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少的败金名媛》 第一章 任熙言挺直背脊,瞪着ninewest卡其色高跟凉鞋,踩着璀璨阳光,趾高气扬地走进世界健身中心,仿若全世界都被她踏在脚下。 外型修长纤瘦的任熙言,是个标准的衣架子,走到哪里都是众人注目的对象,加上那秀气的俏脸上,有着一双迷人的丹凤眼,不时散发浓浓的东方古典气质,白皙的肌肤更是透着健康红光,充满朝气的魅力,诱惑着众人。 一袭bcbg淡褐色荷叶层叠的细肩带背心和咖啡条纹长裤,搭上粉红色系的配件,长过膝的民俗风腰带与麂皮手提包,颈上戴着浪漫水晶项链,令她整个人更加耀眼醒目;她一进入健身中心,瞬间便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不经意瞥到旁人朝她投来的惊艳眼光,任熙言美丽的唇线不自觉地上扬,勾起得意的笑容。 就在任熙言拿下墨镜,绽放漂亮笑靥时,身后突来不明物,猛烈地擦撞上她,人虽没事,但手中眼镜却失手落了地。 “啊——”她突然发出一声惊人的尖叫,众人的目光也因此再度聚集到她身上。 望着地板上的versage蛇蝎女镶钻太阳眼镜,她呆愣一会儿,才缓缓蹲,险些哭出声。 “我的眼镜!”近万元的东西就这么被摔在地,教她怎么不心痛!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肇事男子,只是淡漠地看她一眼,将手中的背包往背上一挂,帅气十足地道:“对不起。” 从他的语气中,任熙言实在听不出有一丝丝的诚意与反省。 她不悦地半眯起凤眼,抬头瞅着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冒失鬼,却见他一双深邃黑眸竟不时回头望着健身中心内部,根本没将她当一回事。 好过分! 她伤心欲绝的心疼顿时转为对凶手的愤怒与不满,两眼燃起熊熊怒火。 “喂!”她咬牙切齿对他喊着。 “韩教练,等一下……” 一道女声由健身中心内传来,声音的主人在话落的同时也跑了出来,口中急喊着:“韩教练等等!” 只见男子刚毅的脸庞微微抽动一下,不耐烦地转过头。 任熙言这才看清楚男子的长相,刹那间忘了正不断上扬的怒气,被他阴郁带着冷冽的气质给迷惑了。 眼前男子乍看斯文俊朗,但—双精明干练的瞳眸,仿佛向众人召告着他不凡的出身。 任熙言忘了自己正在气头上,愣愣地看着他,耳朵不经意地听着两人对话。 “韩教练,明天晚上有空吗?我们几个想邀你一起用个餐。”那女子轻声问,着,眼底透着深深的期望。 芥茉绿的两件式健身服,短小交叉背带式运动bra,凸显出女子傲人丰美的上围,搭上同色系贴身喇叭长裤,优美的身材曲线就这么展露无遗。 男子充满歉意的摇头,“抱歉,明晚我没空。” “那么,后天呢?”那女子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不好意思,我晚上另有事情要忙。”他眉头轻蹙,面露为难。 眼前男子举手投足间有着年轻潇洒的味道,谈吐间语气婉转带着雅痞式的温儒,全身散发既成熟又有那么点盛气凌人的调调,正是任熙言欣赏的调性。 “这样啊……”女子露出惋惜样,随后又像想到什么似地开心地笑了,着急地再问:“中午呢?中午应该有空了吧?” “这……” “你该不会是要跟我说,你不吃中餐的吧?” “抱歉!我必须走了。”他重新背回背包,以不正面回答拒绝她的邀约。 “天恺……”受不住他一再的拒绝,女子改直呼他的名字,语气里尽是撒娇,连神情也带着娇媚。 “你们好好去吃吧!别忘了帮我多吃一点。”他露齿一笑,态度一改方才的强硬。 “韩……” 他举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给她一抹淡笑,便转身看着仍蹲在一旁的任熙言。 “你的眼镜可以给我吗?”他蹲在她面前,开口要求道。 不明白他用意的任熙言,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他掏出coach酒红色短皮夹,拿出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我是这里的教练,眼镜我会负责修好给你。” 接过名片,任熙言缓缓地站起身,念起名片上的名字:“韩天恺……” 她抬头看他,才发现他长得人高马大,尽避穿着长袖t恤,仍遮掩不了他宽厚的胸膛与厚实的背肌,在钨丝灯强烈光线照射下,明暗的肌肉起伏线条清楚可见,看得出来他的健身成果斐然! 他又伸出手,“我保证修好它。” 韩天恺当然明白她手中的眼镜价值不菲,心里不住咒骂,眼 前女子铁定又是个不折不扣的败金女! 望着他诚挚的黑眸,任熙言伸出手,将墨镜交至他手中。 不经意碰触到他冰凉的手心,一股冷意立即袭上胸口,惊得她赶忙收回手。 好冰的手! “怎么了?”没错过她脸庞一闪而过的惊恐,韩天恺不明白地问。 任熙言疑惑地盯着韩天恺,他脸上飞掠而过的关心,登时温暖了她的心;她已不记得上回见到的开心神情是在何时了,一年前、两年前……不!是十年了。 不知是感动抑或是羞赧,她粉颊突地一阵潮红,而更令她惊讶的是,冰冷与炽热这二种气质,竟能同时在韩天恺身上出现。 “没……没有!”她努力克制住有些慌乱的情绪,朝他伸出手,“任熙言,请多多指教。” 她酡红的俏脸,映入了韩天恺冰冷的黑眸,令他眼底的寒意微退了。 “喂……”瞧他恍神的模样,任熙言不解地轻唤,不由得皱起秀眉。 韩天恺回过神,望了望她的手,才赶忙伸手握住。“你好。” “算了,我想不用麻烦你。”任熙言尴尬之余,抽回墨镜,耸了耸肩回他一个不在意的淡笑。 “这……”他竟词穷了。 “拜拜!”话落,任熙言便转身踩着轻快脚步离开。 既然知道你是谁了,我就不会让你从我手中溜走。任熙言右手缓缓的握起拳来,表现出势在必得的样子,心情愉快的往健身中心内部走去。 而她那充满笑意的水眸,闪耀着自信光芒,让韩天恺有一瞬间怔愣住,随即别开脸,却又不住地回过头望着任熙言逐渐消失的身影,一股失落感如狂潮般汹涌袭上胸口,害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于自己的反应,韩天恺相当不解。 像任熙言这般女子,不正是他最不欣赏的败金女郎吗? 然而一想起她那如花的笑压,是那么地悠然自若,令他不禁想随着她的笑容泛起笑意。 为何她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教他忘记了痛苦,并带给他一股届阳光温暖的感觉呢? 他在阴晦不明的冷夜里待太久,早巳忘了初阳照耀的感觉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任熙言挺直身子站在演讲桌右方,听着年长演说者带着浓浓日本腔的英语,边挥动笔杆记录重点。 在演讲者停顿的片刻,她对着麦克风向众人翻译道:“我的意思也就是说,成功企业的出色之处,不在于公司业务有多广泛、投资规模有多大,而是在于决策者是否懂得有效调动资源及支配人才。” 穿着金属光泽丝质的长衬衫和紫色侧边镂空的皮长裤,任熙言不但穿出成功女性的都会感,也表现出担任口译者的专业形象。 拜童年时期四处为家的寄宿生活所赐,任熙言拥有多种语言能力,举凡中、美、日、法等语言均难不倒她,更难得的是,她的西班牙语与广东话亦说得流利,这可是全靠她与在各国的男友们沟通学习而来的。 斑超的语言能力成了她在职场上的最佳武器,两年前,她放 弃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选择以到处兼职的口译家为工作,这份工作毋需每日赶着上班打卡,不受拘束、自由自在的,还能与来自世界各地的菁英参与各种盛会,并为他们做口译工作;不但荣幸之至,更是受惠良多。 “总结而言,公司上下以共同分享的价值观为统一目标,老板与员工能齐心,便可汇聚较大的经济利益。” 除了亮丽的外表之外,说起话来总是笑脸迎人的任熙言,十分讨人喜爱,再加上绝佳的反应力以及勤奋的工作态度,让她处处受人欢迎;这般亮眼的表现,令她成了各公司大型演讲口译者的不二人选,工作经常满档。 她的好友范筱苓总是这么说:懂得如何表现出自己的优点与适时的谦逊卑让,就是任熙言受人欢迎之处。 “以上是我的演说,谢谢各位。” 在任熙言说完话后,热烈的掌声响起,台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这是一场由企业界发起的企业领袖管理研讨课程,主办人是领展国际企业公司,而受邀演说的则是曾任日本最大企业神宅集团总经理的神崎一仁。 斑龄八十八岁的神崎一仁,身体不但健壮,体力更不输年轻人,随时保持奕奕的精神与活力,爽朗笑声更是他的注册商标。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下,神崎一仁再度走到台前,接受众人的鼓掌。 一旁的任熙言乘机悄悄地吐了口气,重新扬起灿烂的笑容,开心终于完成了此次的翻译工作。 “任小姐,这边还需要麻烦你。”领展企业公关主任管仲颐向她使了个眼色。 避仲颐是位美艳高贵的女强人,内敛的气质总给人冷淡且不易亲近的感觉。 “是。”她漾起略显疲惫的笑容,明白地点点头。 演讲是结束了,但接下来的记者会才是重头戏呢! 其实口译工作并不如外界想像的容易,翻译上若出现差错,造成两方误会,那可是口译者担当不起的。 像这种专业的演讲case,事前她一定会要求先取得演说者和讲论内容的相关资料,如此才能做好准备工作,以免内容中涉及的专业知识,是她不明白或是不熟悉的。 但通常事与愿违,就以今日来说,神崎一仁是昨晚才飞抵台湾,连主办人都要不到演讲稿了,何况是她这小小的口译员;而且神崎一仁兴致一来,总是会岔开主题,聊到别的论题,更惨的是他的口音…… 任熙言不仅深刻体验到演讲者的浓厚口音难辨外,更了解月兑稿演说确实是挺折腾人的,此时的她,不仅身心疲累,还有点喘不过气呢。 同时,她总算明了为何翻译社内没人愿意接这案子,以致每次都由社长亲自下海,都怪社长撇下翻译社休假去,才害得她来领教这等酷刑。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走向记者会会场途中,步过一个转角,一道男子身影立即跃进任熙言眼中,那人身着绿色外套,不但衬出米色麂皮长裤材质的讲究外,还隐隐散发出春天的微凉气息,和他的与众不同。 男子始终低垂着头,似乎正在沉思什么。 当他抬起头的一刹那,任熙言不禁倒抽一口气,是他。 男子不禁拧起眉头循声淡淡地瞄了她一眼,便又踩着沉沉的脚步往记者会会场走去。 真是他吗? 任熙言秀眉轻蹙,决定采取主动。 “韩天恺!”她喊起男子的名字,以小跑步跟上前。 韩天恺两道浓眉一靠,缓缓转过身面向她。“有事吗?” 好冷冽的气息! 靶受到周围竟有一股冰寒的气息袭来,任熙言惊退两小步,然而那股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令她深吸了口气后,往他前进。 韩天恺并非没看见她,而是不懂,这女子为何总是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而时间偏偏又是他最不愿被外人瞧见的时刻,这不但让他感到措手不及,更有点不知所措如何面对她。 “我是任熙言,在健身房被你撞上的那个倒楣鬼。”她按着猛然揪疼的胸口提醒着。 韩天恺,你竟敢不记得我! “喔!”他表情淡漠,生硬地应了一声。 韩天恺努力使自己面无表情,不流露出任何情绪,刻意隐藏住。 “你怎么也会在这里?”任熙言扯了个甜美笑容看他。 “我……”顿了一下,韩天恺才回应。“我来听演讲。” “喔……那你应该有……”看到我。她的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话一落,韩天恺随即转身离去。 来不及反应的任熙言,只有愣愣地看着他离开。 她不明白韩天恺为何会僵着一张严谨冷肃的脸,待人态度也是冷冷淡淡的,似乎是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 这是为什么呢? 包奇怪的是,她明知他有点冷漠,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莫名地想亲近他。 “一个月内,我绝对要你的眼睛只看我,要不然……我就不姓任!”任熙言对着韩天恺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发下毒誓。 十二岁那年的生日,受不住甭寂的任熙言暗暗地流着泪,在十二点钟响起的那一刻,她抹去自怨自艾的泪水,发下毕生誓约 从此刻起,我任熙言绝不许任何人漠视我的存在,所有人的注目焦点都只能在我身上,没我的许可,谁都不准离开。 从此以后,任熙言便仗着天生亮丽的外貌,享受起受人注目的生活。十年来,她不仅乐此不疲,更学会利用美色来奴役男人;只是这样的恋爱游戏近来让她觉得无趣,完全提不起劲来。 任熙言挺直腰杆走进会场,来到台前,见到企业界有头有脸人士一字排开,在神崎一仁后方形成一道人肉屏风。 “韩代总经理,这边请。” 蓦地,任熙言的黑眸随着这柔美的声调瞟了过去,见到举手投足尽是优雅的管仲颐,向韩天恺比了个邀请的手势。 韩天恺一改方才冷傲、不可亲近的态度,亲和力十足地向台上人微微点了点头致意,再向台下的众人轻鞠了个躬。 见状,任熙言的惊讶多于不满,嘴角轻扯出一朵不认输的笑意,带着冷光的双眼投向他。 他、韩教练、韩代总经理、韩天恺,哪个才是你的身分?你到底是谁? 靶受到一道夹着怒气的寒光射向自己,韩天恺当然明白是何人敢这么大胆地挑衅自己,但他选择回避任熙言的眼光,将心力专注于其他人身上。 他甫坐好,台下媒体即争相举手发问。 “韩代总经理,请说几句话。” “韩代总经理,要待何时你会正式接管领展企业?” “韩总经理目前状况如何?他是在哪家医院休养?” 爱好八卦的媒体纷纷发问,不知是在满足自己还是读者的好奇。 一时热闹不已,却完全冷落了真正的主角神崎一仁,但风度 极佳的他,依然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泰然样,还偷偷打了两次呵欠。 “总经理……韩总经理……韩天恺……” 任熙言半眯起眼,看着不远处的韩天恺,粉润唇瓣因兴奋而轻轻颤动;对这谜样般的男人很好奇,并且激起她的征服。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任小姐……” 唉踏进健身中心,任熙言即被柜台男性工作人员给唤住。 她嘴角轻扬望着他,朝他展开今日的第一个美丽笑容,果然对方看呆了,不禁沉醉在她的笑容里。 “有事吗?”她轻声地问。 “喔!”被唤回神的工作人员,有些尴尬地将手中的纸张急急递给她。“这是你要的资料。” “谢谢。”任熙言泛起灿烂的笑容道谢。 堡作人员有些无措地爬梳头发,憨憨地对她傻笑着。 外型亮眼的她,是个讨人喜爱的可人儿,尤其是她甜甜的笑容,总能轻易地让周遭人见着了也感染她的喜乐。 “走进更衣室,任熙言急忙看着手中资料,没几行的资料,写的尽是韩天恺的教练头衔与拥有的证照,愈是往下看,她眉头愈紧蹙。 “什么嘛……cybex重量训练指导员、afaa个人体适能运动指导员、水上救生协会救生员证、游泳b级教练证……三月课程班表……我要这些干嘛呀!”她气急败坏地用力一吼,立即引来身旁女子们不解的目光。 调查韩天恺的身世背景,成了任熙言近日来最热中的事,甚至成了她的生活重心,但结果却与她的期望落差甚大。 至今她只知道他叫韩天恺,是领展国际企业公司的代总经理,原来的总经理韩天仅是他兄长,两个月前韩天仅因一场车祸而暂放下职务,目前专心休养,韩天恺因此接下他大哥在公司的职务,并负责管理公司的重任;不过,也有项耸动的传言,据说韩天仅韵复元希望不大,韩天恺扶正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怎么连个生日也没有……这算什么啊!”任熙言忿忿不平地叫着,手一握揉掉那张没作用的纸往垃圾桶一丢,一点也不在意旁人的反应。 她生气的半眯着眼,半晌才再次开口说:“看来,我只能靠自己了。” 第二章 任熙言旁敲侧击问过多次,就是没人知晓韩天恺的身世背景,她没耐心也不愿再白白浪费时间,决定亲自出马。 她坐在健身中心门口的咖啡座,等待韩天恺下班,呵欠连连的她强忍住困意,瞅着每个穿梭而过的人。 一见韩天恺走出,任熙言立即冲上前,臂膀一伸展挡去他的去路。 韩天恺拧着眉头,看着面前拦住他的任熙言。 “你到底是谁?”她瞪着他问,态度强势。 “什么意思?”韩天恺仍旧保持那冷淡的语调。 “你懂我的意思。” “我应该要懂吗?”他反问。 “对!”她重重点个头。 “我说我不懂的话呢?” 对于这种没有答案的互问,任熙言感到烦躁地叫道:“啊——这样问来问去,你不累呀?” 韩天恺倒是挺沉得住气,只是挑了挑眉,对她的话不置一词地摇摇头。 她毅然地回到主题上。“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我!” “不是!”怒火逐渐上扬,任熙言怒瞪他一眼。 “那么你认为我是谁?”韩天恺不愠不火的再次反问她。 “我不知道……”任熙言受不了地一喊,两肩重重一落,不一会儿,她突然轻扯唇角,微挑柳眉,一改强硬姿态地笑了。 她骤然转变的态度,令韩天恺感到非常不舒服,蓦地转过头不看她,乘机动动手臂。 “你该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她一副神秘状地猜测道,微眯的丹风眼露出媚态相当地勾人。 “你既然有空,何不把时间花在运动上。”韩天恺扬起嘴角轻笑,深邃的黑眸一改平日的冷然,反露出贼贼光芒上下打量起她,忽然又一脸正色地道:“你是不是变胖了?” 任熙言随着他的眼光,低下头瞧了瞧自己,急着辩称:“哪有!” “呵……”他丢下一声冷笑,立刻转身离去。 当被问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韩天恺很清楚该如何得体应对进退,让人很难从他口中窥探到任何秘密,亦别想用激将法逼他泄底,那只会让人白费气力,深深觉得自找难堪。 任熙声气馁地垂下头,久久不能释怀。 走不到五步,韩天恺又被拦下。 “韩教练,现在有空吗?” 这次是上回邀请他共餐的身材火辣女子,这回她穿着一要低v领的有氧bra,让胸前更具肉弹吸引力。 “我还有事……”韩天恺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不耐烦,方才任熙言已害他浪费不少时间,再不加快脚步,将会错过探访大哥的时间。 当年为了不愿面对领展企业的接班问题,他选择到健身中心担任教练一职,打算放逐自己两年。 以前在工作上,有些话他想说,却碍于董事会制度,被迫不能表达而郁积在心底;长年累月下来,心里确实积了不少坏情绪,他也明白这些坏情绪应该发泄,但绝不是随意找个人来痛骂一顿, 大大发顿脾气就能解决的。 幸好,他喜爱运动,在每回运动过程中,都能感受到脑子净空的轻松,也更能平心静气的思考事情。 因此,离开领展企业,韩天恺一度以为在健身中心里找到了自己,可以尽情地流汗,释放身上的压力,不过现在看来他错了,身旁烦人的女子一而再的出现,却又不能赶走她们,这已成为他现阶段最大的困扰。 抢在韩天恺拒绝前,女子继续道:“不要紧,只要耽误你一点时间而已。” “他跟我有约了,没空。”任熙言不知何时走到两人中间,甜甜地道。 你这个雌性动物,竟敢跟我抢,搞不清楚状况啊!任熙言以眼神对那女子呛声示威。 她向来认为只有自己与少数她赏识的女性,才是真正的女人,除此之外其他人根本不配当女人,只能称说是地球上的雌性生物。 “啊……”女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又转向韩天恺。 “走吧!”任熙言挽起韩天恺手臂,朝他露出善体人意的笑容,文忙碌地转向那女子,挥挥小手轻声道:“再见罗!” 韩天恺没反对地任她领着自己,走向门口。 “韩教练……”女子两眼直盯着他低喊,双眼已罩上一片迷蒙。 任熙言轻转过身,朝那女子挥了挥手,带着得意的嫣然一笑,心里不断对她说着:快回家,别在这里浪费时问了! 只有像她任熙言这样聪明、慧黠,并兼具知性与感性的女人,才配得上韩天恺这等优质的菁英人士。 呵……她心里笑得好不开心。 “你可以松手了。”韩天恺冷言道。 “你一定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吗?”任熙言放开手,凤眼半眯瞪着他。 韩天恺不置一词,一迳地往前走,再次将她丢在后方。 他看太多像任熙言这般的女人,凡事以“利”字为首的拜金女,她们和虚荣、贪婪画上等号,不仅崇尚珠宝、名牌,更是讲究身上的行头与排场的作风。 瞧她今天这一身装扮,全身上下加起来的费用,想必足够供给山上小学那些小朋友们两个月的营养午餐。 但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承认,她身上那有着浓厚罗马风味的fendi垂坠绉褶式黑上衣,和展现出她修长纤细双腿的迷你短裙,确实令他眼睛为之一亮。 “你不打算跟我道谢吗?我刚刚救了你……”她站在他身后大声疾呼。 韩天恺转头瞟了她一眼,淡漠地道:“谢谢。” “跟我约会!”任熙言突然大喊。 “你说什么?”韩天恺不确定地转身看她,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 “跟我约会!”她一脸正色,语气慎重地再次说道。 这女人真不是普通的怪! 韩天恺的唇角逸出一声闷笑,轮廓深邃的脸庞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属,大手一挥便旋过身,继续往前走。 受不住被冷落的任熙言,咽不下这口气,直冲至他面前,伸开双臂挡住他。 韩天恺眉头一拧,怒瞪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抑下惊惧,挺直背脊,再度说:“跟我约会!” “哼!”韩天恺发出一阵冷笑,拉开她的手绕过她离去。 “韩天恺……”任熙言蹙起眉头低喊。 韩天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予理会;任熙言只有睁着一双慧黠的瞳眸望着他颐长的身影,目送他离开。 半晌!她怒不可遏的情绪逐渐缓和了,接着露出笑容,喃喃地说:“我绝对要你的双眼,只停在我身上。” 踩着轻快脚步,任熙言折回健身中心,重拾回被她扔了的纸张。 哀了抚皱褶不堪的纸,见课程表字迹依然存在,她开心地笑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韩天恺一个转身,任熙言的身影即碍眼地占住他全部视线,他立刻撇过脸,摆明了不愿看到她。 这些日子,任熙言天天至健身房报到,为的就是要提高自己在韩天恺面前的曝光率,并制造和他见面的机会。 她总是紧跟在韩天恺身旁,要他不注意自己也难,不过不到三天光景,他竟然与另一名教练换了班,当起游泳教练,这令任熙言这旱鸭子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到游泳池了。 看似秀气、温柔可人的任熙言很容易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但事实上,她可是一个超有运动细胞的阳光美少女,小时更是个好动儿,蹦蹦跳跳个不停;不过,个性好强的她,唯独怕“水”和“鬼”,只因小时有太多不好的回忆。 爱捉弄她的表哥和表弟,不是利用她洗衣时,将她反锁在地下室,不然就是趁她不注意时,推她进泳池,险些造成她溺毙;可怕的经验,令她至今偶然想起,仍会不由自主地胆战心惊。 “你明明看到我,为什么还把头转开?”她站到韩天恺面前,阻挡他的去路。 韩天恺勉强扯扯嘴角无奈地冷笑,黑眸眺望她身后,就是不愿看她。 这些天,他不但见识到任熙言的缠人功夫十分了得外,更能与侦探社媲美了,让他不得不与同事私下互调工作,改当游泳教练;怎知她还是发挥了通天本领,此时正活蹦乱跳地站在他面前。 瞧见任熙言那剪裁简单的三点式泳装,毫不隐藏地层现出她的天生丽质、白皙的肌肤、俏丽的脸庞、姣好的身形与手臂及腰围紧实的线条曲线,韩天恺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美,这也难怪她随时都能充满自信。 “除了哼以外,你还会说什么?”任熙言抬高下巴,一双丹风眼瞅着他。 韩天恺只在及膝的藏青色泳裤上随便加了一件白色t恤,还是能展现出他的帅气,不论是横着看、倒着看,都好看。 韩天恺则是故作无趣地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就是有那种奇怪的女人,明明是来运动的,却非要穿得花枝招展,并顶着一张大浓妆的脸;运动时,双眼却不时四处瞟着,宛若在寻找猎物的母狮。 唉……这种女人的心态令人可议! 任熙言虽没顶着浓妆出现,但她身上那套充满诱惑力的泳装,就足以证明她和那些女性亦属同类。 对于这种拜金与心怀不轨的女人,韩天恺向来没什么好感,她们外表虽光鲜亮眼,内心却是被金钱奴役的可怜虫,隐藏在她们心底的虚荣就如毒蛇般,早已啃蚀她们的理智,驱使她们不挥手段地追逐物质。 “什么都说。”语毕,他快速地走开,一刻也不愿意多停留。 “跟我约会。”不死心的任熙言抢在他跟前,阻止了他的去 路。 “没空!”他板着脸,冷冷地回答。 “骗人。”她急得抓住韩天恺的手臂,就怕他走掉。 他一脸厌恶的瞪她一眼,使劲的甩手,可这一甩手,竟将她整个人甩了出去。 “啊——”一声惊愕从她口中逸出,紧接是落水声。 任熙言不慎绊到水池边砖,跌人池中,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来不及反应,恍惚中喝进两口水,呛得她极不舒服;紧接着便感觉到脚躁仿佛被什么给抓住,不停地将她往更深的水底拖。 “你乘机好好清醒、清醒,”韩天恺潇洒地向水中的任熙言挥别离开。 任熙言心慌得双手一直在水中挥舞,想抓住任何可以支撑的东西,却发觉浅薄的气息不断地流逝,她顿时陷入深层的恐惧中,知晓任凭自己怎么努力挣扎都是徒劳无功,她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一点一滴的消失,死亡似乎就离她不远了。 韩天恺走到泳池门口时,隐隐约约听到击水声,微驻留了一下脚步,一阵不安马上袭上胸口,旋踵望向游泳池内。 迟迟不见任熙言,韩天恺狐疑地走回泳池,寻找她的身影。 而池里载浮载沉的黑影,立即引起他的注意。 待他看清楚时,任熙言的身子已完全淹没在水里,手脚无力地随着水波起舞,他惊得蹙紧眉、脑中一片空白,没多想便直接跳入池内。 任熙肓已昏迷,他将她的头托出水面,由衷希望一切不会太迟。 同一时间,做最后巡逻的工作人员与警卫也发现泳池里的意外,立刻跑了过来,脸上有着难掩的紧张。 “怎么会……是谁……”年轻的工作人员惊慌得脸色发白、双唇轻颤结巴。 “需不需要叫救护车?”警卫扯开嗓门朝韩天恺问着。 “要!”韩天恺拔高声音吼着。 得到他的指示,警卫立即对着身旁的工作人员喊道:“快去打电话……”说着,他亦跳入水中,协助韩天恺将任熙言送回池畔。 慢半拍的工作人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跳下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连忙掏出手机,以微颤的手指按下求救号码。 密闭的室内,充满紧张情绪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更漫着一股诡谲。 两人一同扶着任熙言游回岸边。 “她昏迷了。”韩天恺抱着任熙言上岸,将她平放在池畔,探了探她鼻间的气息。“喝了不少水。” 他把她的两手置好,头侧一边,对她施行人工呼吸,手用力在她肚子上按压。 不一会儿,任熙言剧烈的咳了两声,口中吐出水来,才恢复微弱且急促的喘息,两颊也恢复了红润。 韩天恺总算松了一口气,可严谨的神情仍不变,只是眸底多了份担忧与柔情。 “醒了……她醒了……”工作人员总算卸下紧张心情,高兴地大喊。 “谢天谢地,还好没出事!”警卫亦吐了一大口气,紧张情绪一落,便感到阵阵凉意。 昏昏沉沉中,任熙言感觉到脸颊上微微搔痒,不堪其扰的动了一下手,无奈双手无力,不能抬起;但不停吹来的冷风,冻得她直打哆嗦。 “她是不是会冷?”工作人员发现她的身子不停的抖颤。 韩天恺立刻将她拥人怀里,不时地揉搓她的手臂,企图为她取暖。 “快去拿浴巾!”警卫急忙喊道,“多拿两条。” 骤然而至的暖意,温暖了任熙言,意识模糊间,她发现自己在躺在强壮的胳臂上,幽幽地睁开眼,看见韩天恺,她微扬起嘴角,又闭上眼昏睡过去。 “救护车来了。”工作人员拿来浴巾并高喊着。 韩天恺立刻抱起任熙言,奔往大门。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任熙言迷人的丹凤眼缓缓扫过病房,最后停在韩天恺脸上,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蹙起双眉,两眼盯着天花板。 “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韩天恺忧心问道,脸上难得没了冷漠,而是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慌张。 久久不闻她的声音,他又问:“听得到我说的话吗?” 半晌,任熙言才发出如蚊蚋的声音说:“我还以为我死了。” “没有。”他冷然地回答,心却莫名地揪痛。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真难受!”任熙言努力制住心底的惊惶,让脸上的表情尽可能的不在乎。 “你不会游泳。” “想像过几百遍死亡的感觉,都没这次来得可怕。”她唇边带着苦涩笑容。 “我教你。” “我再也不想死了,这真的太恐怖了。” “我保证绝对不让意外再发生。”他举起手做发誓状,试着说服她。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我根本没办法呼吸,一下子世界变成白茫茫的一片,我尝试要伸手,可是却……” “都过去了,别再想,先专心听我说好吗?”韩天恺再也受不了这种鸡同鸭讲的对话,连忙阻止她继续回忆那恐怖的画面。 “我要走了。”语毕,任熙言便坐起身,发现手臂上正打着点滴,不知该如何是好地望向他。 “你需要休息。”韩天恺按住她的手,神情担忧地道。 “不要……”她深吸一口气,绝不让无助的泪水流下,勉强挤出笑容。“在这里我睡不着。” “我陪你。” 韩天恺话一落,任熙言这才瞧见他眼里的忧心,那是她不曾感受过的,更是从没人愿意给予她的。 望着、望着,幼时不被重视的悲伤全涌上心头,更瓦解了她伪装许久的坚强,内心的冲击让她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如两下般的滴落。 “对不起。”韩天恺满是歉意看着她。 任熙言压挪的情绪瞬间爆发了,不禁痛哭失声。 韩天恺轻抚着她的发,试图缓和她的情绪,那无助的哭声揪得他心都疼了,不自觉地将她紧拥在怀中。 任熙言无助地偎在他胸膛,从他身上得到期待已久的关怀温暖。 直到她停止了哭声,韩天恺才缓缓拉开她,望着她的清丽容颜,是那样的柔弱,他不由得放轻手劲为她拭去脸上的泪。 不知是因为愧疚而产生怜悯,又因怜悯而产生疼惜,他竟然不再排拒她,甚至有将她据为已有的念头。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会游泳。” 任熙言眼里含着泪水,撇过脸抬高下巴不看他,频作深呼吸,不许眼泪落下。 “不会游泳这件事,并非第一次让她颜面尽失了。 “我教你游泳。”他提议。 “不要!”任熙言想也没想地立刻回绝,恢复了平日强势的模样。 韩天恺两眼盯紧她,以猜测的口吻问:“你该不会是怕水吧?” “我……哪有!”打死不承认亦是任熙言的个性之一。 “我还以为你是胆小表。”他故意道。 “我当然不是!”任熙言急急点头,另外提议说:“不然我们来打赌,看鬼片?怎样,你敢不敢?” “好!”韩天恺爽快一口答应,“但别忘了,明天见。”语气轻松中带着不容反对的强势。 好一会儿,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嗯!” 任熙言是个喜好分明的人,向来是只吃软不吃硬,更是个不堪一激便会点头的答应者。 不过短短的相处,韩天恺似乎已捉到制伏她的办法了。 第三章 游泳课的第十天,任熙言终于突破心房敢下水了,不仅学会水母漂,更能在水中闭气,正要迈向蛙式。 “任熙言,你最好解释清楚,这是什么?”韩天恺不悦地瞪着她,手指着教练证上的黑色油墨。 任熙言两只手在空中摆动,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笑着。 “把我的照片画成这样,你还敢笑!”他忿忿地走向罪魁祸首。 瞧见他眼中带着腾腾杀气,任熙言立刻收起笑容,急忙解释道:“人生苦短,我不过是在生活中制造一点幽默罢了……你又何必计较这么多呢?” “你说我计较?”韩天恺咬牙切齿地重复她的话。 这非计较之事,而是面子问题。 她想展现绘画才华,来个涂鸦也就算了,但若将涂鸦后的照片贴在公布栏供众人观赏时,这状况就不同了。 “人生苦短,少计较、少痛苦,多笑、多快乐……”她仍故作快乐地回道。 “用不着把你的幽默感放在我的照片上。”韩天恺的脚步愈来愈快。 任熙言见状,在池边跑了起来,他随即追着她跑。 “你不觉得自己变成女人也满美的吗?说不定哪天有人需要个反串的角色时,突然想到曾经看过你的照片而找上你,哇…… 到时候你一定会很感激我的热心帮忙了。“任熙言总是有她辩驳的理由。 “哼!”韩天恺轻啐一声。 眼看他就快追上,任熙言加快脚步跑着,频频咽了口水,看来只有这样了…… 她停下脚步,突然转身使力地推他一把。 虽已看穿她的企图,却来不及阻止,韩天恺眼里写满不可置信地掉进泳池。 可她还没能逃离现场,身手矫健的韩天恺身体轻松一晃,手脚俐落的跃上岸,站离她一尺之远,瞅着她露出贼贼的笑容。 任熙言亮亮的嘴唇有一抹淡淡的粉红、肌肩白皙、长腿匀称光滑,不时勾诱着他的视线;瞧她那略赚纤细的身子,看似弱不禁风,但方才推他的气力,已让他见识到并足以证实她外表的柔弱是个假象。 察觉到韩天恺盯着自己看,任熙言粉脸登时红了起来,有如熟透的苹果般红通通的,煞是可爱。 “喂!你这样看人很不礼貌耶……”她忍不住出声抗议。 收回险些飘离到九重天的神智,韩天恺感受到自己高筑的心墙微倾,而开启心房的密码,一个不慎就透露给她,让她可以随意进出了。 发现自己的改变,他倏地板起脸,恢复一贯冷淡的表情。 他告诫自己,绝不能让人闯进他好不容易巩固起来的心房。 “明天我有事,你自个儿练习吧!” 任熙言发现他的神情有些怪异,那态度好像被侵犯领地的猫,正以攻击之姿面对侵入者;是什么事让他如此防卫人? “你有什么事啊?”心中疑惑重重,她忍不住好奇的探问。 一向不许别人探究自己隐私的韩天恺,淡漠的面容多了份严厉,以警告的眼光扫过她,语气傲慢地说:“私事,跟你没关。” “我当然知道是私事!是什么样的私事呢?”任熙言不死心地再问,完全不将他微变的神情当一回事。 “我说过,是私事,跟你没关。”他眉头不自觉地狞起,不愠不火的语气隐隐含着不愿让她知晓的坚持。 得不到答案,她重重一叹。“什么跟什么嘛,不问总可以了吧!” “可以。”话落,他立即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任熙言忍不住眼鼻口全皱在一起,朝他扮起鬼脸。 “搞什么神秘嘛!周二、五不排课,他到底是要去哪里?” “跟踪”二字瞬间飘进任熙言的脑里,她半眯起眼,露出慧黠的调皮笑容。 有道是: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 “看来是要我亲自出马罗!”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任熙言藏匿在健身房门口的景观大树后,屏气凝神静待韩天恺出现。 她吞下一个呵欠,伸手揉揉眼,一看见来者,灿烂的笑容不禁自她的唇畔漾开,可是见到一名妙龄女子跟在他身后走出来,她的悄颜立刻垮了下来。 那是个典型的abc女孩,面貌亮丽、身材姣好,依她的衣着看得出来,她的个性开放大胆,特别是那双黑亮的眼眸,闪着自信的光彩,要人不注意她也难! “韩教练。” “有事吗?”对她的目的,韩天恺已能猜出一、二。 “偶唷请你,吃饭lunch.”女子以混着英文腔又发音不标准的 中文说着。 “今天中午我有事,下回吧!” “好。”女子开心地手足舞蹈着,“一语为丁。” 在一旁的任熙言闻言眯起眼,一脸不屑的低声纠正她的错误:“是一言为定好不好?外国人!” 而且,韩天恺竟如此爽快地答应别人邀约……任熙言不禁气愤地频槌树干。 “我先走了。”只想快点离开的韩天恺,不得不出此下策来解决眼前的恼人苍蝇,至于会有何种结果,以后再说了。 “教练,拜拜。”女子愉快的挥手道再见,然后又走进健身房。 任熙言对女子的行径不屑的挤眉弄眼着,一瞧见韩天恺快步走向停车处,她连忙跟在后面,并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然而,转过一个街角,任熙言却不见他的身影,将他跟丢了。 “怎么不见了?”她东张西望,寻找他的身影。 绿灯亮了,对街的人潮全涌了过来,她瞬间被淹没在人潮中,更寻不着韩天恺的身影。 “难道……他走过去了?那应该就是……” 任熙言有些恍神的挪动脚步,打算过街,却不知此时红灯已亮起。 一辆bmw酒红色房车向她疾驶而来,旁人大吼的警告声唤不回失神的她,猛地有人自她身后一把搂过她,及时将她抱回人行道上,避免了一场意外发生。 直至车子从面前刷的一声疾驶而过,任熙言这才惊醒过来,惶惑地抬眼看着紧抱自己的人。 “你在做什么?非常危险,你知不知道!”韩天恺难掩气愤的吼着,双眉揪紧怒视着她。因忧心所引发的不悦,让他脸上的表情难得的丰富了。 “我……”任熙言低垂下头。 瞧见韩天恺十分吓人的神情,她一动也不敢动地贴在他胸前,倾听着他的心跳声,已然失去以往的平稳,显得紊乱。 韩天恺直至心跳恢复平稳,才推开她,拉起她的手往停车处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任熙言怯怯地问。 “送你回去。” “可是我……” 他的眼神……变了!任熙言瞬间怔愣住。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我送你。” 韩天恺看向任熙言,二人四目交接之际,她眼底的那份惊讶登时唤醒了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异样,随即旋过头不看她,拉紧她的手离开。 “喔!”任熙言见状,不由得失望地垂下头。 为什么方才会担心她的危险呢? 忽来的疑问,惹得韩天恺一阵烦躁,他不明白自己怎会这般在意她? 忆起那日昏厥在自己怀中的她,他不懂自己是怎么了,害怕忧心失去她的感觉竟然再次涌上? 韩天恺不禁轻叹了口气,忽然停下脚步。 紧跟在他身后的任熙言来不及停住,硬生生地往他的背撞上,不悦地噘起嘴抗议道:“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害我撞到头,很痛耶!” 韩天恺缓缓转身看她,道歉着:“对不起。” 妊熙言揉着头,没理会他的道歉。 “你刚才的举动实在太危险!” 任熙言抬眼看向韩天恺,他因担忧而显得有些烦躁不满,她万万没料到他会对自己的安危那么紧张,一股莫名的喜悦在她心头荡漾。 以前韩天恺总是冷冷淡淡的,令她难以捉模,而她就凭借着那份莫名喜欢接近他的感觉,常出现在他面前。 这会儿他竟褪掉那副冷傲表情,以不甚自然的柔情对她,这不就代表她的付出已经打动他的心。 思及此,任熙言不禁抿唇,暗暗窃笑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大哥,今天好吗?” 一踏入纯白洁净病房,韩天恺向来冷傲的俊美面容,多了几分柔情,问候声也变得轻柔。 他呼喊的对象正是躺在病床的韩天仅。 然而韩天仅只是两眼无神地望着上方,似乎感受不到他的到来。 发生车祸、送到医院的韩天仅,不但四肢骨折,连头部及胸月复均受到强烈撞击,造成颅内出血与内脏多处出血,生命迹象非常微弱。 在医师团队的努力不懈抢救下,在加护病房与死神奋战多日的韩天仅,奇迹般地活下来,但却也逃不开终生与病床为伍、接受病痛折磨的命运。 “今天的天气很好,看来夏天就要到了,我们拉开窗帘好吗?”韩天恺走近玻璃窗,拉开帘布。 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他深吸一口气,伸了伸腰!不仅想甩掉心里的阴沉灰暗,也希望能一并去除大哥心中的阴霾。 他知道,对于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而言,尽避窗外是阳光普照、碧蓝一片,但他的内心依然是灰色的,甚至会以为自己被遗弃了,而产生寂寞、无助感。 他不要大哥有这种想法,他要大哥仍对生命乐观,并贴切地感受到他不变的关心,与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伤口还会痛吗?” 韩天恺一脸悲伤地坐在韩天仅的病床前,看着病床上一直呈现昏迷状态的大哥,不禁心疼他这些日子以来所经历的种种疼痛折磨。 车祸至今三个多月,大哥已经历了无数次大小手术,至今他头上仍包扎着纱布,头发因做脑部手术已全剃掉,枯瘦的面颊缀着凹陷的眼眶,左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则穿着由皮革、钢丝制成的支撑脊椎的胸衣,一动也不动的躺着。 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一想到她,他不禁皱起眉头,眉宇间有着无尽的愧恨与歉疚。 “大哥,很抱歉,还没找到害你的凶手……”韩天恺双手紧握起拳头,两眼燃着愤怒的烈火。“不过你放心,就算要我把世界给翻了,我也会让她为自己犯的错误付出代价的!” 悲愤不已的韩天恺久久无法自拔,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敛起哀伤的神情,不容许自己再陷入怀情绪中。 “我念今天的报纸给你听。”他由购物袋中取出三份报纸,在韩天仅面前摇晃着。“想先听哪一份报纸,经济、自由,还是taiwannews?”明知他无法开口选择,韩天恺还是迳自说着。 他的行径看在外人眼里,可能会觉得他好笑,甚至是多此一举;但韩天恺一点也不这么认为,他要大哥知道,不管他变得如何,他绝不会放弃他,就像当年他不曾放弃他这弟弟一样。 他五岁那年与父母一起参加一场聚会,在回程不幸发生意外,父母在送医前已双双过世,他则幸运地活下来,但却身受重伤,失去意识。 此时,年长他十五岁的大哥韩天仅,忍住失去父母的哀痛,要求医师极力抢救他在世上仅剩的亲人;而在医疗人员不眠不休地 协力下,他重生了,并在大哥的照料下,活得更健康。 不久后,大哥接任了父亲的事业,虽然忙碌于事业的发展,但对他的管教一点也不含糊,他担负起父母的责任,在经济上给予他优渥的物质生活,在精神上更是他心灵的倚靠。 年纪渐长,他愈能体会出大哥的辛苦,也知晓自己要体谅并开始学习独立,而不曾改变的是他对大哥的尊敬。 或许,就因为在韩天恺的成长过程里,缺少了女性柔和的学习角色,让一向就不擅于表现情感的他,惯用冷酷与不在乎来掩饰与女性相处时的不适感;偏偏事与愿违,他俊俏的外型,和神秘不多话的性格,甚至带点孤傲冷漠的神情,反而让他更容易引起女性的爱慕与追逐。 某些女性的主动示好,与过度疯狂的追求,让韩天恺对大多数女性产生了严重的排斥感,土其是那些只对他的身分与外貌感兴趣的女人,多半是利用情感为手段来赚取金钱的拜金女郎,更让他倒尽胃口。 “听你的,就先念经济日报。”韩天恺收下另两份报纸,摊开经济日报,念起今日头条新闻。 此时,敲门声轻轻的响起,一名医师与两位护士走了进来,为韩天仅进行例行性检耷。 “韩先生,这么早就来了呀?” 这些日子来,身为韩天仅主治医生的许铭佑对于他们两兄弟的情谊非常感动,尤其韩天恺随时守在哥哥身旁,还以此为家,并将小爱化成大爱,以韩天仅的名义购买了不少医药器材捐给医院。 “许医师早。”韩天恺恭敬的道早安。 “别拘束……”许铭佑拍了拍他的肩,泛起一抹淡然的笑容,走向床边,朝韩天仅喊着:“韩先生,今天感觉如何?昨晚睡得好不好?” 他翻看着韩天仅的眼皮,以手电光照射仔细瞧着,发现他的瞳孔有反应,连眼皮也微跳动一下。 韩天仅目前虽不能言语,亦无法动弹,但对于外界的变化表现得十分敏感,让众人对于他的复元状况相当乐观。 许铭佑抓过韩天仅的手说:“如果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动动手指或眨一下眼睛让我知道。” 听医师这么一说,韩天恺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紧张又兴奋地凑到大哥面前。 “大哥,你能听见我的话吗?” 韩天仅的眼轻眨一下,唇瓣微颤动着,似乎正努力要发出个声音来。 “大哥……”韩天恺看到他的动作,激动地紧紧握住他的手,担忧的泪水和着感动,瞬间盈满眼眶。 许铭佑看了身后护土一眼,吩咐道:“随时观察他的状况,让我知道。” “是。” “韩先生,照顾你大哥同时,也别忘了自己。”他担忧地捉醒。 这些日子来,韩天恺的情绪紧绷他都看在眼里,现在韩天仅情况有些好转,终于可以让他获得一点点舒缓;然而,未来复健的路还非常长,他可不希望病人还未复元时,家属已经一个接一个累倒了。 “我知道。”韩天恺明白地点点头。“医生,谢谢你,辛苦你了!” “你也辛苦了。”他拍拍韩天恺的肩,希望他心情放轻松点。“你继续念报纸给韩先生听吧!我先离开了。” “慢走。” 送走了许铭佑,韩天恺心情愉快地拿起报纸,继续方才未念完的部分。 第四章 任熙言偕同四位好友踏进外观典雅丽致的spa风吕馆。 风吕馆位在热闹繁荣的城市之中,却拥有与世隔绝般的宁静气氛,温泉spa不仅能舒缓减轻身体疲惫,亦能舒筋活骨、宝贝细女敕的肌肤。 “小姐,我们这儿有户外的公共池,还有室内vip房,请问你们要使用哪一种设施,泡哪一种汤品?”柜台小姐柔声询问。 “歆歆说。”任熙言将问题丢给最注重全身保养的模特儿唐歆。 她向来鼓励女孩们若要和她一样拥有好气色,就需要适度的释放压力,泡汤和spa直是唐歆强力推荐最有效的方法。 范筱苓与胡彗莹的目光也转向唐歆。 “嗯……”唐歆偏头考虑着。 一旁心不在焉的舒蕾对着桌上餐厅部的菜单念道:“酸菜猪肚汤。” “啊——”连同服务小姐,五女同时发出不解声,四周忽然一片静寂,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舒大小姐,拜托你回过神来,你确定自己要泡酸菜猪肚汤?”任熙言首先打破沉默,哭笑不得地看着舒蕾。 听到她的话,舒蕾先是杏眼圆睁,随后吐吐舌尴尬的一笑。 紧接着便是众人停不住的笑声。 最后四人带着笑声进入隐密性高且不受干扰的vip室。 vip室内附有各式汤池、烤箱与蒸气室,门板一拉开,桧木香立即飘出,扑鼻的清香中含有丰富的芬多精,让身心瞬间舒畅不少,自然优柔的原木色和美丽的木纹,亦是令人全身放松。 任熙言先以冷水轻拍身体,紧接着躺进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浴白,独自享受spa按摩的舒适。 “言言,听说你在学游泳。”一踏入棺木水池,范筱苓首先询问。 “呵呵……”任熙言停下挽发的手望向她,以笑声回应。 “有问题!”舒服泡汤的舒蕾则是连忙拿下覆在脸上的毛巾,杏眼圆瞠的直说道。 傍人可爱、古灵精怪印象的舒蕾,与生俱来强烈的第六感,和对命理的敏感性,铁口直断更是她的招牌。 “或许……”难掩欣喜的任熙言再次窃窃笑着。 “是游泳教练对吧!”舒蕾继续说,命中率百分百。 “哇……”任熙言发出佩服声。 其他三人也学起舒蕾的口吻接话调侃了起来。 “壮男。” “猛男。” “肌肉男。” “呵呵……”任熙言一迳媚媚地笑着,闭口不答。 健康又外向的她,心仪的对象当然也同样是阳光好动的男人,有着一身性感诱人的肌肉线条,而韩天恺恰巧符合了她最看重的这一点。 “上手了?”胡彗莹语调轻柔地道,手不忘掬水往香肩淋下。 “这是问句吗?”唐歆不明白地问,只怪胡彗莹说话语调总是 平平淡淡的,没有所谓的抑扬顿挫,就连她这好友都无法准确辨别了,更遑论其他人会搞清楚了。 “是。”胡彗莹迅速点个头,看向任熙言。 舒蕾眉头不经意地微蹙了下,敛起笑容说:“熙言,找一天我用塔罗牌帮你算算。” “不用了。”任熙言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 她向来认为算命全是怪力乱神之说,命只会愈算愈薄,况且命运应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若是听信算命;就太过宿命了。 舒蕾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需要我时,再来找我。”同时她心底早已有谱,十分确定向来铁齿的任熙言下星期将到她面前报到。 任熙言敷衍地堆起笑容,假假地笑着,心里则暗忖:你是等不到我的! “试试看罗!”舒蕾淡然地道,随即以毛巾覆上粉脸。 闻言,任熙言觉得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紧盯着好友,不由自主地抚了抚手臂上汗窜出的疙瘩。 天啊!连心里所想的都被她猜到了? “熙言,说说他吧。”范筱苓闭上眼好奇地说着。 “他叫韩天恺。” “韩天恺……领展企业的代总经理。”胡彗莹疑惑地看着好友。 “彗莹,你知道他?”任熙言凤眼一瞠,眼眸燃起了希望光芒。 “听说过,不过他这个人挺低调的,不爱出风头。”胡彗莹撑着下巴,语调依然平缓。 失望重新爬回任熙言俏丽的脸庞。 “这样呀……”她缓缓起身,走到温泉池来。 “天啊!也有你任熙言不知道的事?”舒蕾一副不能置信的样子。“可见他低调得有点过分。” “嗯!”任熙言点头承认,幽怨地道。“刚开始,他连看我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不会吧?”四人异口同声的惊叫,同时不解的看着她。 “他能活到现在……真不容易啊!”范筱苓以月复部做吸吐气的月复肌运动,微微的喘气。 “喂!”任熙言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随即皱鼻冷哼一声。“看在你要结婚份上,饶了你。” “那就感谢任女侠的饶命之恩罗……”范筱苓打趣地回道。 “是的!”任熙言又恢复骄恣的模样。 “祝你成功。”总在大伙儿疲惫之余担任打气简角色的舒蕾,为大家各倒了一杯清酒,举杯恭祝任熙言。 “谢谢。”任熙言得意的一笑。 “昨天收到新货了,下礼拜找时间过来看看。”身为“玫瑰精品”老板的范筱苓,每个月新货一到,总不忘提醒好友们。 “明天能看到吗?”唐歆急着问。 “问舒蕾罗!”范筱苓将问题丢给最得意的店经理。 “不行,我盘点动作没那么快。”舒蕾微抬高下巴,摇着头。 “我要的衣服到了吗?”任熙言赶忙追问。 “到了。”舒蕾重重点头,给她一个灿亮的笑容。“也帮你装箱好了。” “太棒了。”任熙言兴奋地呼叫,随后转向胡彗莹问道:“彗莹,你买了哪些东西?” 胡彗莹只是耸耸肩,回以浅浅笑容。 “她可是比大家都还早看到新品,人家厂商是直接把货品送到她面前,就希望她能多看一眼,也不要她花半毛钱想送给她。”范筱苓笑了笑。 “哇!好羡慕哟……” 胡彗莹勉强的笑着,一副心事谁能知的模样。 任熙言瞅着她好一会儿,才说:“你不太对劲。” “她一直都怪怪的。”舒蕾皱着眉说。 “睡眠不足吗?”唐歆关心的问。 范筱苓接着说:“还是又贫血了?” “我们去吃麻辣火锅好不好?”胡彗莹突然说道,“我们好久没吃了。” 阻止话题继续的方法,就是找另一个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好……” 胡彗莹成熟的闪躲技巧果然再次奏效,得到四人一致点头通过。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任熙言上回的优异表现,让领展企业公关主任管仲颐非常满意,所以这次演说的同步口译工作,她当然是不二人选。 “企业领袖是能为企业指引出一个未来的‘发展方向’,在做出商业决策时,只有对和不对,没有折衷问题的存在。” 任熙言清亮的声音在耳机内响起,众人忙碌地挥动笔杆,详细记录着。 她穿着以丝纱与金属扣环装饰的米色v领背心,不规则剪裁的缎面及膝裙,垂缀的不同幅度感,带出她华丽魅力外的活跃气息,而饰有士耳其蓝石及麂皮流苏的凉鞋,让她站在哪里均倍受瞩目。 “企业最高管理层讲求工作的‘质’,经理则讲求‘量’,所以一名上市公司的领袖,做任何决定都必须以向股东及顾客交代为大前提,不能有个人私心挂帅的情况发生,这一切全是为顾及大众利益。” 在忙着翻译的同时,任熙言那双迷人的凤跟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到坐在台前的韩天恺身上。 今天以主人身分出席的韩天恺,不知为了什么,比平日更沉默了,脸上有一丝疲惫,而不变的是那一身冷寂;身上黑蓝色西装,简约精细的格子图案,让他有着洁净感,却也流露出一份冰冷气息。 一脸颓废的韩天恺,沉默寡言得让周遭的空气近乎冻结,然而就在这股冷凝的安静中,他独特的气息也一点一滴地扩散出来,渗入在场所有人的感官神经,令人不自觉地沉醉在他的魅力中。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演讲后的茶会上,任熙言一见到韩天恺,便急急来到他面前。 “又见到你了。”她开心地向他打招呼。 “是啊!”韩天恺敷衍地道。 “你到底是谁?” 她并非不知道韩天恺这人,而是不了解一个上市公司的代总经理,同时也是健身房教练,这中间的落差太大,令她非常好奇。 韩天恺依然没有回答,只是以手爬梳头发,想借此提振精神。 “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任熙言问得小心翼翼。 尽避刚才有人热络地与他交谈,他虽露出笑容,但笑容里总显得有那么点力不从心,甚至连跟她打招呼也提不起劲。 闻言,韩天恺感到讶异,觉得隐私被侵犯了,随即移开黑眸,那一向让人看不透端倪的黑眸冷冷环视四周一圈,刻意忽略她关怀的眼神。 饼了半晌,他才蹙起眉看向她。 “我是看你好像很累,好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任熙言解释道。 韩天恺瞥见她脸上的忧虑,突然有种渴望涌上他心头,希望她能知道他的每一道伤口,了解他心中说不出的痛,然而“……他却开不了口。 “没有。”他不经意地抚着下巴,淡漠地回道,可他眼底的疲累与惊讶却是骗不了人。 “你少骗人了,看看你的眼睛肿得像什么似的,下巴也冒出了睡眠不足的痘子……”任熙言伸出手指着他的脸,唠叨地说着。 “够了!”韩天恺倏地抓下她的手,微怒道。 一方面希望她能了解全都的自己,一方面又担心自己被她完全看透,握着她的手劲也不自觉地加重了。 任熙言疼得想抽回自己的手,却不得行。 “放开我。”她柳眉微蹙,语气平静地说着。 韩天恺立刻松开箝制住她的手,两手一举,摆出一副招架不住的投降样,接着莫名的大笑一声,转身走开。 他不合常理的举动,令任熙言眉头锁得更紧了,瞧着他眼底的那份无助,她更确定,有问题在困扰着他,但是什么问题呢? “嗨,任小姐。” 不知何时,三名优雅女子来到任熙言身后,轻拍了下她的肩。 任熙言吓了一跳,惊得连忙转身看向来人。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女子充满歉意地说,脸上有一抹羞涩的笑。 “没关系!” “你好,我是陈美淳。”有着美丽笑容的陈美淳伸出友谊之手,接着向她介绍:“这是我小妹,怡洁。” “你……你们……”还未抚平惊慌情绪,任熙言话说得结巴,连忙回以笑容,并轻握她的手回应。 “我们见过面唷……”一旁的张慧菁漾起灿烂的笑容,一副要任熙言猜的模样。 “喔……”任熙言亦觉得她很面善,低下头思索一会儿,笑了。“我知道了,你是筱苓的同事,慧菁。” “没错。” “怎么没看到筱苓?”任熙言不由得好奇地左右张望。 “这两天她要忙着公司的新货,又要忙着筹备婚礼,所以这次我代她出席。”张慧菁笑着解释, 听到新货二字!任熙言两眼顿时为之一亮,这才想起那日范筱苓提过的事。 “有新货进,瞧我忙到都忘了……”她又问:“这次的衣服多吗?” “跟上次比,多了两箱。”张慧青好不得意地比了个v字,不时地动了动手指 “哇!”任熙言欣喜万分地叫着。 喜欢收藏名牌服饰、皮包等价值不菲物品的任熙言,一得知新货上架,便巴不得将它们全带回家,平日辛苦赚来的钱花得一点都不犹豫。 话匣子一开,四人如同相识很久的朋友,很快就熟络起来。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韩天恺站在不远处,不时望着任熙言。 在外表上,任熙言是个喜爱穿戴名牌衣物的娇娇女,然而那爽朗活泼的个性,总是能让身旁的人也不由自主地随她开怀起来。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 是爱慕虚荣的拜金女郎,还是爽直热情的阳光女孩? 他脑子满是紊乱的思绪,一会儿为她辩解,一会儿又将她归为虚荣者。 一场车祸,使得他大哥韩天仅失去意识地卧病在床,然而真正的肇事者却逍遥法外,下落不明;她不是别人,正是大哥那爱慕虚荣、崇拜时尚名牌的女友——萧金媛。 苦寻不到萧金媛把意外发生的始末理清,就够让他心烦了,现在无端地又冒出任熙言,她的装扮与喜爱名牌的行径与拜金女子一样,他更是心生厌恶,却又被她开朗的笑容所吸引。 他总是在下意识里将任熙言和萧金媛归为同一类,不过心中却又有一道声音频频为她辩解。 “唉……” 韩天恺无奈地叹气,这已不知是他今日的第几次叹气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任熙言一身便装来到韩天恺住家外,红色开襟背心,搭配裤管上以手工抓磨出水波痕的牛仔裤,展现她傲人的美腿外,她健康性感的形象,也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出色。 这些天来的跟踪,她终于知道他的住处,却还不足以满足她的好奇,她仍不明白每周二与周五他到底在忙什么。 一大早就来到这里监视,她左等右等的耗丁一个早上,终于等到韩天恺骑着重型摩托车出现。 他一身灰色皮衣、皮裤,戴着银色的有框墨镜,帅气的英姿令人着迷,也透着些许神秘感,更凸显他独特的个性和不可一世的模样。 看着他的车往郊区方向行驶,任熙言立刻拦下一部计程车。 “司机,跟着前面的机车。” “好……”. 看见他的车就要消失在眼前,她急得拍椅背大叫。 “司机,你可不可以快一点?” “小姐,再快就要超速了。”司机一脸为难。 “可是……他……”她气馁的垂下肩头。 透过后视镜,司机瞄了她一眼,心生不忍,不由得安慰起她来。“小姐,你放心,这地方我熟得很,我保证一定让你追得上他。” “真的可以吗?”她以怀疑的口吻说着。 “你不信?我们就来试试看!”不容他人质疑的司机先生拔高声呛声。 “好啊!就请你好好表现给我看罗……哈哈……”任熙言爽快地应答,忍不住发出爽朗笑声。 总能轻易捉住人性弱点的任熙言,再次展现自己不凡的长才。 司机先生果然发挥他专业能力,顺利的跟上韩天恺的机车,转进了山区。 “这里怎么这么偏僻啁!”看着车窗外,任熙言忧心的问:“我们会不会走错路了?” “不会错的,小姐,我确实看到他转进来这边。” 她点点头。“这条路是通往哪里?” “通往一家私人疗养院。” “疗养院……”任熙言重复着司机先生的话,心中的疑惑愈来愈大。 “听说这家疗养院专门收容快不行的人……”司机先生因有所顾忌而愈说愈小声。 不久之后,车子停在一栋白色的建筑前。 任熙言甫下车,便看见以白色为主调的建筑基立在眼前,这样的视觉震撼令她不禁蹙起了眉头。 “这真是疗养院吗?怎么……我觉得比较像是有钱人家的度假别墅?” 三层楼高的白色建筑,在一片荒野中,不但不显得突兀,反而透着优闲感,难怪任熙言会怀疑。 “小姐你当我是在骗你唷?”一再受到质疑的司机先生口气不由得变得凶恶起来。 “好,我知道了。”任熙言招牌笑容再扬,轻松地化解了一触即发的怒气。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韩天恺拿卡片刷过感应器,蓝色大门立即敞开,他走进白色大屋,而紧随在他身后的任熙言则趁大门关上的一刹那,以脚挡住它,不禁露出窃窃的笑容,对自己的聪明才智好不得意。 一踏进,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药水味,说明了这里确实是医院。任熙言感到演风阵阵吹来,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搓着自己的手臂,同时张望四周,发现韩天恺的身影没入一扇门后,她急急地跟上。 苞着韩天恺通过一道道的门,直至他进入一间房间,任熙言才停下脚步,躲在角落。 门一关上,她立刻倚上门板将耳朵贴紧门扉,企图要打探门内的一切,但门板厚实,她什么也没听见。 倏地,门把转动声乍响,惊得她慌张地躲到转角处。 只见韩天恺大步跨出房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听他的脚步声渐消失,任熙言才走了出来,好奇地来到那房间前。 “可以吗?好吗……”她呆呆望着门板,犹豫着。 不一会儿,她又喃喃地道:“应该没关系,不过……” 陷入道德与好奇两方交战中,最后她决定豁出去。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门走进房内。 扑鼻而来的浓厚药水味,令任熙言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不禁打量起所在的房间。 偌大的房内,白净简单的装没,正中央有张大床,上头躺着一个人。 这里十分安静,静到她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走近两步,站在与床相距约三步的地方,默默地看着病床上男子的面容,他只是两眼空茫地望着前方。 她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但他的眼却像透过她望向更远的地方。 若非他胸口有微微的起伏,她才能确定他还有生命现象。 他睁着眼,孤单地躺在病床上,但由床头柜上摆放的新鲜花朵,以及周遭的生活杂物来看,他拥有非常完善的照顾。 “你好……我是……”任熙言试图让自己平静。 懊死!她实在不该闯进来的。 突然,床上男子全身开始抽搐,看起来很痛苦的颤抖着,而且无法发出声,眼泪不断由眼角滑下。 “喂……你怎么了?要不要我找医生来……”任熙言惊慌的大喊,一时举棋不定,整个人呆愣住。 他缓缓地把眼睛看向她,在忍过一阵疼痛折磨后,他那双眼露出一抹原应有的、充满智慧的光彩,看着床旁的陌生人,两眉不禁紧蹙,随即目光收敛,试着开口欲喊出声。 “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走,你不要生气,嗯……拜拜。”任熙言连忙俯身在他面前轻声解释。 就在任熙言准备离开病房时,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两位医师 和三名护士神色慌忙地跑了进来。 心思全在病人身上的他们并没有理会任熙言,只是绕过她迅速走向病床,检视病人的状况。 站在一旁已被吓坏的任熙言瞪大眼,努力抑下惧怕,缓缓地挪动脚步,无声无息地走出病房。 一出病房,她立即快跑了起来,冲出白色建筑,直至确定自己已不在建筑内后,才松了口气。 第五章 任熙言气喘吁吁的时候,突见一道颀长身影步出了大门,吓得她连忙躲到柱子后,紧张地按着胸脯,想将自身的气息压弱,避免被察觉。 韩天恺没好气的瞟一眼任熙言不慎露馅的麂皮手提包。 他早就发现任熙言在跟踪他,他应该生气的,但奇怪的是他没有生气,也没因她的窥探而感到难堪,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的内心总是有一个希望,希望她的女人能明白他的坚强与勇敢是不得不的伪装,不只是知道,而是了解、懂得他,甚至能懂他的心;至于任熙言用什么方法探知明白的,他无力去追究,也懒得知道。 而且,他愈来愈觉得自己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不知怎地,他就是对任熙言有着无止境的包容。 他不禁疑惑,微扬起一抹不可置信的自嘲笑容。 我是怎么了?是因为她吗? 他叹口气,淡然的说:“跟我一整天了,可以出来了!” 闻言,任熙言两肩重重一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看着韩天恺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邪笑,她觉得有那么一点危险意味,但他阴郁的眉间仍锁着轻愁。 直觉告诉她,造就他这样应该和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男子月兑不了关系。 她舌头一吐,耸耸肩,当作是跟踪他的交代。 在昏黄的日照交替掩映下,更显得她脸蛋的清纯无瑕,淡淡的尴尬笑容与眼中的羞愧,令韩天恺再度看她看得出神,瞧任熙言不自在的扭动身体,他这才发现她竟也会有娇羞模样,不禁地笑了。 “戴上。” 韩天恺由机车上拿了一顶安全帽丢给她。 接过安全帽,任熙言不解地看看安全帽,又望望他。 “这边叫不到计程车。”他冷冷地道。 已漠然转身跨上机车的韩天恺,似感受到身后人儿还呆若木鸡的杵在原地,他不耐烦地眯起眼回过身看她一眼。 “还不上车!” 任熙言由诧异中回神,顿悟地温和一笑。 她乖乖戴上安全帽,跨上他的机车,笑得有些神秘,也掺着丝丝甜蜜。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正值春季,山里的早晚温差大,迎面吹拂而来的冷寒空气,令任熙言不住地打哆嗦。 韩天恺忽地停下车,动作迅速地月兑下外套,半转身递给她。“穿着。” 接过衣服,她跳下车准备穿上,却控制不住脑子里的疑问不断地衍生。 “我可以问吗?”她再也压抑不了心里的不解。 “不可以。”韩天恺骤然换上冰冷的神情,连笑容也不见了。 “若我偏要呢?”任熙言一派强硬地追问。 “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他的脸色霎时又沉了几分,看来阴森且骇人,语气更是果断,一双冷眸有意无意地扫过四周,就是不愿回答她。 “喂……好啦……不问就不问嘛!”为免落单在荒郊野外,任熙言勉强收回好奇心。 顿了一会儿,韩天恺才缓缓地侧过头看她,脸上的阴冷稍稍褪去。 她慧黠的黑眸一转,随即轻扬起唇角。 “我答应你,不再问了好不好?我可以上车了吧!” 他旋过头不看她,亦不理会她的问题。 “你应该不会那么狠心,想把我留在这里吧……”任熙言忍不住担忧着。 韩天恺黑眸仍望向前方,没作答。 “你的心若不是铁做的,那就一定是冰做的,”任熙言喃喃自语着,还不忘瞄他一眼,观察他的表情。“无情、冷漠、狠心、傲慢……” “上车。”闻言,韩天恺疲倦无奈地打断她的话,同时没料到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竟是如此不佳。 “还你,你穿就好。”任熙言把外套递给他,善解人意地甜甜一笑。 碰到她冰冷的手,韩天恺将外套反过来穿,待她上车,随即抓过她的手,藏入衣内环住他的腰。 “我真的不能问啊?”任熙言不放弃地再问。 只见韩天恺把安全帽罩拉下,不发一语地疾驶下山。 得不到答案的任熙言无聊地打了个呵欠,最后倚在他的背睡着了。 “啊——”凄惨的女子尖叫声,传遍周遭。 韩天恺忍不住看着一旁的任熙言,双眉拧紧,不明白极了。 明明是她提议要看鬼片的,进入电影院一个小时以来,她不是侧着脸以眼角余光观看,不然就是两手捂住眼,透过指缝观赏说什么也不愿意以正常的方式去观看。 “啊——” 又一声尖叫由任熙言口中逸出,韩天恺忍不住捂住快被她尖叫声刺伤的耳朵,她虽然不是以正常方式观赏电影,倒也看得挺入戏的,老是被吓得乱叫又乱抓他的手臂。 包吊诡的是,他竟然会答应她,跟她走进电影院。 他想不通,为何对任熙言,他就是多了份不同于对待其他人的耐心与包容力。 “你这样能看到什么?”韩天恺不禁要问将头埋在他手臂上,两手紧捂着耳朵的任熙言。 任熙言缓缓地抬起头,恢复一贯的傲然气势,说明着:“我只是不想留下后还症。” 踏进电影院那一刻,她便决定了,为避免自己日后胡思乱想,所以她不听不看。 “你怎么都不会怕?”她问。 “这……可怕吗?”他指着影片中扮相难看的鬼,反问一直在惨叫的胆小表。 对向来做什么事都讲求实际的韩天恺来说,看得到的才是真的,所以连鬼神他也都坚持要眼见为凭才会相信。 看着任熙言使劲地点头,韩天恺不能苟同地摇摇头,这般的她,倒是跟她平日那不可一世的女王气势完全兜不起来。 电影已结束五分钟,任熙言紧张的情绪仍未恢复,直至发现身旁的人顿减了,才敢离开。 她那惊惧且不时露出娇态的模样,实在教人永生难忘,比平日盛气凌人的样子好太多了。 韩天恺突然兴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想再见见她那难得的畏惧表情,决定整一整她。 “你看那边。”他突然伸手指向她的右边。 任熙言惊得停下脚步,想回头却又不敢,好一会儿,她才好奇地问:“看什么?那里有什么呀?” “刚刚有一道白影飘过去。” 任熙言吓得说不出话,怔怔地看着他,身体很自然地往他身边又靠近一点。 想起电影中主角在沐浴时,突然伸来帮忙的手和鬼魅可怕的装扮,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 “那边。”韩天恺又指向另一方,强忍住笑意。 “啊——”她紧张的放声大叫,紧抓着他的手臂。 忘了她的叫声还挺惊人的,韩天恺好笑地看她一脸畏惧的样子。“ “什么东西?”任熙言抚着胸,尽力让自己平稳下来。 “机车停在那边。”他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 还未恢复的任熙言轻应了一声,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笑,迳自抚着胸平缓呼吸频率。 现在,她满脑子装的是,上厕所有着肉眼看不见的人帮忙按马桶冲水器的画面,愈想心里愈毛,她感到很不舒服。 瞧她吓得脸色都发白了,韩天恺直觉得好笑却又不忍。 他伸手横过她,拍了她的肩一下,神经紧绷的她立刻又是一阵尖叫。 “是我啦!” 回过头,一见是韩天恺,任熙言火气立刻上扬,狠瞪着他。 “你干嘛?人吓人会吓死人耶!”她一改方才的害怕样,气得朝他大吼大叫。 “现在能凶了?”他挑着眉问。 她哼了一声,换了个话题。“现在要去哪里?” 都半夜一点了。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任熙言打了个很不淑女的呵欠,“好。”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没多久,哈雷机车在一栋社区大楼前停下。 “再见。”任熙言丢下话,即甩过头不理他。 唉刷过卡,走进去不到三步,一阵凉风吹来,伴着树叶悉卒声飘进她耳中,电影里的一幕幕闪进她脑里,重新放映。 任熙言抹去手臂上的疙瘩,猛力摇头的冲了过来,害怕的紧抓住韩天恺的手臂。 “你陪我上去好不好?” 韩天恺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胆小表……” “你说什么!”尽避俏脸早已吓得苍白,她依然不愿承认自己是胆小表。 “胆小表。” “你……”她忿忿地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膛。 韩天恺拉下她的手,轻轻地一笑。“我陪你上去。” 任熙言皱着鼻,点了点头。 “你明明不敢看,为什么还要逞强?” “我……”她噘起嘴,一脸无辜。“还不都是被歆歆的歪理给害的!” 韩天恺不明白地看着她。 “歆歆是我朋友,她说什么可以借看惊悚片,好好地叫一叫,发泄压力、纾解情绪,什么跟什么嘛!”她说得忿忿不平。 韩天恺没表示,只是以大掌抚抚任熙言的头,笑了笑。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一进门,任熙言迅速打开房内所有电灯,站在门口仔细梭巡过一圈,才有些神经质的走人。 铃…… “啊——”突来的电话,吓得她尖叫连连。 韩天恺连忙按住她的两肩,安抚道:“是电话。” 瞧她的惊惶样,他一边觉得她逞强的模样好笑,却也为她感到担心,漫漫黑夜里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吓坏她。 “嗯……”回过神,她点点头,两脚跨过米白色沙发,接起电话。“喂!” (言言……) “姑姑……”任熙言不确定地喊道,两眉也微微拧起。 (言言,你跑哪里去了?我都打了一个晚上电话!)口气不佳地抱怨声自话筒中传出,让任熙言的心情不由得沉了下来。 “跟朋友去看电影。”她照实回答,心里有着不好的预兆。 其实姑姑根本不在乎她去哪里了,又和哪个人鬼混了一夜,只是找不着她心情很差,无意义叨念了一下;会来电话找她,不过是有要事需通知。 (你爸爸过几天会回去找你。)任佳悦突然说道。 “爸……爸……”任熙言不能置信的蹙紧眉头,爸爸这二字说来好生疏。 她都快忘了喊这二字是在多久之前的事,一年、五年、十年… …是十二年前。 (你爸跟那个女人离婚了,加拿大的公司也一并结束了……我就说,那女人跟你妈一样,最后一定会抛家弃子的,他偏不听,现在终于知道受骗了;不但钱没了,连公司也都没了……我看人一向很准的,他就是不听……) 听着姑姑的抱怨声在话筒那端响着,隔着大海,在遥远的东京数落着父母的不是,尽避任熙言已习惯了,甚至连她讲述的内容也约略能猜到九成,但仍是有些许的无余感慨,和更多的不平。 在任熙言亮丽、骄恣的外表下,内心却潜藏着因家庭破碎和四处为家的生活,而产生无法弥补的自卑与空虚。 案母离异后,拥有扶养权的父亲竟将她交给姑姑们扶养,由大姑姑到二姑姑,至最后的小泵姑,自个儿则去加拿大另组家庭。 所谓的家人,也从一开始因怜悯对她百般疼爱,到后来的厌弃指责,姑丈们甚至将她当佣人使唤,以致年纪尚小的她,要负责料理家中大小事务。 她曾经很爱姑姑和姑丈们,但他们毕竟不是她的父母,所以不可能待她如亲生子女,这事她十分明白,也不能去埋怨什么。 再加上寄养在他人家中,她的物质生活贫乏,只能眼巴巴看着表兄弟们玩着玩具、表姐妹们炫耀着身上美丽的衣裳,而她什么也没有,也因此养成她现在不断追寻物质上的满足与充裕。 (言言,言言……你有没有在听啊?) 任佳悦不悦的叫唤声唤醒任熙言,她忙着回道:“有。” (你爸到了,就让他住在你那里。)任佳悦的语气中带着不容许任熙言反对的坚定。 “为什么?”面对姑姑擅自的决定,任熙言忍不住发火了,隐藏在心里对父亲的不满全显现出来,拔高声音问道。 (什么为什么?言言,你在说什么?)任佳悦不解地问。 “为什么要让他住在我这里?”任熙言依然激动,握住话筒的手青筋微冒。 (他是你爸爸,不住你那里住哪里?)任佳悦口气变得强硬。 “我没有爸爸!我没有爸爸……没有爸爸……”任熙言不禁大吼,像是重申般不停说着。 任佳悦忍不住叨念起来:(你这孩子是怎么了?我是这样教你的吗?从小就是不听话,我说东,你偏往西,只懂得处处跟我作对,现在长大翅膀硬了是吗?我说的话又……) “我只知道……养我的是姑丈和姑姑。”任熙言突然插话说道,低沉的声音似乎在压抑什么。 (言言……)任佳悦语气放软,不知是该心伤还是欣慰,相对的,另一股愧疚油然而生,那是对她的歉意;她没能好好处理自己与丈夫的情绪,还让孩子们对她产生了排挤与敌意,这对她都造成了伤害,但现在说这些,似乎已经太迟了。 “姑姑,不要说了,我要挂电话了。” (言……) 任熙言立刻挂上电话,没理会话筒那端的叫唤。 情绪未定的她气喘不已,两颊涨得通红,望着电话,久久不语,更忘了坐在一旁的韩天恺,和惊悚片带来的恐惧。 一直没作声的韩天恺,已约略了解屋内的格局,起身走进厨房,端了杯开水来到她身边。 “喝点水。” 接过水杯,任熙言咕噜咕噜大口饮下,不慎呛到了。“咳……” “小心点。”韩天恺轻拍她的背。 “咳……咳咳……”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气,她就不再咳了,只是呆愣着。 “还要吗?”接过她的水杯,韩天恺询问失神的人儿。 “不要!” “想说吗?” “不要!”任熙言脸色一白地吼道。 沉默了片刻,韩天恺再问:“需要我在这里吗?” 她怯懦地抬头看着他,抿着唇用力点头,任两行热泪从眼中夺眶而出,小声的哭着。 韩天恺微扬起嘴角,伸手为她抹去脸上泪水。 “你的肩膀让我靠一下好吗?”任熙言怯声的征询。 “可以。” 擦去任熙言脸上残留的泪痕,韩天恺搂住她的香肩,让她靠在肩上。 任熙言不发一语地盯着话筒,暗暗流着泪,直至累得睡着了。 韩天恺让她躺下,并月兑下外套为她覆上。 在朦胧的鹅黄色立灯映射下,她清秀的脸庞柔美地显现出来,一绺长发轻轻地盖住那双柳叶眉,细长的睫毛因合上眼平铺在脸上,小巧红润的樱唇,令人垂涎欲滴。 望着她毫无戒备的纯真睡靥,韩天恺忍不住怦然心动,深吸了口气甩甩头欲唤醒自己,但他更想知道她为何接到那通电话便如此烦躁。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今天再麻烦你一下。”管仲颐漾起浅浅的笑容。 “没问题。”任熙言亦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回应。 两人再度合作,情谊也随着合作次数增加而更好。 任熙言一身白色蕾丝上衣、紫色蓬裙,皮饰颈练、腰链,咖啡,色缎面鞋,配上清透的彩妆,华丽中流露出甜调的春天气息。 不同于任熙言的华丽,管仲颐是一身灰色西装式外套与黑色及膝窄裙,带着帅气俐落的剪裁,加上v领与开叉,又不失女性妩媚风采,绾成髻的长发,在额上留下一绺发丝,在干练气质下亦显露出她的娇柔。 二大美女在场,众人不禁逮到机会大饱眼福。 “管主任,主讲人到了。”一名男性助理来到管仲颐身旁告知。 “你去忙吧!”不待她开口,任熙言抢先说,又扬扬手中的演讲稿。“我得先看看才行。” “谢谢。”管仲颐点点头,转向助理。“我们走吧!” 目送二人离去,任熙言反在会场内寻找韩天恺身影。 那天早上,她醒来时他已经离开了,虽没留下只字片语,但覆在她身上的外套,有他残留的余温,令情绪低落的她顿时暖和不少。 她四处张望找着韩天恺的身影,好不容易见着他已坐在台下,她不住漾起笑容看他,而他也难得的扯起嘴角回应。 瞥见他的笑靥,任熙言笑得好不高兴,雀跃着他终于肯正视她了。 见主讲人上台后,任熙言立刻收敛心神,专心口译工作。 “在新技术条件下,企业领袖的决策与时间幅度和风险,对企业的影响非常重要,他们不仅需具备知识、能力、技术,且更要有勇气与责任感。” 讲述的过程中,任熙言灿美的笑容一直挂在嘴边,让旁人不禁也跟着笑了。 在演讲者停顿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企业来说,危机可以是一个好的转捩点,若能擅于把握,绝对可为企业诱发出更大的商机及增值机会,因此危机将是另一 转机。“ 台下的韩天恺双眸始终放在任熙言身上,心底仍惦记着那晚她与她姑姑的谈话内容,想及她激动呼叫“我没有爸爸”,他眉头不住再次拧紧。 为何她会这般的激动,甚至这样说呢? “一间企业最大的本钱是雇用的人才,但只有没私心且有容人之量的老板,才能轻易留住人才。” 一道人影匆匆跑进会场,立即引起众人的侧目,任熙言也看到了,只见他加紧脚步走到韩天恺身旁。 神情略显慌张的工作人员似在他耳畔说了些话,好像十分紧急。 韩天恺脸色骤变,他感觉全身发软、四肢冰寒,心跳加速,呼吸变得困难。 这些日子来,大哥的伤势终于有好转迹象,流血停止了,瘀血亦逐渐散去,意识也恢复不少,不再常陷入昏迷状态。 昨晚,他还跟大哥报告了公司经营现状,他还气虚地告诉他处理方式与不少管理方法,但现在怎么会…… 大哥把公司的一切都向他说明了,如同做了交代一般,好似知晓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离开。 “韩代总经理……”工作人员见韩天恺脸色惨白,对他的话全然没了反应,慌张的轻声唤着。 他的呼叫声,让韩天恺慢慢恢复一点意识与力气。“我知道。” 韩天恺努力抑下心底的悸动,故作镇定的深吸一口气,随后疾步离开。 见状,站在台上的任熙言不禁错愕着。 见他神色忽然变得晦暗,似乎发生什么大事了,她不禁也跟着心慌,不由得左右张望,试图寻找答案。 会场内也因韩天恺的突然离开,引起一阵骚动,大伙儿面面相觑,脸上全写上困惑。 任熙言连忙将专注力移回讲稿上,继续翻译道:“企业领导者必需具备的三点,一是不能短视,以眼前的利益为考量,忽略了企业长久的信誉问题和永续经营的目的;二是确实守法,任一商业行为均以法律为依归,确实遵守;三是说话算话,言行一致,才能获得员工的信赖,进而服从上层的决议。” 为免影响到工作,任熙言刻意压抑住心底莫名升起的不安。 直至工作结束,紧绷情绪一松懈,她整个人顿时感到非常疲累,但挂心韩天恺,她立刻打起精神找寻他;然而她四处打探的结果,答案均是他临时有事先离开了。 “唉……”任熙言不禁重重一叹,两肩垂得更低了,喃喃地道:“韩天恺,你到底去哪里了?” 第六章 韩天仅终究敌不过死神的召唤。 主持安葬仪式的牧师读着经文,在简短分享一段信息后,紧接着进行安葬仪式。 情绪一直处在紧绷状态的韩天恺,再也忍不住的落泪了。 他没想到那日大哥突然喘不上气,心跳到了二百多,全身冒冷汗,惊得医生马上进行急救,才发现他肺部感染引起并发症,肺泡破裂气漏而出现气胸,陷入昏迷状况;直至前天似回光返照般醒来片刻,交代了几句,再次昏迷,而后离开人世。 伴着大家真心诚意的祷告与祝福,简单又不失隆重的葬礼结束了。 抹去不舍的眼泪,出席葬礼的亲友们一一走向韩天恺安慰着。 “请节哀顺变。” 韩夭恺点头感谢,“谢谢你们的出席。” “天恺,听婆婆的话,要保重自己。”说话的同时,妇人悲伤的泪珠再次滚落。 “我会的。”他强忍悲伤地应允。 “我们先走了。” 韩天恺腰一弯,恭送出席的亲友们。 “天恺,我知道这时候说这些很不恰当,不过……”公司经理许晁伟面露尴尬之情,话说得吞吐。 “你说吧!” “你能否尽快正式接管公司?” “我……”韩天恺为难的看着许晁伟。 事实上,韩天恺做事的方式就和他的个性一样,确定自己基础稳定了,才愿意往上努力。 对于事情,韩天恺也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他可以为他在意的事,尽心尽力的付出,不但实践力高,责任感也比别人采得重,对事的坚持更不轻易改变;所以对他来说,要执行很久的事情,他必须要有足够能力及心理准备;否则因故中断或全毁时,那将有可能是他的致命伤。 如今韩天仅的骤逝,对韩天恺来说是莫大的打击,他不知何时才能走出那份伤痛,对于接管公司的事,他自觉仍未准备好。 看见韩天恺眼底的迟疑,许晁伟明了自己的残忍,便体贴地道:“暂时放过你,不过还是要请你认真考虑一下,我只能向你保证,公司在短时间内管理上不会有问题,但……” 顿了一下,他提醒道:“领导者的位置没人坐镇,时间一久,想要登上的人,绝对会超过你我想像之多。” 经营得宜的领展企业在韩天仅领导下,不但制度清楚,又有阵容坚强且专业的团队经理人,所以公司并没有因他的离开而乱了秩序、没了方针的混乱状况,更没发生群龙无首的窘境,公司营运仍旧持续的进行着;正也因经营得宜,领展企业反而成了各界觊觎的目标。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会认真考虑的。”韩天恺感激地点头。 “记住,时间不等人。”他再次提醒。 韩天恺明了地点头。 “那好,我等你好消息,我先走了,公司见罗!”许晁伟扬起放心的笑容,向他点头致意后,即旋身离开。 在许晁伟走后,一名身穿黑洋装、戴着黑绒帽的女子缓步来 到韩天恺面前。 “对不起,我迟到了。”她说着,却始终低垂着头。 “你是……”韩天恺不解地偏着头,欲看清楚帽子下女子的容颜。 女子微掀高帽子,让韩天恺看清楚自己。 “你还敢来?”韩天恺激动地喊道,两眼瞬间冒出熊熊烈焰,情绪绷到最高点,他克制住不断上扬的愤怒与怨恨。 面对他的怒火,女子倒抽了口气,急得为自己辩解:“车祸的事,真的不完全是我的错。” “既然不是你的错,为何你要躲?萧金媛!”他瞅着她迫问,紧握拳头的手置于背后,就怕自己一时失控,会出手往她脸上掴去。 “我……我当时……吓傻了……” 萧金媛抬眼看他,泪水已聚满眼眸,脸上闪过一抹惊惧,仿佛车祸情景再次在她眼前重现,使得她话都说得含糊不清。 韩天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听她说明。 萧金媛泣诉道:“我承认天仅会失控是我的错,我没顾及他的感受,是我……对不起……” 韩天仅临终前最后的话语,此时清晰地跃入韩天恺脑海里一— 别怪她,是我占有欲太高,才酿下她想离开我的念头……那天,她向我提出分手,我一时失去理智才会发生车祸,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都是我的错,不是她…… 要原谅这个让大哥伤心又失去生命、让自己恨之入骨的女人,这对他来说实在不容易呀! 韩天恺尽力压抑住满月复愠火,冷瞅着她。 “我们到里面说。” 萧金媛轻颔首,跟在韩天恺身后往教堂内走。 “我要你把车祸的经过详细的告诉我。” 此刻的韩天恺,不但要承受失去至亲的椎心痛楚外,还要压抑激动和愤怒,平心静气地面对罪魁祸首,听她解释。 “那天我们在车上吵架,我吵着要下车,天仅不答应,我负气打开车门跳下车,一见我跳下车,他连忙停住车,他着急的想查看我的伤势,却忘了车子是停在马路中间,当他下车要开上车门那一刻,对向行驶而来的小货车不但越线,还硬生生地撞上他,将他撞飞半空中,然后重摔在地上。” 萧金媛早已泪流满面,强忍住悲伤,继续说: “当时跳下车的我,虽然受了点伤,但意识很清楚,只是在看到天仅吐出大量鲜血后,意识渐渐模糊,接着就昏过去了……后来发生的事我全不知道,也不知道天仅伤得这么严重……对不起……” 萧金媛抬眼望着韩天恺,眸里有着深深地乞求,希望能得到原谅。 韩天恺—语不发,只是举起手要她不再继续说下去。 确实,车祸现场大哥的车不但熄了火,驾驶座车门也半开,而小货车的撞击处为车前,可见对方当时也是措手不及。 思及此,韩天恺难掩心中的疼痛。 “对不起……”萧金嫒泪跟婆娑,再次低下头表达歉意。 韩天恺摇摇头,“你好好保重,我不送你了。” 唉拭去伤心泪水的萧金嫒,又流下感激的泪,缓缓地站起身,向他鞠躬表达内心的感激,旋即离开。 送走了亲友们,一股落寞爬上韩天恺心头,他突然感到非常的疲累,首次发现自己也需要温暖的安抚与慰藉,喜地,任熙言的 身影不期然地撞进他脑海里……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怎么有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呢?”任熙言喃喃自语,俏脸上写满了不解与不可思议。 费时费力四处打探,她就是寻不着韩天恺的下落,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也不知该如何跟他联络;她更是一连数日在他住处楼不站岗,始终不见他身影,连大楼管理员也表示多日不见他了。 “韩天恺,你到底去哪里了呢?”她不住地仰天问着,随即气馁地垂下肩,低下头重重地一叹。 莫非……难道……她不安的猜测着。 蓦地,有道声音在她心底响起,正是她最不想妥协的事。 舒蕾、去找舒蕾……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任熙言踏进了范筱苓的玫瑰精品店。 “熙言,你来丁啊……”一见她走进,舒蕾立即热情招呼着,强忍住心底的窃喜。 呵……就不信你能撑多久! “太想你了。”任熙言嘻笑回应,不让自己泄露出有事求人的尴尬表情。 “你今天好美呀!”舒蕾抓着她手臂说道。 任熙言今天穿着一件白色吊带背心与简单的直筒卡其色长裤,看似平凡的穿着可是暗藏玄机,背心挖空的露背设计,展现出她优美的曲线。 “只有今天吗?”任熙言很不满意的拧起柳眉。 “好好好……你一直都粉美、粉漂亮。”舒蕾没好气地改口说。 任熙言抬高下巴,满意的咧嘴一笑。“这样还差不多!” “你要的衣服整理好了,要不要试穿呢?” “要!” 随即,任熙言在舒蕾的陪伴下,进行了一场大约两小时的个人服装秀。 “舒蕾,你觉得好看吗?”任熙言边说边整理衣服下摆,浑身不自然的扭动着。 “你身材那么好,穿什么都好看,重点在于你喜不喜欢。”舒蕾故作吃味地说着。 “了解。”任熙言露出美丽笑颜,带着微微感动。“这套我不要罗!” “没问题。”舒蕾笑说,指向一旁的衣服。“这几件呢?” “全要了。”语毕,任熙言闪进更衣室,换回原来的衣服。 舒蕾忙着为她摺叠衣物、装箱、结帐。 任熙言走近她身边,瞧着电脑屏幕上的价格,不禁喊着:“你不打算打个折扣给我?” “这已经是最大的折扣了。” “零头去掉吧!”任熙言拿出最擅长的招术——杀价。 认为赚钱的目的就是要及时行乐的任熙言,对于金钱态度很阿沙力,从不与人计较的;但很矛盾的是,她绝不放弃任何可以议价的机会。 “任熙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张讨价还价的嘴脸,教人看了可是会终生难忘的。”舒蕾瞅着她,低声提醒。 “知道了啦!”任熙言淘气地眨眨眼,终于甘心的拿出信用卡结帐。 在这一来一往间,悠然自若的笑容不曾自任熙言的俏颜下,而舒蕾却是一副百般无力的模样,使得两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麻烦签名。”舒蕾递上签帐单。 任熙言开心地振笔签名。 “谢谢。”舒蕾勉力地扯起嘴角,“四点送到方便吗?” “可以。” 衣服的事处理好了,然后“正事”呢? 任熙言低下头,偷偷瞄着正忙着联络货运行的舒蕾,思索说怎么开口。 要怎么说呢? 摇摇头,她重重地叹口气。都怪自己先前把话说太快、太清了! “熙言!” 舒蕾突然一喊,吓了任熙言一大跳,一动也不敢动的。 “货运行说要四点半才能送到,可以吗?”忙碌的舒蕾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继续问着。 呼!原来是这个! “可以。”任熙言扬起美丽唇角回应。 “好,就四点半,麻烦你了,谢谢。”再确认之后,舒蕾挂上电话。 开不了口的任熙言,只好找其他的事聊。“筱苓不在啊?” “嗯……”两眼盯着电脑屏幕的舒蕾点头回应,手忙着移动滑鼠填写资料。“好像是去教堂彩排。” “喔……”任熙言无奈地低下头。 片刻沉默过后,舒蕾细致娟秀的俏丽脸庞忽地漾起高深莫测的笑靥,看着一旁已经窝了许久的任熙言。 “还有事吗?”舒蕾侧着头,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的直接说道, 摆出一副了然的样子。 “舒蕾……”任熙言怯怯地抬头望着她,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要塔罗牌还是手相呢?”不需她开尊口,舒蕾早已读出她的心思。 “都好。” “看你这样……”舒蕾微微一笑,从抽屉拿出精美的塔罗牌。“塔罗牌比较适合你。” “好。”任熙言没异议地直点头,灿烂心安的笑也自她的唇畔漾开。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问爱情。”舒蕾肯定地道。 闻言,任熙言惊讶地瞪大眼,随即用力地点头,心里直讶异,舒蕾的第六感确实精准。 舒蕾动作熟稔的将牌打散,以顺时钟方向搅混洗牌,再将排整成一叠,横放在任熙言面前。 “要告诉我什么吗?”她问。 “他不见了。”任熙言无力地垂下肩,脸上有着深深的失落。 “不见?”舒蕾讶异且不解地重复她的话,接着又问:“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见呢?” “他不知道去哪里了,这几天我都找不到他,也没他的消息……”任熙言也是一脸纳闷。 舒蕾仍是不解地娥眉一蹙,缓缓的说:“先冥想,然后用左手切一叠给我。” 任熙言难得的听从指令照做。 舒蕾排出六芒星占卜法图位,原只是想为任熙言分析现况, 打算正中央结果论的那张牌不排出来,但是发到第六张牌时,她的第六感还是强烈建议她发出。 “先看这张过去因缘关系。”舒蕾掀开第一张牌,“魔术师正位。” “这是什么意思?”任熙言急急地问。 舒蕾忍不住地轻呼出声:“爱情已经萌芽,不但你心仪的对象出现了,你们还情投意合呢!” 掩藏不住内心的兴奋,任熙言开心得直笑。“再来呢?” “接下来看就知道了,目前的状况是……”舒蕾紧接着掀开第二张。 “这张是正位战车,前路虽然困难重重不好走,但是你可以运用自己的勇气及信心,积极去克服问题。” 任熙言不禁蹙着眉头望向好友,笑容消失在唇边。 “呵呵……恭喜你,走上正轨了。”舒蕾抬头看她,淡然一笑。 “真的是这样吗?”任熙言的眼里有藏不住的忧心。 “再看这个将来的预测,逆位力量,喔……”舒蕾手指着她的鼻,以着责怪的口吻说:“你呀!最大的缺点就是会忘记考虑别人的立场、心情,每次都只想到自己,这样很容易让不了解你的人,认为你太自私了!所以,请你快点收起那个有点骄傲自大的心,小心身旁的人会被你给吓跑,嗯……这说的也包括他!” “我又没有!”任熙言噘起了红唇,十分心虚的低声嘟囔。 “依你的说法,不是你,就是他罗!”舒蕾促狭一笑,瞅着她说:“我才不信咧!明明就是你”……“ “舒蕾……”任熙言抗议地大叫。 “任熙言,你最好明白,只有好朋友才会告诉你这些话。”舒蕾也同样以吼叫的方式回答。 必于这点,任熙言心里也明白,于是低下了头,不再有异议。 她当然懂舒蕾指的是何事,父亲即将回来一事,亲朋好友们 的抱着乐观态度以对,反而是她这个身为女儿的人,不但反对还排斥;为此,亲友们很不能谅解,而她虽表现得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内心却挣扎不已。 “不说了,看看你该怎么解决问题,嗯……是倒吊男逆位……”了解好友又陷入自设的问题里,舒蕾眉头轻蹙。 顿了一下,她才又开口说:“顺从、忍耐、多为他人着想,或许一开始你或身边的人会认为这样做很不值得,不过重点在于你的心意和想法,我想只要你愿意付出,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平时一拿到逆位的倒吊男牌,“分手”、“放弃”等二字绝对马上自她口中逸出,只是今日的任熙言很不一样,俏脸上布满渴望,让她不忍伤害。 “嗯……舒蕾,你也认为我这样做不值得吗?” 舒雷一脸慎重地摇头否认,顿了一下,才说:“因为你做的事我从不觉得哪些是值得的。” 闻言,任熙言气极地斜睨着她,咬牙切齿叫道:“舒蕾……” 舒蕾干笑两声赶紧翻开另一张牌。 “世界逆位,也就是说你们两人目前处在胶着状态,就差那临门一脚,所以呢……”她故作神秘地停住了。 任熙言紧张得手心都在冒冷汗。 舒蕾看向她,眼珠子转呀转地,笑得好神秘,好半晌才缓缓开尊口:“胜利就在你面前了,任熙言,你不能再得过且过。”说着,她还以一副长者之姿将手搭上她的肩。 任熙言这才再次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别高兴得太早,你们还有隐藏问题没解决。” 任熙言还不及咧嘴开心大笑,舒蕾立刻浇上一桶冰水,冷得她直打哆嗦。 “是月亮正位,也就是说,你们遇到的问题会像朦胧月光那样不清不楚,你们有可能是因为心里的恐惧而却步,甚至是对目前 情况的不满足,却又不愿去面对将来的挑战。“ 任熙言同意的频点头。“难怪我一直觉得他平时看来一点也不怕我,可是当我一靠近他,他似乎又很怕我。” “你个性那么直接,大家都怕你好不好?”舒蕾没好气地说着。“只差大伙儿没有说出来而已。” “跟这个不同啦!是韩天恺有一点搞神秘,我……算了!”任熙言急得想解释,偏偏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她只好选择不说,可心底竟莫名地涌起一股焦躁。 “最后一张,来看看你们的结果吧!” 任熙言紧张得眯紧丹凤眼。 “正位太阳,充满活力和勇气,是你力量的源头,所做的事情将成功,也就是你光芒四射的时候。” “哈哈……”任熙言开心的大笑,烦躁不安的心情旋即得到平抚,重拾起信心。 “先别开心,找到韩天恺比较重要。” “我知道。”任熙言点着头,愉悦地拍了拍舒蕾,唇角逸出一声闷笑,细致娟秀的俏脸漾起莫测的笑压,纤手一扬。 “这种事难不倒我!” 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色去赚取男人的信任与女人的不屑,这一点她十二岁那年就学会了。 舒蕾翻了翻白眼,水眸不客气地瞪向她。 “我要打个电话。”任熙言嘻笑地说。 舒蕾比了个0k手势,随即动手整理塔罗牌。 “喂……张先生吗?” (是!请问你是哪位?)电话那头的男子应答着。 “你好,我是任熙言……想请问上回麻烦你帮我问的事,如何了?”任熙言笑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喔……是这样的……) 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消息,任熙言忍不住扬起甜甜的笑容。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任熙言眯着眼睛紧紧瞅着眼前的白色建物,口中喃喃自语。 “我怎么会忘了这里呢?” 据可靠的消息指出,韩天恺这些日子都在这里! “怎么进去呢?” 任熙言又跳又四处张望,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进去,没有门铃、对讲机,透过小小的信箱口,连个人影也见不到。 “上回能进去算是幸运的了……”她泄气地咕哝着。“这下好了,只有等他自己出现。” 倚着墙面,她不时地望着大门,最后百般无聊地打呵欠。 突地,一阵轰隆的哈雷机车发动声,将昏昏欲睡的任熙言惊醒,见着蓝色大门由内缓缓打开,她立即快步上前挡下车子,坐在机车上的果然是韩天恺。 一见是他,莫名的气愤油然而生,让任熙言忘却了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与担忧。 “你这几天躲到哪里去了?”她霸气十足地对韩天恺说。 韩天恺摘下墨镜,黑眸迎向她,冷瞅着她数秒不语。 他胡子没刮,一副熬夜过头的颓废样,但凌厉的目光与狰狞的神情,依然充满了压迫感。 任熙言胸口涌起一阵痛楚,强烈地感受到他所散发出来的阴郁,倏地倒抽一口气。 她敛起愤怒的表情,担忧地问:“你……还好吧!你看起来好像很疲惫……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任熙言关心的话使得韩天恺眸里的冰寒瞬间退去。 “你找我?”韩天恺的眼睛充满强烈的吸引力,在黑眼珠的深 处,燃烧着熊熊火焰,语气里含着满满的期待。 “对啦!” “你找我?”他感到不可思议地再问,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喜。 任熙言狠狠地再回瞪他一眼,“你干嘛表现得那么惊讶!” 韩天恺从容地将眼镜再度架回鼻梁上,不仅炙热的艳阳让他感到有些刺眼,也怕自己在她面前透露出一丁点情绪。 任熙言无力地两眼一吊,心知眼前人又要逃避了。 “上车。” “去哪里?” 他没回话,只是将安全帽递给她。 看看他,又看看安全帽,任熙言不发一语地撇过头,拒绝他的邀约,直接走人。 开玩笑,她可不是那么好商量的人!她暗忖着。 韩天恺蹙起眉头,还不习惯女人的善变,也不习惯开口请求,只有滑着车跟在她身后。 他的沉默,让任熙言再也受不了了,忍不住转过身朝他大吼:“不要跟着我!” 韩天恺则是一脸无辜望着她。 狠睨了他一眼,任熙言甩过头继续往前行;而韩天恺依旧跟随在后,仍是没出声。 再也受不了二人之间这种低气压,她转过身指着他的鼻,眯起眼说:“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跟着我吗?” 她的脾气还真不小,吓得路旁躲在草丛内的小动物们四处躲窜。 “这边叫不到计程车。”韩天恺好心提醒。 “你很烦耶!”任熙言丹凤眼一眯,气极地大叫。“我就是想走路不行啊!” “陪我。” 任熙言从他口中听到她以为不可能听到的话。 “咦?”她不确定地盯着他,俏脸上布满疑惑。 “上车。”韩天恺再次将安全帽递给她。 睨着他好一会儿,任熙言才开口:“先说好,是你求我的,不是我……” 论气势,她可是绝不输人。 韩天恺猛地拉过她,突然低首掠住她娇女敕红唇。 任熙言既错愕又不解地瞪大眼看着他。 “我知道。”他在她耳畔说着。 瞧她仍未从讶异中恢复,韩天恺微扬起嘴角,替她戴上安全帽,拉她上车。 第七章 韩天恺载着任熙言在山路上飞车行驶。 不到三公尺宽的道路,他的速飙到破百,吓得坐在后座的任熙言脸色苍白,不时露出受到惊吓模样,双手更是紧抱着他的腰不放。 出了山路,哈雷机车惊险地穿梭过两辆车的空隙,再次吓得她飙出眼泪。 最后,哈雷机车驶进河滨公园才停下。 “很恐怖,你知不知道?”下了车,惊魂未定的任熙言努力克制住身子的战栗,对他吼着。 韩天恺没开口,大手一揽将她拥人怀中,感受到她在怀中紧张得直发抖,缓缓地捧起她的脸,轻轻吻着她的唇。 情绪未恢复的任熙言怔怔地看着他,刹那间,她捕捉到他的异样。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韩天恺将眼睛从她脸上移向前方,不由得苦笑。 她果然能看透他。 “我哥……过世了。” 她惊讶地睁大眼,不敢多言,就怕再次掀起他的伤心。 “他要我别恨别怨,可是我做不到……我怕我做得不好……”他的声音有着沉重的压抑,眼里尽是痛苦与哀伤。 “我相信你可以的。”任熙言伸手欲抚去他眉间的哀愁。 韩天恺低下头看着她,要求道:“今晚陪我可以吗?” 见他不再隐藏对自己的好感,任熙言欣喜地点头。 “可以告诉我你的事吗?” 韩天恺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我父母早逝,我是大哥抚养长大的,他教导我所有的一切,虽然严格,但我知道他都是为我好……” 饼往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重现。 韩天恺以淡然的语气说着,轻松得好像在讲述他人的故事,言语间也凸显出他性格沉稳的那一面。 忍不住地,任熙言的泪水滑了下来,从他的口中听不见任何怨言,可是她却是靠着对父母的仇恨,与对扶养她的姑姑和姑丈的怨怼中成长,甚至不曾真心感激过任何人,还认为这些是理所当然,她顿时觉得羞惭。 韩天恺说完,二人之间顿时安静下来。 “嘿!我们一起加油!” 任熙言蹦跳到几步之远,清甜的嗓音将韩天恺唤回现实。 “好!”韩天恺站起身回应她,宠溺她的淡淡笑容始终挂在唇边。 “来追我……”她像极了顽皮的孩童,开心地在草坪上奔跑。 听到她的呼叫,韩天恺立即迈开脚步跑向她。 伴着笑声,两人在草地上追逐。 体力不敌他的任熙言累得席地坐了下来,做投降样。 “不……不行了……我好……好喘!” 他由她身后环住她,在她耳畔轻说:“你输了。” “不!是你输了。”任熙言意有所指地道,心底暗暗窃喜。 韩天恺扯动嘴角笑了笑,拧一把她的女敕颊,拥着她往草地舒适地一倒,让她倚在他胸前。 “对不起,刚才吓坏你了。”他一手支着头,一手握着她的手, 满含歉意。 “下次记得要飙车前先说好,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她偎在他胸前说着。 任熙言粉女敕的脸庞,荡漾着温柔瑰丽的色彩,韩天恺看得几乎忘了该怎么呼吸;那花瓣似的双唇不时轻动着,似乎在引诱他一亲芳泽。 沉默好一会儿,韩天恺才说:“我知道了。”并一手拉下她,更加欺近她。 任熙言却很杀风景地推开他,疾声喊道:“你要做什么?” “吻你。” “先说你爱我。”她噘高嘴要求,努力抑下想大笑的冲动。 看着她,为她轻轻拨开脸上的一绺发丝,韩天恺边亲吻她的颈项边说:“我说过了。” “有吗?我怎么没听见?” 任熙言不知是不满意还是羞赧,粉女敕的俏脸通红,看起来好娇艳。 “那是你的问题。”握住她的手,韩天恺很不负责任地说。 “你没说!”任熙言反抓住他的手,抗议地大喊。 “有……”他在她耳畔轻语,声音不再刚硬,变得温柔深情。 “没有!”她仍坚持。 韩天恺不理会她的抗议,直接封住她吵闹的唇。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要我陪你上去吗?” 任熙言先是娇俏地吐吐舌,才点点头。 “胆小表。”他忍住笑意,爱怜地抚抚她的头。 “才不是!”她连忙顶了回去,说什么也不愿承认。 “还嘴硬。”韩天恺好笑地说着,语气与平日一般,没有起伏变化,但向来冷酷的脸庞多了些变化。 “你、说、什、么?”紧瞅着他的眼,任熙言加重语气地问。 “你听见了。”他轻松地耸肩。 “有胆再说一遍!”她两眼眯紧。 瞧她眯紧眼以示威胁,韩天恺怀疑地问:“你确定你这样看得到我吗?”他伸手在她面前摇晃。 “韩天恺!”任熙言抓下他的手,拔高声音唤着。 刻意忽视她眼底的怒意,韩天恺表现得一派轻松模样,指着电梯。“还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不用了!”任熙言撇过头不看他,生起闷气来。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喉间,呛得她忍不住吧咳了两声,一颗心更是揪紧。 她依然背对着韩天恺,不愿让她看见自己此时的模样。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竟浮现父亲丢下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幕。 那一年,她听从父亲的话,嘴里含着棒棒糖,乖乖地坐在屋内等女乃女乃回来,听着父亲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她感觉到冷然的风将她包围,单薄的身子发抖战栗着,泪水不断沿着脸庞滑落,一动也不敢动,不过她心底十分明白,不仅是母亲不要她,连父亲也要抛弃她。 从没机会表达不愿和父母亲分离的她,只能收起伤心无助,将离别愁苦吞进肚内,悄然许下誓言,从此不再为别离伤心难过,亦不会低头要求他人为自己停留。 “好,再见。”韩天恺不解的耸耸肩,不明白她的态度转变为阿如此快? 听见韩天恺离开的脚步声,任熙言感到心慌,也揪疼了,心底有一道声音不断地呐喊—— 留下他,不要让他走,留下他…… 任熙言突然激动起来,无助的泪水如狂雨直落。 她不要他离开,她不要再次被遗弃。 “不要走……不要走……”任熙言倏地转过身,见韩天恺还站在面前,忍不住扑在他身上哭喊。 虽已料到她会反悔,他没想到她会哭成这般。 “别哭了,我答应你……我不走,好吗?” 靶受到她身子战栗不已,韩天恺将她紧拥在怀中,好半晌,他才俯低脸靠近她,她那布满泪水的俏脸,让他的心揪疼了,而那一眨一眨的长长羽睫就如一把扇,诱惑着他多年来坚硬如石的心…… 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唇。 韩天皑的体温,心跳、温柔,传到任熙言的所有感官,她不禁睁开眼看着他;他眼里的冷然已退去,有的是对她的爱恋。 她晶莹的眼眸,滴下了喜悦且幸福的泪珠。 韩天恺不解又不舍地离开她的唇,轻问:“怎么了?” “我爱你!”话落,任熙言双手攀住他的颈项,主动送上娇女敕唇瓣。 再度吻上她柔美的唇瓣,韩天恺吻得更缠绵火热,任那强大电流贯穿两人的身躯,深埋在心底的,再也无法掩藏了。 任熙言一点也不在乎是自己先举白旗投降,她要他知道她的心意,以及对他的感情。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任熙言的卧房中回荡着。 韩天恺将任熙言缓缓地抱上床,灼灼目光始终锁住她,灼热得她感觉到胸口像火纹身一样,让她整个人几乎要融化了。 “熙言……”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并含着一股难言的激情,深 情的黑眸紧紧扣住她。 任熙言抬起迷蒙氤氲的丹凤眼,迎向韩天恺热情且真切的瞳眸。 他再次俯首亲吻她酡红似火的双颊,然后下滑吻住她甜蜜的唇瓣,柔软湿热的触感让他想更进一步的探索,带着的手游移至她的领口,温热的唇沿着颈项一路下滑。 他的吻像雨点般益发绵密,落在她不知何时已赤果的雪白胸口上,令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低吟,迎向他。 原始的、奔腾的情绪侵蚀着她单薄且脆弱的意志力,渐渐地,她不在乎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高涨的让她的意识逐渐迷离。 她不停的娇吟与喘息,令韩天恺更恣意放纵自己满腔狂热的情潮,温柔的亲吻她,吻遍她脸上每一寸肌肤,啃咬她敏感的耳垂,手心的温度持续不断焚烧两人着火似的身躯。 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间,他们的身体竟是意外地契合,两具身躯紧靠在一起,共度浪漫激情的夜晚……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由厨房传来的淡淡食物香味,虽没那么浓郁强烈,却让甫睁开眼的韩天恺感到饥肠辘辘,不由得翻身下床往厨房走去。 “你醒了。” 任熙言全身散发着快乐的魅力,深深的温暖了他的心。 “吃粥。” “你煮的?”韩天恺睡眼惺忪疑惑地问。 她怎么看都不像会进厨房的女人。 “看来不错。”他顺势由后环上她的腰,吻绵密地烙印在她颈项。 “当然,我可是在厨房长大的喔……”任熙言好不骄傲的示,纤纤右手握成拳。“我的右手管八个胃,其中两个更是大王,另六个则是挑嘴又挑食,非常难伺候。” “你家人口不少嘛!”在韩天恺的眼里,她的诱人不输食香,让他舍不得停下亲吻她的动作。 一提到家人,任熙言的脸色立即黯沉,眉头一拧。 “我没有家人。”她连忙躲开他的吻,拉开他环在腰际的手捧起汤碗往客厅走去。 她的反应让韩天恺一愣,随即忆起了那晚她和她姑姑的谈内容。 她的童年似乎很不快乐。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 苞着任熙言身后,韩天恺也端起碗来到她身旁坐下来。 “愿意告诉我吗?”他小心探问。 “没什么好说的。”任熙言偏过头不看他,伤感的不再多说, 她不愿再忆起小时被嫌弃、过着四处为家的生活,尽避那早已烙在她心里;而韩天恺与他大哥的感情,正是她渴望拥有的、同/家人的亲情。 韩天恺不禁好奇,任熙言看似乐观爽朗,内心却是脆弱孤单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围绕。 “还真好吃!”为了唤醒她,并转移她的注意力与低气压的氛围,韩天恺夸张地说着。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满足的打嗝声,一双透露出贪婪的眼望向她的碗。“你不吃吗?不吃,我吃。”话落,他的手便横了过去抢她的碗。 任熙言笑了笑,悄悄地抹去泪痕,恢复平日样,抗议地大喊“喂!” 不过还是来不及了,他已喝下半碗。 “赔我!”她故作刁蛮地站起身,瞪眼噘嘴地抗议着。 “等我吃完。”他可没空理会她,埋头继续吃粥。 “你知道吗?看着别人吃我煮的东西,我就很快乐。” 小时候,大伙儿只有在肚子饿时才会想到她,而在尝到她的手艺才会说她的好;她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烹煮美食,喂饱大家的肚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韩天恺表现得一脸满足样。 “要原谅人真的很不容易……”她喃喃地道。 他同意的点点头,“不过时间会告诉你,怨恨都只是惘然。”他脑海里闪过大哥充满活力的笑容,对萧金嫒的恨意也因大哥的死而逐渐淡去。 “可是为何时间愈久,却只有加深我的恨意?”任熙言幽幽地反驳他的话。 韩天恺无言,抚着她的头将她拉近他身边。 确实,怨恨不但会让人蒙闭了心,更会蒙住了眼。 “你会陪我吗?”任熙言小声问着,内心充满不安。 “会!”他语调坚定的表示。 “有人照顾的感觉是怎么样?能不能告诉我?”任熙言怯怯地眙眼看他。 “为什么这么问?”瞥见她眼眸里尽是好奇与期待,他眉头微蹙不解。 “我很好奇你跟你哥的感情为什么可以这么好?”她解释着,然而她真正想问、想了解的是“亲情”到底是哪种感觉。 猜不透任熙言心底想法,韩天恺只有据实说:“不是有人说,父母亲是每个人的天和地;所以在我心里,我哥就是我的天、我的地,而家更是我的避风港,可以永远包容我所有坏情绪。” “喔……”任熙言充满期待的小脸垮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有些不太满意他的答案。 亲情对她来说,很陌生、也很虚幻,而天与地对她来说又太远了;她生命中只有过友情和爱情,可惜那些均不能与亲情相拟。 至于他口中的家,她没有家,一直以来,她所居之处都是别人的家。 韩天恺刻意不见她眼底的落寞,问道:“你呢?对你来说,父母是你……” “你别想套我话!我是不会说的。”他话尚未问完,任熙言急急退出他的怀抱,如饱受威胁的猫儿弓起身,防备着他;然后然而她激烈排斥的模样,让他不禁对她的家人起了好奇心。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任熙言穿上lv这一季春装,一件白色小可爱搭配同色系a字裙,简单造型精准地秀出她曼妙的身材,更展现出她小女人春光浪漫的一面,外型娇小柔顺的舒蕾同样也穿上这款春装,大方地秀出甜美女人味的一面,令她在举手投足间更显娇女敕柔美。 身穿姐妹装的两人,从一走进派对会场,便是众人注目的焦点,却也引燃某人的嫉妒之火。 “舒小姐,你手上那款a级手提包,想必是在上海买的吧!”颜色色无礼地指着舒蕾手中的lv方扁型晚宴小提包说道。 “我倒觉得你的提包比较像假的。”舒蕾不假思索地反击。 “不识货就别乱说话,我这可是上个月从意大利买回来的。”颜色色神情略显激动的解释着,忘了一整晚下来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高贵形象。 任熙言连忙捂住舒蕾欲反驳的嘴,朝颜色色发出一声冷笑。 “瞧你们两个这样子,莫非是……”颜色色好不得意地发出尖锐笑声。 任熙言不打算开口,因为她非常明白若回了颜色色的话,不就是表示自己和她是同层次的人,那万万不行呀! 舒蕾则是拧紧眉头忿然地将头撇向一边,懒得再开口,不愿自己的眼被眼前的女人给污染了。 “怎么?你们是哑了吗?不敢说了是吗?”颜色色指着两人说着,紧接又发出一声拔高的笑声。 两人互看一眼,抖了抖满身的疙瘩。看来老虎不发威是会被当成病猫的! 为了杀杀眼前女人的锐气,任熙言摆出拜金女郎样,好让这井底之蛙明了什么叫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颜小姐……”任熙言刻意放低音量说:“我劝你还是小声一点,免得你手上那款去年冬季的过季商品被人给发现,那就不太好了。” 颜色色本能地瞧了瞧自己手中的提包,恼羞成怒地指着任熙言扬高声音吼道:“你……你说什么?” 任熙言故作好心的将手指放在唇上,要她放低音量,一副匪谍就在身边小心防范的模样。 见状,颜色色更是为之气结,却碍于置身于宴会上,不便发飙。 “你……”她强忍着怒气,以怒眼瞪任熙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任熙言边说着,边上下打量起她来,最后停在她白色高跟鞋上。“你这双鞋好像是二00二年的秋季商品,怎么又是过季品呢?”语毕,她还摆出一副无力样,仿佛说着那双鞋不但已退了潮流,也跟不上流行了。 “你……”颜色色的嘴顿时被堵死,说不出话来。 名牌对颜色色具有致命的吸引力,无论到哪里,她都不免要shopping或与人交际一番,以从中得到乐趣;可惜的是,她天生对美感和时尚的概念不足,再加上资讯的接收能力太低,总是落在众人身后急急追赶。 “瞧你惊讶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舒蕾这手提包是今年春季新品罗!”任熙言先是惊讶的瞠大了跟,而后才缓缓地敛起讶异神情,垂头丧气的说:“这也难怪,你大概很久没阅读杂志了,建议你如果有空多去玫瑰精品逛一下,不懂的可以问舒蕾,她会教你的。” 看颜色色没反应,任熙言又继续说:“国内的时尚资讯早已和国外同步了,你如果有需要其实在台湾也是买得到的,不但可以省下一趟机票费,最重要的是可以避免买到过季品!尤其对你这种不清楚各季特色的人来说,最好还是不要盲目跟着别人出国去买精品。说了这么多,最重要的也要你有门路才行。” “不要再说了……”颜色色低声嘶吼。 “熙言,别跟她说那么多啦!”舒蕾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是呀!说多了她也不懂的,好啦,我不说了。”任熙言不让颜色色有机会开口的抬手道别。“颜色色,拜拜罗……” 任熙言和舒蕾两人优雅地旋身,嘴角带着如花的笑靥,踩着轻盈的脚步离去,留下颜色色一人怒火中烧的站在原地,两手紧握成拳。 她原打算修理这两人,没料到最后竟反招羞辱……好半晌,她才收起愤懑,重重一跺脚,朝另一方向走去。 在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踱出了布帘,方才那一幕全进了他的眼帘,他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轻吁一口气。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 这样的疑问再度在韩天恺心底缠绕,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到她身上。 说任熙言是个天真和世故的综合体,他绝对点头无异议,他为她辩解她并非是个拜金女子,但事实看来,她不但是,还是他厌恶的女人当中隶属顶级的。 一想到这里,韩天恺厌烦地撇过头,不愿再见那拜金女了。 第八章 “天恺……” 任熙言穿着淡紫色荷叶皮质滚边的细肩带背心,搭配上超低腰紫色丝绒裤,展现出她姣好的身材。 韩天恺随即背过身,视若无睹地跨大步离开。 “怎么了?是没听见我在叫你,还是没看见我呀?”他这样的反应,让任熙言讶异地瞠大了眼。 见他似乎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她立即冲上前拦住他。 “你要去哪里?” 哪有人说变就变,说翻脸就翻脸,连个理由也不给,根本是莫名其妙。 今天是因为他是韩天恺,若换作是其他人,她连理都不想理更不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这样实在太没个性了。 “不关你的事。”韩天恺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他并不是没见到她,只是不想理她。 收起些微受伤的心情,任熙言佯装不在乎地粲笑。 “关我的事,不管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开玩笑,她可是任熙言,那个不管前方路途多坎坷,也仍然充满活力的任熙言。 韩天恺撇过脸不看她。 “不管你的决定怎样,我就是跟定你了。” “随你!”他的声音依然冷冷硬硬。 他放慢了脚步,终于将视线自前方移向她,俊美刚毅的脸庞一如往昔,仍旧是冷若冰霜,摄人心魄。 “我说我要去!”任熙言重申,眼底尽是坚毅柔情。 他随即避开她的目光,不想让自己融化在她那对眸子中。 面对韩天恺冷淡无情的态度,任熙言忍不住要抗议。 “我是哪里招惹你了,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对我吗?” “问你自己。”他嘴角扬起一抹不屑。 “问我?”她指着自己,怒气未平息反上扬的说:“我要是知道,就不会站在这里问你了。” 他冷哼一声,背过身,不愿再正视她那一双慧黠清澈的水眸。 “你该不是吃坏肚子了吧?” “我没空跟你瞎扯。”韩天恺不悦地快步走开。 “你以为我就有空啊!哼……我也没空,知不知道?” 收住了脚,韩天恺缓缓转过身,冷眸闪过一抹愠然。 任熙言敛起不满的气焰,诚心诚意的说:“我的确不知道我是哪里惹到你,但是我很有诚意想跟你解释或者说明,就看你要不要给我这机会?”她看着他,露出了灿烂笑容。 韩天恺斜睨着她,胸口莫名的郁闷起来,忍不住地犹豫了。 “如果这样你还是生气的话,那我委屈向你这个歉,总可以了吧!”说着,她恭敬地鞠躬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好不好?” 韩天恺的眉头愈拧愈紧了,对于她的道歉突然感到十分反感、厌恶。 “韩天恺,你不要不说话,出个声音啦!”被他的沉默给气坏,任熙言夹着命令口吻喊着。 韩天恺不语的哼笑一声,转身加快脚步走离,丝毫不理她的怒气。 任熙言实在不懂他在气啥,但自己又被丢下,她连忙以小跑步赶上他。 “你还在生气……你到底在气什么跟我说,这样我才知道……”她喘嘘嘘的说着,举双手作投降样。 “别跟着我。”韩天恺沉声喝道。 任熙言也不甘示弱地喊道:“不让我跟,我就偏要跟。”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他厌恶地道。 “我就是天生反骨,怎样?”她一脸傲然,一点也不将他的气愤放入眼底。 “不怎么样。”他坐上机车发动,欲离开。 她没多加考虑急急地扑上前,抓住机车后方,心里唯一的想法是不许他离开。 “啊!”她惊叫一声。 韩天恺回头,见她不要命的紧抓着机车尾。 他心头猛地一揪,迅速停下车,转身低声厉斥:“任熙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也要去。” 他再度阻止,并命令道:“你最好快放手!” “不要!”她回吼,反而更抓紧。 韩天恺冷眼扫过四周,聚集的人群愈来愈多了。 看出他的介意,任熙言立即扯了个甜美的笑容与他相视,语带威胁道:“你不让我上车,我会让更多人注意到我们。” 任熙言美丽外貌虽洋溢着青春活泼气息,可个性却非常强硬,她一点也不介意在众人面前没形象的发飙。 “你在恐吓我!” “怎么会呢?我是在求你,也在帮你解决问题。”她辩解着,唇畔带着甜甜的笑。 韩天恺一脸怒意,瞧她绝美的俏颜笑得有些调皮,他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那种让人懊恼的能力。 “快点,注意的人愈来愈多了罗!”她依旧漠视他浑身散发的怒焰。 “哼!”韩天恺冷哼一声,壮臂一伸猛地将她拉到身旁,妥协地为她戴上安全帽,等她上车。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一坐上车,她由后环住他。 韩天恺他想不透,他怎么一遇上任熙言,什么事都不对劲,而且对她就是多了分包容。 也许她就是有那种制伏他的魔力,而他也只有乖乖认我。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你们兄弟的感情真的很好……”任熙言真心的说道。 只见韩天恺细心地整除墓地周围的杂草,然后谨慎地在墓前摆上鲜花。 他淡然一笑,问道:“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真可惜。” 任熙言脸色悄悄黯淡下来,好一会儿才说:“大概吧……” 莫名地,她忆起了幼年时—— 严厉的父亲黑眸里难得流露出温柔,心疼地以冷毛巾按抚她遭热水淋烫而红肿的手臂。 “还痛吗?” 她红着眼眶点头。 “希望不会留下疤痕。”任季鹄看着女儿的手臂由衷地希望。 “留下疤会怎样?”她瞪着大大团圆的眼,不明白的问。 “那就会变丑了啊!” “变丑了会怎样?” “变丑了言言就嫁不掉了。”他好笑又心疼地抚抚女儿黑亮长发,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 “嫁不掉会怎样?”她一脸的疑惑。 任季鹄抱起她,让她坐在大腿上,爱怜地捏捏她的鼻。“你若嫁不掉,爸爸就得养你一辈子罗……”他故作哀怨痛苦样。 她小小的手轻轻拍父亲的肩,要他放心。“言言长大会赚钱给爸爸和妈妈的,我会照顾你们。” 忍住满心得意的笑,任季鹄再问她:“真的吗?” 任熙言奋力点头,提议道:“打勾勾。” 任季鹄笑着与她按下拇指,定下约定…… “熙言……” 韩天恺的呼唤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任熙言的思绪。 “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急急地回了一句,想掩饰内心的慌张,担忧别人发现她深藏内心对家人的渴望。 韩天恺给了任熙言一抹淡然的笑容后,即对着韩天仅的墓碑闭上眼默声地祈求着。 大概是受到韩天恺对他兄长敬爱的影响,才让她忆起小时的事,也令她重新审视起自己和父亲关系;那是再多的爱情友情都无法取代的亲情。 无法否认地,她确实渴望亲情,然而每每一想及父母亲无情地弃她不顾,十多年来甚至对她不闻不问,这让她的心又陷入怨恨之中。 “你在想什么?”韩天恺不知何时坐到她身旁。 任熙言慌乱地找话题回避他的问题,“你为什么生我的气?” 久久等不着回应,她又开口:“你不想说吗?” “没什么好说。”韩天恺敛起柔和神情,恢复一贯的冷淡,除了不愿说明外,对她失常的表现也感到奇怪。 “真的不说?” 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韩天恺才说:“上周六我在一个派对上看到你” “看到我?”任熙言偏着头,不解极了。“我怎么没看到你?” 他心虚地撇过头,“我看到你和朋友在一块儿。” “然后呢?”任熙言突然觉得自己的躁急,韩天恺要负一半以上的责任。 好一会儿他都没回答,她只好继续说:“她叫舒蕾,很可爱吧……” “是穿桃红色的那位……” “桃红色……”任熙言偏头想着,好一会儿才想起那日穿桃红的只有一人。“你指的是颜色色吧?” “她是颜色色……”韩天恺点点头,曾闻其名,只因她恶名满天下。 瞧了瞧他的表情,她恍然大悟地大叫:“天啊!你该不会是搞错了吧?” “大概吧……” 为免他再次犯错,她还是得说明两人之间的差距:“个子娇小的那个女生才是舒蕾,每次打扮怪里怪气、出门还不刷牙的是颜色色……” 她任熙言的朋友可都走气质优雅路线,绝无妖艳俗媚之人。 “等一下。”她猛地一僵,紧张的问:“你是不是看到我跟她说话……” 韩天恺承认地点了点头。 “不会吧……”任熙言再次拍着额头,厉声哀号。 不解任熙言为何一脸的懊恼,韩天恺纳闷的问:“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只要遇到颜色色,全世界都会知道呢?”她忍不住 本哝抱怨。 “那你为何还要接近她?” “我哪有接近她!”她疾言辩驳。 韩天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见状,她更是生气,用力的解释:“还不是颜色色指舒蕾的手提包是仿冒品。”一想起那日情境,她便抑不下气愤,“用她那个难听的声音说那是仿冒品,为了杀杀这种狗眼看人低家伙的锐气,我只好使出必杀绝招,反堵得她说不出话;至于要达到让她锐气尽失,那就得跟她好好地比个高下,从头到脚、从内到外的所有行头全拿来比较。” 瞧她一脸愤慨不平,像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女。 莫非是我错怪了她?韩天恺自问着,但心底其实已承认自己误会了。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任熙言不安地伸手模了模脸庞。 韩天恺拉下她的手,紧握在手中。“我知道了。” 他的回答让她模不着头绪,纳纳的问:“知道?你知道什么?。 “没有。”他握住她的手劲不禁加重了。 “你该不会是因为听到我跟她的对话,所以认定我跟那个没品的女人是同样的人?”她半眯丹风眼盯着他。 韩天恺没回答,仅回以轻然一笑。 一会儿,她又提高声音再问:“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呢?” “没了。”他再不回答,就怕他也会被这个穷追猛打的女人套出心底话。 顿了顿,她黑眸隐隐闪过一抹光芒,充满怒气的瞅着他问:“为什么看到我不跟我打招乎?” 韩天恺怔了怔,随即酷酷地回道:“没空。” “什么叫作没空啊?”任熙言黑亮的眸子燃着熊熊怒火。 “就是有事忙。”他笑笑地逗弄她。 “说个‘嗨,你好’。需要花到你几分钟啊?”任熙言轻挑一下秀眉。 “两秒。”他照实回答。 “喂,你太过分了……” 韩天恺觉得她的表情十分丰富,教他舍不得移开视线,两眼好似欣赏艺术品般紧紧盯着,生怕遗露了些什么。 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任熙言再次抚着脸,愤怒中夹着不安的问:“我的脸上是不是又有什么了,怎么你一直……” 眼前一切的美好,就怪那张小嘴发出的声音太吵了,韩天恺索性堵住吵闹来源。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面对一桌子的美食,桌旁的三个女人忍不住垂涎赞叹: “好幸福喔!”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我的生命若将在下一秒钟结束,我都愿意。” “呸呸呸!别乱说话。”任熙言连忙说道,还狠狠瞪了满脑子悲观思想的胡彗莹一眼。 胡彗莹可是一点也不在意,以小汤匙优雅地舀一口甜点往嘴里送,滑女敕的口感,轻松咽下喉,她满意地露出淡淡的笑容。 闻着扑鼻而来的蛋香味,再瞧瞧胡彗莹那心满意足的表情,任熙言与唐歆也忙碌地动起手来。 舌尖传来的美丽享受,让三个女人静心地品尝周末brunch. “你们谁有筱苓的消息?”说到范筱苓,唐歆眉头不禁紧拧着。 “我没有,熙言。”以纸巾按按唇畔的油腻,胡彗莹回应的音 调依然没有太多的情感起伏,连问话亦是如此,还好她有抬眼看向任熙言,不然没人能知道她的意思。 任熙言也摇摇头,对于范筱苓的暂时失踪,却抱着乐观的态度。“舒蕾不都说了,她又不是第一次当落跑新娘,通常会将自己藏个几天,等她想清楚就会出现了,不要担心啦!” “好吧……”唐歆点点头。 满意地咽下最后一口甜点,任熙言又朝侍者微举起手,她再次点餐。 “你太久没吃了。”胡彗莹仍是不改她的提问语气。 “不管你现在用的是问句还是肯定句,我都可以回答你,是的。”任熙言挥着叉子,难得有耐心的回应她的话。 当侍者端着点心走来,唐歆也乘机点了个巧克力蛋糕。 “跟你们在一起,我难得可以不顾形象,再加上现在可以尽情大吃,我当然要好好放肆一下罗!”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两个没气质罗……”唐歆刻意曲解她的意思。 “当然不是!”任熙言急忙解释,不过瞥见她唇畔的笑意,知晓自己上当了,忙改口说:“如果你们两个要承认自己没气质的话,我也不反对!” 她话一落,立即感受到两双眼分别以不同的温度看着自己,一双是燃着腾腾杀气,一双仍是保持一贯的冰寒。 “在家里吃饭有人陪,还嫌弃咧!”唐歆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笑说。 “我才没有呢!” “不然是什么?”唐歆追问,并猜测着,“你该不会是改吃素了吧?” 任熙言侧头想着,不一会儿便用力地大笑三声。 她笑声的夸张程度,让胡彗莹都停下涂抹饼千的动作看她。 任熙言决定顺着唐歆的话意来回答,这样绝对能有效地堵住她的嘴。 “没错,就跟吃素的状况差不多了,在家就是吃得太清淡,所以趁现在上餐厅,就应该要好好补补之前的损失……”她不客气地伸手往胡彗莹的餐盘拿起一片乳酪饼干,问道:“彗莹,你说对不对啊?”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听着女子的愉悦笑声,让在餐厅另一端的韩天恺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这声音好熟悉…… 是熙言? 他疑惑的抬起眼,含着期待的寻找声音来源,果然瞧见任熙言和另二名穿着时髦的女子在畅谈。 还来不及高兴,她的话恰巧飘进了他耳里,韩天恺的眉头不禁拧紧了。 “就跟吃素的状况差不多了,在家就是吃得太清淡……” 她这几天不都和他在一块儿? 突来的疑问冲人韩天恺脑海里,他立即想到那身材纤细的女子在厨房与餐厅忙碌的画面,她俏丽的脸庞始终挂着甜美的笑,嘴里还哼着歌。 她看来似乎很乐在其中,看不出有任何一丝的不悦和委屈,怎么会…… 直至他身旁的人不慎扫落置于桌上的钢笔,那清脆的落地声顿时惊醒他,他才发现自己失神了,连忙重新加入例行的早餐会议中。 可是听见她们三人好不愉快的谈笑声,韩天恺那勉力振作的心思又给拉了过去。 “要我选,我宁可待在家里不出门。”胡彗莹勉为其难地开尊口。 “一天不出门,我可是会疯掉的!” 率先发难的任熙言夸张地大叫,遭唐歆睨了一眼才收起张扬的声音,连忙闭上嘴。 “你是一星期不买衣服会疯吧!”胡彗莹凉凉地道。 任熙言发出奸笑声,朝她傻笑。 “知我者,彗莹也。” “既然知你者已经找到了,是不是该聊聊生你者呢?”唐歆状似不经意地接口说道。 任熙言微微一怔,眉头轻蹙一下,佯装没听见地换话题:“你们看过miumiu这季的红色连身洋装了吗?” 胡彗莹点点头。 “实在超好看的,从不知道红色会这么好看。”任熙言心虚的说着,一双丹凤眼不敢正视唐歆。 “这季什么都红。” 胡彗莹一语双关道破本季的流行指标,凡与红色沾到边的即是最in、最受欢迎的。 “只有红就行了吗?”她紧紧捉着胡彗莹询问最新时尚消息。 “熙言,算你强!”唐歆没好气地说,受不了她又逃避问题了。 这个女人,不仅左右逢源的功力一等一,连逃功也堪称一流。 每每提及家人一事,任熙言便摆出这种逃避的态度,连引以为傲的转换话题技巧也变得不怎么高明。 她至今仍不愿面对现实,解决心底纠缠的结。 身为她从小至大唯一的朋友,唐歆心中感慨万千,有些无能为力,眼眸再次瞟向她,却也不得不因她强装坚强与不在意的表现而折服。 “熙言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胡彗莹附和道。 面对那种不像恭维的恭维话,只好以“说的人”当标准了。 “谢谢两位的爱戴,小妹有朝一日若能选上十大有为青年,绝不会忘记二位的提携照顾的。”任熙言故作诚恳地说着客套话。 “看到你爸了吗?”懒得她听说,唐歆不再心软的直接问。 要解决问题,首要就是要面对问题,逃避不是办法。 任熙言一味低头吃着涂满鲔鱼沙拉的scone,不愿回答。 “熙言,你还是不想说吗?”就怕唐歆的问题坏了大家的兴致,胡彗莹只好以较平缓的语气询问,声音也难得的有了起伏音调。 任熙言缓缓抬头看着两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会不知道?想想小时候,你爸多疼你呀……他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不理他,谁理他?总不能叫他去找你妈吧?她都改嫁了,有自己的家庭了……”无法忍受她再这般逃避下去,唐歆说话声音不禁拔高了些,更带着不满的责备。 任熙言两眉始终拧紧。 确实,小时与父亲相处的记忆一直深刻在她心底,然而在父亲将她遗弃后,也被她选择性的遗忘了。 “可以的话,我宁愿选择忘记……”任熙言淡淡地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唐歆有些气愤地喊着。 面对唐歆的激动,任熙言轻颤的说:“你不是我,你不会了解也不可能体会,遭到亲人刻意排挤的无助,还有每天一早醒来,就必须忍受他人投射过来的厌恶眼光……” “我……”唐歆顿时无言,她确实忽略了她的感受。 “如果两位不介意,我们结束这话题。”胡彗莹强力建议。 任熙言反而抬头看着她们,“如果他真是我爸爸,当初就不应该丢下我,所以我任熙言没有爸爸,现在的我也不需要爸爸!”她语气强硬地说着,不许任何人质疑她的决定。 唐歆的心莫名的揪疼,她们都是一样的,因为痛过,所以拒绝一切关怀,不是不给对方机会,而是保护自己,害怕再次受伤。 “对不起……”唐歆深感愧意的道歉。 任熙言的手横过桌面,抢过唐歆的蛋糕,瞪了瞪两人;不一会儿,美丽的唇缓缓上扬欣然一笑,代表原谅她了。 忽然,她感到一股怪异的气息袭来,下意识地眯起眼,试图找出那股冷冽气息的来源。 对方不须欺近,便让人强烈地感受到他的压迫感,而这压迫感又是那么的熟悉,那是…… “熙言,你在想什么?”唐歆唤着失神的任熙言。 见她没反应,两人举起纤纤玉手在她面前使劲地晃动。 任熙言顿时清醒过来,错愕地晃动一子,眼眸不自觉地又眨了几下。 胡彗莹和唐歆对看一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隐约中,任熙言看到一抹黑影闪过,连忙拂开挡住视线的两双玉手,急急向四周探看,却再也寻不到那抹身影。 “韩天恺……是你吗?”任熙言不由得拧眉,喃喃自语。 若是他,他为何不跟她见面打个招呼呢? 韩天恺,是你吗? 她四处张望,神情略显慌张,心里不停的唤着。 “熙言,你怎么了?” “我想回家。”任熙言直觉有事要发生了。 通常提议续摊的她要提早回去,怪异! “我们也走吧!” 胡彗莹于是向唐歆使了个眼色。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凉风吹来,街道上有着两名女子渐行渐远却依旧清亮的交谈着。 “彗莹,你想熙言是……” 胡彗莹看着前方的任熙言,轻耸着肩,回她一个不解的笑容。 “还是……” “问舒蕾。”胡彗莹诚心的建议。 “嗯!问舒蕾。”唐歆同意地点点头。 第九章 “这该不会又是巧合了吧?”韩天恺气愤的挥掉桌面上的文件,然后将自己重,重摔进椅子上,抱头低吼着。 他忆起那时任熙言说话的语气—— 在家就是吃得大清淡了…… 我任熙言没有爸爸,现在的我也不需要爸爸…… “原来这是你的本性,我竟被你表现出的天真给蒙蔽了。”韩天恺冷笑着。 这次他更加确定,如任熙言这般的拜金女郎,深埋在她心里的是绝对不可能改变的。 就像深不可测的大海,怎么也填不平的,只会不时地侵蚀她、驾驭她,可悲的是,她竟甘心成为的奴隶,任由它操纵、主宰她的命运。 想及此,他不禁为她的行为感到羞耻,却也难过她竟甘于如此。 他告诫地对自己说,毋须再相信任熙言的一言一行,一次叫巧合,第二次她还是如此,那就不可能叫巧合。 霎时,他冷酷的神情立现,态度也转为冷淡。 然而下意识,他感到自己若没了她,生活将回到过去的晦暗,自己将会再成为孤单;寂寞与哀伤的人…… 难道……他爱上她? 他奋力的摇晃着头。“我不可能对她动心,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他陷入天人交战的激动情绪中。 “我承认我在乎她,但是我并没有……”猛地,他住嘴不再说下去,“爱上她”三个字哽在喉中。 原以为极力否认能让自己好过些,怎料反而令他变得更加迷惘。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看着任熙言在厨房和餐厅间来回穿梭,韩天恺不由得怔愣住。 此时她认真忙碌的身影,与早上那谈天说笑的模样,让他捉模不着,不解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孩。 他矛盾不已,不仅是对任熙言的不同面貌,也包括此刻的他,说了不再相信她,怎么还回到她的住处,心里期待着能再次听到她的解释,继而原谅她。 他知道自己的内在与外在的表现充满了冲突,更知道自己一遇上她,便成了矛盾的综合体;深埋心底的郁抑情绪,就要爆发了…… “嘿,吃饭罗!”任熙言喊道。 韩天恺回过神,拖着脚步走进餐厅,解不开的思绪依旧在他脑中徘徊。 她为他摆上碗筷,笑说:“你坐这里。” 他点头,不发一语。 不懂韩天恺为何又是一副冷酷被动样,任熙言抬眼,迎上一对褪了寒意的黑眸,眸中有柔情,也有压抑,仿佛交织着复杂的情感。 她感到有事要发生了。 “你有心事,对不对?” 韩天恺睨了她一眼,不愿正视地撇过头。 “别瞎猜!那是太闲的人才做的事。” 他虽说得轻松,但那不经意流露出的阴冷表情,与眉间压抑的情绪,却让任熙言有着不好的预感。 “是。”她略带歉意地说。 她知道自己过度的猜测,是不智之举且低级无聊。 看着她眸里的那抹柔弱,韩天恺突然感到一阵恐慌,好似若不看紧她,她将在下一秒钟从他身边消失。 他使力甩甩头,不让自己想再多想;回过神,才发现任熙言同他一样,陷入沉思中。 “开动!”他冷不防地吼出声,迳自地动起手。 “啊!”任熙言吓了一跳。 他刻意忽略,边吃边问:“这些东西你吃得惯吗?” 任熙言不明白地望向他,迟疑好一会儿才道:“这些都是我煮的,我当然吃得惯!你为什么这么问?” 韩天恺低头不作声,不停翻搅盘中青菜。 等不到答案,任熙言急急又问:“是不是这口味你不喜欢?” 韩天恺抬头瞄了她一眼,随即又垂下头,刻意回避她脸上的担忧与紧张,就怕自己在下一刻会提出心中的所有疑问。 半晌,他才淡淡地道:“不是,我是怕你吃不惯这样的粗茶淡饭。” 他语气里的尖酸令任熙言的眉头锁得更紧,不解的直盯着他瞧。 “快吃东西吧,都凉了。”韩天恺指指她面前那盘还未动过的食物。“你的手艺真的不赖。” 得到他的赞美,任熙言稍微释怀地笑了,两道细眉不禁也挨近,心不由得也跟着他的话语喜悦起来。 但是,他到底想说什么?任熙言心里悬着诸多疑惑。 韩天恺也感受到任熙言因自己而产生的异样,抑不住心底的不忍,他伸出手在她眼前左右摆动。 “你心不在焉!” “没……这盘菜好像太咸了。”任熙言突然冲着他盈盈一笑。“我再去弄一下。”说着,她便急急站起身,端起那盘他方才搅乱的青菜。 直觉告诉她,韩天恺今天很不一样,一改往常的拘谨态度,他时而尖酸苛刻、时而温柔体贴…… 这让她感到害怕,不知下一秒他又将会是哪种态度呢? 面对这样的他,任熙言不自觉地兴起了逃避他的念头。 两人就在对彼此的猜疑中度过这一晚,而他们唯一的共识是,无法预测这样相互猜测与试探对方的情况要维持到何时。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知道韩天恺正在找她,任熙言没有任何兴奋之情,就连他在家里等候,她仍是选择晚归以逃避。 握在手中的门禁卡甫刷过感应器,她立即被一道黑影骇住了。 “言言……” 一听到那低沉男声,任熙言的泪倏地滴下,曾经让她朝思暮想的父亲,此刻正站在她身后。 “言言,我是爸爸啊……” 用力擦拭掉脸颊的泪水,任熙言缓缓转过身面对那弃她于不顾的父亲。 “言言……”任季鹄踱着不平稳的脚步走近她。 一发觉和父亲的距离不断拉近,未调整好情绪的任熙言慌得 大喊:“你不要靠近我……你再过来,我……我就要叫了罗!” “言言,是爸爸,你快看清楚,我是爸爸啊。”任季鹄不死心地又上前两步。 “我叫你不要过来,你是没听到啊!”她尽力嘶吼,并将手提包挡在胸前,那戒慎的模样犹如防范敌人侵近般。 瞥见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反应,任季鹄不明白且忧心的问:“言言,你是不是忘了爸爸?” 任熙言当然没忘,她怎么可能会忘掉那个抛弃她的人? 她的情绪约略平稳了些,瞅着他问道:“我倒想问你,这十多年来,你是不是也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我……”任季鹄心虚地垂下头,这些年来他确实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 见到父亲的忏悔神情,任熙言没想像中的快乐,一颗心反而揪疼了。 “言言,对不起……” 面对父亲的自责,任熙言又是一阵心痛,她宁可不要他的道歉,只希望当初他若愿意多分点开心给她就够了。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再多道歉都换不回你抛弃我的事实。”任熙言忍住胸口的疼痛,沉重的说着。 他踱步向她走近,口中不停念着:“爸爸对不起你,但是当时那样的决定对你最好,跟着我你只会吃苦……” “你不要再过来了……”任熙言连忙后退,就是不愿和父亲亲近。 任季鹄停下脚步,笔直地站在她面前,紧接着两腿一屈,跪在她面前,流下忏悔的泪水。“言言,对不起!”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任熙言除了惊讶外,心更是慌了,全然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般。“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言言,爸爸对不起你……”任季鹄一心只想得到女儿的原谅,已不在意身分与面子的问题。 任熙言走向父亲,连忙扶他站起。“你不要这样,快点起来啦!” “没得到你的谅解,我不会起来……”任季鹄态度坚持。 闻言,她敛起无措的神情,换上更多的不满,原来他这一跪只是为求十年多来遗弃她的心安,他心里想的仍是只有他自己,并没有她。 “如果你以为……十多年的遗弃能以你跪的这几分钟来补偿,那么你错了!”任熙言带着微愠的脸色,沉痛且不屑地说。 “言言……”任季鹄讶异地抬头看她。 “当年要我跪在你面前一天、一星期,或者更久,能换得你的照顾,我一定会这么做的,可是你连这机会都不肯给我。” “言言……”任季鹄忙着抓住她的手,希望她能听他解释。 任熙言奋力甩开他的手,咆哮道:“告诉你,我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我只有我自己,这些年都是姑姑和姑丈他们养我、教育我的……”话一落,她即转头跑离。 任熙言拼命地往前跑,使劲地跑、跑进了暗巷,此时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谁也不愿见。 韩天恺恰巧见到这一幕,立即下车,但仅是看了任季鹄一眼,便立即往任熙言跑离的方向追去。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杂杳的脚步声吵醒了睡在路旁的流浪汉,气坏的随手抓过一个酒瓶丢了过去。 空酒瓶突然朝任熙言甩了过来,惊得她大叫连忙抱头避开,然而酒瓶砸到她身后的墙壁,不少碎片弹到她的身后。 小腿部隐隐传来疼痛,任熙言惊慌地检查腿部的伤。 一听到女性的尖叫声,流浪汉的睡意全消,悄悄地站起身,确定是个落单的女性,不禁露出诡谲笑容,再见她身旁的手提包,抢夺的念头立即兴起。 趁她不注意,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抢过她的手提包。 “抢劫……”任熙言尖锐地呼救声副过寂静的夜晚。 “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流浪汉一脸嚣张地对她说,仗着四处无人,也没有跑离的意思。 “把皮包还我!”望着被抢去的手提包,任熙言不甘心地大声命令着。 “想得美。”流浪汉神情不悦地瞪着她。 “还我……”任熙言不畏危险的走向流浪汉,一心只想要取回自己的物品。 “不知死活的臭娘们!”流浪汉随手抓过木棍朝任熙言挥打,嘴里边咒骂着:“还不快点走,臭婊子……” “皮包还我……”虽闪过他的挥打,任熙言还是因腿部疼痛跌倒在地。 这时,流浪汉才看清楚她的长相。 看到任熙言清秀俏丽的面容,流浪汉色心立起,眯起眼打量着。 “小妞长得不赖嘛!”丢下木棍,他一步步地欺近她。 “你要做什么……”碍于腿部伤口疼痛,任熙言无力站起身,身体不停地往后挪动,紧张地大喊。 “你在做什么?” 韩天恺赶来时,就瞧见任熙言一脸的无助,不由得震怒。 见着有人出现,吓得流浪汉全身一阵冰凉;见来人怒气腾腾的样子,他惊得频往后缩,下意识抓紧手提包往怀里藏,连动也不敢动。 韩天恺急忙伸手拉任熙言起身。 此时的任熙言已被一股无形愤恨迷乱心智,对韩天恺视而不见,只瞧见站在一旁的流浪汉,她甩开韩天恺伸来的手,朝流浪汉逼近。 韩天恺一阵错愕,流浪汉则因她愤恨的模样,惊惧得放开手中的手提包,死命地往后跑。 拾起被丢在地上的手提包紧抱着不肯松手,她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想到已到手的手提包又被拿了回去,流浪汉不甘心地回过身,向任熙言迎面袭来,韩天恺迅速往他两肘后的麻穴用力一击,流浪汉登时痛得大叫,韩天恺再一转身便轻松地制伏他。 这时,方从恐惧中醒来的任熙言,惶惑地看看四周,对着流浪汉尖叫: “这是我的,你不能抢走我的东西……” “我……我知道了……”流浪汉亦惊惶地回答。 “离我们远一点,再让我看到你,就不是这样了!”韩天恺甩开他的手,凶狠地警告他。 一得到自由,流浪汉一溜烟地跑掉,消失在黑夜尽头。 “熙言,我们回家吧。”韩天恺在她耳畔轻声说着,唯恐自己吓到她。 任熙言没回应他,迳自转身往回家方向走。 发觉她走路有点跛,韩天恺小心翼要地跟随在她身旁。 任熙言将手提包紧抱在怀中,方才的惊吓,让她牙齿忍不住地打颤,心里害怕极了。 “这是我买的……是我辛苦挣钱买到的,这是我的……”为掩饰心中的恐惧,任熙言快步行走着,最后跑了起来。 “熙言、熙言……”韩天恺不停地唤她,加快步伐跟紧她。 “这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我的东西……”她疾声大喊。 韩天恺连忙追上她,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拥紧她。 “熙言,听我说……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 他的安抚让任熙言的紧张放松了,强力抑下惧怕,靠在他怀中,微微地打着哆嗦。 她余悸犹存地抬头看他。“他会不会追上来?” “不会的,有我在这里,他不敢。”韩天恺赶紧保证,“我们回家。” “不要!”她身子猛地一颤,并大喊。 韩天恺眉头蹙紧了,明白了她的另一个忧惧。 “那么去我家好吗?” 任熙言点点头,心中的紧张一松懈,身子便瘫软在他怀里。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发现任熙言仍不由自主地战栗着,韩天恺连忙为她覆上一只薄被单。 想起方才的一切,任熙言仍是心有余悸地颤抖着。 “别怕……我在这里。” 他几乎忘了她是多么爱逞强,尽避她外表犹如女皇般强势,但她那不经意流露出的柔弱,总是令人不舍。 见她不时露出惊慌的神情,韩天恺不自觉地敛起眉峰。 她睁开眼看了他一下,连忙又重新卷紧被单,将自己缩成一团。 韩天恺下意识地将她拥紧一些,低头亲吻她,想化解她的紧张,同时感觉到泪水由她脸庞坠落。 他慌乱地想为她抹去泪。 “别哭了,好好睡,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她嘤咛应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望着任熙言柔美宁静的睡脸,韩天恺抚过她微肿的眼皮,原本摄魂勾人的丹凤眼全被惊怕给取代,让他看得好心疼。 这是我买的,是我辛苦挣钱买到的,这是我的…… 这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我的东西…… 一想起任熙言紧抱着手提包疾声大喊的情形,他便一阵懊恼,心中甚感惭愧,她并非是拜金女郎,更不是无钱不a的低俗女子;想到自己曾将她贬斥得一文不值,更觉得愧对她。 此时的任熙言,虽没了平日夸张的笑声,表现出她那不拘小节的爽朗个性,与大方不造作的举动,他仍是为她着迷。 “我想我早就爱上你了……” 韩天恺首次坦诚对她的爱意,同时在她脸上落下深深一吻。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愿意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 这回韩天恺不会当作没看见、没听见昨晚在她家门口发生的那一幕。 “你会瞧不起我!”任熙言口气很冲,还没开口就认定他会因此看轻她。 “如果你不说,我才会。”韩天恺努力抑制住自个儿的懊恼,不想刺激她。 他看得出因她父亲的出现,她乱了心绪,但他再也不能坐视不管。 “可是我……”她没把话说完,却发现他眼底有一抹异样的情感。 是同情吗?不…… 任熙言心中扬开凄厉的呐喊声,她不要他的同情,她要的是他的爱。 韩天恺清楚看到任熙言眼底闪过一抹悲伤,两道浓眉也因不 解,而随她的情绪变化拧紧了。 “怎么了?”他柔声问着,轻柔的抚上她眉头,企图为她揉去深锁的哀愁。 望着韩天恺拧紧的眉头,任熙言只感到一股椎心之痛。 他只是同情…… “可以告诉我吗?熙言。” “那是我的事,我的事轮不到别人来管!”任熙言像只遇人就攻击的刺猬。 她不只是逃避眼前咄咄逼人的韩天恺,更想逃避面对她不完整的家庭问题。 “难道你不想把心中的不满全说出来吗?”韩天恺无奈地看着眼前快要崩溃的任熙言。 他不想逼她,他只是不要她像个闷葫芦,独自承受心中的不满,他要陪她一起承担。 “说了又如何?告诉你也不可能改变既定事实,我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尚存的理智,仍是无法让任熙言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闻言,韩天恺的心不禁沉了几分。 依他的个性,任熙言不说,他是不会开口问的,不过,一想及两人之间竟有着他不知情的秘密存在,他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尤其在他开了口得不到答案,又要承受她的不谅解,他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若不是因为关心你,我才懒得管你死活。”韩天恺压抑的情绪已濒临爆发,完全顾不得自己的怒气,全然没了修辞能力。 “关心我?哼……”任熙言连忙翻身下床。“把你的同情留给别人,我任熙言无福消受,再见!”说着,她拿起手提包便往外走。 还没走到房门口,韩天恺便拦腰抱起她,跨大步把她扔回床上。 “啊……”她吓了一跳,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我不是在同情你。”韩天恺一脸严肃地道。 那眼眸里装满了无力,她可知此时他的心就如天秤的两端,是理智与私心,是痛也是爱。 任熙言幽幽地望着韩天恺,不曾见过他这样痛楚的神情,她霎时愣住了。 他的俊颜写满了使不上力的挫败感,眉间是对她的心痛。 难道是他误会了? 看她突然惊醒,眼眸闪着清亮光彩!韩天恺总算松了口气,爱怜地捏捏她俏丽的脸颊。 “你好好想想、考虑考虑,我先去上班了。” 她静静地坐在床上,首次感受到自己再也无法有效掌控对他的爱恋,连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把握。 第十章 “言言……” 听见既熟悉却也陌生的呼唤声,任熙言忍不住紧拧眉头,一股怨恨油然而生,迅速撇过头不见来者。 “言言,转头让我看看好吗?”任季鹄强忍住难过,女儿的不理不睬,让他更是愧疚。 他知晓自己突兀的出现,会造成女儿的困扰,但是万万没想到她的反应竟是这般激烈。 “我不想见到你,请你走吧!”任熙言捺着性子说道,尽量不让自己失控。 “言言,听爸爸解释好吗?”任季鹄低声要求着。 “不管你想说什么,那都是你的自由,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早在你抛下我,就已将我排除在你生命之外了。”任熙言的声音已泄露出她的不耐烦。 任熙言的话猛地敲醒了任季鹄,他傻住了,连忙说:“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当初会将你交给你女乃女乃,是因为我真的没办法照顾你,并不是不要……”你啊! “不用说了,我不会相信你的……”任熙言猛然截断父亲的话,伸手捂着两耳,不停地尖叫。 “爸爸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此时,任季鹄才知道自己当年的决定对她的伤害,但已经来不及,现在他只求能得到她的原谅,并再给他一个补偿机会。 “不可能的!”再也抑不下满月复的怨怼与恨意,任熙言拔高声音咆哮。 “言言……” “你不用再说了,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而且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任熙言再次重申。 话一说完,她脚跟一旋便要离开。 见状,任季鹄心急的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却吓得任熙言抬起手,甩开他的箝制;可她突来的举动令重心不稳的他踉跄一下,身体律后仰跌坐在地。 听闻惨痛的叫声,任熙言连忙回过身,弯伸手欲搀扶他,可一见到他的神情,她立即缩回手,站直身子双手环胸,撇过脸不见他,表现得骄傲且不在意的模样。 她在心底不停告诫自己,不论父亲眼中的情绪是感激还是感动,都跟她无关,而她方才搀扶的举动,不过是因为一时忘了他是谁,并非因为他是父亲…… “任熙言,你别太过分!”韩天恺突然出现,并大喝。 瞧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她不禁飙高音调问:“我哪里过分了?” “推倒自己的父亲,还不算过分吗?” 韩天恺瞅着她的眼里写满了不悦。 “我推倒他?”任熙言错愕的指指自己,又指指仍坐在地上的父亲;韩天恺的误会不仅让她感到惊讶,更是一脸错愕。“他是……我并没……” 她欲解释,可一抬眼便见到韩天恺冷酷脸庞已写上“你就是”三大字。 一股不被信任的心痛油然而生,多日来睡眠不足的疲累与剧烈的偏头疼也在此时来搅和,令任熙言无心也无力再为自己辩解。 “随便你爱怎么想……”她带着负气的口吻表示道。 “哼!”韩天恺僵着淡漠的神情,冷哼一声,随即弯身扶起任季鹄。“任叔,我扶你起来。” “先生,你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不好,我不小心跌倒的,不是言言,没关系……” “任叔,不用再帮她说话,刚才她的举动我都看见也明白了。”韩天恺有意地瞟了她一眼。 任季鹄任他将自己扶起,因不解他话中涵义而重复道:“你明白?” 韩天恺缓缓地走向任熙言,眸中盛满愤怒,紧捕捉住她脸上每一个表情。 “今天我终于认清你的真面目。”他爆发出累积在心头已久的疑惑,且认定她确实如他所想的一样。 真面目? 任熙言秀眉微微一拧,随即撇过脸,重重地吐了口气;再不把郁积满胸地秽气吐出,她将会窒息而亡。 尽避不解韩天恺话中所指,但她亦无力去问明白、理清楚,头痛欲裂让她的脑子不能正常运转,连思考能力也逐渐丧失。 揉了揉太阳穴,任熙言企图减轻头痛,精疲力竭的她,只觉得好累…… 知晓韩天恺的眼眸变得更深沉、更阴鸷,也知道他始终紧紧地盯住自己,任熙言刻意不去理会他那会灼伤人的眼光。 “随便你怎么说!”她再次重申。 话落,她旋即转身步进大楼内,想把所有恼人的烦躁关在门外,一切等明天再说;但她却忘了,有些事一旦错失重要时刻,便来不及了。 “嗨!欢迎各位莅临,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韩天恺总经理。”管仲颐领着韩天恺来到常出席宴会上的名门淑嫒面前。 今晚的宴会,正是领展企业特意为新上任的总经理韩天恺所举办的,它不单是要欢迎韩天恺的加入,更要召告那些觊觎领展企业的对手,别再痴心妄想了。 “韩总经理,久仰大名。”陈美淳主动伸出手。 韩天恺连忙伸手轻握一下。 一旁不时打量韩天恺的张慧菁,好一会儿才露出钦佩的眼神,“真没想到韩总经理这么年轻。” “是啊,这么年轻就当上总经理,真了不起。”陈怡洁也忙着附和。 “是你们过奖了。”韩天恺扬起嘴角,轻轻一笑。 瞧见一抹情影匆匆走过,张慧菁连忙拦住,给了那人一个热情拥抱。 “熙言,怎么现在才看到你,刚去哪里了?” “呵呵,刚到。”任熙言轻吐舌,为自己的迟到感到抱歉。 见来者是任熙言,韩天恺的神情瞬即改变,换上的是严谨冷酷,他冷着声说:“你们慢聊。” 他连正眼瞧任熙言一下也不愿,便转身离开。 “他是怎么了?”陈怡洁蹙起眉头问姐姐。 陈美淳则回以一个不清楚的耸肩。 瞄了一眼离开的韩天恺,张慧菁问:“我错过什么了吗?” “不太对劲。”陈怡洁指着韩天恺的背影答着。 与张慧菁同时转向韩天恺的任熙言,望着他的背影失神了。 三人也发现她的异样,张慧菁以眼神向陈怡洁示意,低声说:“我保证,一定和熙言月兑不了关系。” 韩天恺的视而不见,惹得任熙言喉间不时涌上酸楚,她勉力 抑下,继而是逐渐升高的怒气,两眼更紧盯着他。 瞧他与别人有说有笑的模样,似乎不再是那个总是板着一张冷酷严肃脸庞的韩天恺。 不过,怎么看就是多了些什么…… 一时之间想不出来的任熙言,歪斜着头想;片刻,她仿佛下定决心的大步走向他。 “为什么装作没看到我?”她低声问,语气中尽是不满。 韩天恺轻哼一声,随即嘻皮笑脸的看向她,“我有吗?” 他唇边那抹虚情假意的笑靥,便是任熙言想抹去的。 望着那充满不真实的笑容,她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在众人面前,踮起了脚尖,红润唇瓣便印上他的唇,直至那虚伪的笑容不在,她才退离。 韩天恺讶异地瞠目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而且比你更清楚。”任熙言一脸坚定地说,非常满意他此刻的表情,这才是她所认识的韩天恺。 “别闹了!”他一把扣住任熙言的下巴,不断施力的手劲疼得让她咬住了下唇。 望见韩天恺眼底的寒光,她顿时心寒,而身子更仿佛被打人了冰天雪地,冷得无法动弹。 “我们……是不是结束了?”她鼓起最大的勇气问他。 闻言,韩天恺先是一愣,勉强扯扯嘴角无奈一笑。 “没有开始,怎么能说结束呢!” 断了吗?这段如他所说的还没开始的爱情,就这般轻易地断了吗? 任熙言看着眼前冷漠不愿正视自己的韩天恺,心揪痛着。 如果没有开始,为何她的心会这般的痛? 她只觉得身子犹如坠入无底深渊,教她惶恐得几近窒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发现自己连呼吸都显得困难,揪疼的心不断地往下沉,痛苦分割她全身每处柙经,交错紧扣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了。 “别告诉我你不懂中文。” 韩天恺挑着眉反问道,不理会心底的失落感。 “嗯……我知道了。”任熙言眼角微微一抽,僵着笑容。“那么……刚才的亲吻就算是离别的纪念罗!” 韩天恺嘴角轻轻一扯,没多表示,仅是将下巴抬得高高的,两眼望向远方,不许自己多看她一眼,就怕看了,一切就非他所能控制的了。 任熙言以干笑压下自己心里想哭的冲动。 可她发现自己再也笑不出来,心在隐隐作痛,那椎心的刺痛,如同要割裂她似的,让她的泪水就快涌出。 “不好意思,打扰两位……”管仲颐来到他们身旁,适时赶走两人之间的低气压,也冲散两人僵持不下的紧张关系。 “韩总经理,麻烦你过来一下。” 她话一说完,任熙言亦接着说:“你们忙吧!不打扰你们了。” 她旋过身,迈开沉重的脚步离开。 “她受伤了,伤得很重……”管仲颐一对水眸望着任熙言逐渐消失的背影,喃喃地道。 避仲颐并非没有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紧张情绪,就怪此刻的场合不对,她的身分也不允许她表示几句,去唤醒这对彼此漠视却又陷入爱恋的情人,能做的只是让两人暂时分开一下,避免恶言相向,不仅难看,也难再有复合机会。 韩天恺的眸光随着管仲颐望向任熙言,只见她脚步愈走愈快,纤瘦的肩头微微起伏,但仍昂高下巴,保持一贯的傲然之姿。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韩天恺猛然发现自己的话伤害了她,心底扬起丝丝不舍与歉疚。 他按捺住胸口微微的抽痛,无声的问着:你也和我一样痛吗? “有些事错过了,就不再回来了。”管仲颐有感而发地说着。 韩天恺胸口被狠狠一击,缓缓收回眼光。 避仲颐立即敛起感伤的情绪,满是歉意的看向他。“很抱歉,今天你是主角,不能放你走。” 韩天恺明白地点点头,回到正在进行的晚宴里。 参与晚宴的贵宾也因他的归队,收起了好奇之心,欢笑声此起彼落,愉悦的心情写在每人脸上,仿若方才的事不曾发生过。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窗外刮起一阵强风,震得窗户嗄嗄作响,室内扬起一股寒意。 “好冷……”任熙言抚过光滑的手臂,眉头轻蹙的起身关窗。 大雨骤然落下,黑色的天空瞬间被雾气染得一片白蒙蒙。 雨水打在窗台,溅起的冰凉水滴落在她手背,她再次抚了抚手臂,双眼还是不住瞟向铁门外的孤单身影。 雨下得又急又快,只见任季鹄来不及走避,四周更是无处可躲,他只有举高手置于头顶,妄想遮雨。 连着多日回到家,任熙言便见到父亲站在门口等自己,而她依旧是不理会地从他面前绕过,头也不回地直直走进大楼。 对于她视而不见的行为,任季鹄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也没了之前急急躁躁抓着她请求她原谅,他变得非常有耐心,不论天有多黑、夜有多晚,均等到她关上灯后才离开。 任季鹄静心思考过后,了解自己真是大错特错,这一切僵持的局面正是他一手造成的,怪不得别人。 当他毅然决定离开加拿大,在无处可去下,投靠了姐姐与姐夫,不过接受他们救济过了一段时日,便已感受到寄人篱下的不便与羞惭,何况熙言来来回回一住就是十来年,他竟还有脸要求女儿的原谅,真是惭愧到了极点! 就在他一味要求女儿谅解时,竟然连个诚心忏悔的动作也没有,难怪女儿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因为他还是那个只求自己心安自私的父亲。 对于自己自私的表现,他除了懊恼外,更是恨透自己。 明白了这点,任季鹄不再汲汲于求女儿的原谅,他很清楚自己是活该、不值得谅解的;但也因愈清楚,他愈是觉得自己没脸见她,不过抑不下心头另一想法,想用仅剩的下半辈子补偿她。 而自从发现父亲总是在她熄了灯后才离开,任熙言也改变习惯,晚间不到八点便将房内的灯全关了,仅留一盏小灯,躲在窗帘后看父亲离去。 尽避自己会这么做,是因为不忍让父亲在外久等,可她却说什么也不肯承认。 窗外雨愈下愈大,看来今晚是不会停了。 任熙言不禁又瞧一眼被雨淋湿的孤寂身影,拧起秀眉喃喃地道: “再淋下去会感冒的!” 惊觉到自己竟吐出关心话语,她气馁地往沙发一坐,不明白自己又是怎么了,心里明明是那么恨父亲,怎么这一刻又担心他呢? “不行!” 她确地站起身,抓过玄关的两把伞,往楼下冲。 站在大门口,猛然回神的任熙言,停止脚步迟疑了。 她克制不了对父亲的关心,这让她感到莫名的害怕,但一思及父亲若再这么淋雨下去,身体绝对会撑不住的…… 她顾不得那么多地撑起伞,不愿再想地走向铁门。 她来到任季鹄面前,将雨伞递给一脸讶然的他。“这个给你, 雨愈下愈大,快点回去。“话落,她随即转身离开。 “谢谢……” 案亲的感激声在身后响起,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却不敢转身见他,顿了-畸下,她才转过身面对他。 轰隆! 突然一阵雷打下,吓得任熙言打了个哆嗦,雨下得更大了。 案母亲是每个人的天和地,所以在我心里,我哥就是我的天、我的地,而家更是我的避风港,可以永远包容我所有的坏情绪…… 时间会告诉你,怨恨都只是惘然。 韩天恺的话忽地在她耳边响起,看着父亲不愿离开的身影,她怔住了,也重新审视和父亲的关系。 “雨太大了,你……你要不要进来?”她从不知自己说话竟会结巴。 她决定不再逃避了,她想要一个和寻常人一样的家,有着家人的保护,并与家人一同分享她的喜乐悲伤。 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对父亲的怨恨,根本不及自己对他的爱。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喝杯热茶,去去寒。”任熙言将泡好的热茶递给父亲。 热茶不仅温暖了任季鹄的身体,也温暖了他的心,女儿还记得他只爱金萱茶。 “我们这样好像是陌生人……”显得有些拘谨的任熙言,用着不自然的笑容来掩饰。 “说的也是。”任季鹄亦不自在地抓了抓头,憨憨笑着。 饼分生疏的氛围因两人的笑声,顿时散了。 “你现在住在哪里?”她生硬地问着。 “从你这儿出去,过两个路口左手边的小宾馆。” 她明白地点点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一双丹凤眼左右张望着,又不自在地挪挪身体。 瞥见她的异样,任季鹄连忙站起身。“我想我该走了。” “等……等一下!”她拉住他手臂阻止,紧接着说:“后面那间是和室,今天暂时委屈你睡那里,明天我会把客房整理好,那里被我堆了一大堆杂物,今晚可能整理不完……” “言言……”任季鹄的眼里泛着泪光。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原谅你了,不过我会试着去习惯还有家人存在的感觉……”任熙言刻意撇过脸不看他,只因泪已流下,她不着痕迹地抹去脸上的泪,旋过头,一脸慎重的看着他。“如果我做得不好,请告诉我。” 任季鹄双眼已红,说不出话来,露出欣喜的笑容。 倏地,任熙言惊跳起来,充满歉意的大喊:“对不起,我忘了你一身湿,我去拿毛巾给你。”说着,她便跑进卧室。 其实任熙言是想躲开,不愿让父亲见到她布满泪水的脸庞。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边擦着湿添添的头发,任季鹄边问:“那天害你被朋友误会了,要不要我去跟他说说?” 任熙言轻叹了口气,“不用了……” “真……不需要我去跟他解释?”任季鹄没错过女儿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忧心极了。 任熙言旋即扬起笑容看他,“你放心啦!我自己会跟他说的,不过那天害你跌倒,真的是我不对。” “是我自己没站好,不关你的事。” 任熙言红润的面颊淌着泪,笑开了嘴。 这应该就是家人才有的相互体谅吧! 是的,她会亲自告诉韩天恺,因为他,她开始学着去思考父亲对她的爱和用心,明白他当年不得已下的决定,也试图拉近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bookspice 原本轻松自在的韩天恺,一见任熙言到来,那张梭脸倏地沉了下来,身体也跟着紧绷,莫名的怒火更是在体内不断地燃烧着。 他旋过头不看她,继续向身旁的部属交办公事。 不过在场的一干人都已闻到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息,个个噤声,连大喘一口气都不敢。 迅速交代完毕后,他便朝左边走去。 他对她的淡漠,令她再也受不了了! 任熙言眼里闪烁着晶莹泪光,抬高头挺起胸,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他不理会地改往另一方向迈开脚步走去。 “韩天恺……”急急的追赶,任熙言终于在转角处抓住韩天恺的衣角。 他脚跟一收,半眯起寒眸看着她。 “我投降……我输了……”站在他身后,她再也顾不得的大喊。 以前她认为爱情是扑朔迷离的,想弄懂一切实在太辛苦了;但现在她只晓得若再不弄清楚韩天恺对自己的情感是否还存在,她将会后悔一辈子。 她亦能体会韩天恺此刻的心情,心底的结一天不解开,便一天不好过;她不要他把心里对自己的不谅解转为恨意。 “投降什么?”他扯了扯嘴角,不怎么感兴趣的应声。 “以前我恨他,是因为他把我丢给女乃女乃和姑姑们,十多年来他不曾来看过我。”至今任熙言还是没勇气喊一声爸爸,仍以“他”来称呼。 韩天恺缓缓转过身,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眉宇微蹙。 “你指的是你爸爸……” 任熙言黯然垂下头。 看出她的压抑,韩天恺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小手,轻声问:“愿意告诉我了?”一直以来,他等的就是她的开口说明一切。 她抬起头来看他,眼中充满了悲伤。“女乃女乃过世前把我交给姑姑和姑丈,刚开始他们都很疼我,不过时间一久,姑姑和姑丈开始觉得我烦,表兄弟姐妹也排挤我……大概是我让大家觉得很难相处……”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眶泛着泪。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韩天恺不舍地搂住任熙言,终于明白她为何如此憎恨家人。 他没忘怀中的人儿其实是非常脆弱,常为了掩饰自己的软弱,总用强势态度来包装自己。 她的故作坚强让他更是感到不忍,疼惜的亲吻她的额。 一颗泪珠沿着她的脸庞滑落,他伸手拭去那颗泪珠。 “从小,我就认为自己是那种没人要的人……”自嘲的笑声由她口中逸出,然而眼眶却发热湿润了。 “我要。”韩天恺急忙地接话。 “呃?”任熙言一时意会不过来,瞪大眼看着他。 “这辈子,我要定你了。” 泪水霎时滑下脸庞,任熙言感动的擦去泪水,傻傻地笑着。 他的话释放了她,她不再自怨自艾,过去的一切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韩天恺给了她一抹鼓励的笑容后,薄唇便覆上她的唇。 久久之后,他才不舍的离开她的唇。 “我接他回去了……”任熙言抬眼看他,解释道:“我还不习惯叫一声爸爸,不过我想很快的。” “我知道。”抚着她的柔顺秀发,韩天恺有说不出的歉意。“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你相信我了!”她用额头抵住他的下巴,娇笑着。 “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你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韩天恺托起她那温柔羞涩的俏颜,缠绵火热的吻落在她的唇。 他以最浓郁的爱烙印在她的心上,如果可以预约永远,他要与她预约永生永世,绝不让她感到一丝孤独。 一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名牌娇娇女2:富少的败金名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