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一夜情人》 序 结婚圣坛前,牧师总会问,“你愿意嫁给身旁的他吗?”新娘多是含羞答答却十分肯定地说:“我愿意!” “我愿意”将我的一切交与身旁的他,甘苦共尝,这是一件多么美丽神圣的承诺,只有爱,才会令人全心全意的投入与付出。 本书中可不尽然如此,女主角小蛮为了怕人家说她落伍,因而赌气准备以“贞操”去换一个十全十美,足以匹配她的“一夜人”! 刁蛮、机灵的小蛮,为了找寻这个“合格的一夜人”,出了十道古灵精怪的考题,如:不可有体臭、不准乱放屁、会做家事、懂得甜言蜜语……最重要的是还得有性经验,让自命不凡的男主角羽程文大伤脑筋! 嗨,girl,你们是否也曾碰过与小蛮一样的问题?为了怕落伍,还是五花八门的理由,于是决定“那个”? 至于婚前是否该为你心中肯定的“爱”而献身?或因面子而求得一夜之欢?这个问题太深奥了,不在本书中讨论,但我还是要多嘴一句──也是男主角说的──“女人的贞操,好比美钻,别轻易付出!” 你们说我八股也好,骂我假道学也行,反正做一个濒临绝种的“最后处女”有什么不可以? “我愿意”这句话,恕我再度婆婆妈妈一句──还是摆在婚后比较好啦! 为什么? 因为这年头,有很多衣鲜革履、口蜜月复剑的“坏男孩”专骗女人的美钻哦! 总之,追求爱情的女孩们,小心啦! 哦!至于小蛮是否将自己“销”出去了?暂时卖个关子。喂!别骂我耍诈,还不是希望读者小姐们,高抬玉手,将这本书买回去用心啃上一啃,她与程文到底有没有──“那个”啦!便可立知分晓,ok? 第一章 “老兄,我想尿尿,总可以吧?”一脸胡渣的鬼仔,死皮赖脸地央求著。 这位“老兄”冷峻而不发一语,他看著和自己同铐一副手铐的鬼仔,满脸写著“不相信”三个字。 表仔太狡猾了!两年之间就犯下二、三十件震惊国内抢劫、杀人、贩毒……等重大刑案。国际刑警组已通缉他多年,每回却都被他诡计多端地逃月兑了。这回调查局只得亮出王牌,派出局内以机警、速度见长的“旋风一号”,与l.a.警方通力合作,才将鬼仔缉捕到案,并由他本人亲自引渡回国。 表仔见“旋风一号”不吃这一套,不免泄气,但却不放弃地说,“老兄,你这是刑求!” “住嘴!”旋风一号面无表情地低吼。 “干嘛哟!犯人也有尿尿的自由啊!”鬼仔依旧一脸獐头鼠目的丑样,令旋风一号产生极度厌恶,冷言答道,“是有!但上次在旧金山,你不也以这一招‘绕跑’了!” 表仔暗惊不已,看来这回他是非得和他回台湾不可了,“那你想怎么样?上飞机才给我尿?那间小厕所哪够咱们兄弟俩挤进去?只怕我尿得你一身!”他肆无忌惮地邪笑出声。 “闭上你的黄板牙!谁是你兄弟,不到一小时,你又要上厕所!”旋风一号不客气地喝道。 “刚才是大号,现在是小号,不行吗?” “不行!” “干!”鬼仔见如意算盘拨不起来,满心不悦地低咒出声。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否则你会后悔的。”旋风一号自齿缝中蹦出严厉的警语。 “妈的!”鬼仔又口无遮拦的低咒。 旋风一号立即将他与鬼仔同铐的那只左手,用力反背高举起来。 只见鬼仔痛得吱吱叫,“老大!拜托,你别这么凶嘛!这会死人的啊!” 旋风一号一脸寒光,“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别想玩花样,你乖乖地和我一起回台湾,保证你一路平安。若耍花招,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这是威胁!”鬼仔也不是被唬大的,他不相信旋风一号真的敢把他怎样。 “这是告诫。”他双眼发出的两道冰芒直逼鬼仔。 表仔打了一记冷颤。 他是来真的,还是安分一点吧! 旋风一号见他已收敛不语,于是说,“走!上厕所去。” 表仔没好气地说,“你上,还是我上?” “一起上。”旋风一号白了他一眼,并抽动一下手铐,迳自拉著铐在另一端的他,往l.a.机场候机室旁,标示“man”的门内走去。 ※※※ l.a.的ou''ssupermarket内,顾客稀稀落落。 一名老妇人弯著腰,困难地想拿高架上的麦片,可是手却构不著,她一脸焦虑,左瞧右瞧,看看是否有人可以代劳。 一名年轻的服务员立即朝她走近,“madam,canihelpyou?”(女士,你需要什么吗?) “oh!thankyou,thankyou!iwant……thatone!”(哦!谢谢,我需要……个东西。)她操著生硬的英文,费力地举高手臂指著她需要的产品。 “ok!that''sforyou!”(没问题,这是你要的东西。)这名女店员热心地为她取下麦片,又建议她改用适合老人食用的品牌,“maybeyoucantrythisbrand……”(也许你可以试试这种牌子……) 对于这名热心又了解商品的女店员,“老太太”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连声说道,“thankyousomuch,yourname?” “judy!” “oh!judy,thankyou!thankyou!”她十分感激地一再致谢。 “youarewee!haveagoodtime!”(不客气,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女店员转身离去。 “老太太”见她走远,于是挺直了身子,以一七○公分的身高,轻易地就将手中产品归回原位,并从背袋中拿出纸笔,迅速写下:优秀员工──judy,原因:热心、熟悉商品、懂得推荐。她俐落地将纸笔丢回袋中,又开始弯腰驼背,朝生鲜部门走去。 生鲜部门的员工个个一身素净打扮,还戴了顶厨师的白色高帽。 她压低嗓音,“hello,i……iwantthisfish!”仍是一口破英文。 wayne这名在ou''s工作三年的年轻男孩,立即以流利的英文向她打招呼,“good-morning,lily,yoeagainandeveryearly!”(早哇!莉莉,你今天又来得这么早呀!) lily只好挺起身,不再装做老太婆,佯装泄气地说,“又被你识破了!看来下次我得再加强化妆术,才能检查你有没有workhard!炳……” “欢迎你随时突袭检查!” “啪──”的一声,自她背上响起。 她惊问,“whoisit?” “小蛮,你又顽皮了!”施小苑叫著lily的中文名字。 “妈咪,你也来视察业务啊?”小蛮惊讶地问著。 “不是!我是来告诉你,你爹地刚才打电话来没找到你,他要你待会儿在店里等他的电话。” “哦?妈咪,爹地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满脸苍老装扮的小蛮,玩心十足地看著母亲。 “你看你扮成现在这副模样,你爹地看了不昏倒才怪!”施小苑并没有直接回答女儿的问题。 小蛮恍然大悟的模了模自己乔装成老太婆的脸孔,喜孜孜地笑道,“这样才能知道这些员工有没有尽责啊!” 对于小蛮的做法,施小苑表面上虽不尽同意,但私底下却感到几分欣慰。有这个女儿帮忙管理美、加地区十余家连锁超市,还真让她少操了不少心呢!可是她不想摆明鼓励她,以免底下员工反弹。所谓一人唱白脸,一人唱黑脸;这是她多年前在台湾上企业管理课程时学来的。 施小苑又回到了正题,“小蛮,赶快去换衣服上班,顺便等你爹地打电话来。” “妈咪,爹地到底有什么事?”小蛮感觉母亲一定知道。 “你爹地要亲自对你说。” “什么事这么神秘?该不会是他又要娶小老婆了吧?”话一出口,小蛮马上就后悔了,因为这正说中了母亲心中的痛! 母亲是父亲的“四姨太”。父亲的“博爱精神”普及到四个老婆及儿女们身上,而他认为,爱就是──将自己的事业分别交给四个太太管理,而他则大权在握,在台北坐镇指挥。她与母亲就是在他的“天恩厚泽”下,被指派到美、加地区掌管ou''ssupermarket的业务。 施小苑当然不愿意再冒出一个女人来分享她那“四分之一的老公”──欧示南,可是又不愿女儿因父亲的“花心”而对他产生不敬,于是低斥道,“小蛮,不准乱说!” 小蛮只得撇撇嘴,小声的回顶,“谁教爹地不专情嘛!” “不可以指责自己爹地的不是!”施小苑发觉自己刚才对女儿的态度太专横,于是以解释的口吻来制止小蛮的不以为然。 “妈咪,你就是……就是太柔弱了!”小蛮欲言又止地对母亲说。 “别再说下去了……” “ok,不说,我乖乖地等爹地电话就是了。”小蛮见母亲迟疑著,只好无奈地妥协。 忽然一名男性员工朝施小苑急忙走过来,“ms.ou,wearputerapartment……”他焦虑地陈述公司电脑当机,且电脑工程师今日请病假。 完全不懂电脑的施小苑立即拉住正准备离开的女儿,“小蛮,你去看看。”并转向这名男性员工,“和她一起去!”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施小苑身边的这位“老太太”,并发出疑语,“ms.ou,she……” 小蛮立即取下头上那顶灰白相间的假发,“andy,it''sme!” “missou!”那名员工张嘴叫著。 “callmelily!” 小蛮随即与母亲分手,朝电脑主控室走去。 小蛮在二十岁时,就以优异的成绩自美国南加大电脑资讯系毕业,并曾入选为美国十大电脑天才,当时l.a.时报曾详细报导她的新闻。而今,她带著这一身“武艺”,为父亲的事业王国设计出一套完整的仓管系统,不但能够有效掌控进出货的储存量,还提高了百分之五的营业额。 为此,父亲送给她一部宾士五六○香槟色的敞篷跑车,不知羡煞了多少人。还有些不明究理者,以为她是别人包养的小老婆呢! ※※※ 她葱白的纤纤玉指,专注地在电脑键盘上“答……答答……”地敲著,一小时过去了,她那双灵慧的大眼睛,仍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脑萤幕,丝毫不觉得累。这或许就是她父亲常说的──年轻真好! “哔!”的一声,所有电脑均闪现出仓储系统的开机画面。 她兴奋的叫出声来,“bingo!”(搞定!) 一旁的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并赞美道,“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这时小蛮反倒不好意思地模了模自己微鬈的短发,羞赧地笑著。 ※※※ 已褪去老人打扮的小蛮,正埋首在办公桌前。从远处望去,只见她一头闪亮乌黑的俏丽短发,微微地晃动著。 “铃……铃……铃……” 她头也不抬地伸手就举起听筒,“hello,thisislily,mayihelpyou?” “yes,ineedyourhelp.” 好熟悉的声音,仍振笔疾书的小蛮,这才从工作中回过神来,兴奋地娇声叫著,“爹地!你不是说三小时前就要打电话给我吗?” “你妈咪说你去视察业务,后来又去修电脑了,所以我只好延后咱父女情深的问候了。”欧示南语气中流露著宠爱之情。 “不敢当,爹地,应该是女儿我问候你。”小蛮撒娇地回应。 “怎么?还没忙完?” “是啊,爹地,你心疼了吧!”小蛮逗著父亲说。 “不心疼,是佩服。颇有乃父之风哦!炳!”欧示南自我抬举地说著。 “爹地又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在美国超时工作可是要加班费,既不受欢迎、没有人性又不符──”小蛮准备再叨念下去。 欧示南打断她,“小蛮,你还是一样伶牙俐齿哦!” “我这是遗传父‘习’呀!炳!” “小蛮就是小蛮,一路蛮到底。”欧示南依旧嬉笑著与小女儿漫谈著。 “爹地,小蛮这名字是你取的,你得为‘它’负责哦!不干我的事!” “这就奇了!明明是你自己的个性……”欧示南实在弄不清女儿! “爹地,难道你没听说过心理学的研究证明,当你赋予一个人正面的思想时,他就会朝正面走;但是,如果你赋予他负面的思想,他在潜移默化中就会走偏了。所以呀,我从小被你喊小蛮小蛮的,现在大了,就成了大蛮了呀!”她引经据典,振振有词地与父亲抬杠。 “真有你的,我看呀,这年头真是‘造反有理’。”欧示南笑道。事实上,他了解到小蛮虽然本性顽皮,但绝对不会月兑离“安全”界线,因此他并不需要加以束缚这孩子。毕竟,他自己就是深怕被“套牢”的人。 “ok,爹地,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要来加州视察业务了?” “这次你猜错了!” “哦?”小蛮语气间尽是迟疑,“莫非,只是单纯的想念我们?” “是单纯的想念,但是也有一个目的。”欧示南不慌不忙地一字一句慢慢说,因为这样可以与自己钟爱的小女儿“斗嘴”。也许是年纪大了吧!每当他忙碌或无聊时,总希望有个贴心的儿女来与他拌拌嘴、解解闷。 小蛮在电话这头笑了起来,“我就知道爹地总是不月兑商人本色──每通电话一定有‘目的’。” “嘿,丫头,这次我可要抗议啰!因为爹地的目的就是‘正面’的。” “哈!爹地,你学得可真快,是什么样的‘正面目的’呢?” “我现在走不动了,只好请你飞回来看爹地。” “啊!爹地,你要我回去?”小蛮又惊又喜。原本对于台湾居住品质低落的不良印象,马上就被父亲的“爱的召唤”给一扫而空了。 “怎么样?愿不愿意回来看看我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欧示南认真地笑问小蛮的意愿。 “sure,it''smypleasure!而且你不是说,你还壮得可以娶小老婆呢!”小蛮乘机糗著父亲。 ※※※ 小蛮颈上的cd彩绘丝质围巾,在风中飞扬著。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乔治亚.玛利亚”的名牌太阳眼镜,单手驾驭著宾士五六○敞篷车,以百里的时速,直奔l.a.国际机场。 “小蛮,开慢一点,小心警察开罚单。”施小苑警告著女儿。 “妈咪,赶时间呀!”小蛮为自己辩护。 “赶时间也要顾性命呀!再说被开罚单──” 小蛮接著抢白,“保费又会增加。” “知道就好。”施小苑不知该怎么说这个“蛮女儿”。 “好,那我‘开慢一点’,九十五里,ok?”小蛮嬉笑著安抚母亲。 “这哪叫慢?加州法律是──” “是六十五里!”小蛮又接道,她很怕母亲再唠叨下去,“好吧!六十五就六十五吧!”车速渐渐放缓下来。 施小苑也停止苦口婆心的“规劝”了! “妈咪,你真的不想和我一起回台湾?” “想是想,可是你爹地临时要我们回去,又偏偏碰上李副总休年假,我怎放心走开?”施小苑无奈地解释。 “妈咪,我已偷偷订了你的机票,护照也帮你带来了,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你这死丫头,我们早已商量好了,你这么浪费……”施小苑如连珠炮似地发言。 “妈咪,别气嘛,反正爹地有钱呀!”小蛮佯作一脸不在乎的模样。 “你──真是大脑不灵光了!”施小苑气得口齿不清。 “你也当机了,哈!”小蛮大笑出声,“妈咪,你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安啦!我没买机票啦!我怎敢乱花爹地及我们辛苦赚来的钱呢!” “臭丫头。”施小苑这才松了一口气。 “妈咪,那待会儿就麻烦你帮我把宝贝车开回家啰,谢谢!” 施小苑一想到自己的年纪还开这种敞篷车,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嘟嚷道,“一路上,不晓得人家会怎么看我这个‘老太太’!” “会有金发蓝眼男人对你吹口哨,还尖叫著──beautifulgirl,iloveyou!”小蛮笑呵呵地说著。 “不会有人吹口哨,倒是有人暗咒你妈──老花痴!”施小苑不敢想像等会儿即将承受的精神压力。 “妈咪,你才四十一岁,女人四十一枝花!” “一枝凋落满地花瓣的秃花!” “妈咪──你太没自信了。你既年轻又漂亮,三围34、24、35,身材一级棒,脸上皮肤既有弹性又有光泽,再加上一头长发,不知会有多少人跪倒在你的‘蕾纱’裙下。”小蛮真心地赞美母亲。 施小苑当然知道自己的外表出色,只是对于已步入“四十不惑”的年纪,再加上还有个二十岁大的女儿,若仍表现出“风骚味”,那还真有点不安。想著想著,眉心不禁微蹙了起来。 小蛮见状,正经地安慰起母亲,“妈咪,你是最美的女人,真的,放心的开吧!” “谢谢你!”施小苑一阵窝心,难怪人家说生男不比生女好,因为女儿较贴心。 小蛮又玩兴大起,“如果一路上有人对你吹口哨,那你就用我的丝巾向他们致意吧!”她解下自己颈上的彩绘丝巾,交给母亲。 “小蛮──”施小苑迟疑著不接过丝巾。 “放轻松一点嘛!”小蛮拿起丝巾,在空中挥舞著,笑声高扬地回荡在风中。 ※※※ “wait,please!”小蛮以标准流利的英语高声叫著,并大快步的奔向正准备关闭的登机门。 空中小姐惊愕地望著这位身材高挑、一头俏丽短发的东方女孩,自然地暂停手中的关门动作。 “thankyou!”小蛮气喘吁吁地道谢,同时亮出自己的护照。 “ok!thankyou!”空中小姐翻了一下证件,在确认小蛮的身分之后,立即将护照交还给她。 小蛮急速通过空桥,直抵位于机翼的舱门。 “good-morning!”空服员溢著笑容说著。 “good-morning!”小蛮也勾起唇瓣回答。 还好赶上了!小蛮兀自庆幸著。 纤瘦的她朝商务舱走去,“excuseme!”终于坐了下来,浓重地喘了口气。 就要回台湾了……她的心微微震动著。 此时飞机也开始滑动,直奔青天。 闭目休息达半小时的小蛮,在空中小姐的送食声中苏醒过来。 “wouldyoulikecoffeeortea?”(您要喝咖啡还是茶?)空中小姐亲切地问著小蛮。 “pineapplejuice,thanks!”(凤梨汁,谢谢!)小蛮依旧坚持自己的最爱──有故乡气息的凤梨汁,轻啜一口后,立即恢复了精神,她开始左顾右盼,欣赏起同机的其他旅客。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对中年夫妇,外加两个年轻的东方男子;其中一名鬼头鬼脑的模样儿,还故作潇洒状地朝她直抛“屎眼”,但他似乎动弹不得,好像跟他被一件衣服盖住的右手腕有关…… 引起小蛮好奇的是他身旁另一位年轻的东方男子,正好与那名“鼠目”男子同排并坐,中间仅隔著一个空位,似乎有意以此与“屎眼”保持距离,并同时堵住他的出路。 小蛮细瞧这个以眼罩遮住双目的男子,她相信这家伙肯定是个既俊又酷的大帅哥。 从他脸部肌肉勾勒出的线条,紧抿的薄唇,微高的颧骨以及结实壮硕的身躯,在在显示眼罩下的他,百分之百的酷毙了! 小蛮蓦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头一回这么专注地品味著一个男人,不禁自疑:是不是著了什么魔了? 时间仿佛是与飞机竞速般地流逝,十三个小时的行程,就在小蛮有意无意间朝那男子望去的频繁动作中消磨掉了,但每瞧一次,她就失望一次,因为,他连眼罩都没拿下来过。 难道她不是美女?!为何引不起他的注目? 小蛮只好自我安慰道,“他一定是个瞎子!”撇了撇嘴,再次闭目养神。 这时酷哥轻巧机灵地取下眼罩,先朝鬼仔瞧了一眼,确定他已熟睡,于是再次转头打量先前匆匆上飞机的小蛮──呼吸平稳而轻柔,青春的脸庞没有粉妆的彩绘,一身叫得出的名牌行头,在她身上一点也不显得突兀,他猜她大概有一百七十公分高。她全身的肌肤细滑粉女敕,身材匀称而没有一丝赘肉,睡梦中的她,教人……想吻她! 吻她?他被自己这个念头给震慑住。他可是朋友们眼中的“纯情处男”,既不爱也不懂男女情色。哈──天晓得他到底爱不爱,只是一直都找不到那个可与自己对阵的俏女子。 他兴味十足地一再细瞧沉睡中的她,直觉认定她是个九十九分的美女!为什么不是满分呢?因为──她没有一头缠绕男人梦爱一生的长发! 对!若她那一头闪亮的黑发留长的话,应该更美!包美! 这时小蛮似乎心有所感,在梦与醒之间回荡著,轻轻扭动了一下她沉静已久的娇躯。 他赶紧收拾起对她关注过久的眼神,迅速戴上眼罩,以免她察觉他“偷窥”之后的评断及喜悦。 小蛮竖起耳朵,眨了眨眼睛,朝“他”的方向望去,他仍将脸埋在眼罩之下,一动也不动,但手的位置却不一样了。难道是她的错觉? 小蛮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许他俩注定只有这样短暂的缘分,再过三十分钟,飞机即将降落中正机场了。 他清晰地听见小蛮的低叹,好奇地想知道是为了他吗?还是有别的理由? 他犹豫著,是否该在旅程之后,就让彼此分道扬镳,永不相见? 暂缓这份莫名的眷恋,他打算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对!就这么做。 他兀自盘算著,那张俊酷的脸庞浮现出一丝笑意。 “你可高兴了!顺利地把我押回来啦!”鬼仔以为旋风一号的笑意是针对自己而发的,于是不服气地打断他的思绪。 他拿下眼罩,不假颜色地回应:“是的!我很高兴。”他心底明白,其实他是为这句话的另一面意义而雀跃著。 小蛮听见他的说话声,朝他望去,手中行李险些摔落…… 他长得好帅哦!没过多久,小蛮又满脸挫败地叹了口气,低语道,“就是太酷了!” 因为他依旧没有看她一眼。 笔意的!只有天知道他可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抑止住自己想回望她的冲动。 第二章 欧示南派头十足地站在候客厅内,等著心爱的女儿──小蛮,他的身边站著他的长子──欧世宇,他是欧示南元配所生;另外,在他们的左右各站了一名保镖。 他之所以带著贴身保镖,固然是因为他富甲一方,难免“树大招风”,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出身”。 一日为“黑”,要“漂白”谈何容易?!虽然昔日的“黑钱”已改为投资正当事业,但无论如何,还是小心的好。 他始终相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再说……还有一个人不时的想找机会将他撂倒。 机场的广播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新加坡航空公司第一二三班机,已于下午两点飞抵中正机场……”接著又以英文发音再复诵一遍。 半小时后,欧示南从监看萤幕上看见小蛮一头短发,鼻梁上架著一副帅气十足的墨镜走了出来,还是一只小旅行箱。他会心一笑,“这丫头还是一样──怕麻烦,一切以从简为原则”;很像他,这也是他特别疼爱她的原因之一。 小蛮一出关即拉著她的小旅行箱,迈开大步向出口走去,但她仍不忘再次偷瞄那个东方男子一眼,换来的仍是──没反应,最后结识他的一丝希望也落了空。 她只好自我安慰,“天涯何处无芳‘草’!”头也不回地朝父亲的怀抱奔去。 旋风一号终于将架在自己脸上的墨镜摘下,朝小蛮奔去的方向眺望,一眨也不眨地凝视著,口中肯定地说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押著鬼仔朝机场的警务处走去,出示一张证件,对方恭敬地作揖……“羽先生您好,这就为您查询。” 十分钟之后,他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事──她叫欧翎子,家住l.a.…… ※※※ 小蛮远远就看见一对高挺逼人的父子,她兴奋地挥手,快速小跑步奔至他们的跟前,“爹地、大哥,你们都来了!真不好意思。”她笑得好天真。 “你还会不好意思?!”世宇糗著这个从小就得宠的小妹妹,虽然自从她十岁之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就一直不多,但平日还是有通通电话,讨论公事之余也不忘闲话家常,不时你糗我、我窘你一番,因此两人间的情谊,可说是有增无减。 “大哥,小妹我一下飞机你就炮轰我?”小蛮心情很好的回敬世宇大哥。 欧示南乐得一旁观战,看著儿女斗嘴是另一种享受,尤其是对他这个饱经商场与黑道生涯的“老人”而言,这份温馨的感觉可说是得之不易。 世宇见小蛮挡了回来,又展开另个话题,“怎样?飞机上有没有艳遇?” “讨厌啦!爹地,你看大哥啦!”小蛮红著脸向父亲撒娇。 “是啊!有没有呢?”欧示南也逗趣地反问。他感到平日不太脸红的小蛮竟然脸红,这其中……必有玄机。 “爹地,你怎么也帮大哥一起欺负我!”小蛮故意大表不平的抗议著。 “看你的脸色,大概是有,但──没成!对吧?哈!”世宇还是口齿伶俐的糗著小蛮。 “欧世宇!我警告你──”小蛮叫嚷著。 “怎么,我们的小鲍主真的失利?”欧示南直捣黄龙的点破。 “爹地──” “我看你招了吧!”世宇又加了一句。 小蛮只好撇了撇嘴,“他──不提也罢!”忽然抬眼,看见远处一个与她相处十三个小时,却一句话也没交谈的身影,无奈地说,“他连看都没看我这天字第一号大美女一眼。” 世宇在一旁佯笑,“原来小蛮的美色也有不灵光的时候,那个人可能失明了!小蛮,你别伤心!呜……”他假装替她呜泣一番。 “谢谢你的安慰。”小蛮一副不领情的高昂表情,旋即又朝父亲说道,“爹地,这就要怪你了!” “怪我?”欧示南一脸茫然。 “把我生得不够美。”小蛮满脸一语定生死的肯定神情。 欧示南只能摇头大笑,“小蛮就是小蛮!这笔帐也要算到老爸身上。”随后又告诉身旁的两名保镖,“你们先去叫司机把车子开来。”而后,他们一行三人朝门口走去。 世宇远远看著一个高挺又有点熟识的身影,低语,“是他?” 小蛮随著世宇的眼光望去,什么也没瞧见,好奇地糗著他,“怎么,以前失散的女友?” 世宇回过神,知道小蛮这会儿可是重披战袍,准备向他挑战了,他得谨守阵地才是,便故弄玄虚地回应,“你猜,自命金头脑的小蛮妹!” “d.d.……答案是──不告诉你!炳……”小蛮才不上当呢!弄得世宇自叹弗如。 一上了车,欧示南想起了一件事,于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小蛮,别和你大哥斗嘴了,来,看看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 “又要送我礼物?爹地,你真好,快把我宠坏了。”小蛮娇滴滴地吻了一下父亲的脸庞。 “已经宠坏了。”大哥又在一旁戳小蛮。 小蛮才不理会,反而给了他一记“卫生眼”,随即打开银制的小盒子,她一双眼睛发出疑惑的神情,又朝向父亲看了看,“爹地,这是什么项炼?” 这条项炼的造型特别奇特,又有点诡异,坠饰是个埃及人头像,配上虎身,炼身为手工打造,小蛮有种说不上来的奇特感觉。 欧示南正色答道,“这是爹地为你以高价竞标得到的,它是埃及的古老金链,据说是条有法力的项炼,拥有它的人可以许下三个愿望。”他看小蛮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于是轻松的说,“刚才不是有个‘失明’的人没瞧见你的‘美色’吗?何不试试这条项炼的法力呢?让他乖乖地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呀!” “爹地!你明知道我不信怪力乱神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小蛮小心翼翼地将这条项炼放进了随身的皮包内,仿佛不希望再看见它似的。 ※※※ 炙热的暑阳,热辣辣地拂照在台北上空。 “好热哦!”臭皮豆嘟嚷著。 他使出最后一丝吃女乃的力气,疲惫地将那辆“高龄”摩托车停在7-eleven前面。 “来杯大杯的可乐。”臭皮豆对店员叫著。不消半分钟,他已端起那冒白汽泡的冰可乐直灌喉肠,“哇!真过瘾!”他放下杯子大喊过瘾,随即用“空白手纸”抹了一下嘴上的气泡和脸上的汗珠,一个大转身,忽然惊见一声清脆的凄惨叫声──“啊!要命啊!” 臭皮豆正准备道歉,定睛一看,觉得那个短发微鬈的女孩好眼熟。 她正擦拭著被臭皮豆弄脏的白衣裙,头也不抬地直叨念,“真是冒失!” “哎呀呀!你不是那个‘小蛮女’吗?”臭皮豆想起眼前这个女孩是谁了,惊喜的叫著。 听见有人喊她“小蛮女”,小蛮立即抬头,这个外号只有她小时候的玩伴才知道,抬头一看,立即惊嚷,“臭皮豆,是你!你看,你还是这么莽莽撞撞的。” “啊炳!你还是这么凶,哈!真抱歉!”臭皮豆笑问道,“自从上次一别,大概有三年了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刚到。”小蛮还是以纸巾试图擦掉身上的污渍。 “还住在你老爸那儿?” “嗯!你最近在做什么?”小蛮关心的问道。 “推销童书。”臭皮豆一脸无奈。 “直销?” “对!所以才顶著艳阳四处奔波。”臭皮豆抓了抓他那头微鬈的平头,有些腼腆。 “我请你吃顿便饭,庆祝咱们重逢。”小蛮热切的招呼,还戏谑地指了指被他弄脏的衣裙。 “哈!真不好意思。”臭皮豆像小学生做错事被逮个正著似的,低著头,一副羞愧的模样。 “不好意思?我的衣裙还是中饭?” “嘿!两者都有吧!” “安啦!我不会在乎穿加了脏块的白衣去吃饭,这还挺──艺术的。至于中饭,我是用自己打工赚的钱,所以免惊。”小蛮就这么率直的说著。 臭皮豆笑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爽快!炳,不过太像男孩了,当心嫁不出去。” “要你管!又没要你娶我。”小蛮不客气地抬著下巴假装生气。 “我才不要你咧!”臭皮豆可是认真的说。 小蛮整颗心又被“重击”了一下,这三天来,她的美色全派不上用场,先是飞机上那个“盲眼帅哥”,再来是她的儿时玩伴──臭皮豆。 这是什么世界!美女反而没人爱?反了!反了! 小蛮无力地摇了摇头。 ※※※ 臭皮豆已经一连吃了五盘牛小排、一盘甜点、三杯可乐! 他拍了拍肚皮,满足地说道,“真过瘾!” 小蛮看著胃口奇佳的臭皮豆,不禁笑开了眼。 “我还要再来一碗刨冰。”臭皮豆又跑去自助吧台前。并向小蛮高嚷著,“喂,你要不要一碗?” 这一喊,立即引来无数好奇的眼神。 困窘不堪的小蛮,苦笑地摇头。 臭皮豆再次坐定后,又开始大嚼著,“透人心凉啊!怎样,你有没有亚美利加的男朋友?” “没有。”小蛮坦诚不讳的应答。 “骗谁?”臭皮豆一脸的不可置信。 “谁骗你!而且还是个如假包换的清纯少女。”小蛮开玩笑地透露自己的处子之身。 “什么?你还是个──”臭皮豆惊讶地叫了出声,又随即收口。 听到臭皮豆这么嚷嚷,小蛮真想找个大洞躲起来,因为从顾客到服务员,都瞪著好奇的双眼,朝他们这望来,她压低声音警告他,“臭皮豆,你要死了啦,你干脆拿麦克风宣布好了。” “sorry,算我太大声。”臭皮豆故意以英文致歉,因为他认为小蛮算是半个“美国人”。 旋即他的好奇心又上来了,“怎么可能嘛,美国这么开放!你怎么可能?太──诡异了!太──嘿!你骗人的?!” “是!我骗人的。但是处女有什么不好?”她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下子臭皮豆更加肯定,以前刁蛮精明的小蛮,在“这件事”上,一点儿也不马虎;那就表示:她是处女! 他故意糗她,“小蛮,我看你也太落伍了。” 小蛮最恨“落伍”两个字,于是顶了回去,“谁说我落伍?!保护贞操是好女人应有的责任。” “哟!哟!哟!这么说你真的是……哈!”臭皮豆不怀好意地笑闹著。 “臭皮豆,你给我记著,此仇不报非‘大女人’。”小蛮认真地摆出架势。 “该不是你决定要去‘做’那件事吧?!”臭皮豆玩味十足的瞅著她,他相信小蛮不敢。他太了解她了,除非这三年来──她变了! “做或不做,你管不著。” 臭皮豆再度糗著小蛮,“有志气!不过你要‘做’的话,可别找我,我怕怕!”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伪装恐惧的模样。旋即想起──她的老爸、老哥,还有成群的保镖……他的确有点怕。不过,他倒是想到一个适当的人选。 小蛮听见臭皮豆这么“瞧不起”她,气得七窍生烟,并暗誓──“我一定会把自己‘销’出去!” 她自认自己是“天价之宝”,而她要找的“销售对象”也必须是个出得起价的“顶尖高人”。 忽然她灵光一动──她想到一个能将自己“销”出去的绝招了。 她神秘的溢著笑…… ※※※ 小蛮回到家中,一头钻进自己的房间,开始策画著她的“销售计画”。 “他”应该是个十项全能的──一夜人! 小蛮的眼睛圆骨碌地左转右晃,开始用电脑打下十项全能的条件,边打边笑,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刁蛮。 呼叫──“十项全能”的顶尖一夜人 敝美女──绝对是美女,你能想像得到的美女条件,我都具备;而且是“纯情”的美女,绝不夸张。 我只求──一夜,你若是“十项全能”的一夜人,欢迎致函到xx邮政信箱。 “十项全能”的条件如下: 一、俊美无俦的美男子。 二、健康,无体臭。 三、清洁,无香港脚。 四、能解敝人所设计的电脑game。 五、懂得甜言蜜语,具大众情人之姿。 六、必须是个好厨师,且会帮忙家事。 七、餐桌礼仪尽悉,包括吃东西不会发出声响。 八、不会乱放屁。 九、有耐心。 十、有性经验。 嗨!十项全能的一夜人,你准备好了吗?如果你是,而且也已准备好──“我愿意”与你……自己想啰! 绝世美女呼叫 小蛮打完这篇“呼叫一夜人”的电脑内文,一看再看,捧月复直笑。 自己是著了什么魔?竟然这般疯狂?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在写小说,也像在写广告文案,难道她不想再继续守贞下去? 但她直觉这篇征文会引起不小的骚动;好玩的心,取代了她一向谨慎行事的作风。她相信这场游戏一定会很好玩! 小蛮忙不迭地接上电脑通讯网路──上线了,又再打开火腿族的设备……答……答……d、d、d的声音响起……“呼叫……呼叫……‘十项全能’的一夜人” 必机前,小蛮瞥见被她丢在一旁,父亲送给她的项炼,正闪烁著亮澄澄的光芒,并发出“试试我的力量”的讯息。 小蛮走到它面前,心中又是一阵冷麻,她不由自主地拾起这条人面兽身的坠饰项炼,忽然心中一动,“何不试试它的法力?” 她双手做出父亲告诉她的手势,一如莲花指,口中开始喃念道,“阿里红巴,乌嘛乌喂……”心中默想,“让我找到我的一夜人!” 许完愿后,小蛮张开双眼,她相信利用电脑网路连线及火腿族通讯,双管齐下的“放话”昭告全省自命十项全能的一夜人,再加上这条项炼的法力,总会碰上“适合”的人选。 她为自己的聪明与“天价”,有些童心未泯的得意。 而此时,全台湾的火腿族,与连线电脑的使用人,大多已经看到、听到这个消息,全都开始自掂分量,看看自己是否能博得“美人身”了。 ※※※ 臭皮豆守在自己那台火腿族的设备前,准备上线玩玩。 忽然听见──“呼叫一夜人……” 他觉得这个“呼叫”很大胆,很够味,但也够呛的!引得他竖起耳朵一字不漏地听著。 臭皮豆很好奇,一个“纯洁”的美女,怎么会对男人的怪癖知道得一清二楚? 懊不会是“处女膜重塑”的纯洁女人吧! 他自掂分量不够,却想到有一个人很“速配”啦! 臭皮豆于是忙不迭地拨了通电话…… “喂,程武,有个‘好康’的情报要给你啦!是个纯洁美女可以和你‘送作堆’!嘿……有兴趣了哦?!”他将十项全能的条件也告诉程武。 程武在电话那头大笑,“你──每天不跑生意,就专门听这种‘五颜六色’的频道?” “假仙!”臭皮豆佯骂道。 “我没资格啦!”程武开玩笑地说。 “哪一项?” “第十项。” “你没有?才怪!炳!”臭皮豆才不相信程武没有性经验。 他也与臭皮豆笑成一团,“好啦!信箱号码给我,我想到有人适合啦!” “真的?谁?” “暂时保密。”程武认为他那双胞胎大哥程文是适当人选,但他若知道自己替他找对象,一定会气得跳脚。所以没成功之前,先不对外人说,以免落为笑柄,否则他哥不宰了他才怪。 程武在自己房间的电脑前,打下应征一夜人的履历表…… ※※※ 小蛮自从五天前发出“呼叫一夜人”的消息后,她的邮政信箱中,已塞满了自以为是的应征信。 她还特别用个大背袋,才能将它们一一携回家中。 小蛮一回到家,就深锁房门,不准任何人打扰她,没命似地浏览这些人的资格与条件…… 一封封的应征函几乎全被她打入冷宫,她失望的伸了伸懒腰,不料,不小心将身旁的葡萄汁打翻,溢出来的紫色汁液,正好溅到一封材质高级的雪白信封上。 她迅速以抹布沾了沾汁渍,打开那封应征函,一张不够清晰的全身照片落了出来,小蛮捡起一瞧……有点眼熟,好像……好像……那个与她搭同一班飞机的“盲眼帅哥”。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那天她坐得离他不到两公尺,而且整整十三个小时,他连瞧都没瞧她一眼,如今怎么会做出这种──“无聊事”?实在是太没品了吧! 没品?那她自己不也不高级了?小蛮有点想打退堂鼓,旋即又想,“反正好玩嘛!如果届时不愿意再玩下去,也可以请爹地的保镖将‘他’叱退!” 好!就这么办!就当它是个游戏。 一份熟识的感觉,促使小蛮从这满坑满谷的信件中,选了这个叫“羽程武”的人来应试。 ※※※ 程武手拿著那封“一夜人”初试成功的信函,志得意满的沾沾自喜,“好戏上场了。” 他暗自打定主意──“老哥,别怪我!小弟我这是为你做媒,让你变成真正的‘男子汉’啦!”程武认定大哥铁定是个处男不可。 他在自己的电脑上打了几行伪造的信函内文: 羽先生: 抱喜您通过本公司程式设计师的初试,欢迎您于六月十五日来……复试。 ou''s资讯公司上 ※※※ 次日,正是六月十五日,程武一早则装病,有气无力的以分机叫著隔壁的程文。 “大哥,我需要你。”程武压低嗓音,一副病兮兮的口吻。 程文不疑有他,穿著睡衣就往程武的房门匆匆走去。 程武在大哥走进来之前,以热的保温袋烫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并将温度计放入热水中加温至三十九.五度c的高温含在嘴里。 “大哥,我发烧了,全身好不舒服……”程武又装假干咳了两声。 程文模了模他的额头,取出温度计,“我看我送你去医院。” “不,我待会儿自己去就可以了,我有件事想麻烦你。”程武取出他自己打的面试函,交给程文,“今天我要去应征一份电脑工程师的工作,真不巧……我不能去,你可不可以代我应试?”程武再咳了一声,满脸尽是痛苦。 “这怎么可以,这是作弊嘛!”程文一脸正义凛然。 “大哥,我真的很想获得这份工作。” “我怎么能代表你?”程文还是不同意。 “大哥,我们是双胞胎,没人会看出谁是谁,再说我电脑的功力你也清楚,不是扶不起的阿斗,将来若去上班也不会丢你的脸,你说是吧?”程武还是继续说服他大哥,且充满情感地加了一句,“大哥,拜托嘛!” 程文当然也知道程武的电脑程度,只是……难免有种不诚实的内疚感。 程武看见大哥已有动摇之色,立即再加把劲儿,苦苦哀求道:“求求你,我真的很想去那家公司上班。” “那你不如来我的电脑公司上班。”程文也有一家电脑公司,每次叫程武来他公司上班,他硬是坚持──不靠“父兄立业”的原则,而加以拒绝。 “你知道,我希望独自在外闯一闯的,大哥,拜托嘛!” “嗯!我真不知道这么帮你到底是对还是错?!”程文迳自说著。 程武明白大哥已被迫妥协了!连忙道谢,“谢谢你,大哥。” “别得意,还不知会不会录取呢!” “你对自己没信心?”程武故意刺激他一下。 “当然有信心,只是……”程文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件事有点别扭。 “对了!我忘了提醒你,据内线消息得知这家公司的考题很刁钻,你得小心,耐心应试,务必替我争取到底。ok?”程武知道那“十项全能”的怪招,铁定会让大哥抓狂的。 “那你还去?”程文感到怪异的质问程武。 “这家公司的福利、薪水都好啊!”他丢给大哥一个很好的答案及诱因。 “嗯,我知道了。”程文无奈的应道。 “谢谢大哥。”程武暗自得意在心中。 绝妙好戏要开锣啰! 程武在大哥走出房门后,丢开热水袋及温度计,喃喃道,“大哥!今天你就要嘿……‘破功’了。” ※※※ 程文一路开车朝新店驶去…… 路越走越僻静,他真不明白,电脑公司为什么会设在这种高级别墅区。 到了!信封上的地址就在眼前。 程文谨慎地停好车,整理整理身上的西装,朝那扇黑钢制的铁门望去。 里面的庭园,少说也有上百坪,满园的花花草草,整齐的并列,相互争艳,它们不属于办公室的粗枝大叶,而是富豪之家的娇花女敕叶。 他的直觉与经验告诉他──他应该退回去,问问程武是不是弄错了。脑海偏偏浮出程武哀求的影像与声音──“拜托你,我真的很想获得这份工作。” 程文只好秀出他的“英雄本色”,一副豁出去的姿态,“既来之,则安之;不达目的,绝不退缩。”他按下门铃,对著对讲机说道,“我叫羽程──羽程武!”他纠正自己差点报错名的误失。 “请进。”一个清脆、礼貌的女声传来。 程文大步迈进这片花丛中…… 小蛮看见萤光幕上的程文,既惊讶又暗喜,“还真的是他?!” 她已经化妆成一名老处女检验师的模样──鼻梁上架著一副蝙蝠状的尖型眼镜,灰色假发后挽成髻,暗纹的中式旗袍,右手戴著一口老祖母专爱的粗玉手镯,脸上的皮肤还加上几道鱼尾纹──活像个刻薄的巫婆! 她为自己即将展开的应试游戏大呼过瘾。 程文踏进这幢别墅的大理石大厅,挑高四米五的屋顶,落地门窗,整屋的欧式精品陈设……他并没有被震慑住,只是更肯定──这里不是应征电脑程式设计人员。 “请坐。”小蛮换以老声,不带感情地招呼著,无畏直视著眼前一副自信笃定的程文,细细打量他,更加肯定他就是那天飞机上的“盲眼帅哥”。忙不迭地问著,“你是羽程武先生?” 程文盯著这个看起来不像“老太太”的女人,平稳地回答,“我是。” 第三章 小蛮干咳几声,以显老态,“羽先生请坐。” 她自己也以双手压了一下旗袍的裙摆,缓缓坐下。 程文感到浑身不对劲儿,但还是依她之意坐了下来。 “嗯,敝姓欧,今天的试题共有十道,希望你有心理准备。”小蛮恢复老谋深算的神态。 “请问试题在哪里?”程文打探这一幢装潢得极尽豪华,却不失品味的双层别墅,实在想不出哪一点像是应征电脑工程师的地方。 “别急!年轻人,考试马上开始。” “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来错了?”程文直截了当的问道,神情十分泰若自如。 “来错了?你信上不是写著『非常乐意’来此的吗?”小蛮觉得有异,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程文愣了半晌,一想到程武渴望获得这份工作,于是温和地改口,“我想知道──没事!”他本想问,这里究竟是否应征“电脑程式设计师”,可是话到嘴边,又悉数咽了回去。 “好,你既然没有问题,那就换我问羽先生一些问题了。”小蛮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蝙蝠眼镜。 程文又是一阵不舒服。 弄不懂眼前这个装腔作势的老太婆在搞什么花样。 开始问问题了。 “羽先生,以前在哪儿高就?” “葛林电脑资讯公司。”程文简短有力地说了自己公司的名称。 “现在离开那里了?”小蛮仅是随意问问罢了。 “嗯──算是离开了!”程文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介绍一下你的家人。”小蛮好奇的想知道这个酷哥的事。 “父母健在,另有一个弟──哦,一个哥哥。”程文差点说溜了嘴。 小蛮眉心轻蹙一下,怀疑哪有人对家人的称谓会说得不清不楚的。 “那你有没有家室或是女朋友?”小蛮又轻轻地干咳了几声,藉以掩饰自己急切的语调。还好厚厚的粉饼暂时掩盖了她潮红的双颊。 程文一听这个问题,有点为难,半晌默不作声。 “有或没有?” “没有。”程文真是弄不懂,这份工作和太太、女友有什么关系。 “很好!”小蛮那张上了妆的“老脸”,微笑地表示满意。 真变态! 程文暗想,这个老女人脑袋一定有问题,他得回去和程武说明,就算考上也别来上班。 “羽先生,麻烦你站起来,原地转两圈,再走到落地窗那儿。”小蛮只想细看程文,确定他全身上下,皆如他的“酷脸”般迷死人。 程文当下犹豫了几秒。 又不是应征“男扮女装”的“红顶艺人”,或是“娘娘腔”的“模特儿”,为何得走台步? “这也是考题之一?” “是的。”小蛮一脸兴味,但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程文重重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心中蠢蠢欲动的反抗之心。 他站了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小蛮的目光随著程文移动的身躯,转前转后,一脸赞赏,然后低语,“好!很好!” 在西装包裹下的程文,仍可看出他体魄匀称、英姿焕发,小蛮真是满意极了。 “请把西装扣子打开。”小蛮礼貌地再次命令著。 “扣子打开?!”程文几乎是吼著发出声音。 “是的。”她毫不犹豫地答道。 程文只好再次妥协的打开扣子,双手却不知该摆在哪儿才好。 他觉得自己像块肉摊上的肥猪肉,被人捏来捏去的,怪不是滋味的。 “很好。”小蛮又点了点头,贝齿微露,嘴角漾著笑意。 他的腰细而有劲道,白衬衫下的胸膛,虽不能媲美“阿诺.史瓦辛格”,但却也结实而有弹性。 “再往前走几步。” 程文已学会不再发问,迳自走向前方,大步昂首,自信又翩翩迷人。 看得小蛮眼珠都快蹦了出来,“俊美无俦”,他可算是实至名归。 “ok!羽先生,恭喜你通过第一关!”小蛮走近落地窗前,并伸出右手致意。 程文也伸出右手回应,“谢谢!”没有一丝欣喜。 这一握,程文的疑惑更深了。 那是一双年轻女人才会有的粉女敕玉手。 小蛮似乎也查觉自己露出的破绽,装著不经意地迅速抽回右手。 程文暗自喘了一口气,才过了一关而已。 “休息十分钟,再考第二道考题,一切请自便。”小蛮说完,朝二楼走去。 留下程文一人立于偌大的客厅中。 他终于可以仔细看看这幢别墅内的陈设,米色的长毛地毯,维多利亚式的组合家具,义大利的黑色真皮沙发…… “先生,请用点心。”一名女仆立于程文身后唤著。 程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唤吓了一跳,迅速转身,弯子,一副防御敌人的姿势,“谁?!” “是……是我!”女仆被程文过度惊慌的反应所惊吓,答话也结巴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程文旋即缓和情绪,同她致歉。 “没关系,请用点心。”女仆这才轻松地微笑。 程文灵机一动,何不从她身上,找出这一屋子──诡异的答案? “你来这里工作有多久了?” “有──” 女仆正准备回答,却被楼梯口的声音给打断。 “何嫂,你可以先下去了。” 又是“老太太”!只是这会儿她的身边跟了一只全身雪白的秋田名犬。 “羽先生,第二道考题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小蛮不慌不忙地朝楼梯口缓缓走下来。 ※※※ “什么?!”欧宇文几乎用吼的,对著身边一名壮汉质问著。 “昨天四小姐,就叫‘老k’和‘黑豹’,今天一早陪她一起去欧老板在新店的别墅。” 老k和黑豹,可说是父亲欧示南四大贴身保镖中的两名,不但机警、冷静,而且身手矫健,个头更是高人一等。 宇文弄不懂小蛮一早就调走父亲的两名大将,所为何来? 难道她结了冤家? 不会吧!她才回来几天而已啊! 宇文一颗心七上八下地又问,“她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有。”大汉又答道。 宇文早该知道,小蛮做事一向“刁钻”。她若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就算架上几百具连发机关枪,朝她示威,也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于是他拿起电话。 只听见“嘟!嘟!嘟!”不通的声响。 宇文用力摔下电话,“电话也不通。” 大汉又开口,“大少爷,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什么时候了!你还支支吾吾的。” “前几天,四小姐每天都去邮局,然后扛著一大包一大包的东西回来,也不准人帮忙拿,一回家就锁门不见人,不知这和她去老板的别墅有没有关系?” “嗯!好!你先退下。”宇文决定先去小蛮房间看看她在玩什么花样,然后再赶去新店。 他暗自盘算,就算有坏人想近小蛮的身,也得通过老k和黑豹,因此应该暂时不会有问题。 一走到小蛮的房门口,宇文牙咬得更紧,“小蛮──”他对天花板大吼著。 小蛮已于回国期间,将她房间的门以电脑密码给锁住了,没有她的指令,任何人都进不去的。 宇文又怒又急,于是边走边叫,“kirk!kirk!” 先前那名大汉又出现在宇文身边,“大少爷!” “我们走。”宇文对自己的贴身保镖命令著。 kirk不发一语,也不多问,死忠地随宇文往外走。 保镖的第一课──不多问,只去做。 宇文的黑色莲花跑车,急速地朝新店方向驶去…… ※※※ “ruby,go!”小蛮用手拍了拍秋田的肚子。 白绒绒的秋田立刻朝程文跑去,左闻右舌忝,圆而硕实的身子,不断地在他身旁转著。 程文后退了一步,十分尴尬,朝小蛮看了一眼,“这是你的狗?” “是家父──哦!是我的。”小蛮差点忘了,以她现在这把“年纪”,家父多应辞世,不然就是老朽到无法替她买狗了。 “它──可不可以──”程文希望小蛮赶紧叱退这只秋田,哪有办公室上班时养狗的道理? “看样子,它很喜欢你?”小蛮满意地笑了笑。 程文只能勉强的应著笑。 秋田这会儿扑上了程文的身上,朝他的嘴唇嗅了起来。 “哎哟!”程文一惊,挥手推开了秋田。 秋田一个倒地,迅速地跃身,又准备朝程文扑上去。 程文大叫:“欧女士,请你叫你的狗──”他舞动著双手,以挡住随时可能扑上身的秋田。 “rubyehere!”小蛮适时开口制住了秋田的下一步动作。 “很抱歉,羽先生!这也是测验之一,恭喜你,通过第二道考题。” “第二道?”程文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样的考题?自己有没有胆子?还是狗喜不喜欢他?真是见鬼了。 “是!”小蛮头也不抬地回答,对秋田说道,“go!”并捏了一下它的小肮。 秋田又冲向程文。 “这又是干什么?”程文在惊讶中夹著不满。 “第三道考题。” “你到底在搞什么呀?!”程文几乎是用吼的。 “测验你有没有……”小蛮话未说完,秋田已将程文的鞋子咬了下来,并用它犀利的黑鼻头,不断地嗅闻著。 程文很想给它一脚,又怕别人说他虐待小动物。但是这只狗与狗主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小蛮专心、满意地看著秋田乐在其中的模样,她那风干橘子皮似的老脸,再次漾著笑容。 “欧女士,你再不叫你的狗走开,我可要──”程文不悦地警告著。 “ruby,gohome!”小蛮命令秋田回去它的小窝,因为它的任务已经达成了。 程文迅速捡起被秋田咬落、分散两地的鞋子,边穿边追问,“欧女士,你到底在测试什么?” “测你有没有香港脚啊!”小蛮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态。 “香港脚?”程文失控地再度叫出声来。 “你应该知道的啊!” 程武的话这时闪过程文的脑海……“他们的考题很怪,你一定要坚持到底……” 程文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不可发脾气,“那第二道题又是什么?” 小蛮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感觉他并不像在装傻,于是平缓地答道:“健康、无体臭;尤其没有口臭!” 难怪!罢才那只秋田直朝自己的嘴又闻又舌忝的。 程文顿时感到自己被侮辱了!那有应征程式程计师,还需要被“狗”评鉴的。 简直侮辱人嘛! 程文倏地站了起来,脸部的肌肉绷得很紧,说道,“多谢你的好意,我不干了。” “羽先生,你已通过第二、第三关了,秋田一向对人挑得很,可是它对你却很满意,所以──”小蛮很自信的表示秋田是只难得的好狗。 程文不领情,“哼!”了一声,朝小蛮冷眼看了看。 一对怪物!狈眼看人低,“老巫婆”还自鸣得意。 “羽先生!你不能离开。”小蛮口气上虽礼貌,却十分生气。 老k与黑豹这时也堵住程文调头准备打道回府的路口,“羽先生,请回。” 程文看了看这两名大汉,少说也有一八五公分,足足高出自己五公分;壮硕的程度亦不在自己之下,如果他想从这扇门毫发无伤的走出去,绝对不会是件轻松的事。 小蛮开口说话了,“羽先生,你还是回到客厅来吧!” 程文自知讨不了便宜,暗自盘算,还是先暂缓气氛,再伺机而动。 于是他折返到小蛮面前,冷傲地俯视著小蛮。 “我知道,这些考题令你非常难堪,但是你来之前,不是早该有了心理准备吗?再说你得到的报酬,可不是一台小孩子的玩具,对吧?”小蛮试图安抚程文。 程文根本不明白这场“测验”的规矩,却又不能明问,因为一问,别人就知道他不是程武。 他真弄不懂,程武为什么非选这家“怪”公司上班不可? 小蛮看著程文的表情由紧绷到平缓,这才宽下心。“羽先生,十道考题考完之后,你就可以离去了。” “十道考题,需要多久的时间?”程文面无表情的反问。 “那要看你的速度了。” “还是一些怪题目?”话一出口,程文就后悔了,因为他应该早就知道这家公司的怪癖才对。 “哈!”小蛮笑了笑,“你来之前就知道的啊!而且会越来越好玩才是。” “是!我知道。”程文故作明白状地无奈叹道。 ※※※ 小蛮拚命地深呼吸著,“何嫂,再用力一点!” 只见何嫂双手拿起一块伸缩束带,朝小蛮没穿内衣的双峰用力勒绑著。 “小姐,再紧你就不能呼吸了。”何嫂关心地说道。 “我现在正在努力地多呼几下啊!”小蛮脸都胀红了,还不忘开玩笑。 “小姐,放松一点儿好吗?” “不行,那他会看出我是女孩子!” “你本来就是女孩子。”何嫂一脸严肃。 “但现在我是男孩子,你可看过男人有一对丰满的胸部?所以当然得绑紧一点。”小蛮理所当然地说著。 “有!泰国的人妖。”何嫂好气又好笑地答道。 “那不是男人!” 两人真的杠上了。 “何嫂!”小蛮抗议地叫道。 “小姐!”何嫂也不甘示弱。她在欧家也算是个开国元老,自然有些“特权”,可以让她对小蛮这么讲话。 “好了!我不和你争,我要下楼了,羽先生还在等我考试呢!”小蛮套了一件宽t恤、一条牛仔裤,鸭舌帽又往头上一戴。 小蛮满意地对镜中的自己笑著,“ok!我可以下去了!” “小姐!”何嫂拿起一段黑绒绒的东西,朝小蛮叫著。 “我走了!”小蛮怕何嫂再啰唆,背著她挥手。 “你的胡子!”何嫂没好气地提醒著。 小蛮立即模了模自己的人中部位,哇!真的忘了贴上去。 她转身走回何嫂面前,“啧!”的一吻,印在矮自己近一个头的何嫂额头上。 小蛮忙不迭地将那一撇小胡子贴上,喜孜孜地说,“何嫂,你最好了啦!” “少拍马屁!”何嫂佯怒,假装不领情。 “你不是属马的吗?”小蛮的笑声在二楼卧室内回荡著。 ※※※ “对不起!让你久等。”小蛮以一身轻便的男装,出现在端坐沙发一方的程文面前。 程文足足等了四十五分钟,才见到有人搭理他,而且……还是个不男不女的嬉皮男孩。 他还是礼貌的应对,“你好!” “叫我bob就可以了。”小蛮随意为自己取了个英文名字,并故意嚼著口香糖──一派流士之风。 “嗨!bob。”程文早已领教过这间屋子内所发生的一切怪事,如今面对“他”也较“心平气和”了。 “第四道题由我把关。” “考题是什么?”程文面无表情地问著。 “破解我所设计的电脑game!”小蛮自信满满的瞅著程文。 程文的精神为之一振,终于有一道“正题”来了!“ok!在哪里?” “请跟我来!”小蛮起身领著程文到她改装后的电脑室内。 程文跟著小蛮身后,定睛打量这个“小伙子”。 浑圆有弹性的臀部,修长、细匀的双腿,颈子略嫌细女敕,腰围顶多二十四吋,活像个女人! 他故意超前去看小蛮的前胸,一片平坦。应该是个男人,却是个不像男人的男人。 “就是这里了。”小蛮指著一间四壁雪白的房间。 程文双眼亮了起来。 好清爽的工作室,榉木地板、优美的电脑组合桌椅,简单却不失专业。 “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小蛮将程文喜悦之色,全纳入眼底。 “可以。”程文还是专注在雪白四壁及电脑桌前。 “ok!开机!”小蛮命令道。 程文坐了下来,轻轻打开键盘上的塑胶盖,敲打几个键。 画面立即闪现 “怎么做?进哪里?”程文盯著萤幕冷静地问著。 “f!” “d……d……d……”的画面与文字一跃而上。 “这是──”程文兴奋地说著。 “你知道它?!”小蛮很高兴程文知道这个三度空间对决的game,它可是美国最新的program,而又经她改良成为今天的试题。 “我知道!” 程文上次去美国时,还特别去电子market看了一下最新的资讯,才知道它的存在。 “ok!你的测验是必须透过投射在墙上的画面来作答。”小蛮想更进一步确认,程文是否真的明白游戏的规则。 “是的,我想我知道!” “ok!只要按下enter,你就可以在空中与我设计的game对打了。” “很有临场靶。”程文勾起嘴角笑答。 “怎么?你喜欢还是不喜欢?” “没有所谓喜欢或不喜欢,只是一种新的组合;我在美国见过,也小试过一次!”程文透露自己不是落后的电脑人员。 “gogo!开始!”小蛮一声命令。 程文夹著兴奋的心情,按下enter,进入小蛮设计的电脑世界。 小蛮什么事也不用做,只需看著他……按著键,和萤幕中的人物与对手,在白墙上舞动著。 只见一具具阻挡物,都被程文左一记拳、右一记踢给摆平……右下方的记分板显示出他的成绩,正朝向一万分前进。 半小时过了。 程文还在奋战不懈…… 小蛮趁此机会好好打量著他……眼大而有神,身材高挺而不粗硕,神情冷静又不失活力。 她想自己已经著了他的魔! “宾果!”程文欣喜的叫著。 他已经得到一顶代表高分的钻石皇冠。 小蛮随著他的叫声,收起悠游边缘的思绪,朝著电脑画面看去,暗自佩服,却又挑衅著说,“别高兴得太早!” 程文以为“她”此言乃玩笑一句,不以为意的答道,“gameisnotover?” “look!”小蛮提醒程文注意。 先前半小时的快节奏伴乐声,忽然静了下来…… 程文发现这个game另有陷阱,马上就谨慎起来。 画面看到一个电脑绘制的女人画像,再次投影到白墙上。 程文这时傻眼了,这是什么呀?! 画面出现的短发女孩,问著电脑这端的程文,“你觉得我美吗?” “按enter回答她啊!”小蛮催促著。 程文不知如何是好,回首看了看小蛮。 小蛮面不改色说,“这也是考题,羽先生。” 程文这才回过头去,深呼吸地按下enter。 “我美吗?”电脑又自动显示出字幕。 “你……该留长发!”程文打下这几个字,没有正面回答。 “你的答案无法辨识,请回到正题上。”字幕再次显示著。萤幕中的女孩,开始摆出各种骚首弄姿的pose。 “你──应该算美!”程文只好妥协地输入这几个字。 这时小蛮以另一部电脑打下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是应该算,而不是美?” 程文见小蛮坐下和他对玩,于是兴味十足的回应输入,“因为你不是真的女人。” “若是呢?”小蛮再次输入问道。 “到时就知道了。”程文自傲地敲著键盘。 “宾果,羽先生,你过关了。” 小蛮按下最后一个键,起身答道,“恭喜!你破解了我的电脑game!至于第五关──‘甜言蜜语’勉强过关。” “甜言蜜语?”程文一脸愕然。 这和电脑程式设计师有何干系? 第四章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二,不知不觉,已经日正当中了。 程文今早起了个大早,还未来得及吃早餐,就赶来应试,原本以为只需花个把钟头,谁知一晃眼就中午十二点了,而且才“考”了五道题。 本噜!本噜!他的胃开始发出抗议。 客厅又剩下他一个人,他是该自行去吃中饭,还是…… 避他的!吃饭皇帝大!别人不管我,我总得祭祭自己的五脏庙吧! 程文起身朝外走去。 “羽先生,请、请等一下!”一个女声,结巴地自程文身后响起。 他停住了脚步,从容地回过头去,定睛一瞧── 一个少说有八百度近视的大眼妹站在他面前,两根粗辫子,像极了两把麻绳,修剪齐眉的浏海,与宽边黑框眼镜,正好连成一线。民初的两截式裤装,脚还踩著一双桃红色的布鞋,活像个早期未开化的──大陆妹。 程文真不敢相信,二十一世纪竟然会有女人这么穿著?!难道她是大陆偷渡来台的廉价劳工? 他左看右瞧,总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却又说不上来在哪儿见过她! 不可能!他不可能见过这么一号“憨妹仔”,程文兀自想著。 她的声音再度响起,“羽、羽先生”,又是一阵结巴,“我们公司请──你用中餐!餐后再、再考试!” 程文听她说话,整颗心像是被人提著走似的,难以喘气,“谢谢!我想──我还是到外面去吃!”他拒绝了。 “不!不行!羽──”小蛮还没说完,却被不以为然的程文给打断。 “为什么不行?” “因、因为,我们公、公司希望你留下来,比、比较……省时间!”她再次装出结巴状。 “ok!我不走,你不用再解释了!”程文实在怕她那令自己窒息的说话节奏。 “请坐!”小蛮满足地笑著。 程文只好坐下。 半小时过去了,仍未有饭菜端上桌。程文实在按捺不住,于是朝著发出声音的门边走去。 小蛮等了半小时,终于听见程文有动静,于是慌乱的敲著锅铲,乒乓作响,一副笨手笨脚的可怜模样儿。 程文探头进来,什么香味也没闻著,只见这大陆妹,胡乱忙成一团,却不见佳肴,忍不住询问道,“嗨!小姐!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羽、羽先生,真、真抱──” “不用说了!我来看看!”程文一脚踏进厨房。 “谢、谢──谢!”小蛮结巴地道谢。 “不谢。我来看看──你准备了什么?”程文看著流理台上的鲜鱼、四季豆、肉片、豆干,还有一些蛤蜊;他知道这顿中饭是三菜一汤。 程文暗自叫苦,怎么连中饭都得自己动手?!其实他不但是个美食主义者,也是个好厨师,眼前摆明了除非是自己大展身手,否则不知道这顿中饭什么时候才能吃呢!于是卷起衣袖,准备“做中饭”了! 这该不会也是“考题”之一吧?! 程文一个上午已经碰了“鲜事一箩筐”,再叫他做饭,似乎也说得通。 这是什么公司嘛!程文大叹命苦!回去非宰了程武不可。 小蛮见程文沉静半晌的神态,于是假意说道,“羽、羽先生,还是我来好了。” “哦!我来!”程文似乎认命了,就当它是考试好了。 “你、你会炒菜?” “放心吧!我虽是男人,但却不是远离厨房的‘大男人’。”程文露出难得一现的“迷人笑容”,自己也觉得轻松不少。 帅毙了!小蛮这下可看傻眼了,双唇还痴傻地微启。 程文自行解下小蛮身上的那条围裙,看也不看她一眼地说道,“借用一下!” 她的双眼依旧发直,无意识地应了声,“好!” 眼见这个大眼憨妹,傻愣愣地瞧著自己,程文戏谑著她,“大眼妹!有东西掉下来了!” “什么东西?”小蛮旋即合紧了唇瓣。 “你的一双大眼睛!”程文笑意满溢地望著双颊已热辣一片的小蛮。 “羽、羽先生,你──” “嗯──开玩笑的,别介意!” 约三十分钟后,程文已将先前的材料,烹调出三道美味佳肴:豆瓣鲤鱼、干扁四季豆、回锅肉,及一道姜丝蛤蜊汤。 “怎么样?还可以吧?”程文对小蛮眨眼说著。 “太、太棒了!”小蛮衷心地赞美著。 “ok!端到桌上,我们一起吃吧!” “哦!不行。” “为什么又不行?” “你是客、客人,我、我是下人──”小蛮故作卑微状。 “我说一起吃,就一起吃。”程文最受不了阶级之分,笑著命令小蛮。 她感到一阵温馨,差一点就不想让他考那一道令人困窘的“大肆放屁”的考题。可是,最后还是忍住了,“好!你先去坐下,我来端它。” “我来好了!”程文有意帮忙。 “不用了,你、你也该享受一下。” “好吧!”程文的确又累又饿,于是不再坚持。 程文走出厨房,小蛮从身上翻出一包药粉,朝三道菜中及汤里准备洒下,忽然又停了下来。 不行!太不仁厚了。 小蛮将药粉扎好。 十秒钟后,她又打开粉包。 不洒一点,怎知他会不会通过考试? 她将粉末撒在汤里…… ※※※ “你先喝汤解渴吧!羽、羽先生。”小蛮鼓励著程文,并为他盛了一碗汤。 “谢谢你。”程文一早到现在,滴水未沾,于是不客气地一饮而尽。 两分钟不到,“咕噜!本噜!”在程文的胃月复中作响。 他有预感,接下来会是又响又臭的屁。程文故作镇定,强力压制亟欲外放的“气味”,问著,“厕──洗手间在哪里?” “哦!在那里!”小蛮没想到这小小的药粉,竟然会这么快就让人“排气”,于是迅速地指著厕所的大门。 程文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就直奔洗手间。 辟哩啪啦──一串响声,接著一阵浓重的气味渲泄出来…… 程文大叹一口气,今天真是撞邪了! 他再次回到餐桌前。 “羽先生,恭喜你通过另外三道考试。”小蛮收起傻劲,肯定有力地对程文表示,而且语气不再结巴。 程文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个大眼妹,她怎么忽然口齿伶俐了? 她也是考官之一? 程文这时觉得她更眼熟了! 本想问她是哪三关,又放弃了,就当今天是他的灾难日好了!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 反正只剩两道题。 ※※※ 一间不到两坪大的黑暗房间,只见他削瘦的面庞不带一丝感情,卖力地做著伏地挺身。 黝黑的皮肤,不断地渗出一粒粒光亮的汗珠。 铁栏栅外,传来一声,“0238!有会客。” 他久久才抬起头,双眼射出复仇的森冷目光。 警卫波仔见多了凶煞的刑犯,他们大都是刚进牢里凶狠,一经“修理”后,就变得收敛许多,而0238不同,从头至尾,他虽不似张牙舞爪的凶汉,却让人不愿意惹他。他有种冷冽的气质,冷得让人全身颤栗。 他已年过四十,身体却保持得十分灵活、矫健。从入狱至今已有十五年,当初是因结伙杀人、贩卖白粉而入狱。 由于表现良好,再过几天他就可以假释出狱。 波仔又叫道,“见或不见?” 波仔知道0238这些年从不见客,多年下来几乎没人来探望过他。但最近一个月,会客开始增多,而他也只是选择性地会客。 “见!”0238肯定地答道,嘴角勾起一道邪气。 波仔感觉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流,在他的眼中流窜著。 蕃薯仔挺直了背脊,稳健地随波仔朝会客厅走去…… 他的机会来了!来了!炳……哈…… 老匹夫!你给我等著。你欠我的,必须连皮带骨给我吐出来。他虽然面无表情,心却拼命地嘶喊── 我来了!我来了!炳…… ※※※ 小蛮坐在屋内的梳妆台前,开始卸妆。 她决定以真面目来见见这个已通过八道考题的──“羽程武”。 她故意放慢动作,因为第九道考题正是测验他的耐心。小蛮要用“两小时”来考验他;也好将自己打扮整齐,以便…… 思及此,小蛮一颗心如小鹿斑比似的乱窜,双颊一阵绯红。 想到他通过第九关后,他们就可…… 洗澡水声伴著歌声自浴室传至楼下的客厅…… 程文被“放鸽子”已近一个半小时,仍不见有人搭理他,这时却听见有人在唱歌,于是不平之气,急速上窜。 他不顾一切,倏地朝楼上走去 “叩!叩!叩!”他敲了敲未尽掩蔽的门板。 小蛮没有听见,迳自陶醉在她的世界。 程文悻悻然地准备下楼,却禁不住内心的好奇,他推开半掩的白色房门。 四散的衣服── 灰白色的假发、旗袍、鸭舌帽、t恤、牛仔裤……以及两道粗绳般的长辫子,散落在床边。 床上摆著一件有腰身的连身短礼服,一双三寸细跟的高跟鞋,一串珍珠项炼,平整地放在大床上。 程文见状,脑中立即灵光一动──他被骗了! 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装扮的。 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这么处心积虑所为何来?应征一个程式设计师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 程文虽然气愤自己被耍,但隐约地感觉到谜底就要解开;这会儿,他倒兴味十足地等著看好戏。 水声停了,歌声也歇止了。 程文迅速钻出去,回到客厅。 等“她”再次上场。 小蛮围了浴巾走了出来,抬头看了看梳妆台前的钟,四点,刚好让他等了两小时。 她撇了撇嘴得意地笑著。 门也不关的在房内换起衣服。 “噗──”的一声,她在身上喷了些香奈儿no.5,顿时整间卧房满溢香气。 ※※※ 修长的大腿自楼梯缓缓朝下走著,一头微鬈的俏丽短发,湿而亮的贴在粉颈上方。高挺而有弹性的双峰,若隐若现地被包裹在合身的小礼服内。她自信而妩媚地朝程文漾著笑意。 程文屏住呼吸,差点失声叫唤她──欧翎子! “你好!羽先生,让你久等了。”小蛮风韵十足地伸出右手。 他像个机器人般的抬起右手致意,“你好。” 小蛮在心中暗笑著,“盲眼帅哥!你这回不瞎了吧?!” 小蛮再次肯定地宣布,“恭喜你,通过第九关──耐心的测验。” “你就是从头到尾的考官──欧老太太、bob、大眼妹!”程文缓缓地点破小蛮。 她先是一惊,随之平缓地应道,“羽先生──真是好眼力!” 程文不敢承认自己“偷窥”之举,只好故作谦虚,“不敢当!那这会儿,你又是谁了?” “我叫欧翎子!”小蛮自我介绍著。 “既然你已过了九关,请随我来!”小蛮起身领著程文朝二楼去。 老k与黑豹见小蛮带这男子上二楼,相互使了个眼色,也准备跟上去。 小蛮则命令,“你们守在下面。” “小姐!”他二人不放心。 “放心!有事我会叫你们。” 老k与黑豹只好守在楼梯口。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两名大汉肯听你的?”程文好奇地问著。 “他们是我爹地的──私人保镖。” “你爹地是──” “不谈他,第十题只谈你我。”小蛮带程文到另一间紫色的卧室。 桌上摆了瓶爱丽丝,隐隐散发出淡淡的花香味,弥漫在这个紫色的屋内。 卧室中间放置了kingsize的水床,淡紫色的地毯呼应著似星辰小扁点的天花板。 小蛮按下手中的摇控器,紫色窗帘随即被关上,柔和的灯光自墙角投射至床沿,《lovemetonight》的抒情乐声也流泻在整个房间。 程文见状,不免心慌,急忙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九关都过了,所以你可以得到你的奖赏,也就是你的第十道考题。”小蛮故意迷醉地看著他。 “什么奖赏?”程文双眼睁得又圆又大。 “装傻!你要先洗个澡吗?”小蛮糗著程文,向前逼近。 “什么洗澡不洗澡!你在玩什么花样?”程文向后退了一步。 不是他不想一亲美人芳泽,但总觉得要先弄清楚状况才能安心。 “不洗?太心急了吧!”小蛮又再逼近一步,准备逗逗他。 其实她也不知该怎么做,只知电视电影里的女人,都是这么挑逗男人的,所以就只好依样画葫芦啰! “欧小姐,你到底在做什么?”程文喝道。 小蛮看他的表情好像全然不知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你自愿来应征我的一夜人啊!” “一夜人?”程文大叫出声,他从没听过这么荒唐的事,“我是来应征电脑程式设计师的。” “我听不懂。”小蛮皱了一下眉头。 程文从口袋中拿出那封回函,“你自己看吧!” 小蛮一看,顿时脸色铁青,“这不是我发出的信!全台湾的男人都知道我在找──一夜人!” “那──你找到了?”程文忽然兴味盎然地看著小蛮。 小蛮瞅睨著程文,“你说呢?” “那要看你──是不是对手?” “什么意思?”小蛮不明白他的话中之意。 “你有经验吗?”他很想知道这个“行为荒唐”、“行动大胆”的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小蛮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处子之身。 “我不知道呀!”程文的确不知道,反倒乐得见她窘态十足。 “你、你──”小蛮气得又结巴了。 “大眼妹舌头又打结了?” “可恶!”她朝他丢了个枕头。 “嗯!第十关是什么?”程文戏问。 “有性经验。”小蛮气嘟嘟地月兑口而出。 “嗯!然后呢?” “然后──就──”小蛮再次结巴。 “嗯──大眼妹,女人的贞操胜过美钻,怎么可以随便付出呢?” “你不要就算了!别人抢著要!”小蛮赌气嚷道。 “请便!我可不奉陪,以免误人误己。”程文准备返身就走。 “站住。”小蛮想留住他。 “什么事?大眼妹?” “别叫我大眼妹!”小蛮一肚子“郁卒”。 “就这事?”程文又问了一声。 说实在的,他还真不想离开这个温柔窝,只是──时间不对! “嗯!没事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住他,就是希望他别走。 程文走近她的身边,以右手勾起她的下颚,“大眼妹,好好珍惜你的‘宝贝’,别轻易付出。不过──我既然通过九关,我想向你要一样东西──” 他吻住她的唇瓣…… 小蛮忘情地“嗯──”了一声,是一种陶醉,也是发出允许的讯息。 程文吻开她的唇齿,也开启了她的心扉,两颗心像两座正负磁场,强烈地相互吸引著。 就这么天旋地转地吻著…… 他的手缓缓在她的背脊上,不由自主地抚模著……撩拨得她酥酥麻麻,全身软瘫…… 纵使有多舍不得怀中的温暖胴体,程文还是强迫自己从中抽身。 吻停止了!四片唇都不停地轻颤著,久久不能言语。 许久他才暗哑地开口说道,“好好珍惜自己!后会有期。” 程文强迫自己离开这间温柔乡。 “羽──程武!”小蛮轻唤著正准备离开的程文。 “忘了告诉你,我叫羽程文,我代我老弟来应征的。” “什么?!”小蛮又是一记枕头朝他丢去,“耍诈!” “不对!我没有拿走全部的奖品,不是吗?哦!你若留长发会更好看。” 程文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小蛮顿时愁绪满怀。 泪水莫名奇妙地潸潸滑落! ※※※ “小蛮──小蛮──”宇文的声音在楼下响亮地叫著。 小蛮挫败地坐在床头幽幽流泪! 宇文三步并成二步直奔二楼,“啪”地一声推开紫色的房门。 “小蛮!” 小蛮迳自陷入自怜自艾的情绪中,并未搭理来救妹妹的大哥。 宇文见到流泪委屈的小蛮,焦急之声更大了,“小蛮!发生了什么事?” 小蛮还是不搭理,只叹了一口气说,“没人爱我了!” “谁欺负你?告诉大哥!我会将他碎尸万段。”宇文一口坚定与愤怒。 小蛮根本没注意听大哥在说什么,只说了“羽程文”三个字。 宇文脑袋中“轰”的一声巨响,“是他!”蹙了一下眉头,“不可能!” “就是他,他──不要我了!”小蛮委屈地自说自话。 “天杀的羽程文!还我妹妹清白来!”宇文自齿缝不留情的大叫,飞也似地冲下楼。 “kirk、老k、黑豹,走!”宇文准备去找他那向来自命不凡,不近的高中同学──羽程文算帐。 小蛮听见大哥的吼声,这才从哀怨的情绪中清醒过来,原来他大哥误会了,误会她被…… 她倒希望真的被“怎么”了!偏偏他不接受美人恩。 小蛮慌忙地朝著向大门奔去的宇文叫嚷著,“大哥!大哥!” 宇文的莲花跑车,“咻”地飞奔出去── “大哥!大哥──”小蛮的叫声被抛在车后,她幽幽低语,“他没做!什么也没做!” 第五章 程文一进门就瞧见程武跷著二郎腿,神情专注地看著电视。 他不由地火冒三丈,这哪是“高烧重病”的病人?不禁气愤地高喊道,“程武!” 程武这才注意到老哥回来了,立刻露出一脸诡笑。“怎么样?”他故意看著腕上的手表,六点整。“用一整天的时间,过瘾吧!” 程文更确定这次面试是程武搞的鬼,随即拉开嗓门,朝他大吼,“程武!你给我闭嘴!” “哟!哟!哟!还没谢谢我这‘大媒人’,反倒先凶起我来了。”程武不明白大哥为何“得了便宜还想恩将仇报”?也许这正是媒人的共同感叹吧──成双成对,媒人扔过墙。 “原来真是你搞的鬼!”程文抓起练靶用的吸力羽毛镖,朝程武有力地射了过去。 “干嘛呀!谋害亲兄弟,可是罪加一等哦!”程武还是嘻皮笑脸。 “你才谋害亲兄弟呢!” “从早爽到晚,还怪我谋害你!嗯……也对!我谋害你‘弹药用尽’,整个人‘肾亏’了!炳……”程武又是一阵大笑。 “不准笑!”程文还是气嘟嘟的。 “好啦!说正经的,你安全上垒了吧?她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处女?你的十道考题考得如何?”程式叽哩呱啦地问著。 “你太过分了!什么程式设计师!简直──” “别气!反正目的达到就好了。” “什么目的达到不达到的!”程文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什么?你没做?”程武瞪大双眼,一脸不信。 “你老哥是何等人!”程文这又恢复平日的自傲。 “那还假仙?”程武笑著将羽毛飞镖抽出,再射回程文身上。程文一个偏头,躲过了飞镖,“我没做。”他走到沙发旁,一和程武并排坐下。 “为啥?那女人长得其丑无比?还是有病?或是大哥你小生怕怕?”程武这下子更感兴趣了,双腿盘起,端坐地看著程文。 “是你大哥我‘小生怕怕’。”程文丢给程武一抹神秘的笑意。 “唉!”程武一脸挫败。 “你叹什么气?” “可惜哟!” “可惜?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资格不符!”程武讪笑著。 “哪一项?”换程文逼问面有难色的老弟。 “嘿!天机不可泄漏!”程武又恢复战斗本色,“大哥!你该不会‘那一项’有问题吧?” “你才有问题呢!我是怕得‘aids’!” “什么?!她是同性恋?”程武原本盘著的双腿,蹬了下来。 “我怎么知道!aids是有潜伏期的,我只是小生怕怕!炳……”程文大笑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今天太累了!他迳自离开客厅。 “大哥,她长得好不好看?”程武的声音又自身后传来。 她? 程文回想著飞机上的初次邂逅,及她考试中的每种造型……他的嘴角泛著笑。 她是个美人儿!还是个刁蛮的美人儿! “大哥!她到底长得怎么样?”又是一阵追问声。 程文停下脚步,转头看著程武,“你猜!谁叫你把机会让给我?!” 看著大哥的神秘微笑,程武相信她的“宣传词”,大概不假! “大哥!那你到底做了没?”程武在大哥关上门的一刹那问著。 程文顿时停了几秒钟,但随即将房门带上。 他很想做,但却因内心的“正义”之声告诫他──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是有点儿遗憾,程文必须承认。 ※※※ 门铃像拉警报似地不断叫著,连接著“咚!咚!”地敲门声也如催命般地声声催促。 门外传来急促又愤怒的声音,“羽程文,你给我出来,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程武听见这声如宏钟的叫骂声,虽然不明究理,但还是起身打开大门。 一看,眼前这位怒目相视的英俊男子,不正是大哥的高中同学“欧宇文”吗? “羽程文!”宇文立即以左拳击向程武。 程武还不及闪躲,就被另一只手臂给挡了回去! “他不是羽程文,我才是!”程文接下宇文的一拳,并推开他。 宇文身边的三名保镖,立即拥上前,准备代替宇文出战。 宇文喝道,“你们退下!” 三名保镖旋即退至他身后。 “怎么,同学多年不见,这是什么打招呼的阵仗?”程文糗著宇文。 “少套交情!我已经没你这个同学了!”宇文依旧怒气冲天。 程文轻蹙了一下眉头,“怎么回事?不但带人来,又对我破口大骂,差一点就误伤我老弟。” “你问你自己啊!”宇文不想在外人面前说出他和小蛮的事。 “我?!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老兄!咱们已经几年没见了,怎么会招惹到你?”程文还是一脸茫然。 “哼!好汉做事好汉当!” “我是想做好汉,但该当什么事呢?”程文一脸“莫宰羊”的神情。 宇文真想立刻给这个装疯卖傻的无赖饱以几下重拳。 宇文在高中就知道程文有“不动声色”、“真假莫辨”的本领,所以此刻,他并不相信程文不知道自己来找他的真正原因。 “羽程文,话说出来难听,你选地方,咱们再把话说清楚。”宇文是为了他老妹小蛮的名誉,否则,他才不管这只色魔的面子如何呢! 程文看了满头雾水的程武一眼,说道,“你先出去,我和宇文聊聊,一小时后再回来。” 程武瞧了瞧眼前的阵仗,他是插不上手,只好嗯了一声,走出他家的大门。 宇文也对身边的三名大汉道,“你们也退下。” “大少爷!”老k首先发言,他怕宇文会吃亏。 “放心!他一个人,奈何不了我。”宇文可不相信程文能奈他何。 程文这才细看这三名大汉,其中有两名很眼熟,他们不是欧翎子身边的保镖吗? 那两人也朝程文投射出两道敌意的冷光。 “对!你家大少爷说得对!我奈何不了他的。” 三名大汉再次以不信任的眼神扫瞄程文一眼,程文也以凌厉的眼神,立即还以颜色。 “大少爷!小心点!”老k又发言。 “下去!”宇文有点儿气他们对自己的不信任。 “哈!下去是对的。”程文潇洒地笑看著这三位忠心的“仆人”!他希望他的手下,也有这种死忠派。他做起事情就不会那么费劲儿了。 “羽程文!我的事不用你插手。”宇文自觉面子罩不住,怒目看著他的三名保镖,再次喝道,“下去!” 此时,三人才听命地退出门外。 “好了!现在没外人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吧!你来此骂这骂那的,到底为了什么?”程文嘻皮笑脸的问著双眼喷火的宇文。 宇文冷不防地击出右拳,“你这人面兽心的禽兽!” 这一拳力道下得十分重,身手矫健的程文,迅速地偏过身子;它只擦过了他右肩边缘。 宇文打算再补上一拳,又被程文躲过。 他又是一记侧踢,狠狠地朝程文的胯下蹬去,程文立即往后退一步,宇文再次逼近…… 程文的耐心似乎快被磨光了,不客气地低吼,“天杀的!欧宇文!你这是干什么?”他的手还在抵挡著宇文如骤雨般的拳打脚踢! “打你这个王八蛋!踢你这个色魔!”宇文失去理性地叫嚷。 “欧宇文!快住手!把话说清楚,我可不怕你。”程文仍旧只是抵抗,并未反击。 “好啊!你还手啊!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无耻之徒,我瞎了眼才和你相交,如今却赔上了老妹。”宇文没命的踢打著。 程文还是守势,不还一拳。他知道自己的拳脚是用来对付歹徒,及防卫自身的安全所需,绝不是用来对朋友诉诸暴力的。 “你老妹?!” 程文实在想不起做了什么对不起他妹妹的事。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他老妹是──欧翎子? 应该是!不然那两个保镖怎么会出现在那间别墅内?而且她也说他们是她父亲的保镖! “欧翎子是你老妹?”程文为求确认而发问。 不问还好,一问,宇文更气,又是一腿,直逼程文,“你真是无耻之徒!” “宇文!”程文也有点光火了。 宇文这才松手,“她是我老妹,没想到吧?” “我没想到她是──”程文意味深长的想著。 “所以你才玷污她?!”宇文奋力一吼。 “我──玷污她?”程文的双眼瞪得好大!天地良心,她没有色诱他“失身”就不错了。 “对!” “什么对!是她告诉你的?”程文反嚷问著。 宇文肯定的回答,“对!” “老天啊!我没有。”程文大呼冤枉。 “好汉做事好汉当。” “我是想当好汉,但我没有做,怎么当?”程文整个脸都绷了起来。 这丫头为了达到“一夜之欢”的目的,竟不惜“陷害”他!他不否认很想和她……那个那个,但……绝不是在这种“赶鸭子上架”、“你情我不愿”的情形下而做。 “小蛮说是你!”宇文看著一脸无辜的程文,口气比较和缓和。 “你确定吗?”程文又问了一声。 “嗯──”他回想在他走出门之前,小蛮曾在他背后大叫,难道其中尚有玄机? “老兄!我有做就有做!没做,你也不能硬叫我承认吧!”程文无辜的眼神中,带著一丝坦白的坚定。 “难道小蛮──”宇文知道程文的个性,应该没有说谎。至于小蛮……她说谎的可能性较高。 “小蛮?”程文不知小蛮是谁。 “小蛮就是我老妹!” “哪个蛮?”程文好奇追问。 “蛮力的蛮。” “难怪那么难缠!”程文想起她那刁蛮可爱的模样,嘴角又漾起笑意。 “你也认为?”宇文也笑了。 “嗯!” “对了!你今天到我家新店的别墅做什么?”宇文想起什么似地问著。 “我去应征程式设计师,结果变成你老妹的一夜人!”程文莫可奈何的笑道。 “你还说你没有!”宇文又跳脚了。 “喂!我是没有……是……” 程文只好娓娓道出这场阴错阳差的闹剧。 ※※※ “小蛮!”电话那端传来一阵欣喜的叫声。 小蛮半眯著双眼接起电话,“hello!你是谁啊?” “真要命啊!我是你老姊──小彤!”依然是一阵兴奋的尖叫。 “小彤?啊!是你呀!”小蛮一听见小彤的名字,也跟著尖叫出声。 小彤是父亲二太太的唯一女儿,只比小蛮早几天出生,她每次都喜欢自称是小蛮的姊姊,这一点,令小蛮很受不了。也许是同龄的关系,两人感情特别好。 半年前,小彤还去加州找她玩,两人可是游遍了美西的山水名城。 “回来都将近两个星期也不打电话给我,真不够意思,我在南部都快闷毙了。昨天打电话到l.a.,你妈说你回来台湾了,过分!真过分!”小彤一味地数落她。 小蛮这才想到,这十天来,她可是为了“一夜人”搅得一团乱,最后,还是──白欢喜一场,“唉!”她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小彤早忘了刚才骂她的话,关心地问著。 “没什么……”小蛮不知该不该讲,因为小彤是个没心眼的女孩,话一传到她的耳朵里,不是因为她大嘴巴而泄秘,就是她那颗得了“健忘症”的大脑,全盘对外人托出。 “说嘛!好姊妹是该分忧解愁的。” 说实在的,小蛮现在的心情的确是“郁卒”极了,真想找个人聊聊,“嗯!也没什么啦!只是有点──闷啦!” “ok!那你来台南,我们去happy!happy!”小彤热情地邀约。 “南部?”小蛮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对啊!我带你去吃棺材板、台南担仔面,看‘红磨坊’……”小彤兴奋地嚷著。 “红磨坊?”小蛮好奇的问著,红磨坊不是法国才有的大腿秀吗? “这是土制的啦!现在南部也跟著流行了,反正是国际化嘛!”小彤天真的笑著说。 “哈!真有你的。她们有大腿,我也有啊!这有什么好看?”小蛮不以为然地表示。 “不一样的啦!” “什么不一样?”小蛮想不出土制的大腿,哪会有人高马大的西方大腿好看?! “这你就落伍了!”小彤打算为小蛮洗脑,“你想想看,你吃鸡腿时,是吃大鸡腿,还是小鸡腿?” “这和红磨坊有什么关系?” “你先回答我,你吃大鸡腿、还是小鸡腿?”小彤不理会小蛮的疑惑。 “小鸡腿!”小蛮认为懂得吃的人,都会选择小鸡腿的鲜女敕、不油腻。 “这就对了!小鸡腿就是土制的红磨坊,不油不腻,恰到好处,入口回味无穷。”小彤得意地在电话那端说著。 “天啊!我看你这个脑袋瓜真有问题,这是什么跟什么嘛!” “反正你来呀!我还可以带你去偷看‘天体营’!”小彤神秘兮兮地贴近话筒低声说著。 “天体营?不也是在法国?难道又是土制的?为什么要偷看?”小蛮被小彤弄糊涂了! “是土制的!你猜对了,但只露上半身……” “这哪叫天体营?天体营是全果的!”小蛮真弄不懂小彤的脑袋为何一点儿逻辑也没有。 “那是一个私人海滩,有人在那儿……哈!有时还会看见精采的镜头啦!” “哦!”小蛮糗著言语暧昧的小彤。 “别忘了!我是个玩相机的人,人体就是至高无上的艺术,是上帝的杰作,是──”小彤还打算继续发表高论,却被小蛮打断。 “别说了,我说不过你。”小蛮认输,因为对于思考不合逻辑的人,她没法与对方“通电”,但她却喜欢这个一天到晚自称是她三姊的小彤。 “怎么样?来不来台南古城?”小彤再次邀请。 “经你这么一说,台南好像不是古城,而是‘乐土’,可惜──我不是男人!”小蛮笑言以对。 “谁说女人不可以‘眼花撩乱’,饱尝满眼‘春光’?哈……”小彤咬文嚼字起来了。 “哈!可以,还可以身体力行。”小蛮想起昨天的“经历”,似乎感到自己的“献身”之举,不再是件罪大恶极的事。 “身体力行?你已经被人吃了?”小彤知道小蛮的不到结婚绝不献身的坚持与论调。 “你才被人吃了!我只是──”小蛮忽然想到小彤的“健忘症”,又收口了。小彤乘势直追,问道,“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小蛮直打马虎眼,想逃过这个话题。 “别偏离主题。” “我来了再谈。ok!”小蛮只好投降。 “嗯!欢迎之至。到时你可得一五一十给我从头道来,过程不准缩水!”小彤好像挖到独家新闻般地兴奋。 小蛮心想,完了! 她虽刁蛮成性,但碰上小彤这身死缠烂打的功夫,还真是“英雌”无用武之地。 ※※※ 一早,龟山监狱的大门安静地被打开了。 “0238!你看一下你的东西有没有少?”狱卒对著面无表情的蕃薯仔问著。 蕃薯仔看也不看,“谢了!这些东西我不带走。” 十余年前进来时的旧表,早已不走了,衣裤更是破旧,还要它们做什么? 这时波仔走近他,“0238,这个给你,换上它,出去好好做人!”他手中拿了一套现在流行的衣著给蕃薯仔。 蕃薯仔这才抬眼,看著多年对他挺照顾的警卫波仔,不亢不卑地致意,“谢谢你!”双手接过衣服,当场换了起来。 “挺合身的。”波仔满意的说道。 蕃薯仔低头看了看裤长,这才浅笑,“你是个好人。” “别这么说,0238!出去后,别再回来;永远都没有0238,好吗?”波仔既感慨又感性的说著。 蕃薯仔不擅说谎,此时却不得不低头应著,“谢谢!” 他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讨回当年那笔债,一定要讨回来。 他知道随时会有危险,不是他死,就是对方亡。也很可能──再回到“这里”。 蕃薯仔环顾这四周的铜墙铁壁和高墙电栏,在心中暗自长叹! 波仔送他到监狱的大门,“今天有没有人来接你?”随即朝这一片空荡的铁门外瞧著,看来没人来接他了。 蕃薯仔无奈地冷笑,“你看呀!”又故作潇洒地说,“只有你送我!” 波仔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0238,别说再见!” 蕃薯仔点了点头,不敢迎向波仔的目光。 电门被打开…… 蕃薯仔大步地迈出,朝顶上的自由空气,深深吸了一口,伸了一下腰骨,对上空兀自呐喊── 欧大川,我出来了! 一道冷冽的笑,在蕃薯仔的脸上阴狠地泛起。 ※※※ “啪”地一声,欧示南平日爱用的玻璃杯,裂成了两半。 “哎哟!”他小声低咒,“该死!”欧示南用力甩了甩被热水烫伤的手指。何嫂连忙走了过来,“老爷!” “没事,把这收拾好。”欧示南对无助又关心他的何嫂说著。 “是!老爷,你有没有被烫伤?”何嫂还是加了一句。 “还好!”确实有点热辣辣地疼痛,欧示南却强忍著不愿表态。 “我去拿医药箱。” “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将它收拾好。”欧示南迳自朝卧室走了进去。 何嫂看著欧示南心爱的水杯裂成两半,大概猜出主人不太对劲儿,她今天得小心行事才行。 欧示南走到医药箱前,想打开医药箱,却怎么也撬不开,心慌之余,他又低咒了一句,“该死!要用时,却不听指挥。” 他奋力一拉,终于打开了。正当他伸手进去取药时,“砰”地一声,盖子不偏不倚地压著那只被烫起泡的中指,“哎哟!”欧示南咬著唇,忍住痛,低吼了一声,“干!今天是什么日子!” 罢骂完,一个起身,却踢到秋田,冷不防地绊倒在地,伤口又被擦碰了一下,他再次尖叫──“哎哟!” 这一喊,可不得了,他的“四大天王”保镖老k、黑豹、金狮、仇番全冲进他的卧室。 每个人都举起了随身的手枪,向四周探索。 “你们这是干什么?”欧示南困窘地爬起身,却又跌了下去。 老k立刻上前扶住他,“老板!” 欧示南满心不悦,不禁自问,难道自己真的老了?一点儿小伤也放声狂吼,跌倒了竟然还要人搀扶! 他甩开老k扶住自己的手,故作镇定,“我没事!只是被秋田绊倒了!”脸上的皱纹这时仿佛更深了。 这四名大汉似乎看出老板的尴尬,于是相互对望,并朝欧示南点了点头,“我们下去了。” “嗯!”欧示南只好轻哼一声,以掩落慌之色。 他们走后,欧示南心头有种莫名的骚动…… 先是杯子破裂、烫伤手、再被绊倒……欧示南模著自己的下巴,百思不解。 “哎哟!”欧示南又低叫了一声,他的脚趾竟又踢到了床脚。 一连串的“意外”,弄得他心乱不已…… 难道有事? 的确!有一道黑影已隐入他家墙外,冷冷地朝他的屋里死命地盯著…… 第六章 烈日当空,小蛮穿了一件合身的牛仔短裤,紧紧地裹著她那一双修长的美腿,脚踩露趾的凉鞋,上身套著一件白色棉质衬衫,腰际还打了个结,稍一轻举双手,即可看见若隐若现的“小蛮腰”,鼻梁上仍旧架著她最爱的那副“乔治亚.玛丽亚”品牌的太阳眼镜,自信地从父亲派给她的专车中走了出来。 “小蛮!小──蛮!我在这儿。”远远就看见小彤朝她挥手,天真的对她泛著灿烂的笑容。 小蛮也潇洒地挥动右手,小蛮腰刹时露出一截细白,“小彤!” “小姐,老板一再叮咛,要我随行在侧。”司机兼保镖的仇番,试图说服小蛮。 “别说了,有事我负责。”小蛮看也不看仇番,一脸笑意,对著逐渐走近的小彤而发。 “什么事你要负责?”小彤走至小蛮身边,好奇的问著;一看是父亲身边的“四大天王”之一的仇番,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小彤猜道,“小蛮,你又闯祸了?” “你才闯祸了!”小蛮没好气地回答著。 “那老爸怎么会让他的bodyguy护送你?”小彤仍旧不解。 “我怎么知道?!”小蛮不以为意地看著仇番。 “小彤小姐,你好!”仇番恭敬地致意。 “嗨!你好,仇番,老爸还好吧?” “老板很好,只是要我随翎子小姐下台南,一路保护她的安全。” “老爸偏心,只保护小蛮,就不保护我。”小彤佯装吃味,其实她老爸也为她们母子找了两名保镖,随时保护她们的安全。 “小彤小姐──”仇番有点为难。 “好了!小彤,你别为难他了!我只是来几天,老爸怕我认为他偏心,只有你有保镖,而我没有!”小蛮福至心灵捏造了个理由,说服了这个大脑一向没逻辑的小彤。 小彤竟然也不再发问。 小蛮又开口,“仇番,你放心吧!我没事,小彤这边也有保镖,我们会很安全的。再说女孩子总有一些自己的秘密,你杵在这里,我们很不自在。”小蛮朝小彤看去,以期她敲边鼓,得到共鸣。 丙然这会儿,小彤脑筋不再短路地帮腔,“好啦!你走吧!不会有事的,一切包在我身上。”她拍了一下自己瘦弱的胸部。 小彤这个动作,看在小蛮与仇番眼底,著实想笑,她那纤瘦的身躯,恐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小姐──”仇番仍不放弃。 “别说了!我不会让你成为我假期中的‘影子’。”小蛮撂下这句话,一副你看著办的倔强模样。 “好啦!仇番,你走吧,南部我们也有人,不会有事的。”小彤企图帮腔说服他。 “就这么办!你回去吧!”小蛮头也不回地单手搭在小彤的肩上,朝小彤的车子走去。 “小姐──”仇番只能立于原地低唤。 “回去啦!”小蛮高举右手挥动著,头也不返地迳自走远。 仇番无奈,只好拨起车子里那具大哥大,“喂!老板……” “小蛮!真有你的。”小彤一脸佩服。 “小意思啦!我最讨厌人家跟班了。”小蛮状似不耐。 “我也是啊!”小彤笑道。 “姊妹一条心!炳!”小蛮展颜欢笑,“你这东道主,打算带我去哪里happy啊?” “逛街!吃夜市……”小彤一双眼珠不停地转动著。 “等等,你不是要带我去看madeintaiwan的‘红磨坊’、‘天体营’的吗?”小蛮糗著小彤。 “哈!原来小蛮还是个‘’,哈……”小彤这下子嘴脑全灵光起来了。 “我色?!你更色!是谁提议看那些限制级的show?” “姊姊我已经成年了,是你未成年。”小彤不服气地反驳。 “你忘了!咱俩才差几天,别老是自称姊姊长、姊姊短的;再说,半年前本姑娘我就已经成年了,而且还上了美国报纸被大肆褒扬一番呢!” “电脑不如人脑啦!电脑长进,不表示‘心智’成熟。”小彤也乐得与小蛮唇枪舌战起来。 “哟!哟!哟!小彤,你怎么变得‘合逻辑’了!”小蛮笑著。 “只准你‘州官放火’,就不准我‘百姓点灯’啊?!” “是!是!是!‘大百姓’万岁!”小蛮放声大笑。 “小蛮,你这一身劲装,只怕会引来一堆的口水!”小彤糗著穿著“原形毕露”的小蛮说道。 “乡下人眼睛也会‘不老实’?” “哎!谁是乡下人?你的话有自认‘高人一等’的味道,小心其他‘乡下人’听见后,忍不住‘捶’你几下。”小彤半真半假地警告著。 “好吧,算我失言,只是这里民风淳朴,也会有‘流口水’之事?” “那是表面的啦!不然怎么会有‘红磨坊’、‘天体营’,或是走唱的月兑衣秀……”小彤小声地贴在小蛮身边说著。 “哈!闷骚一族。”小蛮噗哧地笑了出声。 两名打扮入时,又一路笑闹的妙龄女郎,引来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对她们投以注目礼。 “你看!你这个放洋的野蝴蝶,惹得人心惶惶,小心别人上前对你我非礼。”小彤似假还真地轻怨著。 “这样说我;你打扮起来,也一样招蜂引蝶的,尤其是你的一头乌溜长发,若是再烫个鬈云鬓,准让男人甘愿做你的膝下臣子。” “真的?”小彤眼睛都笑了。 “sure!千真万确。” “嗯!”小彤喘著满足的气息。忽然看见右前方有一双凌厉的鹰眼,朝她俩望来。 “小、小蛮──”小彤口舌有些结巴。因为对方已经朝她俩走来。 他太帅了,看得小彤有些脚软。 小蛮发现小彤的重量,突如其来地依附在她身上,低嚷著,“你的腿怎么啦?像只软脚虾似的。” 没习惯东张西望的小蛮,自然不知那帅哥正朝她们迈近。 “有个……有个……”小彤因兴奋而口齿不清。 “坏人?登徒子?”小蛮无意识地月兑口糗著小彤。 “你、你自己看嘛!” “嗨!欧大小姐你好啊!”来人的双眼直勾勾地瞅著小蛮。 只见小蛮惊讶得双唇微启。 小彤抓住小蛮,目不转睛地看著这个帅哥,低语,“他好帅哦!” 小蛮这才回神,以手肘顶了顶小彤,“拿手帕擦擦嘴角。” 小彤小声地问:“做什么?” “你流口水了!”小蛮真气小彤一见到英俊的男人,就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小彤终于明白小蛮的揶揄,不服气的小声地说著,“你刚才还不是傻兮兮地张嘴看著他。” 小蛮立即将双唇抿得更紧,一语不发。 程文看著这对美丽的女孩,不停地窃窃耳语,觉得兴味盎然。而且,她们似乎在说自己,于是他笑得更自信了。 “欧大小姐!别来无恙?”程文迷人的笑著。 “好得很!”小蛮没好气地回答。 “那你──还有没有找人──”程文很在乎小蛮是否还在继续“做那件事”。 “这不关你的事!” 小彤不明白这中间的来龙去脉,插嘴道,“你们在说什么?” “哦!这位是……”程文这才朝小彤看去,眼中露出赞美的神色。 小蛮没来由地吃味起来,“不告诉你!” 小彤可不愿“隐姓埋名”,立即故作风情万种状,娇滴滴的伸出右手,“我叫欧小彤,是小蛮的姊姊。” “你好!欧小姐,我叫羽程文。”程文也热情地伸出右手。 “好啦!别你好、我好的!小彤,你走不走?”小蛮头顶冒烟似地问著。 “别这样,我们和程先生才刚照面呢!”小彤口气有著恳求。 “那是你!我可不是──我累了。”小蛮随便抓了个理由,企图搪塞他二人。 “小蛮──”小彤依依不舍地试图打动小蛮。 “你要留下,你留!我自己叫计程车回去。” “欧小姐!你生气了?”程文故意逗著小蛮。 “羽──程──文!”小蛮尖叫起来。 “你这么大声,是希望全台南的人,都朝这边看?”程文暗示她的声音太大了。 “哼!”小蛮像个被宠坏的倔强小孩,可不认为自己有错。 “也许你真的希望再‘呼叫’一次!以这一身紧身衣及嗓门。” “羽程文!我警告你,是你假道学的放弃权利,现在我要怎么做,你管不著!”小蛮还是怒气难消地低嚷著。 程文的眉头纠结一下,“是!是我放弃,但只是暂时,如果你准备轻易的送出你的‘宝贝’,那我会当仁不让的取回属于我的奖赏。”他的眼神流露著一股不容辩驳的坚毅。 “你已经自动弃权了,所以没有资格和我谈奖赏。”小蛮吼了回去。 小彤听得一头雾水,双眼在他俩一来一往的对话中,来来回回地搜寻著。 “没有人可以判定我失去奖赏。”程文泛起狂狷又自信的眼神。 “我就有!”小蛮也不甘示弱。 “那试试看!” “谁怕谁?我的宝贝是我的,谁也拿不走,你也不能,除非我自愿,否则别想。”小蛮用尽吃女乃的力气反击。 程文咧嘴一笑,“你会自愿的!” “你们在说什么?”小彤简直快被他俩的猜谜对话给逼疯了,又朝小蛮望去,“你有什么宝贝,他为什么要你给他?” “别问!我们走。”小蛮愤怒地丢下这句话,拉著小彤的手,朝座车走去。 程文在小蛮的身后,意味深长地笑著,兀自想著──“我会有机会的!” 看著那双美腿及微露的小蛮腰,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为这个大胆于外,却又内心“纯洁”的她,捏把冷汗。她这身暴露穿著,只会惹麻烦而已。 他追了上去。 小彤回头一望,喜孜孜地嚷著,“羽先生!你又来了!” 程文只漾著万人迷的笑意,点了点头,目光却飘向小蛮,“小蛮──” “小蛮是你叫的吗?”小蛮顶了回去。 “我觉得这个名字太配你刁蛮的个性,不这么叫太可惜了!”程文嬉皮笑脸的说著,他决定不让自己被她激怒。 “谁告诉你的?”小蛮好奇地想知道,是谁将她的小名告诉他。 “你大哥。” “我大哥?”小蛮与小彤同时瞪大双眼。 小彤连忙问著,“你认识我大哥?” “嗯!”程文回答小彤,目光却回到小蛮身上,朝她全身仔细扫射了一遍。开玩笑地说著,“他要我告诉你──别穿这种惹麻烦的衣服满街招摇!” 小蛮觉得他的注目礼,看得她通体透明,怪不是滋味的,准备再出言不逊地射他几箭。 程文却先她一步,糗言笑道,“你得好好替我保护你的宝贝,等著到时我回来取回!bye──”这次换他头也不回地挥手道别。 “该死的羽程文!”小蛮吼叫著。 再次引来一群好奇者的注视。 ※※※ 台南夜市,灯火通明。 一家海鲜店内,坐著几名纹著龙身的黑道兄弟。 “大哥!我敬你!”阿吉举起粗糙的酒杯,同蕃薯仔敬酒。 “多谢!”蕃薯仔一饮而尽,干净俐落地放下酒杯。 其他的兄弟也跟进,“大哥!我敬你!抱喜你出关。”他们以“出关”代表出狱。一则好听,二则表示目前的“功夫”不在当年之下。内行人都知道──越“关”越精。 蕃薯仔再次举杯,依旧饮尽杯中物。“锵──”地一声,朝桌面反盖杯口。俐落中有一丝愤恨。 阿吉冷眼旁观后,小心问道,“大哥!你这次出关,有什么打算?” “哼!”一股冷气自鼻端喷出,“找那老贼报仇。” “你是说那个改了名字的欧大川?”阿吉猜测著。 蕃薯仔目光冷冽,用力握著酒杯,不置可否。 阿吉义气十足地举杯说道,“我们帮你。” 蕃薯仔的眼光忽然柔和了些许,再次端起酒杯,立刻有人为他加满了绍兴酒,“我敬各位,大恩不言谢。”又是一饮而尽。 ※※※ 旋风一号来到了台南。他得到内线消息,知道阿吉那帮通缉已久的歹徒,目前藏身于台南,所以此番南下,希望将他们一举成擒。 巧得是公事之余,竟然还有乐子! 想到她,他的嘴角不经意地泛起微笑。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短发、易怒又自信”的女孩所吸引? 或许是她的多变与刁钻,撩拨他一向平静无波的心,飞跃而高张。 旋风一号深知自己最怕一成不变,所以才选择这份“隐形身分”的工作,使他在正常的工作外,还有一份永远刺激的差事等著他。 而今他却更期待与她“拌嘴”,甚至──取回他的奖赏! 他又笑了,笑得好得意。 避他什么正人君子不君子的,只要你情我愿,有什么不可以?! “嘟……嘟……”他的大哥大响起! “旋风一号……有消息……有消息……” 消息来报:阿吉等人最近常出没台南闻名的夜市…… 他收线后,开始调动人马,准备“捕物入瓮”了! ※※※ 小彤的房间放了好几架照相机,还有v8迷你摄影机。 “小彤!你这是干什么呀?三年没到你家,你的行头又增加了不少。”小蛮啧啧称奇。 “小意思啦!你知道吗?我们摄影协会的同好,行头比我多出两三倍的大有人在。”小彤一边擦著照相机,一边回答著。 “我看你已经玩物丧志了。” “才不会呢!以后我可是要成为一流的‘摄影家’。”小彤还继续擦著镜头。 “老爸可会‘杀’了你!竟不管他的超市,只玩相机。” “说得也是,不过,我会抓个人顶替我的角色。” “找谁?”小蛮可不认为老爸会放心将他的事业交给外人。 “就昨天那个羽程文好了!”小彤双眼放电似地看著天花板。 “他是外人!”小蛮惊叫。 “我可以让他变成‘内人’啊!” “天真!”小蛮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可不是滋味。 这或许就是常情──手足也会为爱而反目成仇! 为爱? 天啊!她该不会……爱上那个厚颜无耻又自命“正义”的羽程文吧?不!不!不!不可能。 “你干嘛一直摇头?像个音乐节拍器一样?”小彤停止擦拭的动作。 小蛮腼腆地转移话题,“哦!你好了没?再磨菇下去,天都快亮了!”她不耐地催促著。 她们约好九点一起去看土制的红磨坊秀,而今小蛮腕上的表,已经超过半小时了。 “怎么!,你已经等不及看月兑衣秀啦?”小彤大笑出声。 “是啊!我色!你到底好了没?” “我得带照相机去拍。” “拍照?你不怕被人撕成碎片?”小蛮惊讶的问著。 “这是袖珍型的红外线相机,不会被发现的。再说,那些看得流口水的猪哥,哪会注意到我们的存在?!包别说这台小得不能再小的相机了。”小彤自信满满地解答小蛮的疑虑。 “那好,走吧!”小蛮准备动身。 “不行!” “又怎么了?” “女孩子不能进去。” “那你不是拿我寻开心?”小蛮泄气地坐回榉木地板上。 “不是!必须打扮成男人才能进去。”小彤开始拿出她女扮男装的行头。 “哈!你也──你也玩这套把戏?”小蛮肠子都快笑断了,“还说我色!你比我更色,为了看月兑衣秀,竟然想出这套‘招数’。” “不准笑!我是为了艺术。”小彤立即举起相机。 “假道学,什么艺术不艺术的。”小蛮的笑声仍旧弥漫在整间卧室。 “好!这些给你。”小彤丢了一件男用的衬衫、帽子、短胡须给小蛮。 “那胸部怎么办?”小蛮看看自己丰满的双峰。 小彤故作色迷迷状地,又丢了一件薄外套给小蛮,“以它遮丑。” “这可是多少男人仰之弥高的‘最爱’呢!”小蛮自豪地故意再次挺胸。 “胸大无脑!”小彤糗著她,迳自打扮成男装。 “判断错误!我是有胸有脑,你扮男装,还不似我彻底呢!” “怎么说?你也有此癖好?哦!”小彤拉开嗓门大笑。 “你又错了!我扮男装是为了视察业务。你有没有束月复?” “我这么瘦,小肮又平坦,何需束月复?当然没有!”小彤不知小蛮在卖什么关子。 “反正你去找出来,要两件,这样比较像男人。” “也许我们家的李嫂有吧!我去找。”小彤话说完,消失在门外。 不到两分钟,小彤拎著两件束月复回到卧房,“嗯!傍你。”一副看你怎么变戏法的神情。 “月兑掉你的内衣!”小蛮面无表情地命令著。 “干什么?”小彤紧张的反倒抓紧了领口。 “月兑掉你就知道了啦!” 小彤心不甘情不愿地褪去上衣。 小蛮以双手将束月复朝小彤的胸部,使力地束了上去。 “哎哟!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小彤抗议地叫著。 “别大呼小叫!棒壁邻居还以为你在‘办事’呢!”小蛮努力地调整宽度,以便使胸部不突出,又能呼吸。 小彤只好任她摆布。 “好了!你瞧,胸部是不是不见了?也不用穿外套,不是很棒吗?”小蛮满意地看著小彤平坦的胸部。 “真有你的!叫你小蛮,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假。” “换你帮我。”小蛮迅速地月兑下上衣,双峰傲人地高挺著。 小彤赞美地吹了吹口哨,“好丰满喔!一件束月复可能不够绑!炳──” 一个抱枕立即飞也似地击中小彤的脸蛋。害得她“哇”地大叫,“哎哟!说你大也有错!” ※※※ 台上的舞娘,妖娆的舞动身躯,挑逗似地高举著她们的大腿,婬秽的音乐,伴著台下一群眼珠快掉下来的嘴脸,看得小蛮直翻胃。 她小声地对朝台上猛拍照的小彤说著,“我们走吧!我快受不了了!” “你也会受不了?我以为男人才会。”小彤的眼睛贴在镜头前,无意识地回答。 “去你的!我是受不了这种lowssshow!”小蛮小声低咒。还好只有小彤听得见,不然她旁边那些“叔伯阿公”非将她踢出场外不可。 “我还没拍完!再给我几分钟,ok?”小彤央求著小蛮。 小蛮只好认命地坐回座位,干脆闭眼养神,但身边却不断传来一阵阵饥渴的婬喊声,及四周猴急的催促声,“月兑!月兑!月兑!快月兑!” 她简直快疯了,倏地起身,“我到门口等你,你快一点!”就丢下小彤一人在那儿拍照,她则朝门口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砰──”她撞到一面墙,似乎有点软,小蛮眼冒金星,眨了眨眼,试图探索这面“软墙”。 定睛一看,她的双唇再次微启。 “是──” “是我!看不出你对男人的嗜好也有兴趣!”程文英挺地立在小蛮面前。 原来小蛮撞到的“墙”是程文的胸膛,她又羞又窘,没好气地反击,“你不也是?!” “我是男人啊!”他促狭地盯著双颊潮红的小蛮。 “还正义凛然训我要爱惜自己,你却在这儿寻花问柳,低级!”小蛮还是很窘,却又不加思索地责备起程文,“男人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过你这身不男不女的模样,倒是颇引人侧目,人家会以为你是gay!” “你才是同性恋呢?”小蛮简直气疯了。 “你不是?”程文忽然好想吻她,尤其她气嘟嘟时的模样更是娇俏,他凑近她的唇边。 小蛮顿了半晌,时空似乎在此时凝结,她的反抗声音也似乎无力了,“我不──是!” 程文低头吻了下去。 小蛮竟然没有反抗。 程文吻开她的唇齿芬芳,贪婪的强行直探她的心弦。 小蛮不由自主地勾住他的颈子,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程文立即拿开小蛮的手, “若有人看到你对我投怀送抱,会真的以为我们是同性恋呢!” 小蛮顿时从云端掉了下来,挥手打向程文,程文立即接下她的玉掌,“这个动作也不行!它像打情骂俏。” “你──可恶!”小蛮低咒,又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不再动作了。 因为此刻,他们是“两个”男人。 第七章 欧家大宅。 刺耳的“铃……铃……”电话声,划破慵懒盛夏的午后。 何嫂为了怕吵醒正在午睡的欧示南,连忙接起电话,“喂!欧公馆。” “叫欧大川来听电话。”一阵冷凝之气,透过声音传至何嫂的耳朵中。 何嫂虽感不悦,却对这声音打从心底莫名的恐惧,但她随即镇定以对,“这里没有这个人。” “电话是不是739-xxxx?”对方再次冷冷地问道。 “电话没错,但没有这个人!”何嫂还是一本初时的口气。 “嘟──嘟──”电话被那人切断了! “真没礼貌!”何嫂嘟嚷了一句。 三分钟后,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何嫂放下手中的抹布,朝向放电话的案头走去,“喂──欧公馆!” “找欧先生。” 何嫂直觉这个冰凉凉的嗓音,正是刚才打电话来的人。于是又问,“你找哪一位欧先生?” “你们有几位欧先生?”他依旧森冷地言道。 “这不太方便回答你,但请你告诉我,你找哪一位?”何嫂谨守著大门大户对“外人”的提防态度。 “我找欧大川!” “这里没有这个人,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何嫂按捺不悦的口气。 “哼!想不到欧大川那老贼,找个婆娘来挡驾,像只缩头乌龟似的!”对方虽冷骂著,却不动怒。 何嫂并不知他口中的欧大川是何许人也,但也没必要听这个疯子谩骂,索性将电话挂断了。 这时她的背后响起一声叫唤── “何嫂!是谁打来的?”欧示南穿著一身短衣短裤立于她身后。 何嫂没想到惊醒了老板,面有愧色,“老爷!真抱歉打扰您午休!” “没关系!”欧示南露出他惯有的迷人微笑,并点起香烟,轻吐云雾,“是谁打来的?” “这个人好奇怪哦!我已经告诉他我们这儿没这个人,他还骂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何嫂犹有余愠的说道。 欧示南再吸一口烟,以目光示意何嫂继续说。 “哦!对不起,我忘了他说他找欧大川──”何嫂似乎还有话讲;但,想不到欧示南却因听到这三个字而惊愕不已,欲喷吐的烟雾,顿时被呛进胸脯。 “老爷!您没事吧。”何嫂见欧示南的表情怪异,感到十分好奇。 “哦──你下去吧!”欧示南的目光,有著难懂的神秘。 何嫂不便过问,正欲退下,却被欧示南给叫住,“何嫂!” 她停下脚步,再次面对欧示南,“什么事?老爷。” “他下次再打来,你就接给我。”欧示南虽这么说,眼神却缥渺而不可捉模。 “是!”何嫂应声后退下。 偌大的大厅,只留下欧示南继续吞云吐雾。 “唉!”他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欧示南的双眉蹙得好紧。 他迅速拨了通电话 “喂!爹地!”小蛮开心地叫著。 “你早一点回来,我叫仇番去接你!从现在起,别往外跑。等仇番一到,立即返北!”欧示南的口气十分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态势。 只有他知道,敌人已兵临城下了。 小蛮还打算撒娇、赖皮,“爹地──我不要。” “不可以外出,连小彤也不可以。”欧示南不苟言笑,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蛮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一定有事。 欧示南放下电话,随即加派了人手,赶至南部保护小彤母女。 ※※※ 西门町的星星咖啡厅内,八桌四人座的桌子,只有三桌客人。其中两桌的客人,神色看来十分戒慎恐惧,唯恐那第三桌的两个人,有任何“异状”的指示。 这间咖啡厅早在十五年前就开业了,近年来生意清淡,年轻人嫌这儿落伍,来此的客人大多是中年以上的老客人,或许是为了找一份褪色的回忆吧! 第三桌的其中一人终于开口了,“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我并没有不接电话。”欧示南一脸寒霜。 “没有?哼!那为什么连名字都改了?还好祖宗的姓没给你改了,不然我还找不到你这个‘欧大企业家’呢!”蕃薯仔冷冷地挖苦著。 “蕃薯仔,废话少说,你要我出来的目的,我大概清楚,你就直说吧。” “哼!吧脆!吧脆!”蕃薯仔早在狱中练就一身“不动怒”的好本领,此刻正连讽带刺地为欧示南的话合掌拍打著。 “你到底想怎么样?”欧示南略显沉不住气。 他旁边一桌的四名大汉保镖,每个人的手已放在鼓鼓的口袋中,准备伺机而动。 另一桌,阿吉的人马也不甘示弱,立即站起身。 欧示南与蕃薯仔,几乎是同时以眼指示,暂时按兵不动。两路人马这才回座,但手仍不离身。 “我想要回我的钱。”蕃薯仔道明来意。 “我已经交给警方。”欧示南将想好的辞儿,月兑口说出。 “哼!欧大川,你这么做就太不漂亮了!”蕃薯仔一点儿也不相信他的话。 他在狱中就已查过可能的报纸、资料,知道当年那笔钱,并没有浮上警局的台面。为了更证实这笔“黑钱”是否没缴库,他又往图书馆查过当年他们做的那件案子的详实报导,也没有记载这笔钱的去处。 见蕃薯仔不信,欧示南只得将他想好的第二计画顺势说出,“我也没有拿到那笔钱。” 蕃薯仔好似以看他表演闹剧的心情,瞅著欧示南,一语不发。 “在殴斗中,那笔钱落入山谷,而我也受伤,所以……” 蕃薯仔的确从他的外线人马查访得知,当年他被捕时,欧示南的确负伤,至于那装满一千万的箱子,听说也落入山谷。 难道他说的是真话?蕃薯仔早已学会“不信任”人,尤其是亲近的人;只有亲近的人,才有机会接近你、利用你,一旦“利”字当头时,他就会是出卖你的人。 他再次冷哼了一声,“别玩花样了!如果钱落入山谷,你今天的超市企业哪里来的?当年又有谁知道那天的交易?欧大川,只有你、我知道!”蕃薯仔愤恨的眼神,直射欧示南的心头,令他打了个冷颤。 当年,是他“出卖”蕃薯仔的,那时警方找上他,告诉他,只要他说出毒品交易的时间、地点,警方就可以藉此捕获十大榜首的毒枭,捣毁他们的大本营,他将可以隐姓埋名,从新做人。 为此,他妥协了,于是交货当天,他准备了两口皮箱,一口是真伪混钞,一口则是假钞。真钞被他藏到他前一天预先挖好的地洞中,次日则带了那口真、假钞混合的箱子去赴约。 因为他如道,蕃薯仔、毒枭及警方都没有机会搜查那口皮箱,而且他准备让它在殴斗中直落谷底……一切早就都在他的计画之中。 假钞落入山谷,毒枭与蕃薯仔被捕,他则置身事外,只是多了打斗时留下的伤痕。也因这个伤痕,让蕃薯仔不怀疑是因他的出卖,而事迹败露。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十五年的狱中生活,使得脑筋原本就犀利的蕃薯仔,头脑更为冷静,一点儿也不相信欧示南的话。 存在蕃薯仔心中的疑问,毫不留情地再次刺入欧示南的心坎,“你说呀!不要这么没有担当!” 欧示南心虚地掌心直冒汗,因为那箱假钞最后被警方寻获;而真钞却在他伤愈后,藏了半年之久,才敢以洗钱的方式,全数汇出国外,再转回台湾。他则以“欧示南”的新名字重新做人,从此活跃于商界。 见欧示南闷不吭声,蕃薯仔再次冷声喝道,“你没话说了吧!” “我是靠自己及朋友的帮忙才有今天。”欧示南自卫地答道。 “骗谁?!” “当年咱们的确也赚了些钱,不是吗?” “是啊!但是当年你是有一分花两分的人,怎么会有余钱重新做人?更遑论成为中小企业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人了!”蕃薯仔一句话又堵了回去。 “你──” “哼!你是吐或不吐?”蕃薯仔冷冽地逼问。 “看在昔日伙伴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些钱,但我声明,这不是当年的‘买卖钱’,而且你拿了钱,就走人!”欧示南打算以钱息事宁人。 “哈!欧大川,你够狡诈!我还没怪你出卖我,你反而就与我划清界线!” “蕃薯仔!我们都不年轻了,我不想再过刀口舌忝血的日子。”欧示南企图动之以情。 蕃薯仔才不吃这套,“你打算给我多少钱?十万?二十万?哼!” “我给你五百万。”欧示南自觉这不是个小数目,所以自信地说出口。 “哈!五百万?还买不到东区二十坪的房子呢!你住在那豪华巨宅内,新店还有别墅,北中南及美加地区都有女人等著你。你好命──好命喔!我蕃薯仔算什么?”蕃薯仔邪恶地冷笑著,依旧不动怒,冷然自持。 欧示南这下子光火了,“这些都是我努力得来的!人要知足!” “是!人要知足!你只要将当年你我各半的钱吐回给我就可以。” “办不到!因为我没有拿;就算我拿了,你的部分也是五百万。” “欧大企业家,你的算术太差了吧!你忘了通货膨胀的问题,如今可不是这个数字了。”蕃薯仔还是撇了撇嘴。 “你──好!我开一千万给你,总可以了吧?”欧示南一副壮士断腕的态势。 蕃薯仔还是摇头,“不对!你有的一切,我都要一半!你考虑清楚,我明天同一时间再call你。”他立起身,准备离去。 阿吉等人也随之站起,欧示南的人马迅速地立于他们的面前,等待老板的指示,是否该放他们走。 在吧台的咖啡店老板,打从他们入店以来,就一直盯著他们,生怕这伙人火拼起来,此刻还真有剑拔弩张之势;于是这个头发已斑白的老先生,低子钻进员工休息室,抖著手,拨下三个号码…… “喂!派出所吗?这里发生械斗……” 欧示南与蕃薯仔两人遥遥对视,谁也没说一句话。寒光与怒颜在他俩身上互放,持续约略有一分钟之久,欧示南才挥动手指,他的四名贴身侍卫才退出一条路。 蕃薯仔冷笑一声,出门前撂下一句话,“明天我听你的回答。” 呜──呜──呜──警笛声自远而近。 欧示南重拾回“老大”的劲势,命令他的四大天王,“我们快撤。” 老k立即掏出几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对著从员工休息室钻出来的老板道,“你不该报警的。” 欧示南迅速走出星星咖啡厅,对著仇番说道:“连夜接四小姐回台北!”又朝老k发令,“另外再加派人手将小彤及她妈护送到隐密处,以防万一!” ※※※ 台南的夜市,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沿街叫卖声络绎不绝,食客满坐在各个小吃摊前。 小彤兴奋地拉著小蛮的手,“怎么样?还是台湾好吧!四季如春,美味冠伦,随处可食。” 小蛮对于美味向来是来者不拒。许多住饼国外的人多不愿“屈就”小吃摊,小蛮在这方面,可是道地的“在地人”,她觉得这里的美味是大饭店及餐厅做不出来的。 此时,忽闻有人不以为然地对他身边的女孩说道,“什么道地口味,什么不比大饭店差,其实是多了灰尘和老板的口水,还有一手抓钞票、一手切菜的脏味道。” 小彤与小蛮相视而笑,彼此小声地同声齐道,“我就是喜欢这个味道,嘻!” 就在同时,一个女声随后回答,“我就是喜欢这个味道。” 她俩看著那一点儿也不登对的男女朋友,差点笑弯了腰,小蛮笑著,“我们和那女孩是同一国的。” “对!我们去邀她和我们来个‘三人行’。”小彤俏皮的说著。 “那她的男人会骂我们多管闲事。哈!”小蛮再次放声笑著。 “想吃什么?”小彤以东道主的口气问著。 “嗯……” “怎么!你该不是听了那个男人的话,倒胃口了吧?”小彤见小蛮犹豫状,以为她不想吃。 “当然不是!我只是面对如此多的美味,不知该如何选择。” “那敢情好,我替你选。” “ok!由你作主。” “先吃特产──棺材板,再吃炒蟹、生爆花枝、四神汤,再来碗蜜豆冰,还有……”小彤如数家珍地一一念著。 “哎!哎!哎!你当我是牛,有四个胃吗?”小蛮笑著抗议。 “哈!每道都吃一口,又没叫你全吃光光,只要尝尝味道即可。” “这太浪费了吧!” “欧小姐!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节约’了?”小彤糗著小蛮,“我去加州时,你不也是这么建议我的吗?” “也不是啦!只是我习惯把自己面前的东西吃光光。” “那你就全数吃光光好了!免得觉得浪费,反正你怎么吃也不会胖。” 两个女孩四目交会,会心地笑著,开心地大快朵颐起来。 “吃得好过瘾哟!”小蛮满足地拍著肚子。 “吃完这一摊,再往下一摊进攻!”小彤喜孜孜的说道。 此时小蛮的头摇得比钟摆还快,“不!不!我吃饱了。”顺手打开皮包准备付帐。 “这是我的地盘,轮不到你做东!”小彤立即按住小蛮取钞的手,硬是不让小蛮破费。 “你别激动嘛!我的玉手都快被你压断了!”小蛮使力抽出被小彤压住的手背。 “咚!”地一声,有个东西落在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啊?”小彤眼尖,动作更快,顺势将它捡了起来。 “乖乖!好怪的一条项炼,哪来的?”眼珠子动也不动的盯著那条人头虎身的炼坠! 小蛮很想告诉她是老爸送的,却担心小彤认为老爸偏心,于是故作轻松的说道,“朋友送的小礼物。” 小彤脑中灵光闪现,“那个和你斗嘴的酷哥?!” 小蛮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应对,双颊因说谎而泛红。 小彤以为她是害羞,自然不好意思再追问了;只好转移话题,“下一站是继续吃还是回家?” “随便!”小蛮也只好虚应著,其实她哪还吃得下。 ※※※ 阴暗的巷道内,有四双眼睛正在打探这对姊妹花,忽然有一人咧嘴邪笑,“就是伊啦!” 与同事坐在度小月灯笼下吃著担仔面的程文,看见远处有个侧影十分眼熟。 “是她吗?”他的心中亮起了问号。 他的同事秦飞见程文的目光流连前方,久久未曾移开,于是促狭之心油然而起,“怎么!看见老情人?” 程文这才不舍地侧过头,顶了回去,“去你的!” “不是老情人,怎么会有望穿秋水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小说中文绉绉的对白?”程文将玩笑箭头射了回去。 “哈!程文,你还是口齿犀利,我说不过你,不过──你的眼神有鬼!炳!”秦飞轻捶程文右臂一拳。 小蛮与小彤已从夜市的街头走到街底,小彤忽然问著,“老爸要我们不要出门,我们偷溜出来,会不会有事?” “不会吧!”其实小蛮也没把握,她很少见到父亲这么紧张。 “那还是早点回去,免得咱们的保镖,发现我们从窗户溜了出来。”小彤建议。 “也好!反正我已经吃得走不动了。”小蛮的心虽然因小彤的话觉得扫兴,却不得不承认,老爸的命令,定有他的用意。 路的尽头,灯火不再通明。 小彤的手,本能地抓紧小蛮的手腕,“我们往回走吧!” 小蛮也感到这一段晦暗不明的街道,有种无以名状的清冷及危机。 她的感觉还真的没错。 “小姐!变街啊?”四名脚踏布鞋、口嚼槟榔的“日月人”,朝她们发出挑逗之声。 小彤使劲抓住小蛮的手腕,可以感觉到她很害怕。 小蛮何尝不是,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如鼓声般大的心脏跳动声。 她俩不敢吭一声,故作冷静。心中不禁感叹没听父亲的警告,更糟的是──没有保镖随侧在旁。 “让我们来陪你们吧!小泵娘!”其中一人上前准备用手模小蛮的脸,却为小蛮闪开。 小蛮怒喝道,“不用!” 她极力使自己的声音令人恐惧,但似乎不见效。 “还满凶的嘛!我怕怕!我怕怕!”那人故意双臂交叠,佯装出害怕时会有的反应。 程文又将眼光朝街底望去。 他双瞳突然放大── 她们遇到危险了吗? 他倏地站了起来,秦飞不明所以,却警觉地问著,“发生了什么事?”也朝程文目光所及之处望去── 有两个女孩子,还有四个衣著随便的“坏男人”,在骚扰她们…… 程文已开跑,秦飞一边叫,“程文,等等我!”一边丢下两张百元钞票,抓起桌上的大哥大,向前追奔,“程文!你的大哥大。” 那四个男人自觉逗过了小蛮与小彤,立即上前架起她俩。 小彤呜咽地大叫,“你们要做什么?” 小蛮却使劲儿的挣扎,“放开我们!” “放开?回去对咱们老大说吧!”其中削著小平头的人嘻皮笑脸地说道。 “吱──”地一声紧急煞车,一辆黑色福特车停在他们面前。 小平头换上冷漠的表情,“上车吧!” “不!”小蛮死命的抵抗。 他们快速地将她们的双手以胶布绑了几圈。 小蛮正准备大叫,又是一张胶布朝她的朱唇贴了上去。 “干!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蛮!”小彤只能泪眼汪汪地看著五花大绑的小蛮,嘤啼不已。 小平头的男子,邪恶地喝道,“你若多话,我也会给你一张!”他用手比了胶布一下。 小彤禁声,泪水不争气地汩汩流出。 程文与秦飞飞奔赶到街尾,那辆福特车已开远。 两人气呼呼地站在原地喘著气。 秦飞关心地看了程文一眼,“是你朋友吗?” 程文犹豫了半天,不太肯定的回答,“很像是。”又兀自低语,“希望不是!” “铃──铃──”大哥大的电话声响起。 “哦!你的大哥大忘了!”秦飞听见电话声,才想起程文的大哥大在自己的手上。 “谢谢!”程文接过后,打开机上的开关,“喂……” 程文的脸色骤然大变! “有行动?”秦飞反问。 “阿吉等人已在台北西门町出现,我们得赶回台北。”程文虽然这么说著,心里却悬挂著刚才那两个眼熟的女孩,希望她们不是,不是他所挂念的人儿! ※※※ “叩!叩!叩!”哥帝敲著小彤卧室的房门。 他担任小彤母女的保镖已有七年了,由于两分钟前接获欧示南的电话,为了更确定两位小姐的安全,他再次敲著小彤的房门,以便给老板一个交代。 但已经过了一分钟,却仍不见任何回应,哥帝心头一紧,莫非── 他拿出备用的房门钥匙,边开门还边喊道,“小姐!我必须进来,请原谅。” 门一开──床上、浴室,全不见人影,只有那扇窗户有一些零乱的鞋印压在一层灰上…… 扮帝明白了!她俩不要他跟班,才从这儿偷跑了出去,难怪她们故意嘟嚷著要早一点休息,原来是有企图的。 他暗叫不妙,若她们二人真有个什么闪失,他拿什么见老板? 小彤的母亲尹曼君也走进卧房,神色疑惑地问著,“哥帝,你在小姐房里做什么?” “太太!小姐不见了!” 那张秀雅的脸,因为惊愕而瞬时刷地粉白,她已接到欧示南的电话,要她们母女三人小心点,如今她们不见了,吉凶未卜,尹曼君险些昏厥,身子立即倚住床头柜,无力地命令道,“立即通知老爷!” 第八章 欧示南一夜未曾合眼,直盯著墙上的壁钟。 秒针滴答滴答的走著,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他的整颗心被揪至顶端,上下不得。 时间无情地一分一秒溜过,蕃薯仔仍没有消息。 欧示南霍然破口大骂,“该死的!都已经十二点了,怎么还没有电话?!” 他的四大天王,彼此环顾,没人敢开口。 铃── 欧示南立即亲自接听,“喂!” “喂!欧大川!”蕃薯仔的声音,冷冽中带了几分得意。 “废话少说!你把我两个女儿怎么样了?不是说好今天中午再谈的吗?” “你这只老狐狸,当年我上过你的当,现在我不会再当傻瓜被人耍了。”蕃薯仔冷哼了一声。 “那你想怎么样?”欧示南气极败坏地吼道。 “你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你儿子!” “你──”欧示南快气岔了胸,但为了女儿的安全,旋即压低嗓音,“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你所有的一半,不能打折扣。” “我没有这么多现金。” “没现金没关系,也可以将你公司的股份,转入我的名下。”蕃薯仔步步逼近,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那你得和我见面。”欧示南本欲采取迂回战术,但,显然对方并不买他的帐。 “好让你报警抓我,是吗?”又是一声冷哼。 欧示南见计不得逞,只好再让,“那你想怎么办?” “限你三天之内准备好一切,我会通知你怎么做。”蕃薯仔不再言语,准备收线。 欧示南大声嚷道,“我怎么知道我女儿在你手上?” “我就知道你这个老贼,不见棺材不掉泪,一小时后你就会知道。” “嘟……嘟……嘟……”电话断线了。 “喂!喂!懊死!”欧示南破口大骂。 老k连忙问道,“老板,小姐还好吧?” 欧示南像只愤怒的猩猩,东踢西踹。 老k自然明白,不再多言。 不到一小时,何嫂走进大厅,“老爷!有您的快递。” 欧示南准备接过拆开,老k却从何嫂手中抢了过去,“老板,我来。”为了安全,老k准备代劳。 此时的欧示南真是焦急得忘了自身的安全,于是点了点头,不再争著打开快递邮包。 老k戒慎恐惧地打开包装纸,盒子外层掉出一张纸卡,老k读后,眉心略蹙。 “上面写什么?”欧示南焦急地想知道。 老k没出声,只静静地交给欧示南。 他一看,脸色大变── 老贼! 不是你亲自拆开的吧?胆小鼠辈!炳──这张纸头有毒!沾手即烂,无药可解,哈…… 欧示南本能地将纸卡丢下,却好奇地再上前瞧著那还没看完的字句。 说你鼠辈,还真是鼠辈,你一定将纸卡丢在地上了吧?骗你的!这纸没毒!毒死你,我还得回去吃牢饭;我犯不著为了你这鼠辈,耗尽我的后半生。 只是告诉你,你两个女儿的死活,打开盒子,自会明白。 蕃薯仔 老k手握著纸盒,等著欧示南发号施令。 欧示南点了点头。 老k俐落地打开包装盒── 一撮头发,还有一张拍立得的相片,及另一张纸卡。 欧示南接过照片,双眼瞪得好大,一脸心疼表露无遗。 小蛮的前额头发少了,小彤则一脸惊慌,两人看上去好憔悴…… “该死的!”欧示南又诅咒了一声。随之,读起另一张纸卡。 老贼! 心疼吧? 那撮头发是你那个“伶牙俐齿”小女儿的头发,只是给她一点儿教训,谁叫她不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规矩,还对我大吼大叫;当然也是给你一点警告,若你敢报警,下次寄给你的就不会只是一小撮头发!也许是手指、也许是……哈!你知道的,我做得出来,哈! 欧示南几乎可以亲眼看见蕃薯仔狰狞的面孔,听到他那邪恶冷冽的狂笑…… 他使力将纸卡捏得好紧、好紧,连手筋都暴凸出来! “好!算你狠!但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欧示南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报警,他有他的方法──以黑制黑。 “老k,叫兄弟们准备准备,多调派些精选人手;不足之处,由你调集。” 蕃薯仔!咱们这梁子是结定了。 欧示南凛冽的双目,透出当年那段刀光剑影、舌忝血糊口的时光…… ※※※ 铃── 程文的专线电话响起。 他迅速接起电话,因为这支电话响起时,表示有行动。 “喂!”程文冷静的应声。 “旋风一号!有状况了。” 他一声不吭地静候指示。 “阿吉等人,这两天动作频繁,从北部到南部。昨天连夜北上,似乎有大买卖,所以我们准备派你出勤。” “是!怎么做?他们现在人在哪里?”程文严谨地问著。 “在……” “好!我知道了。” “先别打草惊蛇,也许这次他们会有交易,如此一来便可人赃俱获;而且他们手中还有人质。” “人质?”程文回想到前晚在台南夜市看见的熟悉人影,心中更觉得惶惶不安,追问了一句,“是谁?” “目前还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两个女孩子。” 程文整颗心顿时跌落谷底,“两个女孩”会是──小蛮她们吗? 不!千万不要!程文心中呐喊著,却极力克制自己焦急的声音,“我知道了。” 对方收线后,程文更加坐立不安。 他决定查个明白,于是他拨著当年同窗死党的电话…… “喂!” “喂!欧宇文!”宇文自报姓名,口气极为严肃。 “是我!羽程文!”他也谨慎地说道。 宇文听见程文的声音,旋即改变口气,但仍不轻松,“程文,有什么事吗?” “有没有打扰你?”程文犹豫地问道。他知道直接问小蛮好不好,显得唐突了些,所以辗转地探问。 “哦!没关系。” 程文听出了宇文语气中的疏离,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宇文苦笑,“我还以为你有事找我呢。” “是有一点小事。” “什么事?该不会是找我老妹小蛮吧!”宇文一呼出小蛮的名字时,眉头不自觉的蹙了一下。 “你不希望我找她?”程文掩饰自己想打听小蛮的心情。 “唉!”宇文不设防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程文的心立刻纠结了,难道被绑架的人质真的是她? 听见程文的怀疑,宇文自然道出,“她──遭人绑架了!” “有没有报警?”程文一颗心几乎要跳了出来,但还是强迫自己稳住。 “嗯……”宇文不知该不该说。 程文已得到他想知道的情形,于是慌忙的留下最后一句话,“让我尽点心力──” 电话就挂上了。 宇文在那端吼著,“程文──” 你能帮什么忙呢? 程文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终于发生了!但他依旧冷静地开始坐镇指挥营救的行动。 ※※※ 一间四壁紧封的小房间里,囚禁著两个惊魂未定的年轻女孩。 “小蛮……我们该怎么办?”小彤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也不知道,也许爹地及他的手下会来救我们。”小蛮其实也怕得要命,却还得故作镇定地安慰著小彤。 她回想先前与那一脸尖削、无情的男人斗嘴时,他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就是一刀,害她的额头平白少了一撮头发,头皮到现在都还有些隐隐作痛。 小蛮无意识地抚向头顶,没有信心的问著小彤,“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只有一盏昏黄小灯的屋内,实在很难看清人的面貌。小彤没好气地望著原先一身时髦,现在却有些落魄的小蛮,“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管自己好不好看!” 小蛮一手模著被割断的头发,认真地想著小彤的话,苦笑以对,“你说得也对,哈!” 看见小蛮一脸受挫,及被割得乱七八糟的短发,小彤内心忽然升起一丝怜惜之感,“它会长长的,只要我们出得去。” 小蛮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忽然灵光一现,“我们何不试著逃走?” “逃?”小彤的嘴张得大大成了o字型,一脸不可置信,“这里四面封闭,外面还有守卫,我们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要逃出去谈何容易?” “难不成坐以待毙?”小蛮最气人没有努力尝试就放弃的心态。 “他们大不了是为了老爸的钱财,拿到赎金,我们就可以出去了。还是乖乖地等老爸来吧!”小彤采取保守的做法,动也不动一下。 “你没听过‘撕票’吗?!”小蛮也不客气地点了一句。 小彤这下子可慌了,“那怎么办?” “逃啊!” “逃?怎么逃?” “想办法啊!”小蛮又丢出一句话。 “什么办法?”小彤六神无主地问著。 “用你的大脑啊!”小蛮好气又好笑地指了指小彤的脑门。 “哦!小蛮,你知道我的脑袋瓜……”小彤一脸无助,好生尴尬。 小蛮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要逃,只有靠她自己了。 小彤忽然玩起手中大约七、八公分的小方盒,小蛮看不过去,“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玩具。” “它不是玩具。”小彤将那小方盒拿到小蛮面前。 “它是什么?” “是一台迷你型super功能的相机。上次我去加州时,老爸买给我的,它可以在夜晚拍东西,那晚本想拍一些特殊镜头,而且它挺方便……” 照相机? 小蛮眼珠转了转,“对了!我们可以用它来拍歹徒的相片,等我们逃出去后,可以检举他们。” “是呀!”小彤兴奋地发出了声,随即又泄气地反问,“那怎么拍?那批歹徒会一个个排队站著让我们拍?” “废话!他们当然不会排队呆呆的给我们拍;用脑筋,用脑筋让他们上镜头。” 小彤却之不恭,“用脑筋的事就交给你吧!” “你──哎!”小蛮自认被小彤打败了,一个字也数落不下去。 “有了!他们十五分钟后会来送饭,我们利用这时拍照,然后再逃跑。” “快门按下去会有声音。”小彤提醒道。 “我会咳嗽,遮掩过去。” “嗯!好,好!不过,我还是有点怕怕。” “还是想想可能会被撕票的危险吧!哪还有时间怕?!” “吱──叽!”原先被封死的门,被打开了。 “来了。”小蛮低声提醒小彤准备了。 小彤将相机藏在散乱的头发后方,半藏半掩,只露出视窗的部分。 “咳!咳!咳!”小蛮开始装咳。 “喀嚓”地一声,快门按下,夹在咳嗽声中,未被发现。 小蛮以眼神暗示小彤,再拍一张。小彤明白,于是再按了一下,小蛮又是几声干咳。 那送饭的男子,朝小蛮看了看,她只能虚应地堆起笑容。 那人皱了皱眉心,直觉哪儿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他放下饭盒转身准备离去,小蛮抓起热水瓶往那人的头顶砸去── 他停了几秒,在原位不动,忽然“砰”的一声倒卧在地。 小蛮见状,惊颤唤著,“小彤!快!我们走。” “喀嚓”地一声,小彤又朝他按了一次快门。 “走了!”小蛮急切地催促著。 她二人拔腿准备往外跑。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小彤的右脚踝。 “啊!”小彤一声尖叫高声响起。 “你要死啦!想把全部的人都叫来?!”小蛮回头骂道。 小彤惊慌地往下看,差点又叫出声,赶紧以手掩住自己的嘴。 原来那送饭的男子,连昏倒在地,还尽职地不忘拉她们一把。 小蛮蹲为慌乱不已的小彤扯下那双扣紧的手,“快!你也帮忙。” 两人用力掰开他牢实握紧的手,“走,快走!”迅速地朝外奔去,只见一排人冷冷地站在几尺前看著她们。 蕃薯仔发言了,“不愧是欧大川的女儿。” 欧大川是谁? 小蛮与小彤同时发出了疑问。 他见她二人的神色,明白地冷笑并解释道,“你们的老爸就是欧大川。” 小彤抢道,“不!他不叫欧大川。” “是!他现在不叫欧大川,改叫‘欧示南’,哈……”蕃薯仔狂笑著,“押起来!” 一行人又押她们回到那间小屋子。 蕃薯仔扫视这一地凌乱,对兄弟说著,“带七仔下去疗伤。”目光又朝向小蛮她们,“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啪!啪!”两记耳光分别给了小彤与小蛮。 “哎哟!”小彤痛得叫出声来。 小蛮一声不吭!连手都不抚一下已有五指烙印的脸颊,双眼夹著仇恨与冰冷,且直勾勾地睨著蕃薯仔。 他再次命令,撤走所有的东西,看她们拿什么东西打人。 小蛮还是冷眼旁观这一切,火辣的脸颊,似乎在向她诉苦,但她却不理会,依旧昂起下巴,不屑地扫视蕃薯仔。 向来心狠手辣的他,对小蛮有一丝没来由的佩服感,“你比你老子更有骨气。” 丢下这句话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 “先接上欧示南家中、办公室的电话,以了解绑匪的动态。”程文坐镇指挥著兄弟。 消息指出,阿吉那行人与刚出狱的蕃薯仔挂勾,而且绑架欧示南的两个女儿;但是赎金竟高达欧氏企业的一半。 程文觉得此案太不可思议,这中间一定有蹊跷,他决定找出真相。 而这厢,欧示南的援救人马已备齐,就等他一声令下。 老k朝欧示南报告,“老板,一切准备就绪。” 欧示南烟不离手地点了点头。 壁上的时钟,指著十一点五十分。 大厅中,无人发出一语,只有浓浊的呼吸声及紧绷诡异的气氛。 十分钟后,就当决定一切。 欧示南心知肚明,这一仗是免不了,也已经开战了。 而蕃薯仔对欧示南的作风也略悉一二。当年他们可说是毒虫兼恶霸,虽说欧示南没有他冷狠,但却是个心机颇重、善用计谋的家伙。他知道要他一半的财产,定会引来不必要的争斗。 他不但为了财,也为了一口气!以报当年对方的不义。所以,他打算豁出去,他算准欧示南不会报警,而会以他们的“行规”──“私怨私了”的作风来解决。 蕃薯仔紧抿著双唇,双目凛然,看著手腕的表──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用力的吸著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狠狠地弹出,落在石灰地地上,犹如泄愤般地以右鞋尖死命地踩熄它。 抓起电话筒…… 铃── 只响了一声,对方就已接起电话,“喂!” ※※※ 小彤与小蛮被关在这个房间已有三天了。 自从她们逃跑被抓后,一日三餐已变成两餐,而且都以保丽龙餐盒送来,想以它打昏人也难。 小彤无趣地啃著便当,“小蛮,我们真的变成囚犯了!不知老爸什么时候才会来救我们?” 小蛮看也不看那便当一眼,只是机械似地模著她的钱包,不断地把玩著拉链开关。拉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也不回答小彤连续的问话。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的话?”小彤按捺不住地奋力一吼。 小蛮心一惊,手中的皮包摔在地上,皮包内的东西散落一地。 “你叫什么啊!吓死人不偿命啊?”小蛮惊魂未定地回应小彤。 “我叫了你好几声,见你不答──”小彤瞪著霎时回神的小蛮。 “对不起!”小蛮这时感到自己对小彤太凶了,于是歉意地苦笑,并弯下腰,捡起一地的东西。 口红、小型化妆包、化妆棉、铜板、项炼! 项炼? 小蛮愣眼看著这条父亲送她的见面礼──人头虎身的埃及项炼。 一阵异样的感觉直窜心房,她以两指将它掐起,连忙丢进皮包。 小彤见她的神情有异,放下手中的便当,朝她走去,“小蛮,这条项炼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小蛮不明白小彤问话的涵意。 “为什么你一见到它,就好像见到毒蛇猛兽般地将它丢回皮包里?” “我……”小蛮也说不上来。 上次她曾利用它找“一夜人”,人是找到了,却未成其事。 小蛮一直感到这个造型诡异的小玩意儿,让她不舒服,却又隐约渴望它有什么法力。 法力?上次它不是替她找来了羽程文,那这次它可不可以救她们出险呢? 小蛮的一双大眼睛,像是想起什么似地亮晶晶地闪动著。随即双手作似莲花指,口中念著,“阿里红巴,乌嘛乌喂……”心中暗想并低语,“救我们月兑险!” 小彤不明究理,盯著小蛮问著:“小蛮,你在干什么,别吓我呀!”见小蛮不理会,随即拉住小蛮的双手,“小蛮,你──你怎么了?” “别吵!”小蛮停止了这个仪式,喝声道。 “你这样子好诡异喔!我怕你……”小彤不好意思说小蛮可能得了失疯症。 “怕我被关疯了?哈!我是在想办法逃出去。” “用这个办法?” “这项炼有法力的!我已经许过一次,而且灵验了,我想再许一次,让它救我们出去。” “它真有法力?”小彤不可置信地抓起那串项炼,一手握著时,莫名地轻颤,像触电般地丢回地上,“它……它好怪喔!” 原来小彤也和自己有一样的感觉。 小蛮这时更相信,它可能真有“诡异”的法力。 她又开始双手合十做出莲花指状,口中喃喃念著,“阿里红巴,乌嘛乌喂……”心中再次默想,“救我们月兑险!” 小彤静静地看著小蛮近乎“巫师”的怪模样,心里却像被催眠似地记下小蛮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字句…… 她也开口跟著喃念,“阿里红巴,乌嘛乌喂……” 第九章 “欧大川!”蕃薯仔的声音自电话的另一端传来。 “我就是。”欧示南冷静以对。 电话两端的他们,都嗅得到战火即将开炮的危机,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约略过了二十秒,蕃薯仔再度开口,“钱准备好了吗?” “一时之间筹不到这么多的现金。” 蕃薯仔以为他摆道,愤怒地想挂电话。 欧示南立即喊道,“别挂电话,我还有话说!” “……”蕃薯仔暂时打消挂断电话的念头,一语不发的等欧示南解释。 “我虽没有这么多现金,但我仍会照你的期望,以股票顶替,或是直接将公司转让至你的名下,我会带律师为我们公证。”欧示南急促地说道。 “……”蕃薯仔仍旧不开口,似乎在考虑带律师前来,是否明智。 “蕃薯仔,你在听吗?”欧示南显得有些焦躁。 “嗯!” “哦!那你觉得怎么样?” “好吧!”蕃薯仔似乎认为欧示南不敢耍花样,毕竟他的女儿在他手上。 但他似乎小看了欧示南。 “在哪里交换?”欧示南见蕃薯仔妥协同意,心知机会来了,因为律师正好可以见证他的罪名──敲诈、绑架、勒索。待他们的兄弟将他摆平,更可将他送回牢里,再关个十年八年;到时出来,想翻身也难,还有什么“兄弟”会听他使唤?! 想至此,欧示南的嘴角微微上扬。 蕃薯仔没想到欧示南要求见面,和他的初衷不同,因此他决定将计画稍做调整,“明天中午同一时间,先放一千万到双溪公园的凉亭,不准带人来,不准报警,只由你一个人带钱来,我就放你一个女儿,剩下的钱或权状、股票,我会通知你如何交换。” “喀!”电话又被挂上。 欧示南手持著听筒,只闻“嘟──嘟──”的电话中断声,他既气又恨这种事事操之在人的无力感,再次破口大骂,“干!你这个痞子!” “老板!”老k和其他三名保镖,一拥而上关心地问道。 “唉!”欧示南深深的叹著气。 “老板──”老k冷静地在欧示南脸上找寻答案。 “明天,明天中午他要我一个人到双溪公园!” “我们还是可以事先布局,然后再将他一举成擒。”老k这么建议著。 欧示南双眼凌厉地转动著,而后说道,“好!你去安排一下,但做得漂亮点,免得被他看出来,否则,小蛮、小彤的性命堪虑。” “是的,老板!”老k恭敬地退下去准备。 ※※※ 程文这边也窃听到欧示南家中的电话,他拉下双耳戴著的窃听耳机。一旁参与此次任务的兄弟,全神贯注地看著他,等著他的指示。 他想了一下,才开口,“秦飞,现在就到双溪公园布署我们的警力,小心他们两方人员察觉到我们的行动。” 在这之前,程文已经透过局里的机密档案,查知欧示南的前身是个毒枭,而且还雄据一方,难怪他今日还可以号令“黑道人物”,由于他已改名,并从事正当职业,人们自然很难得知他的过去。 这次重新“染黑”,无非是为了他的两个女儿。 程文感到怀疑的是──他今日的企业与财富,绝非白手起家。然而当年犯案在身的他,因协助警方破案而将功抵过,理当没有大笔闲钱,可以“大肆创业”啊! 难道中间有鬼? 程文隐约感觉到有问题,却不想深究。 他深知原因──是为了小蛮。 小蛮!小蛮!你好吗?我会来救你!程文兀自暗誓。 他相信若小蛮知道自己父亲不名誉的过去,或许会很难堪!若因再度“染黑”而入狱,可能会更心痛。 程文勉强自己,不要“追究”过深,只需救出小蛮即可,其他别管。 就当自己放水一次,为了心之所爱而做。 ※※※ 欧家大宅,严阵以待的气氛弥漫其间,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著。 院中传来了脚步声,欧示南警觉地看著即将入门的女子,双眼睁得偌大,“小宛,你怎么回来了?” “我当然得回来,这几天问你小蛮在哪里,总是支吾其词。”小宛神色焦虑。 “你这时回来──”欧示南真不希望在这时见到她,因为他们的女儿小蛮生死未卜,而且蕃薯仔步步逼近,真可谓危机四伏。 “我就知道有事!”小宛曾和欧示南共同度过“黑社会”的日子,这些年虽已远离,但她对危险的嗅觉并未迟钝。 “小宛──”欧示南有些吞吐。 “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小宛优雅地往沙发一坐,引颈看著丈夫。 欧示南以目光暗示身边的老k他们,四个贴身保镖随即会意地撤出客厅。 “她──”欧示南有些说不出口。 “她怎么了?”小宛美丽的脸庞不再平静。 “她被绑架了!” “什么?!”小宛惊得拉高了嗓音,而且站了起来。 欧示南以手拉下她,坐在自己的身边,安慰她道,“别慌!” 小宛深深吸了一口气,以平息自己的激动,“是谁做的?” “蕃薯仔。” “他?”小宛想起这个丈夫当年的“异姓兄弟”,双眉皱得更紧了,她也了解他的森冷与无情。 “嗯!”欧示南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他出狱了?” “老k打听过了,他刚假释出狱。” “他要怎样才肯放了小蛮?” “我所有的一半。”欧示南无奈地道出。 小宛不可思议地双眼睁得老大,“一半?他──够狠!” “更胜当年!”欧示南顺势加上一句评语。 “那你要怎么做?”小宛平静地问著。 “我答应。” “哦!示南。”小宛感动莫名,却不知该再说什么。 欧示南将她搂进自己的双肩之下,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他还架走了小彤。” “什么──他──”她又是一惊,挣出揽著自己双臂的丈夫,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只能点头道明此言属实。 “这个小人,只会使这种不入流的伎俩。”小宛再也隐忍不住地开骂了。 欧示南让她骂个够,只静静地看著她,不打断她说话。 “什么时候交换?” “明天。” “我也要去。” “不行!他们只要我一个人去。”欧示南可不希望小宛冒险。 小宛也不忍欧示南独自涉险,“我不同意。” “游戏规则是他订的,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欧示南无力地表示著。 小宛不知如何以对,心头却感到极度不安。 “老板!”老k的声音划破他俩的对话。 “什么事?”欧示南双眉轻蹙,似乎略感到不悦。 老k明白,欧示南的禁忌,却不得不打断,“老板,尹夫人来了。” “曼君!”欧示南心头一惊。曼君是小彤的母亲,也正是他的二太太。 尹曼君这时已走进了客厅,一身两件式的裤装,时髦却不失尊贵。 她快步地走近,抱怨地问著,“示南,你为什么把我关起来?”此时,却无意间瞥见欧示南身边的女子,满脸惊讶,而后扬起笑意,“小宛,是你!回来也不通知一下,我好做东。” 这两个都属欧示南妻子的女人,并没有争风吃醋,反倒和乐融融,一团和气。 对于这一点,欧示南一直沾沾自喜,也暗自庆幸。 小宛看见比她位“高一级”的曼君,也笑脸迎上,“二姊!我刚下飞机,来得匆忙,没事先向你招呼,可别介意。” “怎么会,坐!坐!什么风把你吹回来?”曼君拉著小宛一骨碌地朝沙发坐了下去,似乎忘了小蛮和小彤一起走失的事。 “小蛮!”小宛泄气地说著。 “小蛮?!”曼君一听到小蛮的名字,才想起自己的女儿也失踪多日了,于是转而看著欧示南,“小蛮和小彤失踪这么多天,有没有消息?” “有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把我关在新店?”曼君不放松地追问。 欧示南只得坦白道,“为了你的安全。” “谢谢你这样保护我。但这些天,也不给我消息,问你什么也不说,弄得我整颗心七上八下的……”曼君像机关枪似地不断连发扫射。 小宛见欧示南似乎无力招架,于是充当起和事佬,“二姊,你就别气了,我想示南是怕你太担心。” 曼君这才松口,“好妹子,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再追究。” 欧示南心里直摇头,当年曼君女中豪杰的坦率最令他欣赏,而今她的直言不讳,却反倒成了他的头痛时间。 ※※※ 昏黄的灯光中,小蛮与小彤显得了无生趣。已经被困五天了,再乐观的人,也会变得死气沉沉。 小彤半倚在床头,看著床尾双目迷茫的小蛮,“你想老爸什么时候会救我们出去?” “我也──不知道。”小蛮有气无力地答道。 “小蛮,我好想家。”小彤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也是……”小蛮顿时悲从中来。 小彤顺势爬到床尾与小蛮并坐,小蛮依旧玩著那条项炼。 “它到底有没有用?”小彤也开始怀疑它的法力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了!” “下次见到那个程文的,把它还给他。什么廉价货,既不美,又没有法力;还有一点儿‘可怖’!”小彤以为这条项炼是程文送给小蛮的,于是不客气地批评著。 小蛮本想否认,又作罢。因为一开始她就误导小彤,让她以为是程文送的,这时再说是父亲送的,小彤心里不免会不平衡。 小彤见她不答话,又兀自说下去,“不过那个羽程文,长得真的很酷,我很‘中意’他;如果你不要他,就送给我。” “不行!”小蛮的声音,大到回荡在整个房间。 小彤也被她的激烈反应给吓了一跳,“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不是不喜欢他吗?每次见面都和他吵架。” “反正你不能要就是了。”小蛮尴尬地警告小彤不可以横刀夺爱。 “你不要,我为什么不可以捡?”小彤也以“阿q”精神,无惧地反问。 “不行就是不行。”小蛮坚决反应著。 “说个理由说服我,否则我会把他‘捡回来’。” “你──” “我──怎么样?”小彤嘻皮笑脸地看著小蛮白一阵、红一阵的双颊。 “总之,他不是‘我丢你捡’,或是‘你丢我捡’的垃圾,所以不行。” “什么怪理由!”小彤还是笑言以对,但心里却暗怀鬼胎,那光洁双眸,左右不停地转动著。 小蛮感到“不安”。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安? 难道她爱上他了? 天啊!爱什么?她不懂爱啊! 羽程文只是个会惹她生气的人!小蛮这么告诉自己。 却有个声音自她心中响起── 那为什么她会想他?即使他戏言逗弄自己,她还是想他,而且不准其他女孩子接近他?就连自己要好的姊姊也不行。 难道这就是爱? 小蛮好苦恼! 这种思绪就这么环绕著她,久久不散,像天罗地网般,牢牢地缠绕著她…… 程文,你在哪里?我很想你。 很奇怪吧!但这是──真的! “喀!”钥匙孔发出声音,打断小蛮的思绪。 一个黝黑结实的男子,拿著两个便当走了进来。 小彤与小蛮立即紧紧的依偎一起,一脸警戒。 那人一声不吭地放下便当,朝外走去。 小蛮直觉地叫住他,“等一等──” 那人回头直勾勾地看著小蛮,却不出声。 “你们……你们老大,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看你老爸给钱爽不爽快!” “给钱?” “不给钱,你们想都别想走出这扇门。”那人一脸不屑地看著她二人。 “多少?”小蛮好奇地想知道这些歹徒,视她们这肉票有多少价值。 “这是老大的事,我不知道!我想不少吧!”他觉得她很烦,不想和她废话下去,准备走出房间。 “喂!等一下,他们准备什么时候交换?”小蛮又问一句。 那人冷眼瞅著小蛮,不知该不该说。 小彤见状,于是以低缓的口吻求道,“拜托你告诉我们啦!” 他撇了撇嘴,最后终于开口,“明天中午,如果你老爸带钱来,先放一个,余额付清再放另一个。” “一个?”小彤很难想像这批歹徒的刁钻。 “是。”他又返身往外走。 “那先放谁?”小彤很想知道谁可以先走。 小蛮直觉自己决不可能先走。不是她看重自己,而是蕃薯仔认为她像她父亲,所以父亲对她会更加宝贝,以她做为最后结余的筹码,才有胜算。 那人双肩一耸,“这我怎么知道!你们猜拳好了,看谁先出去,啰嗦!”旋即走出门外,并再次上锁。 ※※※ 双溪公园。 欧示南提著一只皮尔.卡登的真皮皮箱,朝凉亭走去。他左右探索著,期望看见蕃薯仔的踪影。 连一只麻雀也看不见,炎热的正午,少有人来此散步,的确是个“银货两讫”的好地方。 欧示南索性走进凉亭等蕃薯仔,而他的四大天王与他们的手下,也隐入其中。 约莫过了十分钟,仍不见蕃薯仔的踪影,他心焦地起身,手点香烟,一口接一口地在凉亭内来回梭巡。 “铃──”他的大哥大响起。 欧示南立即打开,“喂”了一声。 对方冷静哼了一声,“欧大川,你又来了!”蕃薯仔愤怒说道。 “什么又来了?”欧示南惊讶地问道,心却暗想难道他已察觉自己带人来? “你还装蒜,等著替你女儿收尸好了。” “不!你看,我已经把钱带来了。”欧示南慌乱地高举皮箱。他不确定对方是否看得到,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你又玩当年与警方联手的花样。”蕃薯仔以斥责的语气喝道。 “警方?”这下子欧示南也愣住了。 他没有这么做呀!莫非他家电话线被人窃听了? 蕃薯仔从老远的地方,以高倍望远镜看著欧示南,察觉他真的不知情,于是口吻软化,“好!明天再见。” “喂!别挂电话。”欧示南一阵心焦。 “明天同一时间,阳明山后山见,再把钱带来,别再往山谷丢了,哼!”蕃薯仔糗著欧示南当年的卑劣行为,随即收线。 阳明山后山,正是当年交易最后一票毒品的地方,欧示南心头一揪,暗咒,“好个蕃薯仔!” 他悻悻然地提著皮箱走出双溪公园。还左右打探著,哪来的警方? 程文也以望远镜观察欧示南,觉得诡异,看来这些歹徒想以“多次异地交货”的方式取得赎金,以逃避警力的追缉,看来他得加派精选人手支援了。 他举起对讲机,“秦飞,先收队,再派两名精选弟兄二十四小时盯住欧示南。” ※※※ 这一次欧示南学聪明了。 他故意以自己的大哥大打电话到家里找他本人。 “明天中午双溪公园见,不准报警,不准带人来,否则等著收尸!”随即收线。 这是老k的声音,他想以此骗过极可能窃听欧示南电话的警方。 欧示南满意地点点头,“让他们扑个空,我们也好行动。” “我们是否要事先布署?”老k征询著欧示南的意见。 “嗯!但是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是!”老k点头答道。 ※※※ 程文这方又接获欧示南故布疑阵的线索,于是交代秦飞,“你这次要更小心了,也许原先取消交换人质的原因是他们发现了我们。” “是!”秦飞服从地应著。 尽避他已交代秦飞去布署明天的营救计画,但总觉得不踏实,他也说不上来是何原因。然而以他办案多年的经验,他相信“内心的声音”,也就是──直觉。 这时他叫住准备出门的秦飞,“等一下。” 秦飞停下脚步,转过头面对程文,“长官,什么事?” 在私底下,他们是好哥们,但公事上,秦飞仍保持上司与部属的分寸。程文虽然多次要他自在些,但秦飞还是坚持“公私分明”,日子久了,程文也就随他去了。 程文深锁眉心,却肯定地表示,“派铁雄去盯著欧家大宅。” 秦飞不明白地看了程文一眼,但没有多言,多年合作,他相信程文有他的道理,只应了声“是”,即退出他在局里的办公室。 第十章 阳明山的后山,正午的烈阳高照,也烧得蕃薯仔、欧示南二路人马无名火直冒。 在另一个角落,程文的人马也因铁雄的临时通知,折至此处。 正午十二点整。 蕃薯仔带著阿吉等人到了后山,身边还跟了一个蒙头巾的女子身影。 欧示南远远地就看见她的身影,他极力目测,此女孩该是小彤。 蕃薯仔站在离山谷二十尺的距离处,无表情地瞅著逐渐走近的欧示南。 欧示南略喘地走到蕃薯仔的跟前,暗叹岁月不饶人,三、五十公尺的斜坡,就已令自己气喘如牛;但仍佯作脸不红、气不喘的泰然神色,来到蕃薯仔的面前。 蕃薯仔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冷言激讽,“怎么!老贼,爬不动啦?” 他在狱中,每天不忘锻炼身体,为的就是这一天,他一脚踹向欧示南的小肚,痛恨地喝道,“这一脚还你当年出卖朋友。”接著又是一拳,“这一拳报你让我吃了十五年的牢饭。” 欧示南痛得弯子。 在暗处的程文与老k等人只能干著急,因为只有交货时,才是缉捕蕃薯仔的最佳时机。 这一点,欧示南也明白,于是捧著已略为发福的小肮,勉强站起来。语气中有些隐忍的委屈,“蕃薯仔,这是我欠你的,你拿去吧!”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蕃薯仔一眼不屑。回视这片山谷,他的无名火再度被点燃,又是一脚,直落欧示南小腿前骨。 “哇──”欧示南痛得抱腿蹲下了身,唇齿互咬,强忍疼痛与侮辱。他发誓,救回小彤与小蛮后,一定让蕃薯仔断个脚或少条胳臂的。 “哈!你也有今天!炳……”蕃薯仔失去了平日的镇静,狂妄地大笑著。 “我的女儿在哪里?”欧示南隐忍著疼痛问道。 “嗯──”蕃薯仔点了点头,朝阿吉处望去。 阿吉将那蒙面女子带到欧示南的面前。 “钱不会忘了带吧!”蕃薯仔提醒著欧示南。 欧示南立即将那口皮尔卡登的皮箱,放在地上。“在这儿!” “不会又是假钞吧!”蕃薯仔一想到假钞,又勾起当年的旧帐。 “不是!当然不是,你可以检查。” “阿吉,你去检查一下。”蕃薯仔命令著。 阿吉敲开了皮箱,每一叠钞票都翻了一下,而后朝蕃薯仔点了点头。 蕃薯仔“嗯”了一声,阿吉就将皮箱关上,准备拿走。欧示南立即按住皮箱,对蕃薯仔喊道,“叫我女儿站在我身后。” “嗯!好!阿风,放人!” 那蒙面女子被推到欧示南面前,他立刻将她保护在自己的身后,并说道,“小彤,往回跑,老k他们在那里接应。” 蕃薯仔与阿吉等人,一下子开跑,并回头高叫,“今晚等我电话!” 程文与老k的人马立即蜂拥上来。 欧示南立刻为小彤松绑,并取下头套。 他当场愣住了。 她不是小彤! 欧示南愤恨地高吼,“蕃薯仔,你这个人渣!” 程文见状,飞也似地加入追捕蕃薯仔的行列,他以百公尺十秒的速度冲向蕃薯仔逃逸的方向。高声放话,“蕃薯仔、阿吉,你们给我站住,否则我会开枪!” “砰──”地一声枪响,划过程文的耳际。 程文见这些亡命之徒这般玩命,既愤又恨,于是决定不再留情,他停下追逐的脚步,右手持枪,闭气稳稳地开了两枪。 阿吉倒了下来,蕃薯仔也跌坐在地── 秦飞与铁雄就在同时到达他们的身边,双手握枪对著这两名歹徒喝令,“举起手!” 其他的小喽啰也同时被程文的部属所捕获。 程文冷静地站在蕃薯仔的面前,“说!欧示南的两个女儿在哪里?” ※※※ 昏暗的小房间中,小蛮与小彤几乎不敢奢想能活著出去了。 “他们说今天会放了我们,都已过中午了,为什么没有动静?”小彤无力地问著。 小蛮双眼呆滞,充耳不闻。 小彤又唤了一声,“小蛮──” 小蛮仍未作声。 “小蛮!”小彤扯开嗓门喊著,她怕是小蛮病了,昨天看她有点烧烫。 “嗯──”她气如游丝地应声。 “你怎么了?”小彤关心地爬到她面前,模了模她的前额,叫了一声,“好烫!” 小蛮仍紧闭双目,不再应声。 “小蛮你发烧了,怎么办?怎么办?”小彤六神无主地抱住她的肩头。 小彤向来没主见,如今更是不知所措,她极力告诫自己,“不可以慌,不可以慌!有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用力敲著门,“来人啦!来人!” “喀!”的一声,门锁被打开,昨天送饭的男子出现在门外,口气不悦的说道,“干什么鸡猫子鬼叫?” “我妹妹生病了,可不可以看医生?” “生病?”他疑惑地朝著屋内的小床看去。 “是发烧,可不可以找医生来?” “我──去问问!”他忽然动了恻隐之心。 “要快!”小彤焦虑地催促著。 “把双手举到头顶上!”一个浑厚的声音自那男子身后冒了出来。似乎有个尖物顶在他的背脊。 这令他不得不乖乖地双手抱头。 一大队人马,冲进屋内,并带走那看门的男子。 有人说话了,“我们是警方。” 好熟的声音!半昏迷的小蛮隐约地感到这个声音她听过…… 是他? 是羽程文?她不是作梦吧! 她奋力地睁眼看著已经半跪在她身边的程文,无力地问著,“真的是你?” “是的!是我!”程文焦虑地看著小蛮。 “我没作梦?” “没有,这是真实的。”他握起了她的手,心疼的感觉旋即而生,“你发烧了!” 她凄美的笑言,“大概吧!” “别说话,我带你走。”一个倾身,将卧床的小蛮搂个满怀。 小彤看著程文对小蛮的关心,既羡又妒,小声地抗议,“羽程文,你‘大小心’!还有我耶!你不带我走吗?” “一起走吧!”程文只轻轻转头看了小彤一眼。 ※※※ 小蛮和小彤坐在别墅内房里的大床上。 一人抱著一盒樱桃。一口接一口没停地吃著。 小彤将手中那颗红通通的樱桃往口中一丢,“我觉得那个羽程文对你真好。” “谢了!却之不恭。”小蛮故意佯装矜持。 “那好!谢谢你弃权,那他──是我的了!”小彤嘴也不擦地往小蛮脸上亲了一下。 小蛮尖叫起来,“你谢得太快了!”又用右手擦了一下自己的左颊。 “怎么?你不要,我不能要吗?” “我没说不要他。”小蛮这下子可紧张了。 “你自己说‘却之不恭’,哈!既然说了,就来不及了!” 小蛮见事态“严重”,只好软硬兼施地对小彤说道,“小彤,我告诉你,你不可以动程文的脑筋。” “为什么?”小彤可不这么认为。 “因为他是我先认识的。” “这个理由太烂了!爱是不分先来后到的。”小彤没有放弃的意思,嘻皮笑脸的说道。 小蛮想了半天,不知该不该告诉她,程文是她的一夜人。这时她的右手,不知不觉地模到父亲送给自己的神秘项炼。又是一阵异样的感觉,仿佛在催促她去做一件未完成的事。 小彤也看见那条有法力的项炼,她心里盘算著可以以它博得程文的心,于是不断和小蛮讨价还价,“那条项炼给我,就不和你抢程文。” “不行。”小蛮断然拒绝,因为她也想利用它来实现心里所想的事呢!小蛮拗不过小彤,只好据实以告,“程文是我的一夜人,所以不能割爱,这条项炼则是──”她本想道出这是父亲送给她的礼物,哪有转送之理。但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这是他送你的订情物,所以不能割爱?”小彤自以为是地代小蛮接下去说。 “那你可以退让了吧?”小蛮顺著她的猜测,继续说服小彤。 小彤心生一计,上前准备抢那条项炼,并说道,“我不同意!” 小蛮见状,一边躲,双手又迅速做莲花指状,口中急念,“阿里红巴,乌嘛乌喂……” 这时小彤却抢在最后一句咒语前,说出自己的心愿,“让我找到一个和羽程文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共谱恋曲。” 一言说毕,她还得意地看著小蛮。 小蛮恨得牙痒痒的,“小彤,你抢了我的第三个心愿,你真过分!” “别气!你有了程文,又有了他的订情物,我只不过用了你一个心愿,有什么好大惊小敝。” 小蛮哭笑不得,因为她忘了告诉小彤,这个项炼只能许三个心愿,只得一脸绝望,无奈地喊道,“小彤──” “该不是像童话故事一样,只能许三个心愿吧!”小彤忽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蛮只能干点头。 “我──很抱歉,但不后悔。”小彤先道歉,然后展露欢颜。 小蛮丢了一个枕头过去,“欧──小──彤!” 失去了“第三个心愿”的法力帮助,小蛮只好以自己的“智慧”赢得英雄心了。 ※※※ 铃── 午夜十二点,羽家的电话声大响。 程文以为又有刑案发生,连忙起身接电话。 一股压低的鼻音传来,非男非女,程文很难判断到底是谁。 “喂,羽先生,新店xx路,有人企图自杀……” 程文直觉此人定是无聊至极,有人想自杀应打119,为什么找他?对方又为什么有他的电话号码? 他不愠不火地说道,“你应该报警才对,不是找我。” “你是最佳人选。”对方仍不放弃地说道。 “我在电脑公司上班,不是警察。”程文不耐地说道。 “你不但是,而且还是‘小组长’。”对方依旧压低声音逗著程文。 程文心头一惊,觉得一定是自己人,于是他谨慎地说著,“兄弟!这个玩笑不好玩。” “哈!怎么!你也会害怕?”小蛮的声音传了过来。 程文顿时觉得自己太逊了,怎么又被小蛮摆道。谁教他当初被她的病容给打败,一经她套问,心头一软,就说出自己的身分。 “小蛮,你又‘发烧了’!”他糗著她。 “没有,只是有个疑问。”她开始引君入瓮了。 “什么疑问?” “你来应征的那天,为什么临阵月兑逃?” “我没有逃。”他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堪人家定他为逃窜的鼠辈。 “没有?你分明没通过第十项考题,难不成你是……”小蛮不相信他还是处男,试探著想知道答案。 “我说过女人该视自己的贞操为美钻。” “别说大道理,你该不会是──‘纯洁’的男子吧!”她再度激他。 “你说呢?小泵娘,别激我,否则……” “哈!否则你会怎么样?” “好!你再摆阵。”程文不堪刺激地月兑口而出。说出来后,他竟有种释怀的期待。 原来──他也想“做”那件事。 “这才是男子汉。”小蛮怕他后悔,又加上一句激励之言。 “我知道我是,不过这次不在你家,在我家。” ※※※ 程文为了和小蛮“行礼”,还特别换了一套全新的床单和枕头套。 为了缓和气氛,程文外叫了一桌的精美餐点,两人的心理其实都很紧张,也很别扭,毕竟“这种事”,应该是发乎自然的,而他们却是刻意营造。 “来!吧一杯。”程文举杯敬小蛮。 小蛮也端起酒杯,轻轻地沾了一下唇瓣。 “多吃一点。”程文言不及意地招呼著。 “哦!”她也随便地附和,夹了一口菜吃。 “再吃一点儿。”他为她夹了一只明虾。 她忽然噗哧地笑出声,“气氛好怪哦!炳……” 程文见她轻松朗笑,霎时心情也飞扬起来,附和道,“真的耶!” “哈!这虾你该多吃,最好还有牛鞭、龟血……”她也夹了几只虾到他的碗中。 “为什么?” “这是补‘精’圣品!炳……”小蛮眨了眨意味深长的双眸。 “你怎么懂这么多?而且还是旁门左道。” “从书上看来的,还有我们公司生鲜部门的员工告诉我的。”她仍旧喜孜孜地应对。 “你成年了吗?”程文故意问道。 “问这做什么?”小蛮一脸疑惑。 “因为你说的是‘限制级’的笑话。” “哈!你很会拐弯抹角地骂人哦!”小蛮放下筷子,佯怒地说道。 程文早在一旁笑成一团。 轻松的气氛,在屋内弥漫开来,一杯杯的黄汤,全下了他俩的五脏庙。 不胜酒力的小蛮,已略有醉意,扶著桌脚站了起身,嘴里还一边叨念著,“程文,你真坏,想用酒灌醉我,再……!” 程文哭笑不得,这个“约会”不是她订的吗?怎么这回他反倒成了“大野狼”?而且还是“有颜色”的大野狼!他抗议地回道,“是你的主意!” “哈──”小蛮差点跌了下去,程文立即搂住她,热气吹上了她的脸畔。 小蛮觉得口干舌躁,一股莫名的热流直窜心门……她喉间轻咽了一下,“我……我好渴……好热!你没开冷气吗?!” 程文知道她的感觉,因为此时他也是通体灼热,那是一种两性相互吸引时所散发的热能,不是冷气、冰水可以化解的,必须──双躯交叠……直达天庭后,才能…… 他的喉结也鼓动了一下,并说,“冷气早就开到极冷了。” 她看了看程文,“你──说谎!”她的双手环扣在他的肩头上。 他扶她往沙发上休息。 小蛮感到头昏目眩,喊著,“我要上床,睡──” “上床?”程文心头轻颤。 他希望和她共赴巫山,但却非在这种情况下,他怕她醒来后,会后悔自己的轻率,也会瞧不起他的不尊重她。程文知道这种事不是儿戏,而是一种神圣的承诺,一种衷心的奉献,奉献给挚爱的人! 他知道从一开始自己就为她所吸引,经过了这次有惊无险的经历,他更了解自己对她魂萦梦牵的情感。如果真正爱一个人,就应该尊重她──何况是她的至宝。 程文压抑著高张的,强迫自己说,“我送你回家。” “不!不!不!我不回去,我好累,我要睡觉。” 程文试图再说服她,“走!我送你回去。” 但对一个半醉的人,说什么都枉然。小蛮执拗地娇嗔,“不回去,你的床在哪里?你──你又想逃?”她凑上自己的芳唇。 程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的双唇移开,“好!我送你去睡觉。”他倾身向前,拦腰一抱,便朝他事先布置好的大床走去。 “嗯──你的房间,好──好干净!”小蛮半眯著眼说道。 “谢谢你的夸奖。”他将她轻轻地放在铺了小碎花床单的床上,并替她盖上小被单。 就在他转身要离去时,小蛮立即抓住了他的手,“不准走!” 程文苦笑,她不知他得费多大的劲儿,才能抵抗想和她的。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小蛮,别闹!痹乖睡觉。” “好!你陪我睡。”她笑得好迷醉,双颊因酒精的作用而泛起红晕。 “乖,自己睡。”他又将她的手放进被单内。 她使劲地挣出被单,再次抓住程文,“你陪我睡,你说过的。”她使力地将他的头拉向自己,并凑上她的唇。 程文哪里还能隐忍?他可不是柳下惠,再说,他的“胯下宝贝”早已磨枪待阵了。 他狂猛地反客为主,恣意地吻著小蛮…… 小蛮在他的身下,兴奋地扭动身躯……迷幻中,仍可感到那高张的之火,直燃心脾……。 他像一头勇猛无比的公牛,急促又狂野的吻著…… “唔……嗯……”的呓语,自小蛮的口鼻中不断地蔓开,撩拨著彼此尘封已久的心灵。 “小蛮……”程文沉醉地轻唤著。 “哦──程──文”小蛮的声音总是被他的吻打断。 “叮咚!叮咚!”门铃声大作,接著是一连串的敲门声及呼叫声,“羽程文!羽程文,你给我出来!” 程文霎时从迷醉的中清醒过来。 他在做什么? 小蛮的前襟衣扣,已被解开了泰半,他呼吸急促的用颤抖的双手为她扣好扣子。 小蛮仍未清醒,还恣意地逗笑道,“程文,我忘了问你──” 门外又是一阵用力的敲门声,“羽程文!你给我出来!” 程文这时一心两头慌,“小蛮,快醒醒!” 小蛮咯咯笑地继续问道,“我是不是这张床的第一个女人?”小蛮醉时的力气还真不小,她双手用力扣住程文不让他离开。 “小蛮……” “回答我,我才放开你。” “是!”程文知道她是,也希望她“真正”成为这张床的唯一女人,但现在他当务之急要做的,是去开门。 门被程文不急不徐地打开,宇文站在外面,他一把推开程文,开始放声喊叫,“小蛮──小蛮──” 小蛮这时歪歪扭扭地从卧房走了出来,“谁叫我?” 宇文见到小蛮跌跌撞撞的模样,立即迎上前去,一股难闻的酒味,扑鼻而来;他皱著眉,朝程文望去,对他喝道,“羽程文,你竟然扮猪吃老虎!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你小声点,你这么又吼又叫的,再多来两次,我大概得搬家了。” “你这个色魔!你到底把我老妹怎么了?”宇文怒吼著。 程文拨了一下前额的头发,冷静地说,“不就你看到的啰!” 此时两人的衣著、头发都有些凌乱。 宇文的怒火更是高张,“羽程文,我会杀了你!”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程文双手一摊,“别紧张,我们什么也没做!” “没做?!”宇文口气顿时缓和了下来,但仍是一脸不置信。 “是我来得巧吧!你这个‘扮猪吃老虎’的色鬼。”宇文还是回骂了一句。 “拜托欧大少爷,留点口德好吧!我总是还给你一个‘完好如初’的妹妹啊!有你这个哥哥,你妹妹大概只能继续当‘处女’了!炳!炳!”程文玩笑似地糗著宇文。 “羽程文!”宇文不堪激怒地再次叫了出来。 “什么事?” “离她远一点!你要是动她一根汗毛,我会──” “不!”程文马上还以颜色。 “你敢?!”宇文双眉挑高,愤怒地恐吓著程文。 “我要她!”程文指著一跌坐在沙发上的小蛮。 “你说要就能要吗?” “好!你让开!我来问小蛮,看她愿不愿意。”程文蹲去,贴近小蛮脸颊,在她身边叽哩咕噜地耳语。 小蛮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高声说著,“我愿意!” 宇文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尾声 小蛮与程文结婚后,宇文好奇地追问程文,“那天,你对小蛮究竟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她会高喊‘我愿意’呢?” “我问她,‘愿不愿意把你这个破坏我们好事的人丢出门外?!’”程文一本正经地回答。 “羽──程──文!”宇文大呼不平,并抗议道,“你说谎!” 至于那条欧示南送给小蛮的神秘项炼,程文也曾为自己的妹妹在夜市买过一条,外形完全相同,才台币一百元。至于它是否真有法力?只有天知道了!欧示南是否上当受骗,也无从查知。 ※※※ 程文为了报答程武“有心栽花”,让他“破功”之仇,决定将他与小彤“送作堆”,于是与小蛮联手合谋── “羽程武,挂号信!”门外邮差透过对讲机叫嚷著。 程武迅速取了自己的图章,打开门。 一封印有“恭喜你,获得法国……之旅”字样的信函跃入眼前。 程武带上大门,低头拆开信封…… 羽先生: 抱喜你! 得到“浪漫多情的法国七天之旅”……让你一饱“天体营”的飨宴。 大自然文摘 《大自然文摘》?他没有寄信去参加抽奖啊!避他的,“天体营”耶!不去白不去。 程武暗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猪哥”! 另一边,小彤也接获同样的信函。 她喜出望外,这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可以让她好好拍些“艺术”作品回来。 两人兴匆匆地,整装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