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的弱点》 楔子 惊府厅堂—— 屋外细雨绵绵,朝夕不间断。 人秋后渐渐泛起的凉意,昭示众人秋收时节已到,早日收割晒谷纳粮人仓,以备度过紧接来临的寒冬。 屋内一人披著厚重的大衣,光果著脚丫子大刺刺地屈起腿坐在椅子上,旁边的茶几放著一盘香酥的松子与方泡好的热茶。 突然传来啪嚏啪嚏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工夫便走进一个白须老人,他抖科蓑衣上的雨水,嘴里还不停地叨念著。 老人瞧见坐在厅堂上舒服优闲享受热茶与点心的可恶徒儿,白眼一翻,直指那人劈头便大骂。 “懂不懂礼仪啊?居然把脚丫子搁在椅子上?还把你师父我当奴才使唤,是想累死我啊! 哼!真不知是谁软出来的怪胎?’‘ 老人家一边骂著,一边踢开了脚上的鞋子,坐上椅子的另一头,也习惯性地屈起腿。 惊云不屑地睨了眼为老不尊的师父,冷冷地道:“不是你教的吗?” 星月一听,刹那问傻眼,想想也对,再看看两人一模一样“没品”的举止,事实摆在眼前。 当下这个在江湖上名声响亮的老神医,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该说什么来掩饰尴尬。 浑然不觉自己成了一只“鳖”——还是只“老鳖”! “怎样?查出来了吗?”惊云呷了口茶,凉凉的问。这不是废话吗?我、是、谁?我可是……” “原因哩?” “去!”又抢我的话!让他老人家现一现会死啊! “井水给人下了药,大概是想假造病疫乘机牟利吧!我已经叫小财、小宝模进几家有问题的药铺查探了……喂!还不给我奉茶来!我又不是你,话说久了可是会渴的耶!”倒了杯热茶扔给奔波老半天的师父,惊云抓散发髻,陷入沉思之中。 最近半个多月来,昌州不知哪儿来的怪病,接二连三有人染病。 可是这病说也奇怪,没来由的让前一刻还好端端的人,瞬间像是给人卸了全身的骨头般颓软倒地。 不知情的人,以为是神怪作祟,搞得昌州上下处处可见道士作法:一夕之间道士炙手可热,收费也跟著水涨船高。 但是说也奇了,如果说是瘟疫,也不该只有本城才有此病。 惊云推测是先前大力革新下,失去利益者的挟怨报复。 “孬种!居然对无辜的百姓下手,可恶!” 要不是自己因为跟师父赌气,打死不习医;而小财、小宝虽知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却经验不足,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否则,他才不用大老远的把三个目前好不容易才给轰走的星月老头,又恭恭敬敬、捺著性子将那个因为难得处于优势、处处拿乔的老家伙给请出老窝。 他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哄得他老人家乐得不知东西南北,才心甘情愿地上街查探怪病的源头。 “不过……”星月灌了好几口茶,快快地开口。“有件事很怪。” “怎么了?” “咳咳!”星月作态地握拳搁在嘴边咳了几声。 惊云受不了地一翻白眼,额角青筋浮现,接著漾起一个足可甜死一窝蚂蚁的笑容,放软音调道:“师、父、啊,我玉树临风、妙手回春、聪明无双、仁心仁德的好师父啊!”他撒娇地挨向星月,亲眼地帮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同时说道:“您就好心跟徒儿说嘛,人家好想知道哟!师父……您快说啦!” 星月心情复杂地拍拍最为宠爱的徒儿,心里不禁叹息。 唉!终于有人肯跟这个师父撒娇了。 想想惊云小的时候可是很可爱耶!虽然因为童年的不幸遭遇,以致他比同龄孩儿早熟,但他终究是个小孩子,软软女敕女敕、会撒娇、嘴巴又甜……怎知长大后却变了个样? 呜……儿大不中留、仗幼欺老、小心眼、有了情人不要师父,还要威逼利诱才肯说句好听的…… 这年头做师父还真赔本啊! 不过,星月哀怨归哀怨,却没漏看惊云眼底的熊熊火光,知道自己如果再不给他答案,恐怕又要被这不肖徒儿给撵回老窝。 算了,架子也摆够了,他识时务的开口:“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染病的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子弟。” “而且还全是当初反对新政的商贾与地主的家人,对吧?”惊云接口。 “没错!” 惊云美眸一眯,“相反的,只要支持曲翊的百姓、官差,包括咱们,却都健康得很,是吧?” 星月捻捻胡须,同意地应了声:“嗯!” “也就是说,有人想藉此栽赃曲翊,将毒害昌州百姓、铲除意见相左之士的罪名冠在他的头上” “大概就是如此。” 惊云再次用甜到腻人的嗓音软软地道:“师父啊,您怎能容许外人欺侮咱们无涯谷的人呢?” 星月冷哼一声,上上下下打量惊云一遍后,说:“这可奇了,不是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吗?反正惊府又没人染上怪病,等到有人染病了,为师自会医治,急什么?” “可是,这么一来曲翊便会遭人诬陷,严重的话还会遭削官人狱。” “反正他又不是无涯谷的人,要解决这次的灾祸,叫他自个儿看著办!”星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 星月好整以暇地将松子移到自己这边,完全不理会气得瞠大眼的惊云。 惊云急得怒问道:“是不是只要曲翊成为无涯谷的人,你就会帮他查出此事的真相?” “那当然!不只查出来,凭本人玉树临风、妙手回春、聪明无双、仁心仁德的神医招牌,还顺便帮他医治全城所有身患怪病的百姓,要是有一个没治好,本人就叫曲翊一声爷爷!”星月笑著夸下海口。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帮他?” 星月将几粒松子抛到空中,张口接住;边嚼边含糊地道:“看你是要以“徒媳”还是“徒婿”的名义让他成为咱们无涯谷的一员,师父我对于徒儿们的亲亲爱人自然是 照顾有加,不会见死不救的;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 惊云气得一咬牙,“拿来!” “拿什么?”没头没脑的,拿啥啊? “就是……那个……你到底给不给?”惊云结结巴巴的说著。 “晤……你……你怎么知道我有那东西?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的?”这回换星月结巴。 惊云不怀好意地邪笑道:“当然是令叔叔告诉我的!此外.我还知道你一个秘密……” 他的话还没说完,星月已经以火烧的速度从衣袖内掏出个瓷瓶扔给他,嘴里还碎碎念:“他女乃女乃的!居然教小孩子这种东西……” 惊云才管不了那么多,拿了瓶子就直奔自己房间。 留下星月万分唏嘘地看著渐渐发凉的茶水,捧心渭叹。 第一章 软玉温香、美人在怀。胭脂水粉的淡香弥漫、柔若无骨的娇躯轻偎,任你是柳下惠,也难不动心。 香肩半露,斜倚人怀,声声软语催人心魂,被这样的姑娘伺候著用膳饮酒,男人梦想中的快乐世界莫过于此了。 曲翊虽自幼家教严格,但并不表示他未曾来过此种风花雪月之地:只是他不若偏好此道的男子,总觉得金钱买来的情感并非心中所求。 南宫誉歪歪斜斜地端著酒盅走来,打了个酒嗝,“曲兄啊,你怎么不喝酒呢?来来来……红袖,给大人敬酒。” 名唤红袖的女子微微一笑,执起酒杯递给曲翊,呢哝低语:“大人请喝!” “红袖姑娘,我自个儿来就好。”婉拒美人递来的酒,曲翊自行斟上一杯喝下。 南宫誉呵呵一笑,“哈!曲兄还是老样子,是嫌红袖不够媚吗?” 曲翊摇摇头,不理会同窗损友的调笑。 南宫誉搂著红袖道:“你可知我认识此人十多年,他就是这副德行,要不是我好心拉他逛窑子,我看他这辈子绝不会踏进这种地方哩!” 红袖偎进南宫誉怀中,低笑道:“那曲大人的夫人可是安心多了呢!” “他?他才没夫人呢!” “那……南宫大人呢?可有婚配?” “噗——”南宫誉吓得把刚送人口的酒喷了一地,慌张地道:“你、你……别乱说,我还没婚配呢!” 红袖挺起酥胸凑近南宫誉,魁惑地道:“那,要不要娶奴家啊?’” “不、不不不……” 红袖忍不住噗嗤一笑,“奴家开您玩笑的,南宫可是大家。红袖怎敢高攀公子您呢?” “不……我不是嫌你,只是真的被家中老母逼婚逼到怕了。好红袖啊,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就别拿婚姻大事开玩笑,你是想吓死我啊?” “呵呵!”奴家才舍不得吓死公子哩,您可是咱们玉香楼的大金主,好好好…… 红袖不拿您开玩笑了,奴家给您端酒陪罪。 南宫誉喜孜孜地饮下红袖用朱唇哺来的酒液,一时心荡神驰,倒也没注意坐在一旁一直没搭话的曲翊,早已识趣地离开楼阁,往中庭走去。 玉香楼的庭院里,栽植了许多碗口般大小的牡丹花,娇柔绰约、倾媚妍丽。 突然,乌云遮住弯弯的月牙儿,牛毛细雨断续地飘落下来,迷蒙了的夜色,增添了魅惑。 “你倒是挺闲的嘛!早知你软玉温香在怀,我也不用累得四处找人。” 讪凉的讥讽,从屋顶上传来。 曲翊不必转过身去,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他笑叹,“不愧是当过讼师的人,如此会栽赃。你说的软玉温香我可是连衣袖都没治到点边儿,别用那种捉奸在床的语气来讽刺我吧?” “曲、翊!”来人羞愤地怒吼著。 曲翊笑了笑,伸手向背后招招手,“下来吧!雨天屋顶颇滑的,要是一不小心跌了下来,那可怎么办才好?” 腾身、跃下、翻转、落地…… 漂亮优美到无懈可击的身手,却配著令人不敢苟同的叫骂:“你爷爷我武功高得很,白痴才会滚下来;还有……谁要捉你的奸?你最好玩死算了,也省得我镇日挂心。” 明知惊云有一身的好功夫,但终究怕他失神滑倒,见他足尖著地,曲翊立刻上前搂住他的腰肢,以免有个万一。 曲翊呵护备至地拂去惊云发梢的水珠,轻声问道:“你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说?” “说那病谤来得邪门,应该是冲著你来的,准备栽赃嫁祸。”惊云也不挣扎的依偎在他怀中。 “那前辈有没有说,患病之人要如何医治疗?” 顿时,惊云的脸颊像是著了火般的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他说……他说……” “说什么?” “说……’”死老头!这种事要他怎么开口嘛? “云,你倒是快说啊!”曲翊柔声催促。 “你……该死的曲翊,一直问一直问……好!” 惊云一咬牙,发狠地道:“死老头非要你成为咱们无涯谷的人才肯帮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曲翊摇了摇头。 惊云顿觉一阵晕眩袭来。 “无、涯、谷?那是什么?地名吗?”曲翊不解的愣笑。 咦……等等! 惊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他好像、似乎、或许……没跟某人提过无涯谷…… 惊云跟玉香楼的老鸨要了间房,花了大半会儿的工夫,才将无涯谷的事情掐头去尾、快速地说了一遍。 不过,幸好说的人是惊云,倘若换作是星月神医,不仅详描细述、掺东杂西、南牵北扯……恐怕花上二天三夜,还说不出个所以然呢! 寻思了会儿,曲翊问:“那,是要我拜他为师吗?” “师父早被令叔叔禁止他再乱捡徒弟了,就算你想拜师,那老头也没那个胆子收:要不然按他那种个性,你以为我会只有小财、小宝两个同门吗?”惊云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偷偷倒人茶水中。 曲翊接过惊云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仍是不解地问:“那么,星月前辈的意思是……” 惊云的美眸透出一抹算计的邪恶眸光,自顾自的掏出一包药粉倒人口中吞下,然后才不疾不徐地道:“老头子说……除非你成了他的“徒媳”或是“徒婿”,他才肯帮忙。” 曲翊一震,终于明白惊云眸子里的算计为何了。 他仓皇起身,打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时,忽地,有一股热流仿佛燎原之火般自窜烧而上,加上先前被南宫誉与红袖二人联手灌下不少烈酒,此刻恰好是酒精发酵之际。 一股莫名难耐的燥热,逼得曲翊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竟缓缓地硬挺了起来…… 惊云不由得抿了抿薄唇。指尖划过曲翊厚实的胸膛,软语道:“翊,不好意思喔!为了全城的百姓著想、也为了这一年来我忍得好辛苦…… 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还老是光著身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要不是体谅你公务繁重,我早就……” 二话不说地,他吃力地扛起曲翊扔到床上,接著刷的一声,。粗鲁地撕裂他的衣裳。 见到他胸前两处红透诱人的果实,惊云似登徒子般的吹了声口哨,俯下头对准其中一个开始吸吮啃咬。 然而,仰躺在床上的曲翊,浑身燥热不已,却又冷汗涔涔流下,一时他也不知该不该学良家妇女大声呼救。 只是……不知道救兵来时,见娇弱之流却欺身在魁梧者身上,当下会作何感想? 难耐的热度迟迟不退,像是海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席卷而来,而且有益发凶猛之势。 他并非柳下惠,也非对惊云无此意…… 打从惊云立誓追求他开始,那简直就是人间炼狱的开端。 原本就令人赞叹的俊颜,退去冰冷,换上甜腻的笑靥:匀称的身段,搭配上一品堂巧手织造的服饰,更加摄人心神。 十分娇媚、百分诱惑、千分撩人,万分风情…… 若非深恐自个儿的心态玷污佳人、若非自觉无法匹配惊云…… “呜——”胸口一痛,拉回神智的曲翊,瞅见上方碧人正恼怒地捏住胸前的红蕾。 惊云忿忿地道:“除了我以外,不许你想别人。”他气愤地扯开曲翊裤头绳结,露出半昂扬的,温润的小手揉搓著。 曲翊谢地想像著接下来的情景,想想反正自个儿心里头眷恋的是惊云,就算成了徒媳也心甘情愿,正打算放松僵硬的身体,任由美人为所欲为时,耳畔却传来嘤嘤难耐的娇喘。 惊云痛苦地弯,身后忽而由内窜出麻痒的感觉,隔著衣料搔抓几下,那股痒得怪异的难受非但不减,反而令那股麻痒向体内四处蔓延。 直到发现身体出现意料之外的变化,他才惊觉有误。 “死老头无老不休、混蛋师父……呼……换了药也不告知一声……”惊云口里不断咒骂著。 答案揭晓——原本以为瓷瓶装内的是媚药,而那包药粉是让人“雄壮威武”之用;天晓得却被人掉了包,瓶子里的是“雄壮威武”之用,而那包药粉…… 呜呼哀哉! 心想不知那包药粉的功效如何,他乾脆全吃了比较妥当,好让曲翊成为徒媳,舒舒服服地享受这盼了一年份的洞房花烛夜。 结果——“呜!不要啦!我才不要在“下面”!呜……好痒、好麻,我不要啦!”惊云皱著一张俏脸哀号不已。 曲翊好笑地瞅著惊云变来变去的表情,再看看两人同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于是他抱着惊云翻转了半圈上下互调,温柔地解开他的发髻,褪下阻隔的衣服,轻轻吻上叨念不休的小嘴。 惊云一脸终于解月兑的模样,笨手笨脚地挣月兑开来,立即奔向衣服堆中找出瓷瓶,仰起头,打算将剩下的药汁灌下…… “啥?没有了?”他不信邪地摇晃瓶子。 “怎么可能?” 他张大了嘴,更加用力地摇晃瓶子,就算几滴……也好! “呜!呜!人家不要啦……” 第二章 曲翊好气又好笑地望著趴在地上哀号的小情人,再看看自个儿又生龙活虎的根源,凌乱的穿上衣裳,打算去向老鸭要几盆冷水,好浇熄体内不断窜起的欲念。 做好打算,他正准备起身下床,却被人推回床杨上。一双白女敕织细的玉腿就这么横跨在他身上,还有两只在身下来回套弄的小手,附赠——一丝不挂、艳丽非凡的美人! 曲翊捧著惊云的脸蛋,安慰道:“你若是真的不愿,就不要勉强。”他强忍住。 “烂好人、死笨蛋、跟钱过不去的蠢家伙。臭曲翊……” 骂人的话变得模糊不清,因惊云正低下头将那勃发的含人口中。 曲翊倏地倒抽了口凉气,仿佛全身血液尽数涌进大脑,低沉的嗓音压抑地申吟著。 大床激烈地晃动,传来暧昧惹人遐思的嘎吱声;放下的苏绣床帐不规律地飘动,隐约可见忘情交叠的身影疯狂地舞动…… 直至鸡鸣天亮,所有的激狂回归平静。 停止晃动的可怜大床上,传来夹杂著喘息与疲累的诅咒——“该死的!呼呼……等我醒来后不整死你,我名字倒过来姓!” 在同一时间的惊府——号称王树临风、妙手回春、聪明无双。仁心仁德的星月神医,正悠哉游哉地一边玩弄他悉心保养的雪白胡须,一边享受著品酒乐趣,他突然想起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他左手的酒瓶一震,右手扯下了几根胡须,脑袋瓜子顿时空白一片,接著——“啊——” 出外办事的小财、小宝恰好回来,吓得两兄弟忙追问师父突来的怪叫。 “小徒儿啊,师父平日待你们不错吧?” 两兄弟想了一会儿,虽觉得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 星月火烧似地抓起毛笔,也不等小宝去拿宣纸,端著砚台选了块白净的墙面,就这么振笔疾书地在墙壁上挥舞著。 写完,他毛笔一丢,吩咐道:“师父现在起要云游四海、经世济民,要是惊云问起,就说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明白吗?” 两兄弟狐疑地对望,但仍旧乖乖地点头。 接著,星月就迅速地打包收拾,临走前还模了一袋金子、两袋元宝、三叠银票、四瓮陈年老酒、五样从厨房拗来的下酒菜…… 在拉车的马匹终于受不了地嘶吼一声后,他才无奈地舍弃六大盒糕点,噘嘴扬鞭,风风火火地离开惊府。 两兄弟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不知天宇第一号懒的师父,怎么会突然想要云游四海,还好心地经世济民? 两兄弟不解地摇摇头。 等师兄回来后,再问看看好了! 逢源茶楼此时茶楼已座无虚席,众人屏气凝神,等著儒衫公子开口说书。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什么?这么说太过老套? “好吧!换一句……春尽冬来、岁月悠悠……” 迂腐?不过是个开场白而已,计较那么多作啥? 心里虽然这么想著,但说书的儒衫公子挠挠头,思索过后,终于开口:“一日两日三四日、五日六日七八日、九日十日十一日……” 不耐的客人不禁咆哮骂道:“小子!你还要数多久啊?快说啊!” “谁教你们老是挑剔我的开场白,江郎才尽,没词啦!不数日子作啥?”儒衫公子眉一挑,不再说话。 另一头有人也忍不住发话:“公子您快说吧,大伙儿老远跑来听您说书呢!那惊、曲二人后来如何了?” 儒衫公子回头对店小二做了个手势。 不一会儿,店小二搬来一块石头。 描述得详细些,其实足墙壁的一部分,上头还龙飞凤舞书写了几排大字。 来听说书的人中,识得字已知其来历:不识字的人,叽叽喳喳交头接耳了半天,仍然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儒衫公子扬扬手中精致的扇子,等大伙儿的目光全集中在自个儿身上后,才悠哉游哉地喝了几口茶水、清清嗓子,道:“这东西……便是星月神医当日在惊府墙上匆匆书写下的,写的正是如何医治昌州百姓怪病的药方。” 众人整齐划一的“哦” 了一声,目光再度黏在儒衫公子身上,催促他赶紧说下去,好一解大伙儿提得老高的好奇心……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喔呵呵呵!鲍子真是好文采啊!”众人齐声笑道。 “唷,不嫌啦?那么……春尽冬来、岁月悠悠……这句如何?” “公子您真是李太白再世,可比杜子房啊!”众人齐声赞道。 “哇咧!这也成啦?大家对小弟可真是抬爱啊!那好,为了报答乡亲父老,小弟说罗!” “公子您快请说吧!大伙儿洗耳恭听,正等著您呢!”众人恭敬地道。 “一日两日三四日、五日六日七八日、九日十日十一日……” 顿时,一片倒地声响起,较快爬起来的气不过的打算抽刀砍他几下时…… 儒衫公子徐徐地开口道:“一个月后,凭藉著星月神医留下的药方,昌州百姓染上的怪病因而得治:然而此事非同小可,因此层层上报,直达京城金銮殿里那玉树临风、明眸皓齿、器宇非凡:心地善良的天子耳里……” 一个月多前,昌州鼎鼎有名的惊大师爷,拖著荒唐一夜的疲累身子,坚持一大清早赶回家里找某老头算帐。 待翻遍寸草寸本却不见人影、两个孪生子睡眼惺松地被人从被窝中给挖起,告知那老人家早在前一天已不知去向后,立即上演了一回令仓颌老伯汗颜的“粗话大全”…… 然后,惊大师爷往小财、小宝所说的墙面看去,原来星月神医在墙上留下了药方,于是他领著小财、小宝二人搜括全城药铺“免费”提供的药材…… 至于为何说是免费?除了少数的药铺老板秉著敦亲睦邻的精神外,多数的药铺老板在看过惊大师爷狂怒冷酷的脸色后,无论药材价钱多贵、无论内心有多不甘愿,仍旧双手奉上,丝毫不敢反抗。 总之,昌州老百姓的怪病在星月神医的方子下药到病除了。 此外,惊大师爷亲自领著所有官差,仅花三天就揪出因为不满曲翊新政而联手毒害百姓的奸商地主。 据当时一同前往逮捕罪犯的官差口述,那群人是既可恨又令人不禁为他们掬把同情泪。 可恨,居然为一己私利挟怨报复无辜人民! 可怜,谁教他们倒媚,平日不烧几注好香,碰上暴怒中的惊大师爷……他把所有的怒气全都招呼到他们身上……呜呼哀哉! 恰好,因私事而前来昌州的监察使南宫誉,在亲眼见识到惊云俐落的手腕与犀利的作风后,百里加急呈书上奏;但又唯恐文字不足以表达眼见所及之万一,他只得牙根一咬,挥泪拜别玉香楼的莺莺燕燕,日夜兼程赶回京城禀告圣上。 云雨过后,惊云娇懒地窝在暖暖的怀抱中,享受曲翊用手指帮他梳理凌乱发丝的安适感觉,还不时从喉问逸出如同猫儿般无意识的低鸣。 “云,还好吧?” 媚眼一吊,惊云咯咯的笑著,“这句话……该是我问你吧?”呵呵!罢才在上面的……可是他耶! 曲翊宠溺地轻抚如丝绸般滑女敕的肌肤,道:“瞧你斯斯文文的,没想到……” “你忘了我练过武?翊……我……会不会很差劲啊?” “差劲?那得等我跟别人也来个几回后,才能给你答案喔!” 惊云眼尾扬起,恐吓道:“你敢?不许你跟别人做那事……不然——” “不然怎地?”曲翊戏弄地问。 第三章 樱唇委屈一扁,他呐呐地道:“不然……我会伤心……哭给你看喔!” “那可不行!我见不得你难过呢!” 惊云转忧为喜,拥抱住宽阔的胸膛,“下回……还是你在上面吧!” “怎么突然转念了?”“因为——好累喔!”腰快断了! 见曲翊没有回答,他不禁扬起头,瞅著不发一语的情人,问道:“翊,你怎么不说话?是我弄疼你了吗?” 曲翊表情复杂地起身,随便披了件外衣在身上,走到门边,他两手搁在门把上,向内一拉——砰!咚咚咚! 三个在房外偷窥多时的人,不约而同地跌落在地。 不消说,又是惊府三仆——小财、小进,与小宝。 至于小招嘛,不愧是惊府首席女管家,一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连忙退后了几步,免去悲惨地跌个狗吃屎的下场。 曲翊对著笑盈盈的小招叹了口气,说:“你赢了,明天我把赌金给你!” “小招先谢过大爷了,顺便跟您说一声,别看公子他瘦瘦弱弱的,他可是尽得星月老爷子武学真传的徒弟呢!曲爷您别为了疼惜公子而委屈了自个儿,看您是要吃乾抹净还是想要连骨头都吞,尽避享用便是!小招在此代表大家,再次谢谢曲爷了! “小招!你们竟然拿我来打赌?”惊云语气危险的怒喝。 生怕遭殃的三人组连忙躲到小招身后,吭也不敢吭一声。 “谁教公子您前些日子老找咱们碴,害得咱们无辜奉上白花花的银两?尤其是小进,您把她坑得足足有三个月没薪俸可拿呢!我们也不过是跟“主夫”拿回应得的银两罢了……” “主……主、夫?”惊云怪叫。 “是啊!咱们以曲爷半年薪俸为注,赌您会愿意“在下”……” 惊云无力地摆手,打住小招滔滔不绝的话,“你们想害翊没饭吃啊?这么狠,居然削他半年薪俸?” 小进挠挠头,颇不以为意地道:“反正曲爷有公子这么个会攒钱的娘子,还怕没饭吃吗?” 小财、小宝也异口同声地道:“就是啊便 两人虽然损失没有小进大,但也不算少,尤其是小宝那脑袋……简直跟小进有得比一笨! 因此,小财虽聪明,但因为自家兄弟也连带地亏了许多。 “谁、谁是……是他娘子啦?” 四位惊仆外加昌州城父母官,五个人相互瞧了眼,调笑的目光全集中在惊云脸上,齐道——“你罗!” 惊云气得嘴巴开开合合地说不出半句话来。 五人又互看了眼,再次齐声道——“鳖!” 惊云任愣了半晌,杏眼一吊。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力关上。 门里的人儿躲回暖被里学逃避的鸵鸟,不去听那五人毫无节制的狂笑。 在曲翊与惊云二人合力改造下,昌州从一个杂乱无章、官商勾结的大混乱中,蜕变成吏治清明。廉政爱民的模范县城。 男耕女织、货流畅通、夜不闭户、路不舍遗…… 照道理说,现在应该是人人额手称庆的时候:但最近一个月来,只要从衙门旁边经过,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有阵阵阴风……错了!是“怨气”飘出衙门。 仿佛还能够听见有那么悠悠地一声……冤啊! 乓的一声! 案桌上那块名日“惊堂木”的拍板被人重重落下,接著有人喝道:“抬头!挺胸!双腿打开与肩同宽!” “是!”众衙役整齐划一地回道。 另一位身著官服的男子仿佛也慑于威势,低下头装作翻看公文,原本几欲月兑口而出的求情,当场和著口水囫圆吞下。 惊云瞥见衙门外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里瞧,一反方才的阴悚,换上阳光般的笑容,对门外的人招手。 “进来啊!让曲大人替您伸冤抱屈。” 那人著迷于惊云柔美的笑脸,壮大了胆子走进衙门,娓娓陈述…… 当案情了结,那人满意地答谢,正要离开时,却让人拦了下来。 惊云言笑晏晏的问:“累了一上午,我差人送你回府……便宜哟!骏马伺候,只收您五两呢!” 那人的家也的确住得远了些,再听见惊云以超低价码差人送他回家,暗自付想传闻果然不假;不过他也真累了,爽快地掏出银两,一头高大骏马立刻出现在门口,告官的那人也乐得威风回家。 在那人离开后,惊云满意地抛抛手里挑来的银两。 “又赚了五两。” ‘呵呵呵呵……”立于两侧的衙役们郁闷地咧嘴陪笑。 早知会有此下场,他们也不会笨到跟惊府家仆还有曲大爷,赌那个啥烂赌注嘛! 这一个多月来又是擅用官家骏马接送告案人往返、又是被逼日行一善,再不就得去扫大街、当百姓们的跑腿…… 当然!这些都是要收银子的! 百姓们当然说好罗,便宜的劳工这年头哪里找啊! 难得官府如此“亲民”、无怨无悔、自动自发地伸手帮忙,大家也乐得登门请托。 可、怜、啊! 他们不仅要苦命的当全城老百姓随传随到的劳工,还得不时让惊大师爷在旁操练著玩——抬头、挺胸、立正站好……呜2 他们是衙役啊,又不是军队里的士兵! 微笑、恭敬、语气要委婉……呜!这里是衙门啊,又不是青楼妓院! 罪魁祸首的美人,阴恻恻地开口:“哼!耙拿我下注,就要有胆子承担!” 接著,他摊开请托的字条,凉凉地道:“王武,李大婶背痛。你背她去找小财看病:阿牛,陈姑娘说约你见面数次都给你躲了去,今天晚上你给我去见她……不许扁嘴,否则要你去约廖二小姐。” 廖二小姐?那副尊容?呜…… “我去见陈姑娘!”阿牛欲哭无泪地瞅了眼端坐堂上的曲大县爷,见他仍旧翻阅著那不满十张纸的公文,而后垂头丧气地离开衙门。 “赵央,韩老伯生病,今天轮到你顶替他的差事……” 韩……韩老伯?“挑粪的那个?不会吧?”赵央怪叫一声。 “正是!” “呜!韩伯伯……”小的祝你洪福齐天。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总之!快点好起来吧! 没多久,分派完今天的工作,衙役们个个问著头出门办事。 惊云目光一冷,像是瞧见耗子的猫儿般的睨著曲翊。 “翊啊,那份公文你已经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瞧了三十多回,还没瞧够吗?” 抹去额上的冷汗,曲翊陪笑道:“看够了、看够了!” “哼!”惊云哼了声,凝视著曲翊的黑眼圈。 这一个多月来将所有差事全扔给他做,自己只忙著整人,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可是一想起那该死的赌注……惊云就忍不住抽动著嘴角。 原因无它——倘若你一觉醒来,全衙门的兄弟齐冲著你大叫:“多谢“夫人”赏赐半年薪晌!”,你作何感想? 于是,花了一夜的时间才恢复机能的利嘴,刹那间又只能一开一合。 那种感觉简直是……“鳖”死了! 想当然耳,堂堂昌州前任首席讼师惊堂木怎会就此罢休哩? 所以罗,可怜又可悲的衙役们,就成了惊云整弄欺侮的对象啦! 至于宅心仁厚的曲大县爷,又怎会袖手旁观,不帮帮那群身陷水深火热中的弟兄呢? 第四章 可是…… 不知大家有否听过“河东狮吼”、有否听过“妻管严”? 嗯哼!那正是曲翊当下的写照呢! 莫说惊云阴惊的尊容让他不敢开口相劝,再者……事关他下半辈子以及夜生活的“性”福美满。 他也只好牺牲那群没事老爱跟小招、小进瞎搅和乱下注的弟兄了! 两个月后——寒风飕飕,大雪飘飘。 但是对于端坐在昌州县官府邸的南宫誉来说,他即便穿上厚厚的皮袄大衣仍然冻到直发抖,但不是因为乍冷的天气,而是——“大人……请您再说一遍可好?”上座的娇俏美人柔柔地探问。 南宫誉浑身颤抖一下,重复已说了十来遍的话:“陛、陛下……他、他已经恢复你的功名,洗月兑惊老太爷过往的冤名……还要、要你进京一趟……” 话落,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美人儿身旁的曲翊。 呜!他好歹也是个官呀! 监察使耶!身负重任的监察使耶! 上回挥泪忍痛拜别玉香楼的莺莺燕燕,只为赶回京城告知皇上在昌州有个厉害的人才。 怎知回京竟瞠了一身浑水,不小心介人皇上与皇后间的争执。 最后给皇上无情的一脚踹回昌州,还交代说如果无法带惊堂木回来,那他也别回来了! 呜呜…… 谁知,上次在玉香楼被曲翊那块死木头压在身下折腾大半夜的人,居然是惊大师爷? 呜……不能怪他啊! 当时酒喝多了,又是在门外偷窥,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之后折服于惊大师爷的犀利手腕,也没多注意他的声音。 这下可好了! 他手捧王令来到昌州,跟惊云聊没几句,一直觉得声音好熟悉。 待曲翊忙完公务,三人热热闹闹地享用从瑞丰酒楼打包回来的晚膳时,南宫誉才陡然忆起在哪里听过他的声音。 “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在玉香楼跟曲翊嗯嗯啊啊一个晚上的人?我还以为是那里的姑娘哩……” 南宫誉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大厅的空气倏地凝结了。 惊云眼里冒出的寒光冻得让人牙根直打颤! 然后呢? 不就是因为皇帝陛下的威逼,南宫誉只好委屈地将圣意一遍又一遍重复说给那个明明耳聪目明的美人儿听? 呜!都讲十八遍了啦! 就算聋子也能从嘴形看出他在说啥,偏偏惊云却依旧是那一句——“大人,请您再说一遍可好?” 能说不吗?要是能说不的话他早说了,也不用浑身颤抖不已。 唉! “陛下他已经恢复你的功名,洗月兑惊老太爷的冤名,要你进京一趟!”南宫誉又说了一递。 第十九遍!怎样?够简洁有力咀! 惊云似乎终于觉得整回本,开口道:“不去!” 喜于两人的对话总算有了进展,南宫誉连忙游说:“加官晋爵耶!有地位、有银子耶!稳赚不赔,去啦!” “还是不去!” 惊云睨了眼南宫誉,心里头嘀咕著:想贿赂他?不可能的,因为钱爷爷早给排到第二位了! 南宫誉左看看惊云,右瞧瞧曲翊。 咦?奇怪了,传闻不是说惊云最抵抗不了钱爷爷的诱惑吗? 怎么没屁用啦? 挠挠脸颊、搔搔脑袋、模模桌上的杯子……终于给他瞧出个名堂来。 右拳在左掌上一击,南宫誉笑道:“陛下还说,曲翊这回整饬吏治有功,想要好好奖赏一番,不如叫曲木头也跟惊公子一道上京,跟陛下讨个赏,让曲木头当你的左右手好了,如何?肯去了吧?” “好!”惊云微笑,接续道:“南宫兄不愧为监察使,当真绝顶聪明啊!小弟如此配合,总算没让您辜负皇上的交代了吧?” 南宫誉起身拱手答谢,识时务地谄媚道:“在下谢过惊师爷了!” “大人何必客气?” “不不不,是惊师爷看得起区区啊!” “您太谦虚了。” “没没没!我这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呵呵呵……大人真是风趣啊!” 看著一狐一狼地你来我往,冷眼旁观的曲翊不禁摇摇头,不发一语地贯彻三不一没有政策——不说话、不参与、不理会;没有事的话,绝对不乱插话! 否则……会死得很惨烈。 有小进、小宝、衙门众家弟兄——前车之鉴啊! 在昌州人民浩浩荡荡的队伍送别下、在衙役们有感终于可以月兑离某人魔掌雨洒泪挥别下,遵奉皇令的三人朝著京城前去。 正所谓风萧萧兮易水寒,情人结伴兮……羡煞人也! 一对情感正浓、卿卿我我,毫不遮掩互喂饮食、互拥而眠的肉麻情侣,把上京面圣当作新婚远游,好不惬意啊! 而打从离开昌州,被人当作空气般对待的南宫誉,咬牙切齿地道:“惊堂木,你一定是故意的!” 张开粉女敕小嘴,凑到曲翊面前吃了口情人喂来的红烧豆腐,细细品尝后,惊云才凉凉地开口:“又没人要你跟,要不你就自己走啊厂 ‘你——”要不是慑于皇帝老子的婬威,他也不用成天像是三姑六婆般,挤在人家情侣身旁凑热闹。 “怎么著?” “晤……算了!本人大肚撑船,不跟你计较!”南宫誉没好气的撒撇嘴,斜眼看著曲翊。 堂堂六尺大男人,居然为了情人甘愿一会儿喂菜喂饭,一会儿擦他沾到汤汁的嘴唇,还不忘递上吹凉的茶水给他解渴…… 嗯!晒!嗯! 是不是恋爱中的人都这么恐怖啊? “南宫,怎么不吃?你不是喊饿了吗?”曲翊关心地问。 南宫誉没好气地睨了眼好友,“唷!原来你还知道我在这儿啊?还以为你快溺死在两人世界了!” “南、宫、誉!谁准你骂翊了?”惊云眉一挑,低吼一声。 “我哪有!你哪只耳朵听见我骂他了?” “我两只耳朵全都听见了,怎样?” “惊云你——” 要给他下马威的手停在半空中,南宫誉骤然想起似乎听曲木头提起过惊云武艺高强。 “我怎么了?” 某株墙头草连忙用好不欣羡的语气嗲声的轻道:“你好幸福唷,跟曲翊哥哥好相配哦 情侣二人对看了眼,纷纷害羞地垂下头。 而这株识时务者的墙头草,则是暗自吁了口气。 呼!好险、好险! 幸亏记忆力不错,否则自个儿这张风流倜傥、迷死众家姑娘的俊脸……恐怕不保啊! 三人拖拖拉拉的走了一个月,就在南宫誉这个监察使自认快成了阿谀奉承的小人时,终于抵达京城。 好不容易快要卸下肩头重担,他踏著轻快的步伐走进御书房,打算跟皇上交代完就去抱他的香香美人了。 然而,他的前脚方踏过门槛,就听见里头传来暧昧的喘息。 “哇咧!不会吧?又这么倒霉?” 敝不得百步内没见半个宫女太监,呜……笨死了! 南宫誉啊南宫誉,你真是蠢呆了!快快闪人吧! 正当南宫誉蹑手蹑脚地收回不小心踏入禁地的前脚,转身打算悄悄离去之际,身后忽然飘来低沉嗓音——“南宫大人来御书房,怎么连杯茶水都没喝就要走了呢?莫非……是嫌本宫碍事?” “没没没……小臣怎敢对娘娘不敬?”南宫誉急忙缩回那已跨出门槛的前脚,转过身面对皇后。 御书房的屏风后方,缓步走出个头戴凤冠、身著罗裙的美人儿,姣好的面容略带逼人的英贵之气,曼妙的身躯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来找陛下?”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的!” 皇后取饼一杯茶,优雅地掀开茶杯的盖子,啜了口茶,又问:“那么,人也带来了?” “正等觐见呢!不知皇上和娘娘打算何时召见?” “就明天吧!” 南宫誉试探地问:“不今天吗?您不是急 眉一挑,皇后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哀家是没问题,不过……有人可就不成了。” “陛、陛下他……还好吧?” “想知道吗?” “不不不!”南宫誉急忙摇头,“小臣上回吃了一次大亏,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管人家的家务事了!” “唷,变聪明了!” “啊炳哈哈……”南宫誉乾笑几声,然后丢了一个银盒给皇后,阿谀道:“这个……是小臣给娘娘的一点敬意。” 皇后旋开盒盖,搁到鼻前嗅了嗅,皱眉问:“什么东西?” 他嘿嘿一笑,靠近皇后耳畔低语:“玉香楼的妙方!” 皇后扬起嘴角,凤眼睨著南宫誉问道:“这般好心?说吧!有何请求?” “不愧是二殿……” “咳咳!大人,请您说话注意点!”皇后轻咳一声,眉一挑,锐利的看他一眼。 “啊炳哈哈……小臣是说,不愧是娘娘!小臣只是想放个假,悠哉游哉一阵子就好。” “本宫准了!”皇后爽快的应允。 “多谢娘娘。” 皇后扬扬手中的银盒,“下次多带几盒回来,明白吗?” “明白!明白得很!那……小臣告退!”南官誉暗自吁了一口气,立即福身离去。 “去吧!明天记得带人来宫中觐见陛下。”’ 棒日——庄严肃穆的金銮殿,文武百官左右旁立,不时持笳上奏,呈报全国上下要事,以待皇帝做出最后的裁决。 百官的前方有一高起之处,那是象微至高无上的九龙台阶,由一至九阶,拾级而上。 黄金雕成的龙椅上端坐一身著明黄锦袍的男子,头戴龙冠、衣上绣龙一乃当朝天子是也! 而曲翊和惊云一大清早便由南宫誉引领进人金銮殿,依吩咐隐身在帘幔后,二人无意聆听著厅中官员的呈报。 曲翊早在登科状元之时便已来过传说中的金銮大殿,再者因为南宫誉的缘故,深知陛下性情:虽然他还不太明白皇上召见究竟是为了何事,但至少还算得上镇定自若。 至于惊云,虽说平素胆大妄为,但这里毕竟是皇宫,手掌心也不断地冒出冷汗。 他难得一见的紧张,看在曲翊眼中颇是心疼,他伸过大掌握紧冒汗的小手,低声道:“别怕!有我陪著!” 紧握的掌心传来令人安心的舒畅感,惊云终于定下惶恐的心情,露出淡淡的微笑,也回握住曲翊的大掌。 又再度被排挤在二人世界外的南宫誉,闲闲地晾在一旁,只能扯著帘幔的流苏解闷。 饼了许久——一声“退朝”后,百官齐呼万岁,便鱼贯地退出大殿。 “你们全都下去,不必伺候了!另外,给朕守在殿外,任何人欲见一律挡回去,就说朕有要事与南宫监察使商量,明白吗?” “是!”众太监、宫女应声退到大殿外。 “你们都出来吧!”皇上龙口一开。 南宫誉领著二人步人大殿,见皇后皇上居然双双蹲坐在九龙台阶上,自认见多识广的惊云也顿时傻了眼,忘了依礼应该跪地拜见。 曲翊跟南宫誉却是见怪不怪地撩起衣摆,各自选了个位置,依样画葫卢地坐在大殿的地板上。 只剩惊云一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年轻的皇帝仔细打量惊云半晌后,开口道:“你就是惊云吧!坐啊……怎么不坐?” “啊——”回过神,惊云慌乱地恭敬拜倒,“草民惊云,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温柔地道:“既然遣开所有人,就是不希望宫中繁复礼节让你觉得拘束,好了!免礼吧!也省得皇上尴尬呢!” “是啊!现在咱们不分君臣,别多礼了,快坐下吧!我还有许多事情想请教你呢!” 惊云顺从地坐了下来,这才看清楚皇上的容颜。 尖挺的鼻子、瘦削的双颊,介于男孩与成年男子间的气质,加上谈话间无意流露出的稚气。 以前曾听说过当今圣上乃先皇的第九皇子,生性聪颖淘气,是众皇子中唯一能与东宫太子二殿下相媲美之人。 也因为如此,身为皇后嫡子的皇上,与生母仅是嫔妃的二殿下,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 但在前东宫太子莫名病逝后,皇上毫无阻碍地登上东宫太子之位,并在先帝驾崩后继位为帝,且未经选妃仪式,便突然立一女子为后。 传闻皇后娘娘聪慧敏捷、目光高远,许多的政绩都是出于皇后之议。 泵且不论那道听涂说有几分可信,但就眼见所及,皇上皇后二人确实是人中龙凤,而且很相衬呢! 五人席地而坐,皇上首先开口问起惊云如何治理昌州。又问惊云对先前大臣所上奏招有何看法。 第五章 惊云壮起胆子,目光梭巡一会儿,老实地—一回答。 同样的问题,皇上也问了曲翊与南宫誉,两人也是毫无保留地娓娓道出。 碰到意见相左,四人时而争辩。时而思索对方的意见。 而皇后不知是否回避女子不得议政的规矩,只顾著替争辩到面红耳赤的皇上递上解渴的茶水,其余时候,她就静静地坐在一旁,宠溺地凝视著皇上,偶尔漾起一丝柔和浅笑。 等到四人终于达成了共识,才发现早已暮色低垂,星月高挂。 数个时辰在不知不觉间快速流逝,四人均讶异地望著一片夜色,回头相互看了眼。 “哈哈哈哈哈——” 四人齐声笑了出来,笑声中毫无虚假,只有真诚。 皇帝笑赞道:“好!曲翊!真亏你替万民发觉个人才,朕大大有赏……嗯!你生性耿直,各处恶官酷吏正需要你这种刚正不阿的人去管管才成……好!就封你当监察使,以后与阿誉帮朕去各地巡视,若有贪官污吏,一律快马上奏:若遇有可用之才,也要告知,明白吗?” “微臣谢陛下!” “陛下,小臣为了第一时间禀报,可是舍弃了众家姑娘耶!有没有赏啊?”南宫誉一脸的垂涎。 ‘你——”皇上瞪着南宫誉。 皇后转身,对著皇上微微一笑,“阿誉不是老嚷著要放假吗?就放他三个月大假好了。” “小臣多谢娘娘!”南宫誉喜不自胜的接旨叩恩。 “别谢恩太快,这明的是放你大假,但暗地里你监察使的职责还是得照办,知道吗?” “是!小臣绝不辜负陛下与娘娘的美意!” 皇上忿忿地瞪了眼抢话的皇后娘娘。 饼了一会儿,他的神情一舒,盯著惊云看了半天,才心有所戚恳切地道:“难得区区一介师爷,肯与我说实话。” “陛下过奖了,草民不过就事论事罢了!” “唉!你也别谦虚了!你不知道朝堂之上,有多少的官就只懂得奉承,什么解决方法也想不出来。” 皇后温柔地抚平皇上皱起的眉心,“范相国今年七十多,算是高龄了吧!换个年轻有为的不是挺好?” “皇后的意思是……”皇上微眯起眼看著惊云。 皇后接著说:“封惊云为相,好辅佐皇上处理政事。” “我?”惊云吓得指著自己鼻尖问。 皇上、皇后同时点头。 “那怎成?草民无此能力担当大任,请陛下另择能人!” 至高无上的两人狡黠地对望一眼,四道逼人的目光扫向早已六神无主的惊云,仿佛两只算计猎物的狐狸…… “呵呵呵呵……不成也得成哟!”母狐狸如是说。 “就是啊!你以为有得选择吗?呵呵呵呵!宰相大人……”公狐狸如是说。 “云,你还是答应吧!”曲翊劝道。 难得属于优势一方的南宫誉,得意地道:“哇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本人休假了,有人却要操劳半死,你还是从命吧!” 一年后金銮大殿上,百官朝贺,同庆丰年与皇帝陛下寿诞。 镑大小辟员送上的贺礼摆满了大殿,珠光宝气夺人目光;奉承的赞词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涌向高坐在朝堂上的天子。 夜间,笙歌弄舞,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宫殿上空绽放著庆祝的烟火,斑斓缤纷的色彩闪耀迸射在夜空中。 就连平日深居宫中的皇后娘娘,也在珠帘遮掩下与百官同庆。 虽说隔了层珠帘,但却让筵席上的百官都深感荣耀。 要知道,这位尊贵的皇后娘娘,可是陛下捧在手心里呵护,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至爱呢! 皇后娘娘平日深居宫中,就连朝中重臣也难见上一面,就只有陛下寿诞时才能略略隔著珠帘仰望她的容颜。 不过没关系,皇后娘娘长得怎样——看不见没关系! 反正还有个模样娇俏的宰相大人。 不过……怎么惊大人的脸色这么差?没了平常的冷艳与犀利,还多了分……落寞? “大人,您不舒服吗?”好心的官员甲询问。 “您要是不舒服,就先离席吧!弄坏身子可怎么办?”官员乙也开口道。 “就是啊!要是曲大人回来看到您这样,那……”官员丙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遭的凌厉目光砍杀得开不了口。 所有的人全都忿忿地瞪著那个该死的某丙。 谁不知道宰相大人有多在意曲大人?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惊云困难地扬起一丝苦笑,道:“我没事!大家继续,我出去透透气。” 站立在宫殿外的台阶上,惊云遥望远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想起一年前,以区区昌州师爷破格当上堂堂一国之相,有妒忌、有怀疑、有艳羡…… 但在皇上皇后的支持下,大刀阔斧地革新几项有利于农商的制度后,慢慢地,嫉妒变成佩服,怀疑变成赞叹。 而在不知不觉间,惊云的身边渐渐聚集了许多有志革新的人,齐心齐力为万民之福奋斗著。 至于被任命为监察使的曲翊,也不负皇命地在各地奔波,不仅纠举许多贪官污吏,也举荐了不少才德兼备却有志难伸的贤人志士。 顿时,朝野上下焕然一新,连带地让原本虎视眈眈的边疆国家,纷纷纳贡求盟。 “武燕衍,文惊云”,在众人口里传颂一时。 惊云的大名如雷般响彻百姓耳中,人人均觉生逢盛世,如此上下一心,更让国力强盛达到巅峰。 此时的惊云,有名又有利,理当幸福无比;可是…… 唉! “什么嘛!居然跑了整整两个月,也不写封信联络一下?哼!”堂堂宰相大人气得走进御花园中摧残无辜的花花草草。 他摘起一株妍丽的牡丹。 “死曲翊、大笨蛋,就算我说了也别当真嘛!” 接著,他掐断一枝含苞待放的玫瑰。 “呜!笨蛋翊……让我这么委屈的想你 然后,他掀起一把珍贵的明珠兰草。 “嗝——呜……” 将身边的花草破坏了一番、打了几个酒嗝,惊云索性抱膝坐在地上,痴痴地望著繁星高挂的夜空。 原本高坐堂上的皇后,在宫女趋前附耳说了几句话后,静静地离开了大殿,转而来到御书房。 摆手辞退了所有伺候的宫女与太监,皇后独自进人鲫书房,里头早已等待多时的两人纷纷跪拜。 “又没外人,别拜了!阿誉、曲翊,都起来吧!” 南宫誉与曲翊快速地站起,手中各拿了数本奏招,恭敬地递呈给皇后。 皇后问了些两人近月来巡视的结果,以及各地民情、政令下达的情况……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她大略地将手中的奏招浏览了遍。 南宫誉笑嘻嘻地道:“娘娘啊,怎么不见咱们的宰相大人呢?” “怎么突然关心起惊云了?” 皇后带笑地瞅瞅南宫誉,平常慑于惊云那张利嘴,吃了不少亏的南宫誉见着他总像是见到猫儿的耗子般,能躲就躲,躲不了就乾脆闭嘴装哑巴,省得被惊云逮住话柄活整一番。 今日他却主动地关心起来……嗯!怎么看都有鬼! “您不知道,有对小俩口正在冷战呢!” “哦?”怪不得小耗子如此开心,原来是在看猫儿的好戏。 南宫誉窃笑地凑到皇后耳边嘀嘀咕咕好一会儿后,两人用同样诡秘的目光打量著杵在一旁的曲诩,盯得曲翊浑身不对劲。 曲翊头皮发麻地看著不怀好意的两人,呐呐地道:“娘娘要是没别的吩咐,小臣告……” “别急别急!本宫有样东西……嗯!你等等…… 皇后转身在后方的矮柜中翻弄一会儿,不知拿出了什么东西,曲翊还来不及看清楚,就给南宫誉点了穴道无法动弹。 皇后屈指弹了粒弹丸般大小的物体到曲翊面前,同一时间,南宫誉像是跟皇后套好招般地迅速打开他的嘴。 靶觉口中多了个异物,没来得及吐出,又给人强灌了一杯茶水,曲翊只好咕噜吞下。 南宫誉邪笑地拍开曲翊被封住的穴道,“放心放心,是好东西哟!我不会害你的,相信我啦!” 狐疑地睨了眼同窗好友,曲翊叹口气道:“药也喂了、水也灌了,小巨可以退下了吗?” “曲卿可知宰相身在何处?”皇后笑靥盈盈地问道。 曲翊幸福地一笑,道:“御花园。” 想也知道那不肯低头的人,铁定无心乖乖地待在大殿上,必是跑去摧残那些无辜的花草了。 “啥?御……御花园?” “啊……惨了!” 两道悲呜同时响起,脑海中同时涌现上回御花园的惨况。 皇后首先发难:“曲翊!本宫命令你即刻到御花园带走惊云,现在、立刻、马上。 喔!千万别再来一回! 拜托!那些精心栽种的花草可别再秃光了 宰相府“晤……水……”素雅的大床上传来沙哑的低鸣。 才刚将锦被拉起盖上的大掌,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而走向桌边倒了杯水回到床沿,轻柔地扶起床上的人儿,将水杯送到软弱无力的玉手中。 冰凉的液体沿著喉咙而下,惊云长长的羽睫扬了漏,缓缓地睁开。 “咦?翊,你何时回来的?” 曲翊将水杯放回桌上,坐在床头搂着惊云痛快地吻住:直到怀中的人儿气虚地瘫软了身子,他才放开那诱人的樱唇。 “你!”喘了几口气,惊云红着脸,仍旧嘴硬地道:“我们还在冷战中吧!反正我都认了,难道还能反悔吗?” “我并不反对你收裴烽为养子。” “可是你明明在生气!”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打算替我纳妾!” 惊云咬著下唇,道:“可是,曲家的香火……你总要有家室……” “哼!”放开搂著惊云的细肩,曲翊拂袖起身。 “翊” 突然,曲翊痛苦地揪著胸口,呼吸困难地倒卧在地上。 惊云吓得跳下床,抱起曲翊慌张地问:“翊,你怎么了?哪里疼?来人……快来人 “别、别嚷,我没事……” “可是……” “我只问你一句,爱我吗?” 惶恐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惊云连忙点头,“爱!我只爱你一个。” “我也是!所以就算你厌倦了我,也别把我推给别人,行吗?”曲翊深情的凝视著他。 “我……我怎么会厌倦你?我……” “裴烽既然认你为父,再认一个乾爹也不为过。两个人一起疼他、爱他,此后裴烽便是咱们两人的孩子,别再打替我纳妾的算盘了,好吗?”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还疼吗?我给你找大夫去。”惊云紧张、担忧的说著。 墓地,曲翊站起身,动作迅速地拦腰抱起惊云,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怜惜的热吻如雨般落下。 “你……装病? 像是看出惊云眼底的责怪,曲翊摇了摇头,否定道;“我没装!只是方才被皇后跟阿誉联手喂了个怪东西,忽然心跳加快。” “那是啥?” “本来我也不知道……”曲翊低头看向自己的胯下。“现在明白了!” 顺著曲翊的目光看向正高耸隆起的部位,惊云刹那问红透了双颊,嗫嚅的说:“没、没关系!我……我也想要……” “想要什么?你不说我怎会知道?”他坏笑地逗弄著眼前的佳人。 “翊——你变坏了!” “被你影响的!” “快点……”美人娇羞的催促。 “干嘛?” 惊云正炽地瞥了眼不安好心的情人,嗅道:“不要就算了,大不了我自个儿解决……晤……” 红唇被惩罚地吻住,采人的舌头折磨人似地猛烈扫过齿列与上颚,酥麻难耐的感觉逼出身下的人儿无意识的申吟。 放开封住的双唇,曲翊带笑道:“那怎行?皇后都赐药了,不好好利用怎对得起皇后呢?” 曲翊猛地扯开情人蔽体的衣物,拉下束缚的亵裤,捧起眼前还未苏醒的凑到嘴边吹了口气,满意地瞅著惊云敏感的反应,恐吓的说:“云,你明日别想上早朝了……” 他随手拉下床帐,遮掩满室的春意…… 阳光透过窗棂照到屋内的床上,依旧沉睡中的人儿翻转过身,恰恰被光线照到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举手搁在眼帘,抵挡恼人的阳光。 “唔……” 嘤咛了声,惊云缓缓地睁开眼,眯起双目避开刺眼的阳光。他撑起酸软不已的身子,任由青丝散乱地披垂在胸前、背后…… “翊…” 伏案思索的人访若未闻,仍然埋首振笔疾书,刚毅的容颜认真地审阅著桌上的公文。 惊云见状,了然地掀掀嘴角,吃力地披上一件外衣落足下床。他悄悄地挪了张椅子在曲翊身旁坐下…… “好疼!” 臀才一沾椅面,就因为牵动伤处而皱起秀眉,好不容易坐定,一想起昨夜激情的缠绵,他一脸又是幸福又是困窘的羞涩表情。 靶觉莫名的燥热似乎又蔓延上来,惊云连忙端起桌上早已冷却的茶水喝下,和著冷冽的液体将热度一起吞下月复。 拉紧敞开的衣襟,随意地在腰间系上锦带,他屈起双腿,弓起手肘托著脸颊,静静地待在二芳欣赏那让自己痴恋不已的俊容…… 饼了许久之后,曲翊终于将要上呈皇帝的公文书写完毕,搁下毛笔再次浏览了遍。确定内容无误后,舒臂伸了个懒腰,转动转动僵硬的肩膀,这才瞧见不知何时坐在身边的惊云。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惊云支著下巴,问:“今天不用早朝吗?” “陛体不适,所以……” “喔——想也是。” “难道你早知道了?”曲翊怪异的看向他。 第六章 张口打了个阿欠,惊云点点头,“皇后定是拿了昨天给你的药,用到陛上了,他要是今天还有能耐早朝,我也真服了他……疼死了!哪还有什么体力啊!” “皇后?”曲翊不解地瞅著惊云,“这关皇后娘娘何事?就算……也应该是娘娘,怎么会是……” 他欲言又止的发出疑问,一副等待解答的模样。 惊云瞪了眼神经粗壮的情人,悠悠地开口:“你……唉!算了,你既然瞧不出来,我也不好跟你明说,毕竟事关陛下跟娘娘……总之啊,天机不可泄露,你别再问了啦!” 曲翊点点头,反正他也不是个好探听秘辛的人,若换作南宫誉,就肯定会死皮赖脸地硬要问个明白才甘愿。 屈膝半跪在惊云的身前,他掬起几错落在两侧的秀发玩弄著,轻声问道:“昨晚……还好吧?” “不、好!疼死了!” “对不起……我……” 他自责地低下头,却被惊云一把搂进怀中,让他靠在胸前。 怦咚!怦咚!怦咚!怦咚…… 一阵又一阵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透过胸口清楚地传人曲翊耳里。 “听到了吗?”惊云柔声地问。 “听……什么?” “笨蛋!听到我的心跳了吗?每一声都在狂喊著我爱你呢!” “云……” 曲翊感动地抬起头,却又被接回怀里。 ‘纳妾之事……我道歉,没顾虑你的想法是我的不对。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天不后悔,只是……你就没有家室、没有子孙承欢膝下……” 曲翊倏地抬头,大掌捧著惊云俏丽的脸蛋,严肃地道:“谁说我没家室、没子孙?我有你,如今又有裴烽,若还不知足,那恐怕会被雷给劈死了!” 惊云转忧为喜,低低的说:“我才不舍得你让雷劈呢!” “咳咳!” 门外传来一阵咳嗽声,接著一个女子开口:“公子、曲爷,你们情话说完了没啊?小进我已经在门外杵了快一个时辰,脚都快断了,能不能放我进去拿个东西啊?” 纠缠在一块儿的两道人影迅速地分开,曲翊说:“请进吧!” 小进身著一袭碧绿衣衫,胸前抱著一个大竹篓,对著两人欠了欠身,大踏步地走进内室,将床单、被褥、枕头……全都扯开,然后一古脑地扔进竹篓中。 瞥了眼竹篓,小进笑著对惊漂道:“公子啊,瞧您们这回可激烈的,我可能要清理很久。幸好小招姐早有交代,我待会儿就先拿备用的寝具给您换上喔!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完,她一个转身,顺手将门板掩上,留下屋内的两人尴尬地对看了眼,又纷纷移开视线。 门外,小进放下怀里的竹篓,摊开右手道:“喂!老爷子,一百两!愿赌服输,给钱咀!” 星月瞪著门板,那目光仿佛可以穿透进屋内,瞪死里头那个害他破财的混蛋徒儿。 “老、爷、子!钱钱钱钱钱钱——”小进不耐地催讨睹金。 “好啦好啦!又不是不给你,急啥!” 一边掏出钱袋拿出张百两的银票,一边不停地碎碎低咒:“你姥姥的!懊做的早做完了,还害羞个屁啦!丙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苞了曲翊那个“徒婿”后,居然脸皮也变薄了!” 嗟!当初真是收错徒弟了! 被他恐吓、威迫、压榨……现在还得赔钱。 不过小云儿总算得到幸福了,也不再那么偏激……嗯!不错、不错! 但是,话说回来。 斑兴跟赔钱是两码子事——呜!银子……我可爱的银子啊……呜…… 宰相府匡卿一声!不知怎地,曲翊手中的饭碗摔了下来。 乒乓一声!小招吓得撞倒了身旁的屏风。 砰的一声!小进一从椅子上跌了下来,身后的大花瓶悲惨地壮烈成仁。 此时凉亭中表情没变的,除了惊云跟小财、小宝外,就只有肇事者本人——星月! 星月颇不爽地睨了眼仍在呆滞中的三人。 “干嘛啦?只不过是摘了人皮面具,作啥吓成这副德行呢?我就这么难看喔? 回魂……回魂了啦!” 三人僵硬地回过神,瞪著发话的人:心中不约而同地疯狂数落著星月的历代祖宗们。 “只不过?” 天晓得这世上能有几个人,亲眼目睹平日熟悉的老人家,顷刻间摇身一变成了个风雅男子后,还能不被吓到的? 首先回神的小进,以一种绝对不礼貌的手势直指星月问:“他有三十吗?” 惊云屈指弹了粒桂花酸梅人口中,不理会她的问话。 倒是小宝憨直地回答:“师父他……四十五了。” “啥?”小招讶异不已。 “骗人的吧?”曲翊不敢置信地问。 小宝摇摇头,“我没骗人!师父捡到我跟哥哥时就是这副模样,十几年了没见他变多少。” 惊云斜睨著他们讪笑道:“这样就给吓到,那要是见到令叔叔不就给吓得去见阎罗王了?” “别提他!”星月瞪著惊云威胁道。 吐出酸梅的核仁,惊云凉凉地讥讽:“上回咱们的帐还没算呢!” “呜……是我不对、是我错了!我放错药害你被人吃了,我道歉……云儿啊,这回你可得帮我!” “又做了什么?”美人伸出秀美的小指掏掏耳朵。 “哪、哪有……” “不承认?那好……门在那里,请自便!” 星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扁扁嘴,凑到惊云耳边低语。 “什么?你竟然……” 惊云红著脸怪叫,全然没有往日冷静理智的样貌,脑里正转著几个能帮师父月兑身的法子。 正思量间,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抹人影闪过,眼睛登时如铜铃般睁得老大,最后泄气似地回了句:“我帮不上忙!” “为什么?师父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拜托了耶!”星月哇哇大叫。 要知道,他这徒儿除了嗜钱外,脑袋瓜也灵光得很,要说这世上有谁能想出个法子救他月兑离某人魔掌的话,可非他这个大弟子莫属。 “呜!小云……救我啦!我怎么知道姓令的心眼那么小,也不过就是被我吃了嘛,用得着那样对我吗?呜呜……还说疼我?没良心、 没度量的骗子……” 没瞧见众人的脸色越变越怪,星月擤擤鼻子发狠地道:“姓令的!本人玉树临风、妙手回春、聪明无双、仁心仁德……认识我二十多年便宜你了!哼!被我吃了也是你的福气,爱计较!我诅咒你发福、痴肥。丧失男性雄风……小溪,你作啥这般瞧我?” “令、令叔叔……”惊云颤抖著声音说著。 正在气头上的星月怒道:“你还叫他今叔叔?凭本人姿色,下回给你换个人让你喊他叔叔。” 后方阴恻恻地飘来一道男音:“星星,你打算换谁啊?” “换谁都成,你问这做……” 熟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星月浑身一颤,看著亭中六人无声无息往两旁退开。 缓缓地、慢慢地……颈骨喀啦作响地转头。 “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遍整座宰相府。 一位男子优闲地踏步走入凉亭,六人识时务地纷纷替他斟茶、扬凉、捶背、削水果、递毛巾、奉茶点…… 男子以帝王之姿开始审问:“你说……认识你是便宜我了?” “没——”星月摇头。 “这我不否认,确实是我赚到了。” 星月一得意,点头道:“就是说嘛!” “那句被你吃了……” “没没……我没说。”星月紧张地又摇头。 “也没错!因为某人对我下药。”男子冷冷地道。 未察觉对方语气转冷,堂堂神医同意地点头。 “不过,好像有人要诅咒我发福、痴肥,外加丧失男性雄风是吧?” ‘你听错,你一定是听错了!”星月大力地摇头。 “嗯……想想也对,或许是我年纪大、耳背了。” 只见星月如小鸡啄米般的点著头。 “最后那句……要换人是吧?” 自谢玉树临风、妙手回春、聪明无双、仁心仁德的星月“老”神医,此刻除了点头跟摇头外,根本来不及做其他反应。 嗯……刚才那家伙说啥了?应该是点头还是摇头啊? 现在……该轮到点头了吧! “嘶……” 六道高低不同的抽气声自凉亭各处响起。 男子微笑地看著星月点了下头,如疾电般迅速封点他周身大穴后,悠悠地开口道:“既然你承认了,惊云啊!令叔叔问你,若人犯错认罪,是不是该将刑罚减轻呢?” 惊云吞了口水,盈盈笑道:“依律法嘛,这是当然!但师父跟您都是江湖中人,依江湖上的规炬……输家全凭赢的人处置。师父既然给您制住了,当然由您决定罗!” 男子朗声一笑,“哈哈哈……不愧是云儿,铁齿铜牙、油嘴滑舌,怪不得能由一介讼师登上宰相之位。” 惊云抱拳回礼,恭敬地道:“云儿还不是靠令盟主的帮衬。” 男子邪气地勾起星月的下巴,“想要换人是吧?星星……你短时间内别想下床了。”他笑吟吟的抱起口不能言、手脚无法动弹,只能用两眼瞪人的“输家”,对惊云吩咐道:“南院借住一个月,除了你之外,没我吩咐不准任何人进人。” “是!令叔叔放心,云儿立即照办。” 男子低头在诱人的唇上吻了吻,满意地瞅著怀里的人儿眸中进射出愤怒又羞怯的目光,大踏步地往南院行去。 半晌后,小招呐呐地问:“主子,那人是谁啊?” “我问你当今武林盟主是何人?” “令……” 小招讶异地捂着嘴,见惊云肯定地点了点头,连同小进与曲诩三人,同时哦了一声,然后匆匆散会,各自找事情忙去。 之后一个月,串相府所有的家仆没人敢靠近南院百步之内,甚至为防止有人白目到不小心闯人禁地,管家小招还亲自在南院四周围上一圈各式花卉的盆栽,以为区隔。 当晚,在大伙儿围坐在大厅用膳时,曲翊突然搁下筷子问:“要不要去请你师父跟令前辈用膳啊?” “吸吸呼呼……” “你说什么?” 惊云好不容易才将满口青椒吞咽下肚,睨了眼“为虎作怅”、帮著小招逼自己吃青椒的情人,和了一大杯的茶水清口后,方道:“反正那老头有令叔叔照顾,饿不死他的;至于今叔叔嘛,他现在可“饱”得很呢!” 明白惊云话里意有所指,曲翊点点头,随手又扔了一块青椒进他碗中,又问:“令前辈……贵庚啊?” 又气又怨地瞪著饭碗中碧绿的东西,惊云实在想将那鬼玩意儿夹起来丢掉,却在瞥见小招浓浓的警告目光下,皱眉挤眼地送人口中。 一旁同样逼著孪生兄弟吃饭的小财,也正勺了一匙青椒到小宝碗中,随口道:“五十!” 此话一出口,桌上三人瞬间石化。 惊云乘机将盘中剩下的青椒,一古脑儿地全扫进小宝碗中。 小宝则哀怨地默默奋战著满满一碗的碧绿状物体,可爱的小脸挤成了一团。 小财瞅著那扭曲变形的怪脸,宠溺地笑了笑。 见那三具石雕还杵在那儿,早已知道答案的几个人耸耸肩,各自收拾残羹剩饭后跑到庭院里聊了起来。 直到小宝累得呵欠连连,才起身回房,经过饭厅见那三人雕像依旧在,揉揉惺松的睡眼踏步回房睡觉去了。 唉!谁教那两只老怪物一点都没有他们年纪该有的体态呢? 看过那两人的脸,再听见那两人实际年龄后,能不被吓到的人,恐怕不是死了就是还没来得及出生。 总之,到现在还没有啦! 皱纹、秃头、发福、发苍苍、视茫茫、齿牙动摇……没有!统统没有! 同系列小说阅读: 六师1:讼师的诡计 六师2:宰相的弱点 六师3:巧夺天工 六师4:测凶卜吉 六师5:不良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