缩回手。 “妳还真的咬我啊。”力道不轻,而且十指连心,他被咬得挺痛的。 “人家又没有骗你……”她娇嗔地轻打他一下。 他抓住她的双手,深深亲吻她女敕白如瓷的小手。 “蝶儿,妳的手好美。”像珍贵的白瓷,令人想捧在手心上。 其实蝶儿也像只白玉蝶,谁看了都想把她捧在手心上。想起自己过去对她的拒绝,再比较现今的深爱,让他会心一笑。 之前信誓旦旦不爱的人,现今成了他最想保护的人,好妙的转变。 “圣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她缩回手,欲言又止。 “什么问题?” “如果我们回去成亲了,你……会跟我留在京城吗?” 她知道他生性低调,不喜欢当个众所瞩目的驸马爷,也不喜欢京城的华丽喧嚣,可是她不想离开家人和皇宫太远。 “当然会。”体谅她的思亲情怀,他便顺她的意。 “圣玉,谢谢你。”她紧紧拥住他。“我会叫父皇把驸马府盖在清幽一点的地方,让你能好好修炼道法。” 正当他们俩在浓情蜜意时,马车突然深陷,左右摇晃。 “啊!”她吓得紧紧搂住他。 “蝶儿,别怕,我先下去看看。” 他打开车门,发现车轮陷入一个大窟窿里,假扮成车夫的护卫刚好过来。 “湛祭司,马车陷进去了,好像不太容易弄出来。” “这不是问题,让我来吧。” “嘶--” 前方的马儿突然不断狂叫,两个男人先丢下马车的问题,转去看狂叫的马。 那匹马不知怎么了,一直想举起前蹄,湛圣玉见状先进去马车。 “蝶儿,这匹马有点问题,妳先下来。” 逸蝶依言下了马车。 湛圣玉又说:“我担心这匹马会起狂性,妳先到车后,以免等会儿有什么异变被牠撞到了。” “好,可是你也要小心喔。”她乖乖地躲到马车后面。 湛圣玉和护街仔细研究那匹马,发现马儿的左前蹄有一根细小的银针,想必是让牠狂叫的主因。 湛圣玉小心地拔出那根银针,再拿出身上的金创药为牠涂抹伤口。 “湛祭司,你真是与众不同,不但不摆架子,而且亲身为马儿上药。” “你过奖了。”他生性就是如此。“我去后面把车轮弄出窟窿。” 他走到后面,赫然发现逸蝶不见了!绕了一周,连马车里面都找过了,却怎么都找到逸蝶。 “糟了,逸蝶会跑去哪儿了?”荒山野岭的,逸蝶会跑去哪儿? “湛祭司!”护卫大喊。 他冲到前面,看到地上插了一块木牌,他拔出半截在土里的木牌,木牌上刻了四个字:阮风困蝶。 “上面写了什么?”护卫见湛圣玉的神情不太对劲,大概也猜出几分。 “这上面写着阮风困蝶,我得去阮风堑救出逸蝶。” “啊,是谁将公主抓走的……好可怕……”他们两个也在原地,居然都没发现,掳走公主的人一定是个高手。 最令他害怕的是,皇上要他保护公主,但公主却公然被掳走,这次完了。 “此人也没什么,只是利用很多事情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才能带走逸蝶。”究竟是谁带走的,他现在还没有人选。 对方掳走逸蝶,摆明就是针对他,但他没有和任何人结仇。 “湛祭司,属下想和你一同到阮风堑救九公主。” “不,此行极危险,你先回皇宫吧。” “湛祭司,若是只有属下一人回去,皇上会降罪……请你让属下和你一同去!” “好吧,我们走。” 阮风堑繁叶纷飞,片片是细针长叶,显得尖酸刻薄。渺无气息的地方,连虫鸟飞兽都难见了,遑论能找到逸蝶或掳走她的人。 湛圣玉一踏上这里的土地,就感受到一阵微弱却强大的气流,横贯成难以察觉的无形阵法,他惊觉自己踏进陷阱了。 “走!” 护卫还来不及反应,湛圣玉就抓住他向后飞奔。就在同时,数百道无形的如针细流朝他们直射而来,湛圣玉眼见两人的速度太慢,索性一掌将护卫送出阵法,独自抵挡数百道针流。 在施过术法的阮风堑里,他的法力明显被削弱,三根针流射穿他的肩。 “啊!”不只是痛,而且细流夹带电波,电得他的手很麻。左手暂时失去作用,只剩下右手孤军奋战。 “哈哈哈--”狂傲的笑声,伴随两道纤细的人影飘出。 “大师兄,我从未见过你如此狼狈。”说话的人正是舞依离,她身边的逸蝶被韧性极强的牛筋捆绑双手,面容憔悴。 “蝶儿!” 见他心爱的人遭受另一种劫难,他的心又揪痛,忘了左手的痛。 “圣玉……你怎么了?”他的左手淌着血,袖子焦了三个洞,很像受伤。 “小贱人,死头临头还在卿卿我我!”舞依离高举右手,朝逸蝶的小脸掴去。 她的小脸被打出五指印,嘴角淌出血丝。 “舞依离!”眼见最爱的人被当面折磨,一阵怒火涌上心头。“妳要是敢再对蝶儿动手,我一定将妳碎尸万段!” “呵呵,她还在我的手上,而且在这里你是无法伤得了我。”她不甘地说:“圣玉,我和绣仪一样都很喜欢你,可是你偏偏要去选一个处处不如我们的小丫头……没关系,谁要当我的情敌,我就要杀谁……先是绣仪,再来就是她!” “妳说什么?绣仪是妳杀的?” “我很聪明吧,我和砚玺一同设计她,不但得到伏众令,而且砚玺的伤也恢复了。杀了小贱人和你后,我和砚玺就会去杀齐广那个老家伙!” “掌门是妳的师父,妳居然如此大逆不道!”突然,他体内一阵热血翻腾,想必是这里的术法开始侵蚀他了。 “师父?”她的声音拉高。“哈哈哈……师父又怎么样?十四年前他诛灭我南离门,现在他的报应来了。圣玉,我本来不想杀你,可是你一直都不肯正视我,你也该死。哈哈哈……那些曾负我的人都该死!” 湛圣玉冷眼看着她。 舞依离高举右手,真气已满蕴在手中。 “我就先杀她让你痛苦,再来杀你!”正当她要对逸蝶痛下杀手时,浑身如遭火焚。“啊!”她顿时倒在地上。“怎么会这样……” “难道妳不知道我除了跟师父学法之外,三师叔也曾授我非中原术法吗?南离门之法,我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 “没关系……砚玺会替我报仇……” 舞依离在弥留之际,说完最后一句话。 “圣玉!”被捆绑双手,饱受惊吓的逸蝶,飞奔到他身边,小手慌忙地检查他的全身。“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蝶儿,舞依离把妳抓走很多天,她有没有伤害妳?” “没有,她只是一直说话想激怒我,我当然不理她。” “幸好妳没事。”他再也平静不了,用力的抱住她,下巴磨蹭她的头。“如果她伤害妳,我一定不会饶恕自己!” “圣玉……”她好感动他的真情。 “我们走吧。”他牵着她的手,她对他微笑。 女追男的爱情,她终于取得最甜美的成果,追到了只想追求术法的圣玉! 全书完 后记 事情是这样子的,因为很喜欢湛圣玉这个角色,就临时写这个故事,这本书算是外传,跟这个系列的主题没有关系,要扯关系的话,应该是跟后面的“求俪”有姻亲关系。 这本书耗费我很多的脑力。 一开始完全走调,为自己评了四十分,不及格,本来想不投重写,可是不知道哪里不及格,就不能好好修改,便寄出稿子,希望出版社工作人员点出不及格的地方。 等,结果真的退稿,听一听好像有六十分,当时有一点点的放心。(呼--) 就开计算机修好稿子上的问题,可还是被退了(这次问题小一点),就再修好一点,嘿嘿嘿,过了、过了!(喜极而泣。) 我满喜欢被退稿的(可以顺便问写作的技巧,因为雅然的写作技巧很差),不过我也很喜欢一次过稿,真矛盾。 出到第二本很感动,没想到不成材的雅然也能一步步实现这个梦想。 还是不要感性好了,笔下的人已经够悲情了,不要连作者也一起悲下去。 好,说件最近听到的笑话。 真的很好笑。 抄袭自某十点的节目:鱼每仁放殿。(现在改啰。) 鱼太有两个孩子,她骂其中一个孩子:“不要玩,快点吃饭!”(忘了原来的话。) 另一个孩子月兑口而出,“孩儿明白您的心意。”被历史剧洗脑。 电视机前面的雅然当场笑翻,“哈哈哈……”笑得快成哑然了。 怎么觉得被我写一写变得不好笑? 同系列小说阅读: 政变1:摘月 政变1:摘月 政变2: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