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追铁板男》 第一章 清晨六点二十八分,一幢小小的日式平房里走出两名女子,因为天气酷寒,她们边呵着气边原地跑步。 “舞茉啊!真的有必要这么早起来吗?”温柔猛打哈欠,口里不断冒出白白的水蒸气。 “不早了,时间刚刚好。”白舞茉满眼期待,望着只隔了条小巷的高级公寓。 “万一他今天不出来晨跑,那我们不就白忙了?”温柔半眯着睡眼,心中暗骂着这有觉不睡的笨女人。 唉,不过,更笨的应该是她自己吧! 竟然强迫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陪着舞茉在这清寒凄冷的路上吹风。 “不会的啦!他每天都很规律的从六点半跑到七点半,而且还风雨无阻呢。”舞茉第一眼看见他时,他就是在这社区的路上挥汗晨跑。 “连下雨也跑喔?”温柔很不温柔的又打了个天哈欠。 “对啦!再过十秒,他就会出来了。” 这附近的社区几乎都改建成高级别墅或公寓,只有舞茉住的日式平房仍旧维持原状。 因为那是她过世的父母,留给她唯一的回忆,纪念着她与挚爱的父母生活的点滴,所以说什么她也不愿拆掉重建。 “好啦、好啦!他出来再叫我好了。”温柔倚在门框上闭眼打盹,结果不到三秒就被舞茉给摇“醒”。 “他就要出来了啦,五、四、三、二、一……”舞茉盯着公寓倒数计时。 丙然,公寓大门像是“应声”而开,一位身形高挑的男人,穿着运动服从公寓内出来,立刻展开跑步,浑然不知有双为他痴迷的美眸。 “你看,看哪,他很man吧!”舞茉一脸沉醉的猛摇温柔。温柔被她晃得不得不睁开双眼,随即低嚷起来,“哗!这男人是打哪来的?” 舞茉以迷惘的眼神,欣赏他浑然天成的优雅举止,与沉稳内敛的气质,完全听不见温柔此刻在说什么? “喂!”温柔粗鲁的往她头上一拍,“你醒醒,我在问你咧!” “什么?”她抚着脑袋,依然一脸沉迷。 “我问你,这就是你迷得不得了,说什么比班艾佛烈克、汤姆克鲁斯还帅的男人!”温柔真不懂这男人除了帅以外,有什么魅力把舞茉迷惑成这样。 “怎样?够帅吧!”舞茉直盯着他慢跑的背影,充满了爱慕与崇拜。 温柔打量着,不以为然的嘀咕说:“一张冷冰冰、凶巴巴的脸,有什么好?又不是找门神!” 舞茉高声抗议,“不准你污蔑他!”竟然这样批评她的“偶像”。 温柔瞪着她,有些委屈的抗辩道:“污蔑?!好严重的指控,我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 “随便说说也不准!”她很认真的重申道。 “好好!”温柔做了个封口的手势,知道迷恋“偶像”的人是没啥理智可言。 “嗯!”舞茉勉强点头。 “他是干什么的?说来听听。”温柔又问。她好想知道从来不崇拜明星偶像的舞茉,到底被怎样的男人迷住了。 “他叫薄震宇,两个月前才搬来这里,在宏富集团上班,每天朝九晚五,生活规律得不得了,而且没有不良嗜好,除了星期假日跟不同女人约会外,也没见他有固定的女朋友。” 这时,薄震宇已经跑了一圈回来,正好经过她们面前,两人便跟在他后面小跑步。 温柔取笑道:“你每天就这么跟着他‘跑’喔!难怪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当然咯,我要追他。”舞茉望着那迷人的背影,梦想着有一天可以拥抱他。 温柔倒是有些诧异,“什么?!你……不是说真的吧?” 舞茉很肯定的用力点头,“真的啊!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咦!等等,你说他叫薄什么来的?”温柔猛地想起什么来似的。 “是薄震宇,连名字都好气概喔!”她情人眼里出西施,眸光有如晨空闪烁的阳光。 “嘿!我想到了。”温柔突然止步。 “想到怎么帮我追薄震宇吗?”舞茉可高兴了,因为她想了好久,都不知道如何起个头去认识他,生怕太露骨会破坏自己的形象也吓坏他。 “我是说我想到他是谁了,我听慕深提过他。”湛慕深是温柔的未婚夫,也是企业界的新贵,所以温柔对圈内的人事时有所闻。 “噢!你快说来听听,快!”舞茉兴奋极了,一把拉着温柔坐在公车站的椅子上,准备仔细聆听。 “薄震宇是宏富集团的新任总裁,三个月前才刚从欧洲回来的。他行事一向低调,作风严酷,而且听慕深说,他挺孤僻的,非必要的应酬他不会出现,见了人也不多话。总之,他没有一般企业家的交际手腕,但做起生意来手段利落,甚至有人说他心狠手辣。” “嗯……”她陶醉依旧,还露出少女般的梦幻表情。 “这种男人太可怕了,他不适合你啦!”温柔用力掐她的脸,恨不得立即掐醒她。 但舞茉却捧着脸,满脑子幻想,傻气的问道:“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他是长得够帅,没错!可是他那副过于沉静的冷酷,像在脸上写着生人勿近,一点人味都没有,活像……像个魔鬼似的,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好酷!”这时,薄震宇又绕着社区跑完一圈,正好经过她们面前,舞茉的视线偷偷跟着他的步伐。 “酷什么酷?笨舞茉!”温柔骂她,她依然一副神魂颠倒样。 看样子她什么都听不进去,温柔有股预感,这个薄震宇会把舞茉害得很惨,她却一往情深、此情不渝的样子。 温柔气起来,将她的脸硬扳回来,“我的白小姐,那是没人性的冷酷,一点都不好玩,还有人说他冷漠绝情到六亲不认,这种男人碰不得。” “我想他的冷酷是因为他太孤独寂寞了,我会想办法让他快乐起来的。”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就想伸手去抚平他聚拢的浓眉哩! 温柔拍拍额角,像被舞荣打败的样子,“你未免浪漫过了头,又不认识他,怎么知道他孤独寂寞呢?还想让他快乐起来咧?啐!” “你没瞧见吗?”舞茉迷恋的望着刚才薄震宇跑过的路面,还用手肘撞了温柔一下,“他有一双深邃悒郁的眼眸,说明他是多么的忧伤。” 温柔翻翻白眼,连珠炮的说;“拜托,那种距离我哪看得清楚?再说悒郁的眼眸也能叫你着迷喔?啊……你该不会只为了一双什么悒郁的眼眸,就轻易爱上人家了吧?” “他就是我寻觅等待的那个男人,我一定要把握住。”她陶醉的说着。 “把握住?你准备向他伸出‘魔爪’吗?”温柔暖昧的偎近她问道。 舞茉猛然垮下小脸来,霹出极度沮丧的表情,“唉!我曾想过千百种方法接近他,结果‘魔爪’还来不及伸就无功而返了。” “哗——活生生的美女投怀送抱,他都没反应,难道他是铁铸的没知觉吗?”看舞茉的表情,温柔就知道她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沾上。 “何止没知觉呢?我怀疑他根本没视觉、没嗅觉、没触觉、没听觉,比踢到一块铁板还要呕。”回想一个月前,她精心筹划的“钓男”策略全遭滑铁卢,就呕到不行! →→→→→→→→→→→→→→→→→→→→→→→→→→→ 为了打破“爱你在心口难开”的僵局,舞茉费尽心思制造机会认识薄震宇。 按照计划,首先要吸引他的注意力,进而擒获他的心,她必须得不着痕迹的搭讪,以免太过“卖力”,让他误以为她是来“兜揽生意”的,硬生生吓退了他。 所以第一次她采取迂回手法,好让薄震宇对她留下美好印象。 舞茉找了本财经书刊,因为以他的工作而言,绝对少不了阅读这类书籍。 她算准他下斑回来的时间,拿到大楼管理员那里,“伯伯,我捡到你们住户掉的书,可是我来不及叫住他,现在我送回来,拜托你物归原主。” 和蔼的管理员伯伯笑眯了眼,“呵呵,好心的小姐,是谁掉的书呀?” “呃,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耶,就是那位长得很高的先生,他好像是开一辆黑色宾士车……唔,有时候又开黑色保时捷或积架的车。”她做出努力回想状。 这里的住户单纯又不多,而且一个人拥有那么多的车,管理员伯伯立刻就想到是谁,“哦!你说的是薄先生啦!” “原来他是薄先生,就是那位住在十二楼的薄先生嘛。”她甜甜的笑着,想套他的话。 避理员伯伯乐得有人陪他话家常,“住十二楼的是李医师一家人,薄先生是住十六楼啦!” “对喔!十二楼是李医师,他们一家都和蔼可亲,那位薄先生看起来就好像满凶的。” “薄先生比较不苟言笑,倒是不啰唆!”当管理员宁可每个住户都不啰唆,那可轻松多了。 舞茉继续哈啦着,想多探问有关薄震宇的一切,“是啊!薄先生看起来就不是爱唠叨的人而且生活作息都好规律,这时候也该回家了吧?” 突然,管理员伯伯指着她身后,“喏!薄先生回来了。” 好准!她都想封自己为“神算”了! 于是,她立即露出美少女“专业的魅力”笑容,准备转过身去,好好让薄震宇认识她。 按照舞茉的计划,他一定会说这本书不是他的,然后她就说是她哪天在他车旁捡到的……反正话匣子打开还怕不认识吗? 当时,她听见管理员伯伯热忱的声音说:“薄先生回来了,有人捡到你的书送回来。” 薄震宇从容优雅的步伐经过管理员柜台时,只用零点一秒瞄了那本书,淡淡的说:“不是我的。” “可是……”舞茉的声音虚弱的消失了。 因为薄震宇已进了电梯,从头到尾半步都没滞留过,更别说发现她的存在了。 所以,他瞬间在舞茉眼前出现又消失,想跟他说一个宇的机会都没有。 →→→→→→→→→→→→→→→→→→→→→→→→→→→ 第二次舞茉连借电话的步数都使出来,结果那次可糗大了。 据舞茉“明察秋毫”,发现他口袋有一支手机,偶尔会打到欧、美去,了解那儿的金融股市。 这次,她“逮”到他刚讲完电话的好时机,走过去跟他塔讪,就不信面对面还会没机会说话。 当她千娇百媚的走过去问:“对不起,先生,我有点急事,这附近又没有公共电话,你的手机可以借一下吗?” 但人算不如天算,才说完,她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嘟嘟作响。 啊?!她瞥见薄震宇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她的口袋,害她落荒而逃,丢脸、丢脸哪! 这个打击害她整整沮丧了好几天,才鼓起勇气第三次出击。 第三次,舞茉起了个大早,比薄震宇早三分钟出现在社区慢跑,这样才不会显得是她在跟踪他,真的用心良苦。 她还故意跑在他前头一公尺,然后“刷——”了一下。 “哎哟!”舞荣很有技巧的摔倒。 她这个超大“目标”如此显著,就不信他会看不见。 但……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当她美美的摔在他面前爬不起来时,立刻,好几个鸡婆男冲了过来—— “小姐,有投有受伤?” “小姐,我来扶你。” “小姐,我送你去医院吧!” 而她的心上人对她视而不见,就……这么跟她擦身而过。 呜!呜! 罢才摔的那一跤,可是她在家里苦练到下半身瘀青的“特技”,他看都不看一眼,害她伤心死了! 第四次,舞茉已顾不得什么矜持了啦,因为她决定直接撞到他身上去,他想不“发现”她的存在都很难,这样她就有机会和他攀谈,然后越谈越熟,然后越熟就越……反正电影都是这样演的。 那个清晨特别冷,整个社区就只有薄震宇和她在晨跑,再也不怕多余的鸡婆男来坏事了。 真是天助我也!舞茉很欣慰的想。 所以,算好距离、对准角度、掐住时机——耶!她很成功的撞在他的身上。 顿时,一只大手推了她一下,使她没“机会”趴在他身上或倒下来。 “对……对不起……”她是“装可爱”高手,声音无辜、眼神单纯得保证我见犹怜。 换作正常人一定会停下来察看,至少确定一下是否没事。可是,薄震宇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就继续往前跑。 怎会这样咧?电影里的女主角随便掉了条小手帕,男主角都是会机警的发现,而这男人的态度比早上的寒流还冷上几百倍。 如果他看她一眼,那么她就有借口聊起来,但他连停一下的意思都没有,枉费她事先设计好的一串对白,竟然半句也用不上,泣血啊! 温柔听得面容抽搐,差点要晕倒,“你抛了半天媚眼,他好像对女人没什么兴趣耶?!这说明他若不是普通的冷酷,就是太过麻木了。” “唉!他又不是那种毛头小子,我总不能跑到他面前说:喂!我喜欢你,做我的男朋友吧!”舞茉说得唉声叹气。 尽避他五官出色,身材媲美男模特儿,温柔还是觉得不妥,“你是非追到他不可?算了吧!我可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可是发生了,所以我才找你帮忙的呀!”舞茉眼中燃起了希望。 “我能帮什么忙?”温柔耸耸肩。 “你那个湛慕深人面广,请他介绍我进宏富集团上班。” “你想借这个机会接近薄震宇?”看她那么迷恋,温柔很同情的说:“可是,慕深并不认识薄震宇,恐怕很难把你安插在他身边。” “没关系,只要能进宏富,其他的我自己想办法。”舞茉一点也不气馁。 “好吧!我尽力而为。”温柔算是答应了。 →→→→→→→→→→→→→→→→→→→→→→→→→→→ 进入宏富集团上班都快半年了,舞茉仍然苦无良计打破僵局。 她待在三楼的企划部门,薄震宇的办公室在第三十二层顶楼,他们不但隔了个天与地见不到面,就连一般职员也不准随便上去。 像她这个渺小的员工,当然是没资格上顶楼的喽。原本她希望在电梯碰见他,但他却有自己的专属电梯从地下停车场直达顶楼。 反正,她想见到高高在上的薄震宇,简直是天方夜谭! 后来,舞茉发现有一个人身份职位也不高,还相当低下,却可以从一楼到顶楼走透透,那就是宏富集团的小妹工读生。 唉!早知道她应征小妹就好了,真是悔不当初哪! 终于,有一天机会采了! 下午,舞茉为了找一份资料,跑到人事部门去,无意间听到人事经理向部门主任诉苦。 “唉!怎么办?这小妹说不来就不采,一时间去哪找人递补?等应征最快也要一、两个星期后,难不成我这个堂堂经理要当跑腿的吗?” 舞茉竖起耳朵,听个清楚。 “可不是吗?像总裁那种工作态度和要求,别说是这些小女孩,就连我们都快受不了。”个头高大的主任也倍感压力。 “可不是吗?昨天那个小妹就是被总裁的僵尸脸吓哭的,今天人家就不肯来上班了。”人事经理翻阅着应征信函,似乎都没筛选到合意的。 “咳……嗨!”舞茉散发无敌美女的妩媚笑容,“我刚才听见两位说,公司缺小妹喔?这怎么办可好,大家都会很不方便耶!” 舞茉倚着桌缘摆出婀娜姿势,看得两个男人昏头昏脑,“是……是啊!” “不知道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呢?”她干脆坐下来,面对着他们眨了眨浓密的睫毛。 “效劳……你有认识的人想找工作吗?”主任一个劲傻傻的问。 “没有耶!”她像闲聊的回道;“可是,人家听了都替你们着急呢!要是能让我来递补这个缺就好了。” 嗄?!哪有这种事? 人事经理为之一愣,“呃……白小姐不是企划部的吗?” “对呀!企划部好无聊哦,不是找资料就是想点子,所以我觉得当小妹比较轻松有趣。”为了接近心上人,舞茉猛向他们放电。 “可是,那个薪水差很多,你不介意吗?”人事经理做了那么久,还没见过有人肯自动降职去当小妹的。 介意?!本小姐求之不得哩! “不会!我一向以公司为家,我就是宏富的一份子,只要公司有需要,我随时效命。”她慷慨激昂的陈词。 “也许你刚来没多久,还不知道顶楼的传言……公司上下没有人不怕见到总裁的,他既冷僻又严厉,像个酷吏似的。”主任好心的提醒。大家都视上顶楼如下地狱般的畏途,像这样娇滴滴的美眉被吓跑了,有点可惜呢! “那……我就当作磨炼、锻炼、试炼、修炼自己好了,就不知道经理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为了早日达成心愿,她说得口沫横飞,好像这样受苦受难就可以升仙成佛似的。 “这……会不会太委屈你了。”人事经理看着美女,有些心疼耶! 主任也抢着呵护道:“对对对!要是委屈你,我们可舍不得呢!” 委屈?!开什么玩笑,要是敢不给我去,何止委屈,那才真是天大的冤屈哩!舞茉在心里狠狠的呐喊。 “说什么委屈嘛,我就喜欢这样的工作,跑来跑去的,还有机会常常跑来跟经理聊天,那多好。”她又对着经理猛放电。 为了薄震宇降格到这种地步,要是当不成小妹,她都想要唾弃自己了。 “真的!”人事经理惊喜交加,模模半秃的脑袋瓜,自以为潇洒的大笑,“我也很喜欢和白小姐聊天,简直是如沐春风,哈哈哈……” “那真是我的荣幸,就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哎呀!还是不要让经理为难了,毕竟有些事不是说想怎样就怎样的。”舞茉故意含嗔带怨的说。 美人当前,怎么可以没面子? 人事经理猛拍胸口承诺,“当然没问题,不然我这个人事经理当假的吗?我立刻调度人事,你明天就可以……可以来当小妹了,哈哈哈!” “噢!你好神哦!”再演下去,舞茉都觉得自己要人格分裂了。 呜!薄震宇啊薄震宇,为了你,我连色相都牺牲了,要是你没给我追到手就试试看! “哪里!哪里!小事一桩,以后白小姐要常来我这里呀!”人事经理色迷迷得只差没流口水,变成大野狼的样子。 “好啊!”会来才怪!她在心中暗骂。 可怜唷!这样作*自己,一定会被温柔骂得很惨! 不过,想到以后可以天天接触到薄震宇,进而让他认识自己,她、忍、了! 第二章 游走各楼层、部门之间都快一个月了,舞茉的确可以来去自如的上下顶楼,不过,薄震宇的面还是没见着。 因为所有需要呈递给总裁的文件,都得先交给他的特助徐杰,所以舞茉反而跟徐杰熟络了。 这天下午,徐杰把舞茉叫上来,“舞茉,我有急事要外出,这份文件拜托你等总裁开完会出来,要他立即签字,签好再送回财务部,好吗?” 电光一闪! 好!大大的好哇!舞茉兴奋得在心里尖叫。 见她愣住,徐杰还以为她被公司的流言吓着了,忙道:“你怕总裁?其实他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只是严肃一点而已,你只要把事情做好就没事了。” “好呀!我会拿给总裁的,你放心出去吧!”她只怕没有机会和心上人说话而已,现在她可感激得差点要跪送徐杰出门了呢! 半小时后,会议室的门打开,每位主管从会议室出来都是安静的走动,个个低眉敛目、不苟言笑。 终于,舞茉在散去的人群中见到他了,顿时她双眼发亮。 薄震宇一身光鲜挺拔的都会雅痞形象,表情还很“称职”的异常冷漠沉肃,那几位在公司一向颐指气使的高阶主管,和他说话时莫不恭敬严谨、战战兢兢,生怕说错话、做错事似的。 舞茉站在门口听不到他们的讨论声,只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全因为她就可以和心上人说话而兴奋不已。 等着、看着,大家陆续离去,舞茉却紧张得抓着档案夹,呆呆的盯着那个迷得她七荤八素的男人走回办公室,完全忘了徐杰交代的事。 顿了好几秒,突然听到徐杰桌上的对讲机,传来薄震宇的声音,“徐杰,进来一下。” 舞茉这才“惊醒”的赶紧把档案夹送进去。 眼前,办公室的装潢时尚简约,黑色桌椅和银灰色地砖、壁纸,除了办公用品和书籍外,也不见多余的装饰品,完全符合他的格调。 所有的物件井然有序的排列着,沽癣中透着冷僻,整齐得没什么人情味,就跟他的个性一样冷。 “总裁,这是徐特助要我拿给你签的。”终于可以跟他说话了,舞茉兴奋得有些颤抖。 他漠然接过文件签名,再递回去给舞茉,自始至终头也不抬一下,当然也没认出曾经多次“巧遇”的舞茉。 唉!她只是个送文件的小妹,还能期盼他说什么?这是早就预期到的结果,舞茉有些失落的出去。 “给我一杯热茶。”他突然说道。 舞茉无限惊喜的回过头,虽然见他依然埋首在一叠档案中,她仍然愉悦的回应道:“哦!马上就来。” 她飞快的走到茶水间,就听见几位女同事在闲聊。 “喂,我昨晚下班在路旁等车时,看见总裁耶,哗!他真的好帅哦!”其中一个秘书室的小秘书说道。 “真的!那你有没有跟他打招呼?”有人急忙追问。 “他是出了名的冷漠无情,怎会理我们这些小职员嘛!”另外一个女同事颇有先见之明的说道。 “可是他呀!就像从时尚广告中走出来的男模特儿,酷帅、冷傲又自信得令人目眩,我当时都看呆了。” 小秘书故意卖个关于道:“后来他进去7-eleven买东西,我觉得机不可失便追了进去,想跟他打招呼,顺便自我介绍,结果……” “怎样?”大伙儿听得兴致高昂。 “唉!他正眼也不瞧我,结了账就走,压根从头到尾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脚戏,周围的人还以为我发神经,好糗喔!”小秘书哀怨极了。 “哼!连你也想勾引他呀,劝你死心好了。”有人吐槽道。 “哦!真的有人勾引总裁?谁?”大家听到八卦,莫不竖起耳朵来。 “偷偷告诉你们唷,上次我亲眼目睹我们的部门经理,打扮得花枝招展,扭着进总裁室里,嘻嘻……不用说,你们也知道喽,结果,不用三分钟,她就恼着脸孔出来。” “哇!一定是被总裁轰出来的,好可怕唷!” “更可怕的是,第二天,她就被炒鱿鱼了。” 原来,薄震宇不但是员工眼中严厉的上司,还是女同事心自中的金龟婿,舞茉听得郁闷。 一阵暖昧的笑声过后,“喂!你们猜,总裁是不是gay啊?” “噢!极有可能耶!通常gay的长相都异于常人的俊帅。” “是咩,不然公司那么多漂亮美眉,他从来不多看一眼,还拼命的凶人家。”有人附和道。 呜……好过分,说她的心上人是gay,那她不就希望幻灭?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讲他!”舞茉倏地冲进去,害得大家一阵恐慌与骇愕,还有人因此被热水烫到。 噫!她会不会反应过度了些? 当那群人一个个面色不友善的瞪她时,她才察觉自己肯定是得罪这群女人了。 顿时,舞荣立刻降低八度声调,“嘘——他是总裁耶!你们这样消遣他,不怕隔墙有耳吗?” “真的隔墙有耳吗?”有人还傻傻的四处张望。 笨!我就是隔墙的那只“耳”啦! “这可就难说了,万一传到总裁那里去,搞不好会丢了工作唷,现在很不景气咩,工作超难找的,大家小心为妙啊!”舞茉又是一阵提醒兼恐吓。 丙然,这番话令众女一改刚才的狰狞面目,露出感激不尽的目光,“对对对,这位小妹说得对极了,以后总裁的事还是少说为妙。” “是啊!真是谢谢你的提醒。”有人还感激得伸手握住舞茉。 呼!舞茉对着大家笑容可掬,心底好佩服自己,因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口才可以这么好,竟然让盛怒的女人变得和蔼可亲。 看来,她要高唱爱情真伟大,因为薄震宇把她变得无所不能了。 →→→→→→→→→→→→→→→→→→→→→→→→→→→ “要死了!” “你没救了!” “真是万劫不复!” 温柔连珠炮的嚷嚷着,舞茉拼命的点头,却一点也不在乎。 “那个薄震宇把你迷得七荤八素、神魂出窍、三魂渺渺,不但战况惨烈又毫无斩获,而你——竟然还、不、死、心?!”温柔真怀疑舞茉是否中了邪。 “也不算毫无斩获啦,至少他跟我说话了,他还喝了我亲手泡的茶唷!”舞茉挺陶醉的闭上双眼,一脸如梦如幻。 “难道你就不能理智一咪咪?”温柔毫不温柔的掐她的粉颊,看她会不会清醒一点。 “我也想过要理智呀!但想归想,实际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每次,她明知道自己只会被忽略、被漠视,但她依然该死的笨,笨得去贴他的冷脸、臭脸。 “笨!”温柔眸了声又说:“你的爱情太盲目了,就像被烟雾弥漫了双眼。” “哈!”舞茉理直气壮的说:“我心中点燃了‘真爱无价’的火焰,当然会有烟雾喽!” 温柔举双手投降,“哎呀!你真的没救,死定了。” “是呀!即使他看都不看我一眼,但每次我看到他时,都会莫名紧张得脸红、头晕目眩。”她干脆自首好了,省得被温柔亏死。 “唉,我不过说说而已,你还真的没救了耶!”温柔一副看扁她的表情。 舞茉很怨叹的承认道:“偶尔,他无意瞄了我一下,我就会心跳加速,他跟我说话时,我就呼吸困难,靠近他时更惨,不期然就浑身发烫、腿软无力,到现在我的脸还是烫烫的。” 那天,她把泡好的茶送到薄震字面前时,就莫名的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捧着杯子的手还发颤。 后来因为徐杰还没回来,他开口要她处理一些文件和电脑资料,她发誓从没有过如此愉快又“刺激”的工作经验。 只为了可以和薄震宇靠那么近,看着他挪动手臂时,衬衫下劲健的肌理隐隐浮现,她就浑身发烫、腿软无力。 总归一句:真没用,唉! “那我问你喔,你会不会想像他赤身的模样?还想到热血沸腾、不能自己?”温柔促狭的眨眨眼。 “嗄?!你怎么知道?”说完,舞茉才惊觉失言的捂住小嘴。 温柔一副那也没什么的口气说:“这很正常的啦!恋爱的人都嘛是这样。” 这个温柔真是的,害得人家涨红了脸。 随即她又很严肃的说;“不过,也惨了啦!” 舞茉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自己很惨。 嘿!像是怕她还不晓得有多惨,温柔语不惊人死不休,“照这种进展,他好像对你一点性趣都没有,光是你一个人在发情,很容易欲求不满……嘿嘿!” 嘿嘿是什么意思?这个死温柔! “要说就一次说完,不要跟我‘嘿嘿’!我听不懂‘嘿嘿’!”被她说得莫名烦躁,舞茉的火气一拥而上。 温柔闲闲的戳戳她的小脸,“喏——‘嘿嘿’就是像你现在这样喽!无缘无故就发脾气,发完还不知道为什么?要易再这么下去,你完蛋了!” 完蛋了!有这么严重吗? 温柔自顾自的又戳戳她的脑袋说:“你会变笨、变呆、变痴、变傻,反正变得不正常,甚至发疯发狂。” “你想……有没有可能他对女人没兴趣?”舞茉想起那些关于薄震宇的谣传,信心不禁有些受到打击。 “嗯,说不定他真的是同性恋喔!”温柔猜测道。 “同性恋……”连温柔也这么怀疑,那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 不行!她要查证一下。 “小柔,你认识不少政商名流,可不可以帮我查探一下?”舞荣很虚弱的提出要求。她“追”了他那么久,竟然还对他一无所知,很丢脸耶! “你真的变傻了,以前都是追求你的男生跑来向我查探你,现在你却要我帮你去查一个男人,你说你呆不呆?”温柔趁机揶揄一番。 “是喔!我没你那么好命,有个一往情深的湛慕深对你至死不渝。”想想,她还挺羡慕的。 温柔双颊羞红,说道:“我开玩笑的,人家早就帮你查过了。” “耶!知我者小柔是也,我爱你。”舞茉大喜,一把抱住她,催促道:“查到什么,快说!” 温柔笑睨她,“说真的,他就像一团谜,请fbi查也不见得有收获。” 这么神……秘?不信! “不信吗?”温柔洞悉舞茉的想法,“我再怎么查他,还是像上次告诉你的那样,他从欧洲回来就接掌宏富集团,朋友很多但都是泛泛之交,也有不少名门淑嫒被他的外表吸引,频频向他示好抛媚眼,结果都没一个能和他长久交往的,八成是被他的酷样吓跑了。” “那他总有些什么嗜好、兴趣之类的吧!”最好他的一切全让她知道。 温柔摇摇头。 “瞧他品味不凡的装扮,应该是个挑剔的人,总有些特定的喜好吧?比如喜欢去哪打高尔夫?或喜欢喝某种酒、某种饮料?习惯上哪家餐厅?”她不死心的问。 “没有、没有,他一向极度低调,根本没人了解他。”温柔还是摇头。 舞茉沉吟半响,泄气的说:“他这个人真的让人捉模不透,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黑西装,要不是质料不同,人家还以为他每天都穿同一件衣服呢!” 温柔不以为然的翻翻白跟,“过着这种每天一成不变的生活,他怎么不会疯掉啊?” “咦……我想到了,他也不是什么都一成不变的嘛!至少每两、三天,他会开不同的车子去上班,他至少有七、八辆以上不同的车子,所以——”这个发现令舞茉好高兴。 “所以,他喜欢车子,很可能是个车迷玩家,噢……小茉,你该不会也想跟着玩车吧?”温柔指着她怪叫。 “有什么不可以?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的研究车子。”她已露出全力以赴、必胜的表情。 “拜托,你又不是那块料,更不是真的有兴趣。”温柔拍拍额头,一副想晕倒的模样。 “只要我对薄震宇有兴趣就行了啦!” 她还真的执迷不悟啊!温柔彻底被她打败。 在这世界上最难解释的,就是一个人为什么会对某人心动?其实这是没有理由可以解释,也没有言语可以形容的,只知道自己就是喜欢。 →→→→→→→→→→→→→→→→→→→→→→→→→→→ 薄震宇深不可测的模样,和舞茉终究有一道长长的距离。 她连k了好几晚的车讯杂志,故意当着薄震宇的面和徐杰聊车子。 不料,徐杰很没用的说:“对不起,我对车子没什么研究。” “你们男人不都是最爱车子的吗?”舞茉偷瞄正走进办公室的薄震宇,连忙问道:“总裁,你说是不是?” 这回,薄震宇总算用正眼看了舞茉一下,仍不回答只是嘴角微扬,自顾自的走进办公室里。 嗄?!舞茉瞪得傻眼。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薄震宇罕见的笑容,但那抹笑意绝不是对她笑,仿佛是听了她的话才笑的。 那意味着什么?难道他看出来她只是“做秀”引他注意?她不禁心虚脸红。 突然,见他站在门口向徐杰说:“把分公司的月报表给我,还有开发部的二号专案准备好了吗?” 而徐杰也正为他的笑有些诧异,半晌才回道:“喔……月报表,我马上拿来,至于二号专案应该没问题了。” “应该?”薄震宇冷眼瞧着他,大有责备的意味。 徐杰一凛,马上改口道:“是,我准备齐全立刻呈上。” 薄震宇以严酷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才稍感满意的回办公室去。 吁!舞茉吐吐舌,“哇!总裁好严格喔。” “他能当上宏富的总裁,绝不是白混的,靠的全是百分百认真和超高的自我要求。”徐杰满是钦佩的目送他的背影。 “你很崇拜总裁?”所有和薄震宇接触的干部主管,眼中只有对他的严苛感到畏惧、慑服,少有像徐杰流露的崇敬。 他眯起双眼若有所思,“我认识总裁三十年,跟他做事也将近十年了,所以比一般人更了解他。” “照这么说,你跟总裁朋从小就认识喽!”她好兴奋。 徐杰果然没叫她失望的说道:“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邻居玩伴,就像兄弟一样,大家都说他冷酷无情,其实他是个极重感情的人。” “我就知道,大家都因为他的外表而误解他了。”舞茉终于听到有人对薄震宇正面的评价,于是迫切的附和着。 “对了,倒是你,怎么一点也不怕他呢?” “他只是一张脸酷而已,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吧!”她爱他爱惨了,薄震宇冷漠严酷的表情、锐利的眼神,她一点也不怕,只想上前去拥抱他、亲吻他。 真是诡异啊!难怪温柔说爱情令她变傻了。 “那太好了!”徐杰欢呼道。 “好?!你想颁英勇勋章给我吗?”她笑问。 徐杰敛起笑意,“说真格的,我正缺人手,不如你调来当我的助理吧!” 噢……她都快要缺氧了! 那意味着她以后就可以在顶楼上班,天天和心上人在一起喽! “你不愿意?唉!我就知道没有人可以受得了总裁,以前几位助理就是被他吓跑的。”所以,他才可怜到没人帮忙,不得不揽下三、四个人的工作。 “我愿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求之不得。 “真的,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有些意外又满心欢喜。 “刚才你说以前的助理是被总裁吓跑的,他常骂人或发脾气吗?”这可是了解薄震宇的好机会,舞茉装作随意的问。 “才不,他修养很好,极少骂人或发脾气,不过,那张严厉的脸孔和严苛的态度,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说着,徐杰脸上升起疑云,不可思议道:“你也算是奇葩了,竟然不怕他。” 舞茉只好干笑回应,“这么说,英勇勋章我拿定了。” 第三章 昨天下班时,舞茉无意间瞧见薄震宇仰靠在高高的椅背上闭目养神,霎时令她伫在原地痴看。 那时候他的领带拉下一半,衬衫解开三颗扣子,衣袖也卷到手肘处,除了有点疲倦外,整个人似乎比平常轻松了许多。 他这副不具压迫感的模样,大概只有在他得空暂歇时,偷偷的才看得到,所以她忍不住痴痴看了好久。 今早上班前,她又遇到他的座车缓缓从公寓驶出,当下她就躲在篱笆后面,如痴如醉的盯着薄震宇,好像这样才能稍稍平抚她渴慕的情愫。 蓦然,他把车停在路边,豹似锐利的眼神梭巡着,然后滞留在篱笆前,正好对上篱笆后的一双星眸,盯得星眸主人瑟缩一下。 完了!他像锁定目标似的,还下车迈步走过来?! 那穿着黑西装的高大身形,加上刚毅的脸部线条,使他看起来严酷无比,也叫舞茉看得心虚胆怯。 他、他、他真的要过来了?!舞茉一慌,急忙伏低身子假装拔草。 饼了好一会儿,脚下的草都被她拔光了,却不见他过来,舞茉忍不住伸长颈子偷看—— 咦!咦?!咦!怪了,怎会没人,她下意识挺直腰身再看。 “你在找我?”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瞬间令她血液凝结。 完了! 被发现啦,被逮个正着的现行犯啊! 舞茉缓缓转过身,仍一声惊呼,“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从那边的篱笆跳进来的。”他挺拔的身影在阳光下,令人倍感压迫。 既紧张又尴尬,舞茉低声道;“早……总裁,好巧哦。” 他的神色倏地倍加冷峻,威吓道:“不准你再偷看我、跟踪我,否则,我会告你精神骚扰。” 舞茉霎时脸红如火,除了羞惭之外还有更多的气恼,她连告白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三振出局,他还说要告她?! “我在自家院子里,哪有骚扰你什么了?”她只想努力的辩驳,不要就这么被他讨厌。 薄震宇瞟了她一眼,突然露出邪佞的微笑,“要不要我提醒你,你每天不是阴魂不散的跟着我晨跑,不然,就像刚才那样偷看我。小姐,这不是骚扰是什么?” “我哪有……这条路那么多人都在晨跑……”惨了,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白舞茉,别人晨跑是不会自动在我面前摔跤,也不会刻意擅到我身上来,而你就会!”他肯定的语气,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她无所遁形。 舞茉愣了一下,反问道:“还有咧?” “拿了几本书故意说是我掉的,自己有手机还要跟我借,不都是你玩的幼稚无聊把戏?”他最厌恶这种心术不正、意谋不轨的女人。 他说得气冲冲,显然不堪舞茉的长期骚扰,然而舞茉的反应却令人啼笑皆非,更令薄震宇傻了眼。 她双手合十在胸前,高兴得傻呼呼的笑着,“噢!老天爷,你认得我、还记得我的名字耶! “万岁!万……” 随即,她涨红了脸,原来她以前做的“好事”,他全记在心上,她还以为他不知不觉呢! 好糗!她扁扁嘴感到丢脸极了,随即双手蒙着脸,只敢从指缝中睨他。 薄震宇被她天真的举动慑住,因为她的表现实在和他先前想的那种女人,正好相反。 不自觉的,他拉下那双掩住粉脸的小手,霎时对上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眸,她小小的脸蛋未施脂粉,却白里透红,抿着的唇似春天的樱桃,整个人清新如茉莉花。 素净纯美得让他好想将她拉人怀中热吻,等等……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理智催促他,随即回复冰冷的神情,“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最好打消所有愚蠢的念头。” “为什么?”她是有念头,而且不死心哪! “因为我讨厌纠缠不休的女人,你最好给我记、清、楚,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了。”他薄唇下弯,仿佛有多厌恶女人。 听那警告意味浓冽的口气,他一定是非常讨厌她了,说不定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噢!不——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可是……她该如何力挽狂澜? 深吸了一口气,舞茉昂起头,换上哀恳的表情,“对!没错,我承认那些‘蠢事’是我故意制造出来的,而且我确实是有目的接近你,那是因为……我喜欢你……你的车。” 薄震宇没答腔,深邃莫测的凝视着她。 “我也是个车迷唷,简直爱车成痴。”她偷觑薄震宇一眼,心想应该是爱他成痴才对吧! 接着,她改以谄媚的语气道:“你有那么多名车,真的是羡慕死我了,可是,像我们这种薪水微薄的上班族,别说要拥有这些名车,即使是收集模型车都很困难耶,好一点的也要两、三千块一部,所以我千方百计接近你,就是希望可以模模你那些宝贝车子。” 她把人格摆一旁,打算借由他的爱车博取他的友情,但薄震宇依旧沉默,严肃孤傲的表情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哇,天哪!”她刻意贪婪的模模他的黑色座车,“jaguarxj220是限量车耶!线条好美,简直不敢相信,这种限量车会在台湾出现!” 她庆幸前几天苦k车讯杂志,总算从外型认得一些车子来,暂时“撑撑场面”还可以。 但她回过头,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个……拜金女郎?! 没错,他的眼神就是这么看她的,好像她是想从他身上挖出金子的势利女子。 “你给我滚蛋!别碰我的车。”他迈步上了车,完全不把她当一回事。 突来的喝叱,令舞茉瞪直了眼睛,月兑口就骂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模一下会怎样?你有够孤僻的了,这样会快乐吗?再名贵的车、再好的东西,没有人和你分享,有个屁用?名车也不过是冷冰冰的废铁罢了!” 他置若罔闻,头也没有回就踩油门离开。 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舞茉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竟然在吼上司。完了,会不会被炒鱿鱼呀? →→→→→→→→→→→→→→→→→→→→→→→→→→→ 这一整天,薄震宇在办公室一如往常般,一丝不苟的要求工作效率,专心的聆听各部门的报告,仿佛早上和舞茉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可是,夜里下了班回到家里,他却不像往常那样在书房处理公事,而是独坐在空蔼蔼的客厅,点燃一支烟,嚷着加了冰块的酒。 冰凉的琥珀色酒液由喉间滑下,缓缓的灼热全身。 然后,他微醺的仰躺在地板上,脑海浮现舞茉羞赧、嘻怒、纯真及直率的表情,尤其今天上午她瞪着他发飙的模样,真的令他印象深刻。 是的,多久了? 有多久没再真正记起一个女人的面容,而白舞茉的形象却如此清晰……清晰得令他困惑,令他没来由的心惊胆战。 因为女人对他而言,就像是衬衫一样,尽避颜色不同、质料不同,样式却没多大的差异,因此多少女人对他使出浑身解数,他都无法牢记她们的模样。 然而,白舞茉毋需诱惑他,就令他印象深刻,就像现在,他脑海自然而然勾勒出那恬静纯真的面容。 突然,他有股冲动想到外头溜达,即便是毫无目的的闲逛也好,借此沉淀一下烦躁的心绪。 踏出公寓大门,对面小平房的灯光如魔魅般,一下就勾住他的视线。 看看手表都快十二点了,她还没睡,里头人影幢幢还不断发出嚷闹声。 她到底在做什么?即使隔着窗户,当瞥见那纤细的身影时,薄震宇几乎一眼就认出她。 当他再注意看时,发现舞茉的身影和另外两个男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隐约还听到惊叫声。 薄震宇不由得一怔,立刻跨越马路直奔了过去。 →→→→→→→→→→→→→→→→→→→→→→→→→→→ 舞茉被迫退到墙角,心中暗叫不妙,因为眼前这两个男人手上提着酒瓶,一身的酒气,嘴角还浮现猥亵的笑容。 真不知道自己交了什么霉运,三更半夜小偷模上门来,而且还是两个喝得半醉的无赖。 一阵凉风袭来,舞茉打了个哆嗦,才发觉自己衣衫单薄,呜呜……她才正想着,果然就不出所料的,他们伸手就想揽住她。 她挺直背脊装作毫无畏惧的吼道:“你们要钱尽避拿去,我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要是你们敢胡来,我就会大叫,到时惊动了邻居,倒大霉的是你们自己。” 两名醉汉识破她的用意,反而发出狎笑声,“小姐,三更半夜没有人陪你,很寂寞吧?算你运气好,遇到我们……” “啧啧……这么美的小妞,我们赚到哪!瞧瞧这身材,凹凸有致,我喜欢,哈哈……”其中一个伸手模她的脸,另一个则垂涎的往她胸部抓去。 “放手!放手……救命啊……”她颤悸的大声呼救,希望有人路过会注意到。 舞茉左闪右躲,反而引得两人更加张狂兴奋,将她紧紧攫住,“你叫得我好兴奋,我们保证会让你很快乐……呵呵……” 完了!听到他们狰狞的笑声,闻到酸臭的酒味,她知道如果再不逃离,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舞茉使尽全力挣扎呼叫,“放开我!不然招来警察,你们就死定了!” “警察还怕我们呢!何况这个时候别说警察,连闲人都不会经过。你不如乖乖听话,还可以少受点罪。”他们猖狂的扑倒她,粗鲁的拉扯她的衣服。 舞茉死也不让他们得逞,她奋力的又打、又踢、又抓、又踹,已耗掉她许多力气,根本敌不过两双孔武有力的手。 天!想到要这样遭受歹徒的蹂躏,她拼命的哭喊着,祈求谁来救救她呀! 突然,她感到身上的钳制与压力消失了,只听到两声惨叫,两个醉汉被狠狠的抛掷在地上。 舞茉急忙爬起采,抚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多了个男人,正和那两个醉汉殴打起来。 薄震宇?! 她猛地眨眼,虽然因过度惊惧而喘不过气采,但脑袋还是很清醒的,真的是他耶! 斑壮的身形敏捷利落的在两个醉汉间周旋,他逮住其中一人的手,随着“喀”的一声,那人痛得凄厉哀嚎倒地不起。 另一个见状转身想逃,却被薄震宇从背后扬腿踢倒,当他想爬起来之际,瞥见那只拳头,吓得自动跪下。 “英英英……雄……饶命……”刚才还嚣张得意的想对舞茉施暴,这会儿倒是软弱得像只趴趴熊。 舞茉目瞪口呆看着整个过程,并非因为这情势的大逆转,而是瞧见那张帅劲迷人的脸,即使在打斗中还是这么的沉静冷漠,举止间依然自信优雅得不像在打架。 从这刻开始,舞茉是彻底的完蛋了。 她眼中的薄震宇除了高挑挺拔、卓然出众,致命吸引她的内敛优雅又略带悒郁的气质外,现在还加上英勇沉敛的气魄,更让她奉若神衹。 要不是一群“不识相”的警察纷纷赶来,闹哄哄的将醉汉制伏,舞茉早就扑进他怀抱了。 “薄先生,您没事吧!”带头的警察上前询问道。 “谢谢张局长。”他连道谢都是冷冷的,一点热忱都感觉不出来。 局长?!抓小偷要惊动局长?舞茉不禁傻眼。 可是,那个张局长却谦卑讨好的说:“哪里,保卫市民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我一接到薄先生的电话,就十万火急的赶来,在本管区内发生这种事实在惭愧,希望没造成您任何损失才好。” 薄震宇瞄了一眼舞茉,回道;“我只是路过而已,当事人是这位白小姐。” 张局长马上转向舞茉,依然谦恭有礼的说:“白小姐,让你受惊吓,真是万分过意不去,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 哗!看来这个警察局长很给薄震宇面子。 她擦擦脸上的泪痕,疲惫不堪的要求道:“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好好休息,你们可不可以快点处理那两个歹徒?” 最好他们立刻就消失,因为她已经没力气计较了,只想扑进薄震宇的臂弯里,他的安慰才是她最想要的。 “呃,薄先生,这……”张局长不安的看向薄震宇,好像舞茉不给他效劳点什么,令他很过意不去。 薄震宇却开口说道:“以后增派警员巡逻这里,确保白小姐的安全吧!” 张局长顿时如释重负,露出放心的笑容,“那是当然,我一定增派警员二十四小时加强巡逻,今晚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了。” “这种事的确不允许再发生了。”他深沉威严的嗓音,透露着些微愠意。 那声音如大石压顶般罩了下来,张局长又竖直背脊,不敢有第二句话,连忙俯首应承,“是。” 没几个人受得了他的冷言冷语冷面孔,张局长赶紧收队将歹徒押走。 瞬间,屋里只剩下他们俩,薄震宇深凝舞茉一眼,那短暂的注视,似乎有些许暖意,令她猛眨眼。 她灵机一动,今晚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勾”住薄震宇不趁现在更待何时啊? 立刻,原本有些仓惶的小脸,加倍的惊悚、无助、虚弱到不行,简直没人扶她一把,她马上会昏死过去的地步。 “谢谢你,幸好有你,不然我……”她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额头,就等着那双强而有力的手臂伸过来,好让她栽进“垂涎”已久的胸膛里。 跋快来扶我呀……不不!快来抱着我吧!可是……咦!他他他……做什么? 舞茉又猛揉眼,他竟然拉开大门要离去? 才不肯放过他的舞茉,连忙叫住他,“你别走,我好怕……” 啊……这块木头,安慰一下她会死吗?就这么绝情的走人?!难道她表现得还不够凄怆可怜? 她几乎往前一扑,故意一个重心不稳,楚楚可怜的趴在地上。 这样他就有“理由”留下来陪她“培养”感情了吧? 哇哈哈!我怎么这样神哪? 她晕陶陶的想着,尽量不敢露出得意之色。 甚至为了加强“效果”,她还努力的落下潸潸泪珠,这么见义勇为的男人不会不被撼动的,舞茉充满了信心等他回头。 丙然,薄震宇回过头看她—— 不过,是一副很不领受的样子,还意带责备的说道:“早点休息,记得把门窗锁好,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碰到我刚好经过。” 哇靠!他他他……就、这、样、走、了?!而且剧情完全不在她卖力编写的剧本内。 呜呜……笨蛋、蠢蛋,一点都不知道她的心意,人家可是行情看涨、新鲜无比的“超值品”耶!他竟然瞄都没瞄过她一眼。 这一晚,她愤恨得抱着枕头去撞墙,还发下毒誓……不,是宏愿。她一定要得到他的人、他的心、他的一切,让他下半辈子为她而活,狠狠的给她爱、给她呵护才行! →→→→→→→→→→→→→→→→→→→→→→→→→→→ “啧啧……亏你如此搏命卖力演出,他都无动于衷。咳!这种男人不是铁石心肠,就是眼瞎心言。”温柔笑到快岔了气。 “你等着瞧好了,我发誓要让他爱上我,爱我爱到不行,要是他敢不爱我,我就跟他纠缠到死为止,咱们就一辈子男不准婚、女不可以嫁,哼!”舞茉在好友的嘻笑声中,以百分百的认真撂下狠话。 温柔被她的坚定给震撼住了,半响才说道:“唉!追你的男人何其多,你却傻瓜似的非爱那块‘铁板’不可,还没事发这种毒誓,摆明跟自己过不去嘛!” “可……我就是情不自禁的爱他。”她实在不知道怎样叫自己不要爱他。 这才叫爱情,是吧?叫人失去理智,做尽天下蠢事。 “嗄!不要了吧?这男人多难搞,连男人都说他薄情寡义,你还不死心喔?”温柔搞不懂舞茉为何要去招惹这个粉恐怖的恶魔。 “他那晚英勇的冲过来救我,可见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舞茉仍陶醉在英雄救美的气氛中。 “世界上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又不止他一个,有什么好稀奇,说不定那天路过的是别人,一样会救你。”温柔不以为然。 “可是,他救了我不求回报,也不会趁机揩油,这样的人品没几个了。”心上人又被好友看扁了,舞茉当然要维护。 “唉!倒不如说你遇到‘冷铁板’,想热也热不起来,要我呀,早就甩了。” “他只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要是我真的死心不理他,那他一个人多孤独,所以喽,如果我能撼动他寂寞的心,他一定会死心塌地的爱我。”舞茉一相情愿的幻想着。 真是被她打败了! 温柔很理智的“戳破”她的美梦,“拜托!他是一个大男人,一个事业有成的大男人,有身份地位到连警察局长见了他都礼遇三分的大人物,他不会需要你这款小女人的温情,搞不好他还觉得你无聊幼稚哩!” “温柔!你到底要不要帮我?猛给我泼冷水?你不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吗?是鼓励!很多很多的鼓励!”舞茉叉着腰,一点也听不得逆耳忠言。 “好好好……好嘛!”温柔高举双手做投降状,“我会尽一切所能,为你打听所有关于薄震宇的事,一有情报立刻向你回报,这样可以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舞茉以拿世界杯的精神及毅力,非得到薄震宇不可,否则誓不为女人。 “好可怕唷!”温柔忍不住低声嘀咕。 “你说什么?”她正处于斗志高亢的状态,双手握拳、双眸晶亮,任谁都不准得罪。 “没有……爱情的魔力果然无限大,把你变成无所不能的神力女超人。”温柔讨好的回道。 爱情这种东西真奇怪,旁观者总是清楚的看得心惊胆战,而当局者却乐在水深火热之中。 第四章 “叮咚!叮咚!叮咚!”舞茉捧着餐盒,喜孜孜的站在薄震宇家门口。 等一下他感动到不行时,她就趁机告诉他,这世界不会再孤寂了,因为她愿意用她的热情温暖他的冷漠,用她的爱融化他的无情…… “干嘛?”当大门打开,薄震宇一见到舞茉当场臭着脸,一副很不欢迎她的样子。 为避免被他拒绝,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舞茉侧身就闪进屋里。 yes!成功了! 她暗中观察他的住处,直往饭厅里去。 “你又想做什么?”他沉冷的盯着她,屋内的温度急速降到冰点。 不管他有多冷,舞茉自顾自的把餐盒放在桌上,“我要和你共进晚餐。” “什么?”他略带诧异的瞪她。 “和你一起用晚餐呀,你还没吃吧?快来,趁热吃。”她表现得很轻松,就像在自家的饭厅一样自在。 他却冷冷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沉声喝道;“回去!” “回去?!你是叫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吃饭吗?那多无聊,反正我们都是一个人吃饭,不如凑和着吃,比较热闹嘛!”呵……如果不反对的话,她天天都来陪他一起吃饭。 “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尤其是你!”他脸色阴郁的拒绝道。 “为什么?反正你一个人在冷冷清清的屋子里,很无聊耶!”舞茉百折不挠、越挫越勇,继续打开她带过来的餐盒。 “没必要跟你解释。”shit!她以为她在做什么,想介入他的生活吗? 笔意的,舞茉故意对他的冷漠视而不见,“哗!好香耶,你还站着干嘛?快坐下来吃吧!” 相较于舞茉的热情,薄震宇深邃的眸光不再悒郁而是骇人的阴沉,“你欠骂,还是太闲了?没事干嘛到我家穷搅和?” “当然不是,”舞茉含羞带怯的微笑,“那天你为了救我,奋不顾身和歹徒搏斗,人家……我实在太感动了嘛,所以决定和你共进晚餐。” “你想太多了,如果那天是别人经过,相信也一样会救你,所以没这必要共进晚餐。”他轻描淡写。 呜……死薄震宇!他是在告诉她别自作多情吗?而且为什么他说的话,和温柔说的一模一样? 接着又听到他淡漠的声音道:“再说,换成任何人求救,我也会这么做的。” 天杀的……薄震宇!一定要讲得那么白吗?他那晚只是顺便救人而已。 忍耐、沉着! 她拼命提醒自己,露出可人笑容,“好吧!即使是这样,好歹我们也是邻居,就当作敦亲睦邻,两个人吃晚餐总比一个人吃好!” “我说过我喜欢一个人吃饭,如果你想找人陪你,那你找错对象了,滚!”最后,他是用吼的。 “你这种生活太灰暗单调,人生乏味得毫无惊喜,请问有什么快乐可言?”她真替他难过。 他面色薄愠,渐渐泛起一抹寒意,“我的人生不需要你费事!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管我?莫名其妙!滚滚滚——” 他说着把她硬拖出去扔在门口,还用力的把门惯上。 伤心死了,他竟然这样对她! “等一下!”身后的门突然又打开来。 舞茉半惊半喜立即回头,只见薄震宇手上捧着餐盒,“拿回去!” “你留着吃吧!”那本来就是煮给他吃的。 “拿回去!”他一点也不领情。 “都说留给你吃了!”她更是执拗。 霎时,空气变得好僵,彼此瞪着对方。 他眯起双眸,忿忿的问道:“你不要是吧?” “是,全都给你吃!”笨男人,要讲几遍才懂? “好!那就拿去喂狗。”他走出大门,来到楼梯间把餐盒全扔到窗外去。 “你你……你有病呀?”看来她百分百的惹毛他了,但她也好不到哪去。 “是,我是有病,还病得很严重,你最好滚远一点。”他阴沉的望着她,充满自暴、自弃与自虐。 “可是,没法子,我喜欢你……我爱你呀!”天哪!她不应该选在这个时候,挑这种气氛向薄震宇告白的。 都是他那孤寂冷傲的表情,让她觉得应该告诉他,在这世界上还有人关心他、爱他的。 不料,他一阵错愕之后,随即仰头狂笑,“你爱我?!爱我的财富、身份还是地位?” “当然都不是,爱你就是爱你。”舞茉挺直背脊,勇敢承受他的嘲弄。 “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女人的爱,你别自作多情了。”他凶狠的瞪着她咆哮。 “你是同性恋吗?”否则,他干嘛嫌女人烦? “滚!”他显然极度不耐烦。 “等等!”那固执的小手紧揪住他有力的臂膀。 这令薄震宇不由得侧目,浓眉一挑如利刀的视线瞪住她,“放手。” “我……我是真心的,无关你的财富、身份或者地位,只是真心爱着你。”她都把颜面、自尊踩在脚底了,他还不肯相信吗? “哼!”他又是一阵冷笑,“你对我的认识有多少,竟敢说你爱我?” 爱,她爱得好辛苦,只是他不懂,不知道而已。 舞茉紧紧勾住他的臂膀说;“也许我对你的过去认识得不够深,但我知道你的冷漠是因为你压抑、你的无情是因为你无助、你孤独寂寞是因为你不快乐,而我只想……” 天啊!她该死的……该死的说中连他自己部不愿面对的问题。 他寒着脸拉开她的手,打断她的话,“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自认为了解我;还是想借此打动我,来达到你爱慕虚荣的目的?你倒是挺聪明的嘛!” 尽避他低沉有力的嗓音多么悦耳,但说出来的话却过分伤人。 瞥见她微颤惨白的小脸,薄震宇意识到自己刺伤她的自尊了,但他仍毫不在意的跨步准备离去,却被舞茉再次拉住。 他很不耐烦的回过头去瞪她,仿佛在问她是太迟钝还是天生痴呆? 不过小女人的胆识确实令他刮目,很多人见到他冷漠的目光,早就已退避三舍了,而她竟然还有勇气向他说教。 “你都用这种怀疑的眼光看人的吗?还这么霸道嚣张,警告人家不要对你有歪念头?难道你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感觉叫做真心?”她在他的身上找不到一丝温暖,他的心到底是怎么了? 薄震宇嗤道:“事实上,接近我的人,尤其是女人都是想从我身上得到好处,我也不懂什么叫真心?” 唉!从他如刀刻般的下颚线条看来,他是那种固执到偏狂的人。 “真心是没有附带条件的去爱一个人,即使你现在一文不值,我还是爱你。”她以坦率无邪的眸光看着他。 他嗤之以鼻,无视她的诚挚,反而苛刻且凌厉的接口道:“事情还没发生,任谁都可以说得很动听,凭什么你认为自己可以这么伟大?” 舞茉坚定的月兑口回答,“就凭真爱无价。” “凭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叫真爱?别傻了,真爱是有价的,也因为有价而使真爱不存在。”他语气中尽是嘲弄不屑。 她咬着唇紧握拳头,继续据理力争,“了解真爱与年纪无关,那是发自内心的情操。” “那请告诉我,你的真爱无价又是什么?”他露出难得的笑容,可是却笑得像冷锋过境。 她毫不畏惧,迎向那道冷锋,“真爱是无价的,真爱是牺牲奉献,真爱是不求回报。” “这么说来,你愿意把你的感情、贞操毫无保留的全给我,而且不求回报的爱我?”他颇富兴味的挑眉问道。 舞茉羞怯用力的点头,“嗯!”本来就是要全部给你的呀! 这小女人是不谙人情世故,或者根本是笨得太彻底了? “我很坏,也很会玩女人的。你这些伟大的付出,仍然不能感动我丝毫,你不怕?”他坚信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彻底的牺牲奉献。 不料,她满怀信心回道:“不会。总有一天我会感动你,把你感动到不行。” “哼!你就这么有把握?”他蹙着眉冷笑。 “嗯!”她天真的眨着眼,“你的心也是肉做的,对不对?” “这……”他脸色一凛,冷冷道:“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心” “我知道,你的心遗失了,我要帮你把心找回来。”她热切的凝视他的眉宇、他的挺鼻,及那性感的薄唇。 他脸色十分阴郁难看,许多不堪的回忆涌上了心头。 倏地,薄震宇蛮横的欺身过来,同时扣住她的双臂,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就狠狠的攫住她的唇。 那是她的初吻耶! 舞茉从未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吻她,还紧抱得两人每个部位都紧贴着,让她触碰着他结实健硕的身躯。他用火焰般的舌不断烧灼她,完全不像缠绵,反而更像是惩罚。 她不要他用这样的心情吻她,靠着剩余的理智她扭头躲避,但他的手早就按住她的后脑,改用一种温柔又激情的热力逼使她屈服。 原先的挣扎因他极具技巧的挑逗而头晕目眩,甚至放下矜持,双手不知不觉圈上他的颈项,并迷乱、笨拙的回应他的吻。 靶觉到舞茉的青涩与臣服后,薄震宇猛然推开她,令她满脸迷惘的望着他。 她那因激吻而殷红的唇,有股说不出的性感诱惑,让薄震宇几乎冲动得想一再品尝刚才的甜美。 当舞茉喘着气,还在为他的吻颤悸时,薄震宇硬生生以冷漠隐藏内心的欲念,残忍的说道:“我说过我很坏,也很会玩女人的,现在你相信了吧?” 他吻她……只是为了证明他有多坏? “快把衣服穿好!否则,发生什么事我可不负责。”他盯在她身上的目光既沉且狂。 舞茉一低下头,不禁失声惊呼,“天啊!” 他竟把她胸前的扣子几乎全解开,内衣里白皙的胸脯呼之欲出,她一阵困窘羞愧,没勇气迎视他,径自以颤抖的手胡乱扣好衣服。 为什么剧情又完全不照她的剧本走? 她本来打算在超自然的情况下结识他,在粉矜持的气氛下,欲拒还迎十次之后才给他亲,结果她很糗的被他识破所有的安排,又笨笨的被他夺去初吻,完全忘了拒绝。 但两人靠那么近,舞茉仍被他强烈的男性气息紧紧围绕着,害她双膝瘫软的抵着他。 而他的身体也该死的炙热亢奋着,光是凝望着这张素净的脸,胸中也会涌起了千层浪。 罢开始他只想“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结果自己却意外的吻得高涨,但理智却清楚的告诉他,这个女人不是他应该要的,她只会带来麻烦,所以他宁可自制的抱着她、吻着她。 “再不走,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低沉,像极饿坏的困兽。 快走!够聪明的话就赶快走! 舞茉心底这么告诉自己,但另一方面她依然迷陷于薄震宇的魅力之中,暖昧与危险的气息令她不舍。 “如果……”舞茉喘着气,大胆的看着他,“我说……我不想走呢?” “shit!”他咒骂了一声,一拳重重打在门板上。 没错!他强烈的想占有她,但内心却告诉自己,她不是那些玩了就算的女人,他无意伤害她,或者……他只想好好爱她?! 可笑呵,他有没有能力好好爱一个人都没信心,又叫他如何去爱她呢?偏偏她纯真美丽得令他想“犯罪”。 理智几乎被他蓄势待发的身体淹没了,他很压抑的紧搂着舞茉,但每一根神经都在驱使他,直想扒光她的衣服深深埋进她体内,好满足狂涨的。 “这是你自找的……”当他大手覆在她背上,她没来由的一阵战粟,他已热情得近乎野蛮、原始的狂吻她。 舞茉心跳如擂鼓,慌乱笨拙的回应他。 第一次,他被战胜了理智,不想再当圣人了,何况他从来就不是那么的神圣! 他双手拥住她的纤腰,边吻她边将她的身子从大门推向房里,然后舞茉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看着薄震宇冷静的月兑去衣裤,露出健硕的身材,下一秒,她已在这结实的身体下,虚弱得毫无招架之力,现在他要什么,她都会给他…… 她该做些什么? 舞茉心跳激狂、战栗不止,什么都无法做,只能感觉他的手将她的衣服一件件月兑掉,接受他野蛮中带着温柔的吮吻。 “老天,我早就想这样做了,不知想了多少遍,我想要你想疯了……”他湿润的吻辗转在柔软的胸脯流连,一路蔓延到她乎实性感的下月复。 “不……”陌生的感官刺激,令舞茉发出一声喟叹。 “不?难道这不是你诱惑我的意图,你不想要我了?”他性感的唇在她耳边吹气。 “我想……我不知道……”她恍偬迷乱的申吟,迷恋的感受他的唇、他的手。 “你这个磨人的小女巫,你蛊惑了我,我会让你知道后果。”他浅笑着,却有股嗜血的魑惑,用唇舌逗弄她每一处敏感带。 舞茉只听到自己快失去节奏的心跳声,感到自己贪心得还想要更多,不自觉的将身体靠向他。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他温柔又激情的吮吻,像一团火焰燃烧着她的身体和心智。 “我要你。”她答得毫不犹豫。 他满意的笑着进入她体内,让自己充满了她,而她紧紧攀着他健硕的身体,勇敢且毫不保留的用生涩接纳他…… →→→→→→→→→→→→→→→→→→→→→→→→→→→ 当舞茉像只小猫般申吟一声醒来,她连忙拉起被子捂住自己的嘴,更无法想像自己和薄震宇在床上一再的缠绵。 她眨眨眼,发现他早巳经醒来,背着她站在窗台前,不知在想什么。 察觉到她醒来,薄震宇立刻回过身,把衣服递给她。 舞茉羞怯的接过衣服,迅速的穿好,却毫无预警的听见他说着令人吐血的话。 “回去吧!”他漠然的看着她,没有一丝的温度,接着径自转身走向大门。 “什么?!”她随后跟上他,不信的追问。没有温情细语就算了,他对待她竟然像打发一个不相干的人似的,甚至让舞茉觉得,他表现得巴不得她立刻消失。 “结束了,你可以回去了。”这次,他更像打发一个廉价的妓女。 她的身体十分清楚记得,他穿透她体内时所带来的疼痛,怎么都比不上他现在的冷漠,令她的心绞痛一万倍。 激情过后,恢复清醒与理智的薄震宇陷入一阵彷徨中。 他错了,错得够离谱! 当他发现和舞茉在一起是快乐、幸福的,就因为这样才使他抑郁不安,他害怕太过幸福的温馨感触。 幸福令他忧惧,一旦幸福弃他而去,他会悲痛欲绝。尝过被感情背叛的蚀骨之痛,那是比死更难过的挣扎,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死了又活过来的感觉是无限的折磨,因此他把感情控制得很好。 如果舞茉是幸福的泉源,那么,也是痛苦的深渊,他岂能任她操控他? “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的无情?”昨夜他吻她时好热情、好温柔,现在却好绝情、好冷血,为什么他能在瞬间转变如此之大? “那是你自找的。”他毋需内疚,也管不了她是否受伤。 “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好吗?”她颤悸的抱着一丝希望。 她越是恋栈,薄震宇越是残酷的以行动表示决心。 “你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他毫不怜惜用力的把她推倒在大门外。 脚踝传来一阵巨痛,当舞茉惊愕的抬起泪光莹莹的眼眸看他时,那神情就如一把利剑刺进他的心窝,引来一阵剧痛。 她那娇弱无助的身形,让他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而她那楚楚可怜的神情,更让他想亲吻她。但过了一分钟,他还是用力“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她瞪着那扇无情的大门,心想:这男人真的是恶魔吗? 舞茉扶着墙壁站起来,却发现脚上的疼痛,远比不上心理的创痛。 →→→→→→→→→→→→→→→→→→→→→→→→→→→ “啧!瞧瞧,又给那个薄震宇‘震’成什么样子?要是你的脚报废了,可不知道他肯不肯负责到底?”温柔一见到舞茉失魂落魄的模样,超级的同情她却也爱莫能助。 “唉……你想笑就尽避笑吧!”反正心情跌到了谷底,舞茉也不在乎好友的嘲笑。 温柔斜睨着她,激动的语气道:“笑?!要是你能让我高兴的大笑三声,我就把薄震宇的消息给你。” 舞茉双眸一亮,抓住她追问:“怎样,查到什么了?” “我也是听说的,昨天我跟慕深出席一场酒会……” 不等她说完,舞茉抢着问:“你见到他了,他有没有怎样?看起来还好吗?” 温柔翻翻白眼,很受不了的说:“拜托!他的脚又没受伤,更没有患相思病,肯定是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好得让我想海扁他,白痴!” 舞茉也觉得自己好不争气,委屈叹道:“三天没见到他,就忍不住想他嘛。” 正确的说,她也不是没见到他,只是每天早上躲在屋里,痴迷的盯着他戴上墨镜,利落的开车离去。但那样的他太遥远了,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也无法跟他说上话,更无法揣测他心里想些什么。 “事实证明了,你的‘真爱无价’让你爱得毫无价值。”温柔为她心痛。 舞茉欲言又止,一副为情苦恼的模样。 见她难过,温柔也不忍再苛责,继续说道:“其实,昨天他并没有出席酒会,只不过很多人的话题都绕着他转。嘿嘿!这就是他厉害的地方吧。那些同侪提到他就咬牙切齿的骂他卑鄙、不择手段,抢了他们许多生意。而女人说到他呀!一副又爱又恨的模样。 “后来,我还是在那群女人口中探听到消息的。原来薄震宇在两年前离过婚,据说他的前妻是他相恋多年的学妹,结婚不到一年就红杏出墙,而且对象竟是他的兄弟呢!看来这件事对他打击还真不小。” “哦——怪不得他如此冷漠,对女人如此不信任,还说自己没有心,原来是情伤喔,好可怜。”舞茉顿时忘了他的无情对待,反而同情起他来。 “所以,这种男人最危险了,心里的创伤使他愤世嫉俗、残酷无情,尤其会仇视女人。我劝你放弃算了,以免自己越陷越深,说不定伤得比他还重呢!” 原以为这样足以让舞茉有所警惕了,不料她毫无觉悟,反而眼神坚定的大声说道:“不!” “还不?”温柔被她吓得做倒地状。 舞茉双手抚在胸前,无比憧憬的说道:“他只是一时迷失而已,就等着深爱他的女人来融化他冰冷的心,我就是那个女人。” “你……你还真的……真的不知死活,还想去招惹他?”她总算见识到什么叫打不死的蟑螂。 “没错,但不是去招惹他,而是要去感动他。”她秉持女人天生的坚韧毅力,绝不轻言放弃,“真爱无价”令她随时随地苦思着如何让薄震宇掉人情网。 “啊!你要去感动一头受伤的狮子吗?很危险耶!”温柔模模可怜的舞茉,除了叹息,也不知该如何劝阻她。 第五章 “徐杰,这茶怎么这样难喝?”不知为什么,薄震宇觉得这三天的茶跟平常的味道不一样。 “是吗?平时都是舞荣泡的茶,那我得问问她是怎么泡的。”徐杰埋首在档案柜里找资料,没有舞茉在,他只好什么都自己动手。 “她没来上班……怎么了?”薄震宇像不经意的淡淡提起。 其实,三天了,薄震宇都不见舞茉来上班,心中不禁揣测着;难道是因为那天他要她滚,还说不想再见到她,她就真的连班也不来上了? 才三天不见她,就不自觉的想她,他……竟然会想念一个小女人? 而且还喝不到她泡的茶便觉得其他茶难喝,难道他真的开始依赖她了?一抹不安又涌上心头,他的背脊不由得一阵冰寒。 包可怕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对舞茉,不纯粹只有发泄,因为事后他感到更加空虚,原来他对她竟然在中加了点喜爱。 徐杰回道:“前天她的脚扭伤了,所以请了几天病假,明天应该会来吧。” “扭伤了?!是怎么扭伤的?”他想起来了,那天他把她推倒在地时,她露出痛苦的脸色。 懊死!是他把她弄伤的,就因为他心中无限的压抑,就对她的好意不堪忍受?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可恶极了,“她伤得……严重吗?” “呃?!她应该还好。”徐杰猛瞪着他,似乎惊疑连连。多久没听过、见过他关心谁了? 这天下班回到家,薄震宇扯掉领带,瘫在沙发上,头一次觉得这个家太……太冷清了,像少了些什么。 霎时,他的心情跌至谷底。 天晓得,打从舞茉闯进他的世界后,他便提不起劲和别的女人约会,更别说上床了,真是该死的沮丧。 现在他心中只想到那双拉着他的小手,好想将它放在唇边轻吻。想着、想着,他的身体竟然不由自主的发烫。 薄震宇深吸一口气,仿佛想抑下这该死的遐想。 那天她说爱他,他便大发雷霆。有多久他没发过脾气?而她却轻易惹恼了他。 难道这小女人真的撼动了他一直寂寞、孤独的心? →→→→→→→→→→→→→→→→→→→→→→→→→→→ 冬天寒流来袭,窗外的天空灰蒙蒙飘着细雨,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又冷又沮丧。 上班的时间到了,舞茉叹息的想:薄震宇也该出门了。她看着湿漉漉的大街,心中的苦涩泛滥得一塌糊涂。 想到他是如此残酷、冷漠、无情的人,和这种人可以交心谈感情吗? 也许事情并没那么糟,相反的,说不定她就是解放他的那个女人,为什么不放手一试呢? 她内心挣扎着,好矛盾喔! 薄震宇和她就像是两个背道而驰的人,她对爱情热忱积极,对人生充满希望与快乐,他则对爱情冷漠退怯,人生塞满了苦涩与不堪。舞茉想让他改观,难哪! 世上最难的有两件事,一是从别人的口袋里拿钱出来,另一是把自己的想法放进别人的脑袋里。 “铃……铃……”舞茉拿起电话“喂”了一声,才发现是门铃在响。 她一拐一拐的去开门,却张着小嘴瞪直了眼。 自己应该生他的气的,偏偏瞧见他高大耀眼的模样,却无可救药的发现自己,该死的想念他多过气他。 “你……来做什么?”她一愣,冷淡的问道,心中却难以压抑一阵狂喜。 “我只想知道你好不好?”他嘴角微扬,极富兴味的看着她变化的表情。 他想来看她有没有憔悴、伤心、绝望?即使有,她也绝不会让他看到。 “好!好得不得了!”舞荣飞快又大声的应道。 可是,在他眼中看到的她是消瘦、苍白、憔悴,那模样真叫他内疚起来,“是我不好,把你的脚弄伤了。” 他这是在道歉吗?! 恶魔也会道歉?恶魔需要为自己的恶行道歉吗? 她睁着大得不能再大的美眸,“你……你在跟我……道歉?” “是我伤了你的脚,理应道歉。”他很有绅士风度,令她非常的意外。 舞茉侧着头咬着下唇看他,一脸迷惘的喃喃道:“我想这几天我一定是闲得发慌了,才会妄想你在跟我道歉。” “对不起。”他真诚的再说一次。 薄震宇真的道歉了,舞茉心底却千翻百涌,“你好可恶!” “我知道我可恶,所以我来接你去上班。”他的言下之意,即是想挽回那天他说“不想再见到她”的那句话。 “你说什么,薄总裁?”她瞠着美目,完全无法了解状况。 “私底下就不用叫我总裁了。”他微笑,说得挺亲切的模样。 舞茉狐疑着,“那薄先生……” “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他纠正道。 顿时,她一双水灵灵大眼睁大到不行。这……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宿愿,她可是想了多久能够当面喊他的名字。 舞茉眼眶一红,自尊心使她拉不下脸,学着他佯装冷漠、不发一语。 “既然这样,我走了。”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他他他……又要这、样、走、了?!舞茉下意识就伸手揪住他的臂膀,眼泪跟着淌下来。 显然,薄震宇又燃起她心中即将捻熄的火苗,只是此情此刻,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而薄震宇则任她揪住他的臂膀,默默的看着她低泣,表情依然冰冷。但只有他感觉到自己的心悸,听见自己的心被她撼动而激烈的跳着。 饼了好一会儿,他才沉静的问她,“你到底要不要坐我的车去上班?” 说完,他一副不要就拉倒的模样,前脚已跨出门槛。 舞茉马上抛弃刚才坚持的自尊,大声应道:“要!等我去拿皮包。” 为了打破刚才的尴尬,舞茉上了车便说:“对不起,麻烦你了。” “你是很麻烦。”他专注的握着方向盘,低沉回应。 他说什么?!人家是客气耶,他懂不懂?狂什么? 不过,好心情却叫舞茉不予计较,依然喜孜孜的坐在他旁边。 “你明天还会来载我吗?是你害我的脚不能走路,这是给你赎罪的好机会!”她试探的说道。 “嗯。”他回答得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舞茉趁机再接再励,得寸进尺又说:“那么——每天都要管接管送喔!” “嗯。”他依然冷静自持。 “即使脚好了也要管接送。”她乐此不疲的要求,又有点像在撒娇。 “嗯。” “那……除了上班,也可以送我去我想去的地方吗?”舞茉言下之意是跟他订下约会喽! “嗯。” “嗯是什么意思?”舞茉贴近他问。 但这次他不再出声,好像很专心开车的样子。 她又侧过头看他,把下巴靠在他的右肩上,“除了‘嗯’之外,你不能换句话说吗?” 薄震宇抿嘴斜睨着她,那表情似乎在嫌她要求太多了。 “你呀,就只有那么一个缺点,还是个很致命的缺点。”她一点也不怕他警示的眼色。 他沉默一下,终于肯换别句话了,“什么缺点?” “你太过冷静,冷静得近乎冷酷,这样你不觉得累吗?”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股感觉,薄震宇绝不是天生冷酷的人。 他淡然回道;“冷静没什么不好。” “可是,人有七情六欲,除了冷静还有很多不同的情绪反应,这样……” “够了,这些我不需要。”他沉声制止。 “嗯。”舞茉学着他的口气应答,结果惹来他一阵轻笑。 这表示两人关系迈进了一小步,舞茉乐得心花怒放,此后,薄震宇真的每天开车接送她。 →→→→→→→→→→→→→→→→→→→→→→→→→→→ 宁静的总裁办公室内,徐杰走向舞茉压低嗓音道:“今天早上,我看见总裁接你一起来上班哦!” “嗯,顺路的啦!”舞茉清清喉咙低调回应。因为她不知道这事传开,薄震宇是否会不高兴,万一他不高兴,是不是不再接送她了? 天啊!人家不过一句话,就弄得她神经兮兮的,生怕因此“失去”了薄震宇,唉!爱情像迷咒,把她迷得心智混沌。 然而,徐杰仿佛有些自言自语,抬头模着下巴说:“其实,这应该是个好的开始。” “嗯?!”舞茉不解。 “其实,总裁虽然要求很严格,但并不是这么的冷酷又难以接近,以前……他在家族的众兄弟里,是既能干又平和的一个。” 提到薄震宇以前的事,舞茉不由得屏息聆听。 徐杰瞄了她一眼,又说道:“从小他就向往自己有个温暖的家,所以当他结婚后,便满心憧憬心目中的生活,以致才被爱情冲昏了头。” “像他这种人也会被爱情冲昏头?”舞茉惊愕的睁大双眼。 他了然的笑问道:“很难想像他也会是那种被爱情冲昏头的人?” “他冷静理智得大概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的人,实在很难想像你把他形容得、如此的……感性。”她半响才回道。 “不,他的确是这样。”徐杰摇头沉思,“他是个爱家的男人,爱他的前妻多过爱自己,所以他纵容她婚后不肯怀孕生小孩,他认为反正还年轻也不急;他纵容她不下厨的坏习惯,反正有佣人代劳;他纵容她周末约朋友回家打通宵的麻将,反正他可以躲到书房去。” “等等!”舞茉挥挥手制止他,“你确定你在说的人是薄震宇吗?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舞茉说到最后觉得好心酸,薄震宇的温柔、体贴,她从不曾感受过,尤其在她付出许多之后,他几乎以薄情寡义对待。 “他始终都扮演着一个好男人的典范,好得让大家都觉得那个做妻子的应该自惭形秽,但事实上并非如此,那女人更加的嚣张跋扈,把他的好当作理所当然,甚至还与他的兄弟出轨,令他承受许多羞辱、嘲笑。” “唉!我不懂,这么好的男人,她怎么还忍心辜负他?”要换作是她,她发誓会加倍对他好。 “或许她根本没爱过他,当那女人以为接掌宏富的人是他的兄弟,便立刻变心了。” “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说他没有心,如此的寡情冷漠,严拒女人主动亲近。”舞茉吐气叹息。 徐杰拍拍她的臂膀,衷心的蚊励她,“所以我说,他肯接近你是件好事,或许你能帮他把心找回来。” “你很关心他?”她感觉到徐杰对薄震宇的情谊。 “当然,我希望你能改变他呢!”他朗声笑着,对舞茉眨眨眼又说;“我先下班了,把办公室留给你们,你要好好加油喔!” 舞茉欣喜的看到徐杰眼中的祝福。等等……他说什么?瞪着他的背影,她满脸通红。 →→→→→→→→→→→→→→→→→→→→→→→→→→→→→→ 有了徐杰的鼓舞后,舞茉怀着泛滥的温情主义,在办公室的桌上准备了各式美食,就等着薄震宇开完会议出来。 当薄震宇推开办公室门时,即愣在那儿。 柔和的灯光下,轻扬的乐声,桌上摆满了美食和鲜花,舞茉向他微笑道:“你饿了吧?我叫了外烩晚餐,喜不喜欢?” 心底”轰”的一声,薄震宇对舞茉的表现倍感压力,因为她那种热情、温柔、体贴,令他涌起久违的幸福感,就像当初和新婚妻子的生活……而这种幸福感是他最痛恨,也最不敢要的。 “快来用呀,”她拉开椅子要他坐下,“这是饭店大厨的外烩,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那嗓音有过多的甜蜜及期待,狠狠冲击他的心脏。 那眼神所流泄的浓浓关爱与付出,更令他想起那些幸福的假象,就像尖刀戳裂他心底的伤疤,使那旧疾再度淌血。 突然,他又不想招惹她了! 是不该招惹她的,他告诉自己,他错了!可……怎么允许自己又犯错了呢? 于是,不管舞茉会不会受到伤害,薄震宇决定做个自私的恶魔。事实上,他觉得自己一直就是个自私的恶魔。 他目光瞬间凝结着厚厚的冰霜,以一种陌生又冰冻的视线望着她,和先前的温和判若两人。 因为他气她,更气自己被她的无价真爱,摧毁长久筑构的防护罩,甚至软化他的心扉。 “你……怎么了?”舞茉察觉到他的异样。 薄震宇不发一语的,旋身拿起公事包大步跨出了办公室,仿佛这一切都不应该存在似的。 舞茉追上去拦下他,嘟着嘴的皱眉问着,“你到底怎么一回事?是我哪里又做错了,你可以告诉我呀!” 他冷冷的看她,冷冷的说:“你没错,错的是我。” 就因为她什么错都没有,还拼命的对他好,费尽心思讨他高兴,才叫他无法承受哪! “你真的那么讨厌我?”舞茉黯然了。难道对他好也是一种罪过? “对我而言,你这种女人太烦了,我不喜欢。”他语气又恢复了冰冷疏离。 “那哪种女人才不烦?”她追究的反问,也表达心中的不平。 “上过床就不会再见面,也不会想起来的那种。”他心里很清楚舞茉不是,所以这个女人他要不起。 “这么说来,你都没有思念的人吗?而反过来说,我就是那种会令你想起来的女人喽?”顿时舞茉笑容可掬,喜上眉稍。 她果然够乐观,任由他侮辱嘲骂,还可以用另一种思考逻辑诠释他的话,她这种“杀不死”的犯难精神,连蟑螂都要甘拜下风了。 薄震宇胸口一紧,好像被她说中了什么,却很不愿去细想承认。 他低吼道:“你的脑袋跟豆腐差不多。” “别这样,我知道你只是因为太孤独,才用严酷冷漠的外表武装自己,你不是天生的冷漠无情,只不过暂时失去爱人的能力而已。”舞茉衷心的体谅他。 “你……”他失去爱人的能力? 他英俊的脸庞闪着脆弱与惊诧。这天真的小女人为何能透视他从不敢面对的症结,还一针戳中他的要害? 因此,他又不自觉僵硬的武装起自己,死都不肯承认,“你是肥皂剧看太多,自认为很聪明,可以透视我的心境?还是自以为很伟大,而我却可怜得需要等你来救赎?真是愚蠢得可以!” 舞茉揽住他的宽肩,怜惜的说道:“或许你的前妻伤你至深,你兄弟的所作所为令你痛苦,但人性本来就是善恶交织,没有百分百的好,或百分百的坏,能承认每个人天性中都有恶的部分,也是对自己、对别人真正的体谅与宽容,这样人生也才有真正的快乐啊!” “跟我说教吗?以你这年纪看人生能有多透彻,凭什么以为懂得比我多?你他xx的少自以为是跟我说教,真他xx的见鬼了!见鬼了!”他甩掉她缠绕在他肩上的手,难得的咆哮还进出粗话来。 “不,是你自己太封闭了,不愿意走出来再看看这个世界,其实只要你心中有爱,一切都会改观的。”舞茉拉着他,急急的安抚。 “哼!是你活得太顺遂,愚昧的以为这世界只要有爱就可以活,但你不是我,没走过我的路,又怎知道我的感受?”他咆吼着,气愤的把桌上的美食全扫落至地板。 第二次! 这是他第二次糟蹋她的食物,无数次践踏她的好意,舞茉气得发抖,眼眸堆积的怒火闪着,一句话都吭不出来。 薄震宇打从心里的抗拒与害怕。他不想改变原有的生活与习惯,更不要在感情上依赖任何人,因为他痛过也死过了。 “如果这几天的接送,让你误会了什么,我很抱歉。”他板起面孔,声音无情极了。 再也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羞辱她的了,他真是值得该死的抱歉! 舞茉茫然的看着这迷惑她的魔鬼,心中只有生气、愤怒、沮丧,就是激不起一丝恨意。 什么叫爱到深处无怨尤,此刻,她深深体会到,自己实在是爱他爱到失去恨的能力了。 第六章 鲍司的周年庆,是薄震宇唯一肯出席的公开活动,今晚的场面极为盛大,许多政商名流,名援淑女都来参加了。 薄震宇在水晶灯下,就像诱人的魔鬼吸引在场女人的目光。 在众多穿黑西装的男士中,就他显得如此出色,lv的流畅剪裁使他加倍风度翩翩,更别提他高大结实的完美体格,轻易掳获女人的心思。 这样的男人令女人轻易为他宽衣解带,却不是她白舞茉可以掌握的坏男人。 坏男人?! 哼!就算是恶魔,她仍该死的为他倾心,可恶魔也是有心的,只要她能撼动他那颗冰冷的心,她坚信“真爱无价”。 “所以,事实证明,‘真爱无价’只有让你变笨、变呆、变傻的份!”温柔却不断以此对她耳提面命。 温柔骂得对,舞茉无话反驳。 自从那天吵架后,两人就一直不说话了,在办公室里他对她视若无睹,上下班也不管接送了,那不理不睬的冰冷表情,好像他从来就不认识她似的。 可是,舞茉却为他失魂落魄,该死的惦念他,念着他西装下那宽实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真想就这样扑上去舌忝吻…… 天哪!她竟然又在发花痴,尽在想着那些画面,偏偏她的视线怎么也不肯听话离开薄震宇一点点。 “怎么?连你也对总裁想入非非?”一旁的女同事用手肘撞了舞茉一下。 “哪……哪有!”她大声抗辩,心底却虚得很,难道自己表现得一副很垂涎的样子? 这时薄震宇的视线正巧撞上她的眸光,他看见她眼眸深处的爱意,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倾慕与爱恋。 像这种目光他早就习以为常,也没什么感觉了,然而,迎向舞茉目光的刹那,他竟升起一丝享受的感觉。 舞茉察觉薄震宇的视线盯住她时,心虚的低头,巴不得找个洞躲起采,她不该还用这种目光看他的。 薄震宇挑起眉,不解的看着她的慌乱,随即越过人群想过去看她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不知从何时起,他虽然一贯的冷着脸,心底却无法真正对她忘怀。 舞茉紧张得想逃,偏偏腿软得步伐缓慢,一下于,薄震宇就来到在她面前。 “你……”她更慌乱了,十二分惊恐的倒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为止。 “你怎么了?”薄震宇满脸疑痞的看着她。 其实,薄震宇也挺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叫自己不要理她,却又不由自主的接近她,尤其回想那天他们吵架时,她脆弱的面容令他好难受。 像此刻,他就忍不住猜测她是不舒服或发生了什么事? “舞茉?!”因为担心,他的嗓音变得低柔。 一句“舞茉”,在她听来是多么的感动,然而他怎么可以无情的拒绝她之后,却又如此温柔的唤她? “是你呀……”好慌哦,他深沉的目光好像要穿透她的脑袋,挖掘刚才她想像的限制级画面。 “你慌什么?”他往前靠近她一步。 她恨不得整个人嵌到墙里头去,“没……什么,哪有!” 呜呜……她到底在紧张什么呀? 只不过在自己脑袋里幻想了一些限制级画面,又没人知道,有什么好慌的,怎么那么笨呀? 难道又再次证实温柔说的“真爱无价”把她变笨、变呆了? “没有?”瞧她那个样子,他才不会相信,还很坚持道:“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什么事?好像又慌又乱的。” 他就是那个令她又慌又乱的罪魁祸首,还这么逼问她,要她如何说呢? “吁……”逼慌了,舞茉只有用一双更惊慌的大眼瞪他。 “你说不说?”问不出个所以然,他似乎不高兴了,冷着眸子等她。 “说……说什么?”睇着他固执的表情,她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他深沉威严的嗓音,透露着一股愠意,“说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这是整她吗?不是不说,而是说不出口,偏偏她一懂,连个借口或撒个谎都想不出来。 他直直看她的眼睛,看她这样无助虚软的模样,薄震宇忽然心软起来,也不想逼她了,便转身离开。 天!他又这么走了?她可一点也不愿他走呀! 望着薄震宇的背影,舞荣懊恼自己错失机会,她叹喟着,觉得好无力,也难过得想哭。 突然她月复部传来一阵隐痛,顿时弯下腰来。 很好!刚才糗得还不够吗?现在肚子还要命的痛起来,一定是老天爷偏爱欺负弱小是吧?她才会这样惨! 薄震宇原本要离开了,察觉身后的异状,又立刻转过身来,果然见她蹲在地上微微的颤抖。 “你哪儿不舒服?”薄震宇扶起她软软的身子,心中像被什么撞击着。 原来他又回来了,她惊喜的昂头看他,脚下晃了一晃,整个人就趴在他身上,一双小手还攀在他结实的肩膀上。 由于贴着薄震宇,他身上的温热透过衣服传到她身体,浅浅的古龙水味也沁进她的鼻子,然后扩散开来,无边无际的笼罩着她。 她尴尬的咬着唇,就是进不出话来,“我……” “胃痛?肚子痛?”薄震宇看着她按住肮部的手,猜测问道。 舞茉点点头随即又摇头,立刻感觉一双臂膀将她揽抱起来,完全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和惊呼,因为从未有人看过薄震宇伺候女人的,一时间个个尽是惊讶与揣测。 “到底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他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前额,发觉有些冰凉。 “不用去医院……送我回家休息就好。”她痛得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生病就该看医生,你知不知道你脸色都发白了?”他把舞茉轻放入车内,然后动作敏捷的坐上驾驶座,油门一踩车子就在路上飞驰。 “真的不用……那只是老毛病,常常这样子,我已经习惯了。”舞茉挤出一丝力气解释道。 薄震宇颇不以为然的瞄了她一眼,发现她痛得满头冷汗,“常常这样子痛?那就更应该去检查一下。” 接着,舞茉只觉得车子在夜空下奔驰,还连闯了两个红灯,她连忙拉拉他的手肘,“我真的没生病……” 看见她痛苦的淌着泪水,薄震宇根本不相信,反而腾出一只手覆在她肚于上,说道:“忍耐一下,很快就到了。” 他很久很久没这么温柔的跟人说话了,连他自己听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丙然,很快就到了医院,舞荣立刻被一双强健的手臂抱出车外,直奔医院急诊室。 “等等……我不是生病,只是……只是经痛……”舞茉发誓这是她这辈子最糗的时刻了。 哪有人生理痛,痛到飞车看急诊的?尤其由一个大男人陪伴着,呜……丢脸! 薄震宇听了一愣,但仍抱着她冲入急诊室,然后还拿出一张名片跟护士说要见院长。 哇……不要啊! 这样子,她以后铁定成为急诊室的笑话,专供那些医生、护士、清洁工当茶余饭后的笑料。 “我要回家!”她忍着痛,恨不得逃离急诊室。 薄震宇不理会她的抗议,把她按在病床上,“这家医院的院长是妇科权威,也是我的朋友,你放心吧!” 那位院长未免太给面子了,她还来不及“逃跑”,他就笑嘻嘻的出现了。 经过一番检查后,舞茉服了止痛剂,总算舒缓了疼痛。 “你觉得好一点了吗?”薄震宇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双眼深沉幽黯。 舞茉面红耳赤的垂眸回道:“好多了。” 他想了一下说:“今晚就住我家吧,这样比较方便照顾你。” 啊……她感动、激动得想哭了。 今晚他不但关切的送她来医院,虽然糗了点,没关系啦!现在还“允许”她去他的家住,那是否表示她又向他贴近一步了? 总有一天她要贴到他的心坎里,舞茉开心的傻笑。 “你又怎么了,还很不舒服吗?”看她一副想哭又想笑的样子,薄震宇挑眉盯住她看。 “不是……”其实,她是高兴得想笑,更感动得忍不住要哭,所以,听见他一句句慰问声,嘴角笑着眼泪却淌下来了。 长久以来,他忽视女人的眼泪,但这些长久保持的习惯,完完全全被舞茉颠覆了。 这个看似乐观坚强的女子,一旦落泪是如此楚楚动人,而令他心悸的是这些眼泪使他心软。 倏地,他大手一伸就将她揽进怀里,用一种几近致命的温柔与炽热看着她,那种男人看女人的深情目光。 在他灼热的注视下,她娇羞的垂下眸子,生怕泄漏过多情感。 但这回他不让她逃避,霸道的捏着她柔弱的下巴,命令道:“看着我!” 她不自觉抬头迎视,被他双手捧住粉颊,轻唉了一声,“哦!你这要命诱人的小女巫……天!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说什么?”她瞪大眼,非常怀疑自己的魅力。 他闭上双眼叹了口气,像很困难的说道:“我承认你的确影响了我。” 无可否认,他不但不排斥舞茉,甚至喜欢与她相处,嘴角也偷偷跟着她的笑声微扬,只要她别再挖掘他那些难堪的记忆。 “真……真的?”她傻傻望着眼前的男人,简直像在做梦,他不过承认她的确影响了他,她就悸动莫名,会不会太滥情了? 薄震宇勾起一抹微笑,以行动代替言语,低头亲吻她的脸颊、耳朵,然后,唇瓣一阵温热,他动情的唇覆上她,给了她一个深吻。 她紧紧的抱着他,将脸埋入他的胸膛,她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那带着古龙水的气息,像迷药般令她颤抖、令她沉沦、令她迷失自己…… 这男人给她一种不牢靠的感觉,但有时候,他的可靠又在那不经意的举动中表现出来。 →→→→→→→→→→→→→→→→→→→→→→→→→→→ 自从那晚薄震宇坦承对舞茉的感觉后,也做了部分的改变与妥协,不再拒她于千里之外,允许她有限度的介入他的生活。 这也表示他未完全敞开胸怀接纳她,薄震宇尝试着稍放任自己的感觉,只享受着舞茉的好,却不敢把自己的感情太过投入。 那天下班回到家门前,正下着绵绵细雨,薄震宇问道:“今晚想吃什么?” 舞茉望着窗外的雨雾迷蒙,答非所问的喃喃道:“我想去淋雨。” “走吧!”他回道,并把车子开到社区的后山去。 舞茉愣住,茫然的望着他有点不敢相信。 到了后山,薄震宇先下了车,绕到她那边打开车门,像对待小孩般宠爱的对她笑,“下来吧!我陪你淋雨。” 第一次,舞茉被他的笑容融化了,他突来的温柔令她有点无措。 他一定是疯了,身上还穿着昂贵的名牌西装,竟陪她在雨中漫步,大概是他想都未曾想过会做的事。 舞茉满心欢悦,在雨中笑得灿烂极了。 即使薄震宇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却令舞茉觉得这场雨下得格外偃意,就连两旁的景致也变得诗情画意起来了。 “哈啾!”舞茉缩缩肩膀,这春天的雨虽然不大,却挺冷的。 “我们回去吧!”他拉着她上车,打开暖气,然后把车子开回公寓的车库内。 舞茉一身湿透走出车外,头发还滴着雨水,湿亮的脸上迷蒙而性感。 “冷不冷?”他拨了拨她脸上的发丝,揽着她的腰问。 “嗯……”她双手抵着他胸膛,气氛瞬间的嗳昧起来。 他眼色深沉凝视着舞茉,将她抱坐在引擎盖上,舌忝吻她的粉颊,“你知不知道你全身淋湿的样子好性感?” “我?”她眨了眨大眼,表情有些茫然无辜。 他轻抚着她的唇,眼中露出奇异的光芒,“对,你让我心跳得好快。” “那……那又怎样?”她心慌的舌忝舌忝舌尖,心中却因他的话而窃喜。 “所以我要你。”她柔软的纤腰正好嵌在他的臂弯里。 强健的手臂令舞茉为之一窒,正想推开一些,薄震宇却不给她机会,倾身将她压在引擎盖上,从脸颊舌忝到她的蜜唇。 舞茉被吻得浑身燥热,却又担心极了,“你……你别这样,这里是车库,万一有人……” 她还没那么大胆开放到和男人在车库里亲热,顿时害她心慌意乱,咬着唇闪躲他的攻势。 他一点也不担心似的,开始扯掉她的外套,害她大受惊吓,慌乱中忙道:“现在是下班时间,这大楼住户随时都会有人开车回来的耶!” “那又怎样,岂不是更刺激?”想起先前她无所不用其极的向他搭讪,像个大胆时髦的女郎,而这会儿她却吓得想哭,薄震宇竟感到有趣。 “你……你不是认真的吧?这里又没有床铺,很野蛮耶!”她瞪大眼,不敢相信这严肃的男人会做出这种事来。 但他似乎很固执,用力搂着她的纤腰,表示他决意如此。他另一手还坚持扣着她的双手置于头顶,以咄咄逼人的气息吻她。 同时,他的吻也变得十分贪婪,整个人也饥渴起来,渴切能吻遍她全身。 “在这里不太好吧?不要……”啊!不行,她的身体好像着了火。 “不要怎样?”他眼色慵懒的望住她,“噢……你全身都淋湿了,不如把衣服月兑了吧!” 昏乱中,舞茉还听见他解开自己的腰带,“刷”的一声抛掷至地上,接着她感觉到他平滑刚硬的肌肤,贴着她并且放肆的摩娑她,销魂得让她想呐喊。 趁着理智模糊之前,她紧张叫道:“等等……” “等?!你这要命的迷人小妖精,害我只想立刻占有你。”薄震宇低声邪笑,解开她的衬衫扣子,将脸埋入她胸脯,含住她的。 天哪!湿透的衣服因两人过热的体温,感觉快要蒸发出水气来了。 完了! 他果断的行动令她无从招架,大手粗野的扯下她的内裤,将的烫的抵进她腿间,令她在一片晕眩中被逼至崩溃边缘。 包要命的是,他一边吻她一边逗弄、诱惑着,这样撩拨使她脆弱得战栗不已。 “唔……”舞茉咬着唇,不敢发出申吟,害怕会惊动别人,但眼底满是醺然。 只见他拉起她修长的腿,用极煽情、火热又亲昵的方式占有她,直到她的申吟再次禁不住逸出。 “不行,我会受不了……”她用力喘气勉强镇定着,却无力阻挡那波巨浪般的蔓延。 “那就让我听听你融化的声音。”他渴望的探入她柔软的身体,用一种令她战栗的力量深入她。 “噢……”她的呜咽变成酥软诱人的低吟,身体也配合着他的摆动跟着起伏。 耳边尽是她的软语呢哝,薄震宇再也控制不了,搂住她纤细的腰缠绵的进出,“你好软、好热啊……” “你轻一点、慢一点……我都快散了。”她软绵绵的讨饶。 他显然很满意舞茉的反应,腰间更加使力冲刺,两人同时快乐得崩溃,融为一体。 满足的喘息过后,舞茉瞠大了眼睛,简直不相信自己刚才在车库做了什么事? “惨了!我做了什么可怕的事?”她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哀叫。 薄震宇却谑笑着,“你刚才好兴奋、好热情,也好大胆,我喜欢。” “完了,遇上你不但令我变傻、变痴,还会变成荡妇。”此刻,薄震宇仍压在她身上,一点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他闻言哈哈大笑,笑声响遍整个车库。 “你还不快起来,万一真的有人进来,那多丢脸啊!”舞茉试着扯开缠住她的大手大脚。 他吻过她洁亮的额头,然后起身并将她拉起来,邪恶的笑道:“这整层都是我的车库,不会有人进来的。” 闻言,她放下了心却双腿虚软,整个人扑到他怀里,怎么也不愿抬头。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那么的热情大胆,相对的,她却以为是在公众出入的车库里,表现得像个不折不扣的荡妇,老天,真丢脸! 现在冷静下来恢复理智,她羞得不敢看他。 “舞茉?!” 怕她闷坏了,薄震宇想拉开她。 “你不要管我。”她固执的埋在他怀里,闷闷的声音像要缺氧。 真的这么害羞?再不“救”她,恐怕她要窒息了。 于是,他咬着她耳垂,说道:“你不准备穿好衣服?是想再来一次?” 舞茉猛然抬头,讶然问:“什么?” 她发觉薄震宇眼中的笑意,才知道上当了! “你骗我!”她生气又羞赧的捶打他。 他却笑了,“我没骗你,是真的。” 舞茉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的唇吻上,再次被他吻到失控,再次与他缠绵,但这次他好温柔、好温柔。 最后,舞茉虚弱的由薄震宇抱回屋里,双双疲惫不堪的倒在大床上,满足的相拥而眠。 第七章 有时候薄震宇也难得不再冷静的发出抱怨声,“舞茉,是你在我的办公室摆盆景又挂画的?给我撤掉!” “那些盆景只摆在角落,既不妨碍你办公又赏心悦目,为什么要撤掉?那些画更不会打扰你了,还可以点缀你冷冰冰的办公室,有什么不好?” 薄震宇直板着脸,“我不喜欢,都撤掉!” “不要!不要!那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不信,你问徐杰,这样是不是比较好看?”舞茉急忙向徐杰寻求支援。 “嗯……”徐杰为难的看着两人,两边都不得罪,狡猾道:“这个嘛,好不好看完全是见仁见智的问题,两位都有理。” “哇靠!墙头草!”不料,两人齐声喝骂。 怎会这样?!徐杰表情抽搐,真是天降无妄之灾。 “还有,我办公桌上的花瓶,徐杰,你给我搬走。”薄震宇瞄了舞茉一眼,不想对这小女人太沉溺。 “拜托!你们的私事不要殃及无辜的我,要搬、要撤、要拆,都是你们的事,本人恕不奉陪。”他脸色委屈,不过,心底是替薄震宇高兴的。 苞了薄震宇多年,徐杰深知他的个性,要是他真的不喜欢或不能忍受,这些东西早就被他一声不吭的扔掉了,根本不会和舞茉“讨价还价”。 舞茉也越来越嚣张,不但要将办公室改头换面,连薄震宇的家也不放过。 还好,他只是皱眉或抱怨而已,只是有一次,舞茉缠着他问:“有什么是你喜欢的,告诉我,我给你找来。” 当时,薄震宇脸色一黯,欲言又止,却回道:“没有。” 舞茉看出他的迟疑,便偷偷跑去问徐杰,他想了想,“有。” “是什么?”她期待的想知道。 “找不到了,那东西……现在已经找不到。”徐杰摇头。 舞茉不死心的追问:“说说看嘛!也许我有办法。” “小时候,他常常抱着一只音乐盒,它会发出贝多芬的‘快乐颂’乐章。”他的思绪回到遥远。 “这应该不难找呀!”她心中飞快韵思索哪里有卖音乐盒。 徐杰回道:“不,那是一只手工制的音乐盒,而且不是电动也不是上发条的,而是手动的古典音乐盒,每一个音符都是靠手拨动发出来的,节奏快慢全依自己的音感控制。 “而且,这音乐盒很别致,是一座木雕的旋转木马,共有十二匹马,每匹马都有不同的造型,每当音符扬起,它们就上下摆动旋转。” “好像……真的不好找哦!”舞茉听了咋舌干笑。 “最特别的是,那是他十岁那年,母亲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珍爱着,因为不久他母亲去世了,音乐盒便成了他唯一的纪念。” 隐约感到那只音乐盒可能已经遭遇不幸,她低声问:“那么,现在这只音乐盒呢?” 他眯起眼,心绪复杂的吸口气,“被他的爷爷扔进火炉烧成灰,也把他仅剩的快乐烧毁了。” “为什么?这……太残忍了。”舞茉惊问。 徐杰苦笑,“薄老爷本来就是个残酷的老人,他没有子嗣,收养了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总裁便是其中之一,他从小就被要求学商业管理、金融操控,在他的生活里除了学习,从不准许有任何娱乐。” “天哪!难怪他……”舞茉为他心疼、心痛。 “他在薄老爷一手造成的恨意下成长,难怪他……遇到涵妮时,他的前妻章涵妮,让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快乐,不料,这段全心投入的感情伤他至深。” 舞茉似乎看见他的委屈与无奈,“他从小一定过得很不快乐。” “没错,在这种环境下成长,在感情上又遭遇挫折,他的严酷与冷漠是应该被谅解的。” 顿时,舞茉又动情的许下宏愿、夸下海口,“好!我要帮他找回这只‘快乐颂’音乐盒,让他重拾快乐。” “不可能的。”徐杰却斩钉截铁的推翻道。 “为什么不可能?只要有心去找,一定找得到。”舞茉一向执勘,尤其爱上薄震宇之后,在她心中更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徐杰一副败给她的表情,“不是我要打击你,而是因为制作这只音乐盒的人是他母亲,而且这种手工是私传的,市面上也见不到、买不到。” “嗄?!”舞茉当场愣住无言。 →→→→→→→→→→→→→→→→→→→→→→→→→→→ 一大早进办公室,徐杰就被舞茉拉住,“我想一定还有人会做这种音乐盒的,对不对?” 徐杰用力的瞪着她。她真是锲而不舍啊! “或许吧!但谁知道呢?”他将电脑一一开机,准备工作。 舞茉跟在他后面叨念着,“那他母亲也是跟别人学的?” “是,听说是二十五年前,她在德国留学时,跟一位叫约翰麦奎格的老师傅学的。”徐杰回过头看着她,看她到底想怎样。 “那就有办法了。”舞茉得意的眨眨眼。 徐杰则露出同情的目光,继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那时候,老师傅已年届九十二了,现在恐怕……” 是喔!除非他现在还活着,但即使还活着,一百多岁的人瑞,手脚还够灵活做这种细致的手工吗? “既然这样,除了他母亲,一定也有别人跟这位师傅学,对不对?”她还真不懂什么叫死心哪! 徐杰放下手上的工作,盯着她很认真的说:“小姐,这位老师傅远在德国,而且年事久远,无从查起啊!” 她立刻摇头,自有不同见解,充满希望道:“不,能做这么精致工艺的人不多,一定会留下什么纪录之类。” “好吧!祝你好运。”徐杰自认没她的毅力与决心,只好这么回道。 “谢谢!”她高兴的回到座位上,移动电脑滑鼠…… 徐杰偷瞄她一眼。呃,不是在工作,而是上外国网站? 她要先搜寻有关音乐盒的资讯,再联络世界各地的工艺收藏家,希望有人知道约翰麦奎格这个人。 →→→→→→→→→→→→→→→→→→→→→→→→→→→ “是她?!消息可靠吗?”薄震宇瞪着徐杰给他的档案夹,表情极为复杂。 “绝对可靠,当年所有的文件资料显示,都证实了她的身份无误。”徐杰翻阅了好几页资料一一指出。 “其他人知道了吗?”薄震宇又问。 “目前只有我们知道,但相信很快的,他们即使不知道,迟早也会查出来,到时候必然引来一阵大乱。”徐杰推测道。 薄震宇只是沉吟。 徐杰又追问:“你要不要先告诉她?” 他思索了一会儿道:“尽快将消息通知爷爷吧!相信这样对他和她都好。” 徐杰却迟疑了,“你确定?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和舞茉……” “你不也认为他们迟早也会查出来,既然是迟早的事,早做比晚做好。”薄震宇果决的吩咐。 徐杰又道:“这下可好了,她是薄老爷的嫡亲孙女,只要你娶了她,薄家好几百亿财产就是你的了,他们不气到吐血才怪。” “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薄震宇脸色阴惊的说。 原本要进办公室的舞茉,因徐杰的话而愣在门外。 下班回家后,舞茉脑海还是装满徐杰的话:她是薄老爷的嫡亲孙女,只要你娶了她,薄家好几百亿财产就是你的了。 那他会为了那些诱人的财富,舍她而娶那位富有的薄小姐吗? 舞茉坐立不安,便到车库去找薄震宇,那是他最常活动的地方,他喜欢亲自保养他的爱车。 “你有什么愿望吗?”她靠近他装作闲话家常。 “嗯?!”他不解的看她。 她故作轻松的摇晃他的手臂央求,“每个人都有愿望的,难道你没有吗?说说看嘛!” “愿望……”他摇头,“我从没想过。” “怎会没想过,小时候作文都会有这个题目的。”她非要他说不可。 “别闹了,小时候作文写的愿望怎能当真。”他转身继续整理他的车子。 “好吧,这么说好了,有两个愿望,一个是飞黄腾达的机会,另一个是美满的家庭,你会选哪一个?”她暗示的问。 “如果可以的话……”薄震宇望着她,他喑哑的语音隐隐流露出一丝紧张。 但……他会紧张?为什么紧张?他像在考虑什么,并没有马上回答,却令舞茉的内心煎熬,有如等了—世纪那么久。 如果他的答案是……是确保他身份地位的薄小姐,那她该怎么办?又诙如何自处,她还爱他吗?爱得下去吗?同时,舞茉惊觉自己所谓的“真爱无价”受到了考验。她真的可以牺牲奉献、不求回报?即使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结婚,她也…… 她不知道,突然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舞茉举起手想捂住他的嘴,他却开口了,“我想你……陪我一辈子。”他的话令舞茉放下心来,随即又猛抽了一口气,望着他的眼神氰氲起采,她疲困的俯在他的肩上。 “舞茉?”他伸手搂着她笑问:“怎么,太高兴说不出话来了?” 她听了苦涩极了,因为他没说要和她结婚,只想要她陪他一辈子。 是的,他如果跟薄小姐结婚,就可以顺利取得财产继承权,而她则“陪”着他一辈子。 其实,她在乎的不是名分,而是无法跟别的女人分享心爱的男人。 他的选择终究敌不过财富的诱惑吗? →→→→→→→→→→→→→→→→→→→→→→→→→→→ 终于,舞茉查到制作音乐盒的约翰麦奎格的下落,可惜他已在十五年前病逝了,在他生前住的小镇里,有个纪念馆纪念他。 她又写信去纪念馆问他还收了些什么学生,辗转查到还有个叫关强的学生住在泰国,是当地的老华侨。 接着,她请假去泰国曼谷,在郊区的一幢大宅见到了老华侨关强,向他要求看一看那音乐盒。 必强问明原由,立即招佣人去拿音乐盒来。 当见到那座旋转木马音乐盒的刹那,舞茉眼睛为之一亮,尽避它有些老旧了,但在她眼中却如司至宝。 “这全是用手工做的?”她轻抚精雕细琢的木马和旋转台惊叹,那精美的设计说是一门艺术也不为过。 “没错,这是约翰麦奎格先生的经典之作,我跟着他学了六年才完成的。”他模模上面的小木马,有些骄傲的回道。 舞茉听了心往下沉,犹豫的问:“那……如果要您照着重做一座,需要花费多久的时间呢?” 必强摇头叹道:“除了时间,还要有其他的条件配合,很难。””有多难?”不管多难,她绝不要空手而归。 “你看,为了使音乐盒更加出色,光是上面细微的图雕就用了十五种以上的木材,依准确的裁剪镶嵌到木箱的表面,而底部的共鸣箱是用最好的木材制成,有良好的共鸣,才能使机蕊发出的音乐更加美妙柔和。” 扁听到这些就够令人赞叹,也感受到它的价值不菲。 但关强骄傲的语气,更令舞茉觉得困难重重,“一个好的音乐盒除了本身有足够的共鸣效果外,还要加上极高工艺水准的音乐机蕊,像这座所使用的变奏机蕊共有一百四十四音,借由轴蕊在轴向的移位,利用簧片发音采组成美妙的旋律,所以木材和绝佳的机蕊,必须向瑞士或德国厂商量身订购,光是等就得等上半年呢!” “这么说,没有一年半载是做不来的喽?”她知道这不是工厂量产的廉价音乐盒,而是精美的艺术晶。 必强呵呵呵的笑开来,“不止哩!还要加上雕工,经过适度的干燥、组合和修饰,没有两、三年是做不出来的。” “什么?!要两、三年?”真是给她昏过去了。 她才请了三天休假,即使人家肯帮忙制作,也要干等这么久,看来这趟不想空手而归也不行了。 “可不可以请你……”原本舞茉是想请他重制一座一模一样的,但瞬间她改变主意,“请你把这座旋转木马音乐盒卖给我?” 就因为眼前这座略微老旧的旋转木马音乐盒带着“岁月痕迹”,应该更接近薄震宇小时候的那座吧! “因为有一个人很爱他母亲,但他母亲唯一留给他的纪念被毁了,也等于毁了他的快乐与思念,如果……能让他重获这只音乐盒,那种安慰与快乐是金钱买不到的,所以,不管多少钱务必请你割爱。”舞茉又将事情始末解释一遍。 必强听了后啜着茶,又沉吟了许久…… →→→→→→→→→→→→→→→→→→→→→→→→→→→ 舞茉捧着旋转木马音乐盒,小心翼翼的带上飞机,从桃园机场一路捧回家。真没想到,关强被她的“真爱无价”感动了,不收分文的把音乐盒送给了她。 在高速公路上,舞茉已迫不及待打了通电话给薄震宇,她心中回荡着他温柔浑厚的嗓音,期盼他甜言的抚慰。 “喂厂电话另一端是个女人的声音,霎时舞茉还以为打错了,她怔了一下,“我……请接震宇。” “你哪里找?”那女人又问。 从来不曾有过女人在薄震宇家逗留的,乍然听到别的女人为他接电话,舞茉下意识以自卫的口气回道:“我是他女朋友。” “舞茉?!”电话倏地被人接去了,是薄震宇的声音。 “震宇,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她冲口就问。 薄震宇缄默不语,似乎不喜欢她的探询与口气。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好像舞茉不说话,他就不打算出声似的。 最后还是舞茉投降了,心中伤感但嘴里却讨好的说:“我出外去了,还带礼物回来给你哦。” “是吗?”他淡淡的回应,“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要送朋友回去。对了,明天上午我有事不去公司,所以不能送你,你自己去上班吧!” 朋友?!刚才那女人只是朋友,现在他要送她回去,那就表示他们的关系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是,他从来没有过跷班的纪录,这次会是为了那个女人吗? “那……好吧!再见。”她患得患失的挂断电话。 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人还没下车,舞茉就望着对面的公寓,真的很想立刻冲上去见薄震宇,可是……他会不会生气? “小姐,已经到了。”司机提醒她下车。 “噢……抱歉。”正当舞茉准备提行李下车时,蓦然瞥见薄震宇的车子从大楼车库驶上来。 “呃……我不下车了,请你跟着前面的积架跑车。”她看见驾驶座旁的女人,不由得改变了主意。 司机立刻会意,还很热心的说:“那是你老公喔,放心啦!偶不会给他跟丢的啦!” 丙然,司机猛踩油门往前冲,舞茉又担心道;“别太快,别跟得太近了。” “放心啦!放心啦!偶的技巧不素盖的啦!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司机继续吹嘘着,舞茉只是死盯着前方,心情比外头的霓虹灯还要闪烁不定。 不久跟到凯悦门口,只见薄震宇把车子交给服务生,而从车内出来的女人一身时尚装扮,脸上是这一季最流行的彩 妆。 舞茉也下车,闪闪躲躲跟在两人的背后。 唉……三更半夜提着行李又是跟踪又是偷窥的,她真是够疯了,但是,不去偷看一下,她今晚、明晚,往后每一晚都会睡不着的。 幸好这里是饭店,她提着行李走动,也不至于太奇怪。 接着,他们进了电梯,舞茉盯着灯号,活像个抓老公外遇的太太,确定他们停在二十八楼,她便迫不及待的冲进另一架电梯。 唉!真惨…… 长长的门廊铺着厚厚的地毡,使她走起路来静悄悄,然而他们说话的声音却清晰可闻。 “进来坐坐,陪我聊聊天,好吗?”那嗓音甜腻柔媚,有着明显的邀约。 舞茉躲在转角处偷看他们—— 女人双手搭在薄震宇的肩上,那与生俱来的媚态,散发过多的邀请讯息,加上就在饭店的客房外,恐怕没几个男人可以拒绝得了。 “很晚了……”他依然冷静自持,拉下那双纤纤玉手,反被柔柔的指尖抵住他的唇。 “明天你又不上班,晚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的唇尽是诱惑,她的眼无限迷恋,在在说明她要他留下来的决心。 他再次抓住那双极具魅力的纤指,“霜霜……” “好嘛!人家好久没见你,难道你都不想我?”她轻轻晃动性感的波浪卷发,放肆的眉目传情。 没有哪个男人会放过这样的邀约吧!舞茉目不转睛的盯着薄震宇的反应。 薄震宇托起对方的下巴,说道:“薄霜霜,你拼命诱惑我,不怕爷爷知道会怎么处罚你吗?” 这女人姓薄?! 难道就是上次无意间,听到徐杰所说的那位薄老爷子的嫡亲孙女,娶了她,就可以让薄震宇拥有几百亿财产的薄小姐! 那么,薄震宇会怎样?他会跟她上床吗?舞茉看着这一幕简直心寒骨冽。 “唔……这个时候别提那个老顽固,多扫兴……”她不依的摇摇头,出其不意的吻住薄震宇的唇,然后抓住他的领带将他扯进房里。 “薄震宇!”舞茉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和眼前的暖昧,立即跳了出来。 突来的吼声,令薄霜霜错愕万分,而舞茉自己也愣住了。 因为当她看见薄震宇冷峻的目光,她就后悔了,后悔刚刚的冲动。她再怎么爱他又如何?她该用什么立场、资格责问他?这令舞茉感到彻底的沮丧。 “你跟踪我?”他语气很轻,却异常的冷。 哼!是又怎样? 舞茉拉不下脸,硬拗道:“谁要跟踪你,这是饭店我不能来吗?” 他无意理会她的狡辩,斥责她,“来做什么?你不该来的。” 他没有丝毫的愧意,反而那语气分明就是怪她破坏了好事,这令舞茉的忍耐到了极限。 天晓得她多么害怕失去他,所以,为了讨好他,她想尽办法、耗时费神为他找寻“快乐”。 然而此刻他的乓应,舞茉就知道自己已失去了他,或者说,她从没得到过他; “她是谁?”薄霜霜睥睨的望着她。 “我特助的助理。”他淡淡的回道。 “我只是……你特助的助理?!”连朋友的关系他都不愿承认,舞茉气到发抖。 被了,连朋友的边都沾不上,那她还能争什么?这样被他践踏她的自尊、鄙弃她的感情,她真是笨得可以去死一百次了。 这次,她不再心软,狼狈却没有犹豫的掉头离去,除了因为他的无情,也为自己感到悲哀。 还有更可悲的是,薄震宇没有挽留她,更没有来追她。 舞茉恨不得杀了自己。对那使她带着羞辱和痛苦直坠地狱的魔鬼,她还想期盼什么? 第八章 天亮了,折腾了一夜,舞茉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忘了昨晚是怎么回到家的,但最悲哀的是,她没忘记把那座旋转木马音乐盒带回来。 她好想扔掉它,却万般不舍。 想来想去,她打了一封辞职信,再把音乐盒打包起来,拦了车到公司去。 ,“这是给你的,这个……请你交给总裁。”舞茉把东西全交给徐杰。 徐杰一看是辞呈,立刻问道:“总裁知道吗?” “我是你的助理,他没必要知道。”她尽量轻描淡写,仍掩不了负气的语调。 “那我不准你辞职。”徐杰听出端倪来,自然不肯答应。 舞茉不禁苦笑,“不管你准不准,我都决定辞职了。” “为什么?” 他问。 “因为……想换个环境。”她答得口是心非。 徐杰猜测的问道:“是因为总裁?” 她咬着唇摇头。 “舞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万分关心的追问。 “我、我……”望着他关心的眼神,舞茉一阵心酸不已。 同事间都有关怀之情,而她与薄震宇的关系,远比不上同事情谊? “说来听听,也许事情并不是糟到非辞职不可。”徐杰猜想这与薄震宇月兑不了干系,只好先安抚着。 此时,外头却有声音传来,“唷!你这儿变得有人味了,种了盆栽,还养了一缸鱼,怎的,受啥刺激了?” 舞荣立刻认出这声音就是昨晚那位薄小姐,她不想冤家路窄,黯然转身想离去,但回头一看,薄震宇和薄霜霜已经走进来了。 “咦?小助理也在啊!”- 她见到舞茉就语带讥讽。 “薄小姐,刚回来一定很多地方想去吧!有没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徐杰站出米打圆场,并将舞茉的辞呈交给薄震宇。 薄霜霜扯出一抹微笑,算是礼貌的回应了徐杰,一双媚眼全放在薄震宇身上。 舞茉再也不想受这种刺激,只想赶快离开,但她的目光一样放在薄震宇身上,收也收不回来。 因为他很快就要和薄小姐结婚,她害怕再也没机会靠这么近看他。 然而,当薄震宇看了她的辞呈,却说道:“我不准你这样无理取闹。” 一句慰留都没有,竟还冷静有理的编排她的错?舞茉气炸了,亏自己还离情依依。 她受不了他的淡漠,大吼道:“我才不是无理取闹。” 他还很严肃的责问;“那又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因为……你到底爱不爱我?”最后,她问得好哀伤、好凄苦、好心痛。 薄震宇脸色一沉,目光乍凛,“现在不是谈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从不说爱她,她以为有一天“真爱无价”会感动他的,但来不及感动他,她就被打败了。 他残忍、无情、冷酷……还该死的至都用在她身上。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了,是她自作多情忍不住要跟他纠缠,只要能做他唯一的那个女人,一切她都甘之如饴。 显然,她太自以为是的高估了自己,有谁可以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抱着别的女人,而无动于衷的?所以,活该只有她独尝失望、伤心的滋味。 “我知道……我问了个蠢问题。”舞茉虚弱的自嘲道。 如果真爱是无价、真爱是牺牲奉献、真爱是不求回报,那么,她为什么要心痛、要伤心? “舞荣……”她哀恸的声音,骤然令他心痛。 她仰首望进他眸里,苦涩的说:“你赢了,你是对的,真爱是有价,如果得不到你的爱,我会痛苦、会绝望、会不甘心,我错了……” 自始至终她都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当她含泪离开的那一刻,薄震宇照例没有挽留她,可见她还低估了他的冷酷。 →→→→→→→→→→→→→→→→→→→→→→→→→→→ 回到家,舞茉又本能的看向对面的高级公寓,这次她看了很久很久,突然,她发狂的奔了过去,一口气跑进薄震宇的屋里。 她开始翻箱倒柜,把她的衣服、内衣裤、牙刷、梳子、丝袜、拖鞋、化妆晶、cd光碟、书本杂志……一古脑扔进大大的垃圾袋里。 原来,这段月子她已经是“住”在这儿了,她不舍的在屋里绕着走,跟每一个角落说再见。 他们曾在这张沙发上疯狂;曾依偎在地板上听音乐;曾流连在阳台上看星星;曾在厨房把香槟喷洒了一地… 然后,她又走到他的车库做最后“巡礼”,他共有十二部车子,每部都有一个位置摆放,而她却始终摆不进他心里一个小小角落。 他爱他的车多过爱她,不!或者说他根本没爱过她,可恨的是,她一直、一直不断的以为自己可以感动他,有一天他会爱她。 为什么还不放手?放手吧!也放过自己。 但她却妒恨起这些比她“幸运”的车子,心中蓦地兴起恐怖的念头。 舞茉冲回屋里,拿了车钥匙关掉所有的警报系统,决定让自己放肆一次。 “砰!锵锵!” 她用榔头奋力一敲,车子的玻璃应声碎裂,接着是引擎盖翘起,车身全是凹痕月兑漆。 砸烂他的车还不够,舞茉把心一狠,连车子内的零件也拆下来,名贵的皮椅割成碎片…… 等砸到不行了,她还握紧榔头喘气,看着一排废铁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才筋疲力竭伪回家去。 开门时,背后有人靠近问道:“白舞茉小姐吗?请留步。” 她循声回头,看见两个中年男人盯着她,“你们……” 其中较年长的一位,说道:“这位是程其胜律师,我是宏富集团前总裁薄仰天的管家宋祈,我们是代表薄老爷邀请白小姐去薄家大宅一趟,可是,这几天我们一直试着联络你,都联络不上……” “等等,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舞茉大吃一惊,差点吓得腿软。刚刚才砸了薄震宇的车子,薄老爷马上就来找她算账?! “我们绝对没弄错,”程其胜出示手中文件严谨的回道:“经过严密的调查,白小姐的身份是自家的养女,二十一年前……” →→→→→→→→→→→→→→→→→→→→→→→→→→→ 眼前,这位坐着轮椅,手上插着点滴的老人正打量着舞茉,“孩子,你站过来一点。” 程其胜示意她往前移步,“小姐,这位就是你的亲爷爷,薄仰天老先生。” 薄仰天虽然面容干瘦,但从炯炯的目光,不难想像他平时的威严,“你就是舞茉?” 舞茉轻声回道:“是的,爷爷。” “你肯原谅我?”他颤抖的噪声,显示出有多激动。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爷爷宽心养病吧!”舞茉握住他干瘦的手掌安慰道。 “唉!是我的错,当初要不是我的偏见与固执,就不会害得你父母早逝,而你流落在外受这么多苦。”他回忆往事,充满了悔恨。 “不!爷爷别这么说,这些年我的养父母视我如己出,给我家庭温暖,我一点苦都没受过。”她微笑道,不愿见到老人家心怀愧疚。 “很好,看来你的养父母把你教养得很好,他们给你充分的照顾和爱,让你有一颗宽容的心,这也是我这辈子最欠缺的,才会因为门户之见,逼走你母亲,害你父亲自杀,最后,我竟然残忍得把一切过错算在你母亲身上,继续逼得她走投无路……”薄仰天闭上泪眼,迟来的觉悟已无济于事。 这些往事,舞茉事先已由程其胜的转述,了解当年的往事,只不过事发突然,她还有些疑幻似真的不实际感。 “老爷,”宋祈忙劝道;“现在把舞茉小姐找回来,应该高兴才对,以前的事就别提了。” “对……”他辛酸的点点头,“我时日无多了,能找回舞荣,应该高兴才对。” 这时,佣人恭敬的上前禀报,“大少爷和三少爷要见老爷。” 薄仰天摆摆手,不感兴致且略带苛刻道:“告诉他们,我现在还好得很,还没到宣布遗嘱的时候,叫他们回去吧!” 接着他看了舞茉一眼,又叹了口气,“要他们这星期六全都回来吧!也该让舞茉认识他们。” “老爷,您也该休息,别太费神了,舞茉小姐的事来日方长。”宋祈招来看护,将薄仰天送回房里。 望着他的背影,宋祈似有感而发道;“舞茉小姐,感谢你对老爷的谅解,让他晚年有所寄托。” 舞茉腼腆微笑的回答,“他是我爷爷,毋需说什么谅不谅解的。” “难道你一点也不怪他拆散你父母,导致你沦为孤儿?” 宋祈追问。 “也许我父母会怨恨他吧,但我一直过得很好,没有必要恨一个抱病的老人家。”舞茉想起了徐杰曾说的,薄震宇在他一手造成的恨意下成长,相信有太多人恨他,但她却是他唯一的亲人,所以她并不打算加入恨他的行列。 →→→→→→→→→→→→→→→→→→→→→→→→→→→ 夜里的都市光影流动,薄震宇更是感到寂寞,一闭上眼,就会出现舞茉甜美的微笑。 回到屋里,她曼妙的胴体仿佛就横卧在床上向他招手,空气中弥漫她的气息,一日三餐少了她陪伴,他就完全失去食欲。 他想她想得都快要发疯发狂了…… 这全拜爱情所赐,爱情令他愉悦、令他痴狂、令他迷失,也令他禁不住的着魔了,所以,他一不小心就让舞茉进驻他的工作、他的生活、他的心…… 爱情也太可怕了,即使以往能让他止痛疗伤的工作,也宣告失效,他每天几乎是枯坐在办公室发呆。 “别告诉我说你会难过伤心,你根本不该……” 徐杰突地住了口,瞪着回头看他的薄震宇,叫道:“你真的这么难过?双眼无神、面容沮丧,还像老了十岁咧!上次离婚也没见你这样过。” 没错,他从未见过薄震宇这副德行,就算穿着笔挺的西装,也掩盖不了他的失意,记得那次闹离婚,他眼底只有生气、愤怒和暴躁,而不是这副失魂落魄模样。 薄震宇没说什么,也不否认。 徐杰咳声道:“你根本不该让舞荣误会你和薄霜霜的关系,为什么不解释呢?我也不懂,你为什么还要接近那个女人,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其实,我也不懂,舞茉的‘真爱无价’令我很不安,我不晓得该和她如何发展下去。”他痛苦的把十指深深插入发问,感到前所未有的胆怯与软弱。 “就因为这样,你才害怕的想找别的女人,分散你对舞茉的感觉?”徐杰同情的看着他。 薄震宇低头默认了。 “你爱不爱她?”这家伙做什么事都精明果断,唯独对感情放不开。 “我……不知道,我喜欢和她在一起,却又害怕关系太亲密、太依赖。”他抬起头,眼神是少见的迷茫。 “但不可否认,她是个好女孩,而且是很爱你的好女孩, 看看这座音乐盒,我都能感受到,难道这还不够感动你吗?” 徐杰看到桌上的旋转木马音乐盒,都忍不住要对舞茉肃然起敬。 “就因为她太好了,我爱不起。”他甚至怕自己会伤害了舞茉。 “爱不起?”徐杰霍然大怒,骂道:“妈的!不是你爱不起,更不是舞茉好不好的问题,说穿了,你不过就是害怕自己受伤!你太自私了,从一开始你就已经在伤害她了。” 薄震宇僵在那儿,他无法否认徐杰的指责,但舞茉的“真爱无价”如此的专注坚持,确实令他无端的害怕。 “每个人最终都会死,结果是一样的,但活着的过程每个人未必相同,有人活得平庸无奇、有人活得精彩绝伦,也有人 活得刻骨铭心,但机会只有一次;你永远不知道你会错过什么,然而,珍惜现在所拥有的,总比到时候完全失去了,再也没得爱好吧?”徐杰拍拍他的肩。 他看了徐杰一眼,似乎很讶异他这番话,像个战鼓擂动他的心。 然而,沮丧依旧袭击着他,“但我已不再相信爱情这种捉不到、模不着的隐形玩意儿,这年头哪有人会为爱结婚的?为恨离婚倒是见多了。””那只是你一次的婚姻失败,对感情有所偏见,难道舞茉就活该受罪?”徐杰频频为她抱不平,但薄震宇却眼色莫测,低头不语。 有些事旁人再怎么劝,当事人想不通也是没用的。 徐杰爱莫能助,“薄老爷下令了,星期六要回去大宅聚餐,应该是要向大家宜布舞茉的身份,到时候你就会见到她了,好好把握吧!不为那些恩怨财产,为了你和她的幸福。” 他保持缄默,伸手拨动旋转木马音乐盒,让它发出优美的旋律,俊脸浮现一抹少见的脆弱。 薄震宇永远记得,那晚薄仰天因为他的成绩不理想,愤而把他心爱的音乐盒扔进熊熊烈火中—— “你太令我失望了,整日沉溺往日的亲情而无心于课业,那对你一点帮助都没有。”薄仰天一向严苛,即使那年他才十三岁,正是渴望关爱的年龄,也没有例外的要符合他的苛求。 “为什么我不能怀念自己的母亲?”薄震宇不服气。 “因为怀念过去只会削弱你的意志、妨碍你学习的能力,怀念过去只是弱者的行为,只会害了你。”薄仰天残酷的要求,根本不考虑他只是个孩子而已。 但薄震宇却不能接受亲情遭到这样的批评,反驳道;“不是这样的,我妈妈才不会害我,你根本是变态,自己不愿想起儿子,却要求每个人都要跟你一样!” 也许是薄震宇的忤逆,更因为他敏锐的观察力和犀利的言词,而令薄仰天震惊不已,因而促使他要好好“栽培”这孩子。 他毅然抄起与薄震宇相依为命的音乐盒,扔进火炉里,烧掉他唯一对母亲的思念凭藉与快乐。 从此,薄震宇对薄仰天又敬又恨。 →→→→→→→→→→→→→→→→→→→→→→→→→→→ 薄家大宅灯火通明,比起往常多了点活力,佣仆们来回穿梭,比平常更加忙碌了些。 今天是薄家聚餐的日子,全员到齐正襟危坐着,气氛有些肃穆。 而薄仰天心情愉悦的出现在大厅,舞茉就陪在他身旁,任谁都明白,是这个以嫡亲孙女身份进入薄家的女子,令长年不苟言笑的老人,自内心发出了微笑。 “大家都到齐了,很好,我现在正式向大家宣布,她就是和我失散多年的孙女舞茉,以后她就是薄家的一员。”薄仰天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神色比往常和悦许多。 舞茉对大家点头致意,发现薄震宇神色自若而冷漠,看她的跟神像是第一次见面似的。 薄仰天又依坐序一一为她介绍,“这位是你的大哥薄震雄,三哥薄震豪,二哥薄震宇,还有霜霜,她比你长两岁,是你姐姐。” “舞茉妹妹,”薄家三少爷薄震豪优雅的举杯,“欢迎你回家,敬美丽的舞茉妹妹。” 薄震雄也跟着举杯,阴沉笑道:“今天能一家团圆,都多亏了震宇啊!二弟,我敬你,还是你厉害,做什么事都比我们快一步,找到舞茉妹妹功不可没,难怪爷爷最喜欢你。” 没有人听不出这番话充满了敌意,然而,薄震宇却置若罔闻,但舞茉心中猛吃一惊。 因为这表示薄震宇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他一直都不跟她提呢? “哼!”薄霜霜跟着冷笑,“大哥,你要说什么我是管不着,但你所谓的‘我们’别把我给扯进去了,我今天只是回来看爷爷而已。” “噢!我都忘了,你跟震宇是同一阵线的。不过,现在有舞茉妹妹,恐怕你在震宇的心中地位不保呀!”薄震雄嘿嘿狞笑。 “你……哼!”薄霜霜好像被他踩到痛处,气得偏头不说话。 他这话好像早已知晓她和薄震宇的关系似的,又好像在暗示薄震宇和薄霜霜关系不寻常……舞茉极为困惑。 “哈啊!大哥又来了,别老是把二哥说得心机深重又没良知嘛!”薄震豪却瞎起哄,吊儿郎当的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二哥的能力的确比我们俩都强啦!他当上宏富的总裁,我早就心服口服了。” 这正是薄震雄的最痛,他狠瞪着薄震宇说道:“能力强的人往往不见得靠真本事。爷爷,请恕我直言,你不怕有人为了私利而不择手段吗?” “哗!大哥,你这种说法未免太可怕了,难不成二哥会找个冒……”薄震豪本想说冒牌货,却碍于薄仰天越发凝寒的脸色,改口说:“找人冒充骗爷爷?” 薄震雄冷冷盯着薄震宇和舞茉,“这很难说哪,什么文件证明都可以做假,毕竟科技进步了嘛,把证件弄成二十年前的模样,谁不会呀!” 薄震宇置若罔闻,薄震豪却惊叫道:“不,我不相信二哥是这种人,而且舞茉长得美丽又善良,怎么看都不像这种人。” “这种人的脸上不会写着坏人两个字,依我看哪,爷爷和舞茉妹妹应该做一次dna鉴定,以免造成遗憾,你说,是不是啊舞荣妹妹?”薄震雄阴沉的指控道。 舞茉处于这种明争暗斗、冷嘲热讽的场面,已经很不习惯了,此刻,听到这些话不由得瞪向薄震宇。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是这种人。她不相信薄震宇会利用她来冒充薄仰天的孙女,可是,豪门世家的尔虞我诈,竟让她也怀疑起自己的身份了。 她受不了这种气氛,忍不住说道:“如果大家质疑我的身份,我愿意和爷爷做dna比对。” 薄震豪继续嬉哈瞎闹着,“舞茉别认真啦,话又说回来,二哥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爷爷也不是省油的灯,找人冒充是不可能的嘛!哈哈……” “哈你的头!你不说话没人嫌你哑巴。”薄霜霜厌烦的用手肘擅他。 可薄震宇真的很能忍,自始至终不吭一声,连脸色都维持一贯淡漠,只顾着品尝餐盘里的美食。 “够了,”薄仰天显然沉不住气了,喝道:“舞茉的的确确是我的孙女,今天我心情好,谁也不准破坏气氛。” 丙然,一脸奸险的薄震雄抿嘴不语,流气不羁的薄震豪不敢再瞎闹起哄,冷傲淡漠的薄震宇依旧故我,而骄矜的薄霜霜不时对舞茉投以敌意的眼光。 安静的气氛反而变得更诡异,彼此之间暗潮汹涌。 好不容易饭局结束了,薄仰天推开餐盘起身,命令说道;“震宇,你跟我到书房去。” 他们离开后,薄震豪立刻坐到舞茉身边,不知何时,他手上多了一大束玫瑰。 “舞茉,送你的。” 罢才一阵冷箭乱射,舞茉已经够头疼的了,这些“花样” 她很不适应,以致她瞪着那束花不知要不要接过来。 “嘿!你手脚挺快的嘛,急着讨好人家啦?”薄震雄又开始冷嘲热讽。 “大哥,说话不必夹棒带棍的,即使我要追求舞茉也是光明磊落的事,才不像有人故意抢别人的老婆这么卑鄙。”薄震豪立即反唇相稽。 原来就是他! 舞茉不由得看向薄震雄,只见他脸色一阵青白,拂袖离去。薄震豪露出无害的微笑,继续向她示好,“这只是表示我的一点心意。” “啧啧啧!也不知是哪一点心意,你可要小心点了。”薄霜霜带刺的对舞茉说道。 “什么小心不小心的?别说得那么可怕。舞茉,别听他们的,我最欣赏鲜花配美人了。”薄震豪甜言蜜语的把花放到她手上。 舞茉却想到薄震宇从没送过她什么,即使一朵花也不曾,不禁傻傻问道:“为什么一定要送花给我?” “你没听见大哥说吗?二哥为了家产不择手段,三哥当然也是为了你的钱喽!”薄霜霜不屑的冷着脸。 “你胡说什么?我又不是薄震宇!”薄震豪脸色难看极了,嘴里仍不肯放过薄震宇。薄霜霜也反唇相稽,还激动起来,但你们都是同一个目的,想想没把握讨好爷爷,怕分不到家产,就把脑筋动到她身上。也对啦!那些家产迟早全都归她的,得到她的人就等于得到一切了。” 这些话令舞茉倏地想起徐杰的话:她是薄老爷的嫡亲孙女,只要你娶了她,薄家好几百亿财产就是你的了。 当初她还以为薄霜霜就是那个可以让薄震宇拥有几百亿财产的薄小姐,如今她惊觉自己才是那位薄小姐。 ,思及此,舞茉全身抖了起来,一阵寒意从背脊直窜上脑门。她无法相信他们口中的薄震宇是如此的卑劣。 →→→→→→→→→→→→→→→→→→→→→→→→→→→ 自从在薄家大宅餐叙后,舞束再也澄见过薄震宇,但她心里想的、念的全是薄震宇,以及薄家兄妹的话—— 直指薄震宇是为了那些财产,才接近她来讨好爷爷。 难道过去他对她没有过一丝真心?太多的疑惑令舞茉忐忑不安,直想找薄震宇问个清楚,但薄震宇似乎有意躲避她。 不知是第几通电话了,依旧没人接听,她只能无助的听着铃声,祈求他赶快接电话,但一分一秒过去,她的眼泪只有越淌越多。 所以,舞茉忍不住跑去找薄震宇,但去了两趟他都不在家里,舞茉只好跑到宏富去。 徐杰见到她颇为惊喜,“你来了,舞茉……不,现在应该称呼薄小姐才对。” 舞茉苦笑,“连你也这样,我宁愿做以前的白舞茉。” “你……尝到身不由己的滋味了?”徐杰拍拍她的肩,半开玩笑道:“总裁最有经验了,叫他教你几招应付他们吧!” “他在里面吗?”提到薄震宇,她的心情就沉重起来。 薄震宇却突然站到门外,冷冷瞪视她说:“想问我在什么时候发现你的身份吗?问我是不是对你的百亿身价很有兴 趣?坦白告诉你,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你接近,当然是为了薄家的财产。 现在我已经把你交还给爷爷了,功劳比谁都大,重要的是我和爷爷谈好条件,所以你也没利用价值了,以后少来烦我。” “不是这样的……”舞茉望着他顿时红了眼眶,他是那么样的疏离。 “不是这样引那是怎样?”他眼眸闪过一抹忧郁,但很快又被冷漠掩过。 “我……” 舞茉因他的冷漠而再度心碎。 他脸色阴郁,又道:“你别又来告诉我‘真爱无价’的真谛,只有你这种笨女人才会相信这些,哼!谈情说爱还不是为了身边的好处,否则谁会费那么多心思?说穿了,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舞茉捂住差点失声痛哭的嘴,颤声问道:“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忘了?我说过我很坏,也很会玩女人的。”他的声音很轻,却令人战栗。 “我这么爱你,为你不计一切,你竟然这样冷血?”舞茉捂住胸口。 薄震宇仰头嗤笑,“这就是你不上道的地方,自以为有多伟大,少来了,霜霜就不会像你这么麻烦,男人喜欢不麻烦的女人,懂吗?” “我懂了。”她含泪点头,苦涩万分的说:“你唯一想做的就是你不愿爱上任何女人,你根本不打算再爱人了,我说得对吗?”她的声音虚弱得只剩下低喃,可是他依旧听得很清楚。 “明白就好,我最讨厌纠缠不清的女人。”他一直想做的就是爱她,但爱情真的很辛苦。 “我绝不会再麻烦你了。”舞茉强迫自己转身离去。 他的话、他的表情瞬间令她心碎虚弱,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伤人的冷酷眼神了,那会令她灰飞湮灭的。 徐杰想去追她,却被薄震宇拦下,“让她去吧!” 看见他的表情比刚才的舞茉还要痛苦,徐杰摇头,“你疯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这绝不是你的本意呀!” “只有这样做才能保护她不受伤害。”薄震宇正色凛容道。 徐杰瞪大眼,“你是说……薄老爷决定——” 第九章 当爱情的火焰熄灭时,你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烟雾…… 望着透明的cd唱盘在旋转,那道“smokegetsinyour”也正扭转着舞茉的心。 终于,她懂了。 原来当爱情的火焰在燃烧时,烟雾令她看不清事实;可是,当爱情的火焰熄灭时,她却被烟熏得泪流满面。 她不要再爱了,也不敢再爱了,但为何心痛如斯?她应该没有心了呀! “你真的爱薄震宇爱到惨毙了,一而再的受伤,你还要跟他纠缠?”温柔来看舞茉,发现她瘦了一大圈。 “我想通了,我不会再跟他纠缠了。”她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虚幻。 毫无生气的舞茉,更令温柔加倍担心,“你……是说真的。” “真的,不会再这么傻了,跟他纠缠一点好处都没有,即使再见到他,我也会当他是陌生人。”她望着窗外苦笑。 事实上,她的心没有嘴里说得潇洒,她是多么的想他……想见他。 忽然,她又像给自己打气似的,坚毅的对温柔说:“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后,还可以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从今天起我要每天颁一个奖给自己!” 她说得很轻松,其实心底哀痛得在淌血。 温柔当然看得出来,舞茉在欺骗自己。 她叹口气说道:“我昨晚在一场酒会上遇到薄震宇,看他的样子也不怎么好,我借故跟他提起你,他竟然整个人紧张起来,还问我你最近好不好?奇怪,我总觉得他还很爱你……” “不要再跟我提这个人,也不要跟我说爱!”舞茉失控的咆吼,冲了出去。 温柔从来没见过这样……这样失控的舞茉,急忙跟了出去。 “舞茉!你去哪?等等……”她追在舞幕身后,不放心的叫唤。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车以高速撞向舞茉,顿时舞茉被狠狠的腾空抛起,再重重的坠下地。 惊瞥这一幕,温柔吓得瘫软在地,想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而那辆车因冲力过大撞上电线杆后,便急速倒车逃逸,她机智的记下了车号。 没多久,救护车把舞茉送到医院。 温柔在手术室外一筹莫展,心里祈求上天让舞茉度过危机。都是薄震宇害的,如果不是他,舞茉就不会失魂落魄的被车子撞到。 想到这儿,她拿起舞茉的手机,找出薄震宇的电话号码拨打,至少要向他讨个公道。 “喂!”薄震宇应了一声。 “薄先生,你记得我吗?我是温柔,舞茉的朋友,昨晚我们在晶华饭店的一场酒会见过的……” 什么呀1她都还没说完就被挂断了?温柔气愤的盯着手机。 她不死心再拨,“喂,舞茉她……喂?!妈的!又挂我电话!”温柔极没气质的大吼,然后冲出了医院。 她拦了计程车飞驰到宏富去,直冲进办公室大骂薄震宇,那股寻仇般的气势,吓得柜台小姐想挡也挡不住。 “叫那个龟儿子给我滚出来!”温柔毫无形象的猛拍桌子。 徐杰莫名其妙的看着这拥有模特儿身材的美女,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 “小姐,你要找谁?” “薄震宇!找薄震宇!叫他别躲了,再躲我就砍了他。”她眯起双眼,挥手做砍头的手势。 真没见过这么粗野的女孩!徐杰有些不耐烦的问:“你找薄总裁有什么事?” “跟你说也没用,快叫他出来。”温柔急得跳脚。 徐杰挑挑眉道:“这里是宏富,不是可以任你撒野的地方,再不走我就要叫警卫来,到时候很难看。” “好哇!拜托你顺便把台湾的媒体全找来,我要召告天下薄震宇始乱终弃、草菅人命。”温柔又叫又跳。 “哼,我还要告你毁傍我们总裁的名誉呢!”徐杰沉下脸来警告。没见过这么粗野又嚣张的女人。 “走狗!”她冷哼一声。 “你说什么?”一向没啥脾气的徐杰,气得瞪住她。 温柔还理直气壮的瞪回去,“走狗!听清楚了吗?不让我见薄震宇就是助纣为虐,不是走狗是……啊!我懒得理你。” 她猛地越过徐杰。 原来薄震宇被她吵到不得不出来,而温柔一看见她立刻冲了过去。 她无视他阴沉的脸色,还兴师问罪道:“你终于肯出来了?舞荣被你害惨了,你知不知道?” 薄震宇却看着她一句话也不吭。 “你说话呀!”如果手上有把刀,她还真想向他当头劈下去。 他依旧无反应,也毫不回应,只有冷冷的眼神。 温柔看了仍没反应的薄震宇半晌,“哇靠!算你狠、够冷。 好!你不吭声没关系,但至少去看看舞茉,给她一个解释、一个交代也好……” “你来这里撒野,就是为了替她打抱不平,我听见了,你也可以走了。”他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她都快要死了,你还说风凉话,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呀?舞茉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这么薄情的人。”温柔一气之下,抄起桌上的水杯扔向薄震宇,泼了他一身湿。 “唉!”他皱眉看了看温柔,“她那么坚强,我相信她会撑得过去,你也别再瞎闹,要不是看在湛慕深的面子上,我早叫人轰你出去。” 薄震宇直以为温柔说的“快要死了”,只是女人的习惯用语,还不以为意的抖抖西装外套上的水渍。 温柔吸了一口气,猝然咆哮道:“我要不是看在舞茉爱你爱到痴傻的份上,我早就把你剁成肉酱去喂狗了。她现在因为你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而你却可以如此轻描淡写,我根本就来错……” “她怎么了?”薄震宇胸口一凛,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她被车子撞了,现在正在医院急救,可能……凶多吉少,而你还不快去看看她。”说到最后,温柔都哭出来了。 “你怎么不早说?”这下子薄震宇比她冲得还快,几乎夺门而出,看得温柔傻眼。 徐杰催促道:“你还不快跟着他去?他怎么知道舞茉在哪家医院?”真要命,闹了半天才弄清楚怎么回事。 “哦!”这次温柔乖乖的追上去,免得薄震宇找不到医院。 →→→→→→→→→→→→→→→→→→→→→→→→→→→ 舞茉睁开眼睛,眼神恍惚缥缈,脸色苍白的望着床边的男人。他依然高大英俊,只是下巴的胡髭为他添了抹沧桑。 从手术后清醒过来,舞茉都不曾跟他说过一句话。 从医院回到家里,她依然对薄震宇不理不睬,她告诉温柔要他走,他怎么都不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此刻,他累得趴睡在沙发上,舞茉带着爱恋轻抚那张令她爱恨纠葛的脸庞。 突然,薄震宇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 原来他根本没睡!她惊愕得忘了抽回自己的手,只能呆呆地彼此注视着。 许久,舞茉才挣月兑他的手,“你走吧!” 终于她肯开口说话了,即使是赶他走、骂他,他都甘愿承受。 天知道,那时看着手术室进进出出的护士,越来越强烈的恐惧挤满了他胸口,几乎以为就要永远失去她了。他不断的默祷着,从来没这么强烈的感受过生与死不能妥协的对立。 “我……”这是他失算,他很后悔当初没有保护好她,低声道;“担心你,所以一直守着。” “不必了,有看护照顾我,不需要你的担心。”她刻意冰冷的不领情。 “那车祸是有预谋的,我怕你可能再有危险,让我陪着你,嗯!”他柔声哀求着,眼底深情款款。 懊死的!舞茉直想哀嚎。他可不可以别再对她放电了? “你没必要担这个心,爷爷已经派保安人员守着房子了。” “可是……我得看着你才安心,别赶我走。”他焦虑的看着舞茉,没想到今天换他求她。 “你有什么好不安心的,我又死不了,即使死了也不关你,的事,现在我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他耐心的听她发泄,静静的看着她哭泣,目光却是坚定的。 “你走!走呀!我见了你就难过。”她必须狠下心来拒他于千里之外,因为她害怕自己会再为他这张深情的脸庞失了魂。 “我有话要对你说。”那是在他心底的千育万语。 “我已无话好说了。”她凄凉的嗓音,正撕裂他的心。 这时,温柔敲门进来,“查到了,徐杰查到了。” “那辆撞伤舞茉的车子,是属于租车公司的,至于承租车子的人则是——薄霜霜!” “她?!”薄震宇原以为想置舞茉于死地的,是为了争夺财产的薄震雄或薄震豪才是。 “很惊讶吗?”温柔得意道:“她已经向薄爷爷坦承了。这女人真够歹毒!舞茉,你一定要告她!告到法官判她终身监禁,免得她出来再害你。” 舞茉却说道:“我不告她了,也别叫爷爷为难。” 她心里清楚,薄霜霜的动机是为了薄震宇,不是为了争夺财产。 从第一次看见薄霜霜望着薄震宇的眼神时,她就知道了,薄霜霜也爱他爱得无法自拔,而她深深体会这种苦。 “什么引人家她都说愿意接受法律制裁,你竟然还要放过她?”温柔为她大抱不平。 舞茉还是坚持道:“算了!事情都发生了,即使她坐牢,也于事无补,何况我又没死掉。” “是啊!你差一点没死掉,却活该受皮肉之苦,到现在述躺在床上养病。”温柔挖苦道。 “皮肉的伤痛很快就会好,但霜霜……的痛……”算了,那种痛她知道,所以才不想追究。 “笨舞茉、傻舞茉,”温柔抱着她,心疼的说:“就知道别人痛,她的痛你也有呀,你就不会想到自己吗?” 正因为她也有这样的伤痛,为情伤、为情痛,那是什么也弥补不了的,又何苦为难薄霜霜呢? “那就算了,”舞茉看向薄震宇,缓缓说道:“告诉爷爷和霜霜,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追究了。” 温柔瞄了她一眼,“好好好!你宽宏大量,我不管你了。” “谢谢你,舞茉。”薄震宇深深看她一眼,而后离去。 他知道舞茉除了不想让爷爷为难,更不愿看到薄霜霜为了爱他而受法律制裁,使他一辈子良心不安。 舞茉肯定还是在乎他的,他心里高兴极了,同时又为她心疼不巳。 同时他也想通了,舞茉的宽容大量,使她的生命热情澎湃,没有怨懑与憎恨,这辈子,他就是因为这些情慷而错过了许多事物,甚至差点错过了舞茉。 →→→→→→→→→→→→→→→→→→→→→→→→→→→ “震宇!”薄霜霜没想到他还会来看她,激动的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别哭了,已经没事了。”薄震宇扶着她的肩,让她坐下。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的抚模着他的手背掉泪。 “霜霜,你太冲动了。”他打破沉默道。 她睁着泪眼楚楚可怜,“宇……我爱你!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爱你,真的。” 丙然,错误都是因他而起,他顿时觉得自己很罪过,差点毁了两个女人。 薄震宇替她拭去眼泪,“你真傻,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你值得,为了爱你,要我做什么都值得。”打从十六岁那年,她就这么认定他了。 可惜那时候震宇认识了章涵妮,两人感情迅速发展,她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后来,他们两人离婚,她才又对震宇燃起希望。 不料,又出现一个舞茉,才令她恨之入骨。 “我们是兄妹,一直都是,你也很清楚的。”从一开始他就这么拒绝的,真不知道怎样才能叫她死心。 薄霜霜痛哭,怨愤道:“如果没有她,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的财产,你……” “我还是一样。没有她,我仍然不会爱你超过兄妹之情,所以,一切跟财产无关,我是真的爱她。” “这么说,你……真的不爱我?她有什么好的,我不懂你爱她什么?”她哭得哽咽的问。 薄震宇点头叹息,“我……我也说不上来。” 他又思索着,“原先我以为是她的所作所为令我感动,才让我接受她,但她也会令我生气、懊恼呀。刚开始时,她还让我觉得讨厌,甚至反感,我从没想过会爱上她的,却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她,好像一点道理都没有。” 薄霜霜听了哭得更厉害,因她相信薄震宇是真的爱舞茉,一切非关财产,所以她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为什么?连章涵妮这样对待你的女人,你都可以为她伤心失意,而我如此为你疯狂,却不能打动你一丝一毫?”她真的很不甘心。 “我……我不知道,也许爱情并不需要理由吧!爱上了就认定是她。”他残忍的回道。 对她而言,何尝不是爱上了就认定是他,有人说,最痴的情就是单独厮守着那份不被接受的爱…… 薄霜霜叹息,闭上眼睛,心底一阵酸。 “霜霜,”他拿出一张机票,“这是去欧洲的机票,你去散散心吧!” 她倒是有些意外。 薄震宇继续道;“舞茉不愿告你。” “为什么?”她感到难堪极了,她狠毒的要她的命,她却以德报怨,她应该恨她的才对呀! “这就是舞茉,她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提到舞茉的善良,他温柔浅笑道。 “我懂了,”她知道那抹温柔是因为舞茉而起,伤心欲绝的说:“我会离开这里的,永远也不再回来。” “霜霜……”就由她吧! 薄震宇不再劝她,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无法再给她什么,他整颗心都已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 舞茉仍然不肯理会薄震宇,他每天三通电话问候,“我好想你,可以让我见你吗?一会儿就好……” “不可以!”她断然拒绝。 他顿了一下,伤感的说:“你最近瘦多了,要多吃点。” 他每天偷偷的看她,发现她越来越瘦,满是心疼。 “嗅!我呀,天天去媚登峰,不瘦哪有效果?”舞茉想说得轻松些,偏偏不争气的有些哽咽。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他低沉感性的安抚她。 “我不知有多开心呵!”可她眼眶都湿了,骗谁啊? “别哭,我不是要惹你难过。”他说得就像和她面对面似的,对她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 “你……你少废话!”舞茉用力的挂断电话。再说下去,她一定会被他的柔情攻势打败。 “还是不肯原谅他?”薄仰天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笑咪咪道。 “爷爷!”舞茉回过身,答非所问,“你不在房里休息,出来做什么?” 薄仰天叹息,“躺太久,这把老骨头也会累呢,何况爷爷想和你多相处些,否则,恐怕没什么机会了。” “爷爷……别这么说,你会长命百岁的。”她红了眼眶。 “唉!能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只是我还不放心你……倒是震宇那孩子能照顾你,我就放心了。”他模模她的头说。 “哼!那个家伙?一点都不懂得照顾人,要他照顾我,你才要不放心呢!”她扁扁嘴的回了句。 “可是,你爱他,不是吗?”他摇摇手不让她反驳,又说道:“别否认了,那次家族聚餐,你的眼睛没一刻离开过他,我就知道了。” “他又不爱我,有什么用。”想到这她就呕死了。 薄仰天呵呵笑,然后又很感慨的说;“我分别收养他们三兄弟,这孩子无论才干、行事作风都像极了我,甚至比我还要出色,但只有一点不像我,他……比我善良且重感情,只是他不善表达罢了,爷爷保证,他很爱你,而且爱惨了。” 舞茉怔住,心底一阵泛酸。 “爷爷,我主动放弃继承权。”她突然提议道。 “你……确定?”薄仰天倒是有些意外不解。 “因为能和爷爷相认,知道世界上还有亲人,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其他的,我并不想改变什么。再说,我也没有能力管理一个庞大的集团,还是……给震宇吧!这样……那个薄震豪就不会再采烦我了。”舞茉已被他缠到每晚做恶梦。 “你记不记得那天吃完饭,我找震宇进书房?”薄仰天问。 舞茉点头,听他继续说:“我的健康越来越差,让他接任宏富总裁,等于将薄家交给他了。我知道,震雄和震豪不服气,但我只能把薄家交给能力最好的人,所以我决定由震宇和你继承宏富,让他辅佐你。 “这么一来,震雄和震豪就没机会争取了。而震宇担心他们对你不利,才刻意疏远你,他一心要保护你呀!本来他的想法没错,震豪极力讨好追求你,他只防着震雄就好了,没想到霜霜……唉!” “他真笨,只要我宜布放弃继承权,一切就回到原点,问题都不存在了。”原采他用心良苦,但他却什么都不说。 薄仰天想了一下,“好吧!如果你这么坚持,我就依了你。 那现在你相信震宇是真心的了吗?” “爷爷,你什么时候当起他的说客了?真是的……”舞茉佯怒。 “你还不信?爷爷帮你证明他的真心。”薄仰天知道他们两人是相爱的。 →→→→→→→→→→→→→→→→→→→→→→→→→→→ 不久,在一个寒冷的冬天,薄仰天带着微笑病逝,等丧礼结束后,大家等着律师宜布遗嘱。 程其胜律师打开电脑的文件档宣读,“立遗嘱人薄仰夫向所有对我不满意,憎恨我、讨厌我,或是被我有意无意伤害过的人,深深的致歉和祝福,所有我对不起的人请原谅我,所有我帮助过的人忘了我,所有爱我的人请宽心。 “此份遗嘱由程其胜律师见证,将名下大宅给孙女薄舞茉,银行的私人存款两亿三千万,由薄舞茉、薄震宇、薄震雄、薄震豪及薄霜霜五人平分。 “至于,宏富之股权则由薄震宇一人继承,附加条件是不得与薄舞茉结婚,否则,视同放弃宏富之继承权,宏富之股权则由第二顺位继承人继承。” “最后,我只希望宁静和休息,宁静和休息就是幸福。” 天哪!这是什么遗嘱? 宏富的股权全给了薄震宇,不给舞茉已出人意料之外,而且不准薄震宇和舞茉结婚,大家都想不透薄仰天为什么要这样做?程其胜律师看着大家,又问道:“大家对遗嘱内容清楚了吗?” “这不公平,为什么宏富的股权都是薄震宇的?爷爷立遗嘱时,脑袋一定不清楚,不然就是你动了手脚。”薄震雄忿忿然指着薄震宇。 “你这是污辱我的专业,薄老爷立遗嘱时,意识是很清楚的,当时还有他的专任医生在场,你可以去查证。”程其胜律师严肃的回道。 薄震豪也不甘示弱,“没道理,舞茉是爷爷的嫡亲,怎会不把宏富给她?可见爷爷当时不但意识不清,可能还被人威胁。” “没错,一定是震宇搞的鬼,舞茉,你别被他骗了。”薄震雄此刻恨不得拉拢大家,矛头一致的对着薄震宇。 然而,薄震宇笑看舞茉,坚定的宣布道:“我主动放弃继承权。”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的承诺都采得可贵,令舞茉浑身悸动不已。难道这就是爷爷要帮她证明震宇的真心? 可是,这几百亿财产岂不是便宜了薄震雄和薄震豪? 薄震宇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是便宜了他们,但跟你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舞茉感动得无以复加,而薄震雄和薄震豪则雀跃万分,因为他们是法定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程其胜则说道:“不急,其实遗嘱共分为两部分,薄老爷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考虑,等三个月后再宣读第二部分内容,但在第二顺位继承人出现前,宏富仍由薄震宇续任总裁一职。” 第十章 薄仰天过世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薄震宇仍然主掌宏富,舞茉则搬回养父母留给她的日式小平房,因为她嫌一个人住大宅太空荡荡了,怪不习惯的。 而薄震宇以为自己表态够清楚,为她放弃数百亿继承权,舞茉会感动得重新接纳他,但事实上,她天天和不同的男人约会。 “那就不怕,她又不是跟固定的男人约会,如果是的话,你再紧张也不迟,我想她只是想逼你吃吃醋而已,说不定是想逼婚喔!”徐杰很乐观的分析。 然而,薄震宇看见舞茉和别的男人态度亲昵,活像她在偷情似的,往往气得牙痒痒。 偏偏徐杰还三不五时提醒他说:“我除了要佩服她逼婚技巧高明之外,更要为她的好人缘喝彩!毕竟要这些男人心甘情愿的配合她‘演出’,实属不易呵!” 话虽如此,他还是无法忍受被冷落的滋味,他必须和舞茉摊牌不可了。 来到舞茉的日式平房前,他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但等了好一阵子,都没人应门。 薄震宇看看手表,已是十一点多,这么晚她还没回来? 他不死心又按了两下,终于有人出来开门了,但不是舞茉,而是一个穿着运动休闲服的男人。 薄震宇吃了一惊。怎么舞茉家会有男人来开门?难道她……他的心里头顿时升起熊熊妒火。 她不但和别的男人约会,还让别的男人住到家里来了? “舞茉……她人呢?”薄震宇不顾风度的吼叫,还凶悍无比的瞪住对方,心里正盘算该如何捧扁这张讨人厌的脸。 “请问你找舞茉有什么事?”那男人对薄震宇的表现感到有些错愕,但仍维持风度。 牖他一副以主人自居的口气,薄震宇已然怒气冲天,径自进屋子里去,“舞茉!你给我出来。” 舞茉闻声从房里出采,看见是他,朝那男人淡淡的介绍说:“我二哥。” 二哥?! 她不要他了,真的不要他了?薄震宇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涌而来。 “原来是二哥,我是舞茉的直属学长范智诚。”范智诚一听他是“二哥”,只当他是个爱管妹妹的兄长。 “不管你是谁,离她远一点,否则,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他又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连舞茉都愣住了。 她知道薄震宇冷酷绝情,却从不知道他说话可以这么流氓,看看范智诚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以为她家是混黑道的。 “你以为你说这样的话,就可以吓唬人哪?”她横了他一眼,然后又对范智诚说;“我们去看午夜场电影,别理他。” “不准你去。”薄震宇一个箭步上前,挡住去路。 “为什么?”舞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享受”他焦虑的表情。因为被人在乎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我怎么知道这家伙会带你去哪?万一他对你使坏怎么办?”他一口咬定对方对她打着不良企图。 范智诚也恼了,反击道:“你这说法未免太侮辱人了,我才不会做这种事。” “对呀,我认识智诚这么多年,我相信他绝不会做这种事。”舞茉挽着范智诚很有信心的附和道。 “不会?”薄震宇的怒气几乎烧到她身上了。她竟敢当着他的面,说另一个男的好话? 范智诚看了看舞茉,要自己沉住气的解释道:“我只是和舞茉交往,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瞧,终于说出目的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恼火.要是再不采取行动,他真的会失去她了。 不知情的范智诚又道:“我是真心和舞茉交往,你不反对我们交往吧!” “当然反对!你好大胆子,凭你也想追我老婆,除非先踏过我的尸体再说。”薄震宇愤怒的拽起他的领口咆哮。 舞茉见状,真怕他失手杀人,忙上前扯住他,“你发什么疯?快放开他。” 愣了半晌,范智诚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来,“我……不知道她是你老婆,可是……不是二哥吗?” 薄震宇松开紧钳的领口,猝然一拳打向范智诚的下巴,把他给打飞出去,然后另一手将舞茉攒进怀里。 “你别想离开我,任何人也别想得到你。”他俯身狂烈的吻上她的唇,还动手扯开她的衣服。 “住手!你疯了……”她完全无法想像,他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前做出这种事。 “我是疯了,我要让你知道你是逃不过我的……” 他以身体将舞茉锁在墙上,疯狂的解开她裤子上的扣子。“你还想继续看吗?也好,记住别再靠近我老婆,我会毁掉任何想打她主意的男人!”他抵在舞茉身上,回过头冲着仍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范智诚大吼。 “你们……你们……”太可怕了,范智诚吓得仓惶而逃。 “再也不准你跟别的男人约会,听到没有?”一进屋子,薄震宇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薄震宇,你凭什么管我?”她连名带姓的叫他,大概也是很生气。 “就凭……凭……”他被问得口吃,更没料到有这么一天。这下子,她更是得意的朝上翻了个白眼,“凭什么?你什么都不是!” 嫉妒的火焰在他胸口乱窜,凶猛的将他吞噬,她却视若无睹的转身便要走。 “等等!你想去哪?”他情急之下,一把将舞茉拉进怀里。 薄震宇发现自己一向行事冷静自持、果断英明,原来在感情上是这么懦弱,远比不上舞茉义无反顾的爱,如果舞茉真的不要她了,哪怕一个眼神,他都怀疑自己承受不住。 “我去哪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再说,我已经彻底觉悟了,再也不要受你的气,也不想被你虐待。” 受气、虐待?这是她对他的指控吗? 他可不记得有这么对待她,有的话也不是……故意的,但她一副心死的模样,却让他好怕。 “舞茉,你看着我!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焦急的握住她的肩恳求道。 舞茉静静的看着他,缓缓的说:“从来都是我追着你、缠着你,硬要跟你在一起,结果把你弄烦了,我自己也不好过,所以我说,我已经彻底觉悟,不会再烦你了。” “对不起,舞茉。”他激动的抱住她,又急又快的告白,“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发誓绝不再令你伤心难过,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伤心难过是我活该,你不需要内疚,就当我们从未认识吧!你还要机会做什么?”她推开他说道。 想起以前他把唾手可得的机会,当作垃圾、负担,她不禁生气又委屈。 “不!你一定要给我机会,我要追求你。”薄震宇真正心慌了。她怎么可以不再爱他? 懊死!其实他应该说的是“我爱你”,但他就是说不出口。 不过,胜利感还是从舞茉脚底攀爬到心头,说不出的愉悦,令她过了半晌才回他话,“随你便,不过,别说我没通知你,这肯定是白白浪费时间。” 想想也对,那么多竞争对手,太没保障了,他突然改口,“我决定结婚了!” 耶!他这是在求婚? 舞茉沉下俏脸故意装蒜,“噢!那真要恭喜你了。” 他眼神受创,语气悲凉又无奈的颤声道:“舞茉,别对我这样冷淡……” “拜托!嫌我冷淡?我又不是双方家长,关我什么事?”她故意别过脸不去看他。 薄震宇急切的握住舞茉的手,见她没挣扎,一颗心才稍稍落下。 他吻着她的指尖,柔声的说:“你是我的新娘子,你说关不关你的事?” 舞茉听得乐歪了,但仍装作不在乎,“你想清楚了?跟我结婚,你就得把宏富的继承权让给薄震雄或薄震豪,舍得吗?” “我说过了,如果没有你,我要那些财富做什么?” 他凝视她的目光缱绻而炽热,几乎烧的了她的心,令她不禁感动得流泪。 “我不要你伤心难过,我会让你幸福的。”薄震宇说的是真心诚意。这小女人敞开他的心房,他又怎么会伤她的心呢? “让女人伤心不正是你的拿手绝活吗?”每次都是这恶魔不可一世,头一次看见他无可奈何的模样,舞茉乐得得理不饶人,“而且,你从不说爱我。” 她想想还挺委屈的呢! “真爱是深藏在心底的,即使爱到汹涌泛滥也不必挂在嘴巴上,否则,就显得太肤浅了。”其实是他自己不习惯,说不出口来。 “那说一下会死啊?”她斜睨一眼,发现他竟然……脸红?! 呵呵!这老是冷着一张脸的大男人也会害臊?舞茉嘴角轻扬,朝他勾勾手指。 薄震宇聚拢眉心。这小女人当他是小炳巴狗吗?但他的双脚还是挺听话的走了过去,双眼酷酷的瞪她,硬要掩饰一颗暗潮汹涌的心。 “你到底爱不爱我?”她气呼呼的逼供。 “我……” 等了半天,舞茉还是等不到任何一个字。 “说不说?”她纠起细眉撂话了。 他还是嘴硬,“说不说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一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 “你到底爱、不、爱、我?说!”最后通牒喽! 结果,他微张着嘴吸了一口气,又吐一口气,仍然沉默不语。舞茉越说越生气,“如果你继续装酷、摆酷、耍酷,我永远都不要你了!我、我马上去嫁给别人。” “那就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娶你,我绝对扭断他的脖子、剥他的皮、拆他的骨。”薄震宇的嗓音也不禁提高。 “你厉害!厉害就别顾左右而言他,回答我的问题。”舞茉铁了心,非逼出结果来不可。 薄震宇狠狠的瞪着她,对峙的气氛越来越浓烈,终于,自他的齿缝进出生硬的话,“我、爱、你。” “耶!我也爱你。”她高兴的跳起来双手双脚缠在他身上,然后咬了他的颈子一下。 “你这爱咬人的小巫女,偷了我的心由不得你不爱我。” 他仍然冷冷的说,但脸皮似乎有些微红。 唉!原来他脸皮还挺薄的嘛! “吻我。”她说完,主动抱着他,让他无法抗拒。 舞茉还真想不出来自己怎么会爱上他的?他又凶、又冷、又严厉、又没情趣。而他却急着应付那双令他全身都起了反应的小手。 “这吻痕是怎么来的?”突然,他眼尖的发现她手臂上的小小红印,声音也跟着变冷。 舞茉低头一看,“这是被蚊于叮的嘛,不然,你以为是怎么来的?” 要是他敢怀疑她,就要他好看! “把衣服月兑掉!”他冷冷的命令。 “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刚刚他们还浓情蜜意的,怎么一下子全变了调? “把衣服月兑掉给我检查。”薄震宇执意道。 “不要!”她觉得这样太过分了,他那自以为的强横与不信任,也令她气恼。 “你心里有鬼,不敢让我检查是不是?”他脸色铁青、口气冷峻得令人发寒。 “才不是!” “我不信,在我采之前,你们在这儿干什么?而且我按了好久的门铃,你们才出来应门,鬼才相信他没碰过你。”他阴沉的脸上全写着危险。 “是又怎样?我喜欢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懒得理他,舞茉回房去休息……不,该说回房去生气。 薄震宇却威胁道:“如果你敢离开我的视线一步,我立刻把你赤果果的扛回对面去,你最好相信我说到做到。” 舞茉想起他先前疯狂的行径,不禁停下脚步与他对峙着。 两人僵持之际,薄震宇伸手一拉一扯,“刷刷刷”三两下把她的衣服全扯掉。即使和他有过亲密的欢爱,舞茉仍感到羞赧不已。 尤其他火热的黑眸盯住她,把她从头到脚巡视一遍,然后指着她胸口上的吻痕,“这又是怎么来的?” “不就是刚才被你弄的。”她满月复委屈的回道。 “哼!”他不太相信的看了又看,又指着她的纤腰,“这个呢?还在这里。” “你够了没,还想怎样?”舞茉忍无可忍的推开他。 见她接近抓狂边缘,薄震宇挑眉,“这怎么够?我想我永远都看不够。” “你……你简直是野蛮人,不但乱打人,还爱疑神疑鬼。” 她越说越气,抡起拳头猛捶他。 薄震宇也不抵抗,居然偷偷勾起嘴角,伸臂将舞茉搂进宽大的胸膛。 “放手……”她气愤的红唇突地被堵住。 一阵缠绵热吻后,薄震宇才松开她,“舞茉,我好爱你。” 舞茉被吻得头昏脑胀,破口开骂,“我才不希罕,跟野蛮人……” 她话没说完,他炽烈的唇再度持续刚才的缠绵,许久,才放开她。 望着她殷红的小脸,薄震宇嘴角牵动着,“不管你希不希罕,野蛮人爱你,你注定要做野蛮人的老婆了。” “你……”察觉他一脸浓浓的笑意,舞茉惊觉道:“你、你作弄我!” “你不是想听我说我爱你吗?我只是强烈表达有多爱你,爱到无法忍受别的男人觊觎你。” “你根本是占了便宜又卖乖。”她不悦的抗议道。 “我是在卖乖呀,不这样,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不过,便宜倒是还没占到……”他仰头大笑,把她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 三个月后,薄家三兄弟在程其胜律师召集下,很难得又齐聚一堂。 薄震雄和薄震豪紧紧盯着薄震宇,唯恐他不爱美人爱金山银矿。 “二哥,舞茉妹妹,你们结婚别忘了寄帖子给我喔!”薄震豪厚着脸皮的旁敲侧击。 “我们目前不打算结婚耶,不过……同居的可能比较大,因为这样好像不违反爷爷的遗嘱喔!”舞茉坏坏的用手肘撞了薄震宇一下。 他很配合的回道:“没错,爷爷只规定不能结婚,又没禁止我们同居,我还是有资格继承宏富。” “什么?这未免太投机取巧了,我反对!程律师,这算不算作弊?”薄震雄立刻跳脚大吼。 “对对对!这根本是作弊,程律师,你一定得主持公道。” 薄震豪破天荒和薄震雄同一阵线。 程其胜要求道;“两位请稍安勿躁,薄老爷所立的遗嘱是很严谨的,我相信没有人可以投机取巧,现在我准备要宣读第二部分遗嘱内容了。首先,我要问薄震宇先生经过三个月的考虑,你是否决定要继承宏富?” “我决定要和舞茉结婚,放弃宏富的继承权。”薄震宇的坚定无悔,立刻换来薄震雄和薄震豪的欢呼。 程其胜继续宣布,“好,既然薄震宇先生放弃宏富的继承权,那么,宏富将由第二顺位继承人继承。薄仰天指定其血亲曾孙为第二继承人,在他成年之前,一切财务由父母代为处理。” “什么?”在场的人无一不目瞪口呆。 “哪来的曾孙啊?这根本是胡闹,我才是法定的第二顺位继承人,这份遗嘱不算数。”薄震雄首先抗议。 “不!我才是法定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爷爷一定弄错了。” 薄震豪也抢着说。 “不!你们错了,既然薄震宇和舞茉要结婚,那他们所生的小孩即为第二顺位继承人,而且,遗嘱明载为指定第二继承人,而非法定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程其胜气定神闲的说道。 “如果,没有曾孙……呃,我是说万一他们生不出孩子呢?”薄震雄阴森的看着舞茉,令人为之心悸。 “没错,”程其胜微笑道:“我说过薄老爷所立的遗嘱是很,严谨,为避免今后发生争夺遗产的争议,而导致指定第二继承人不幸丧生,则将宏富股权全数卖掉变现,所得款项捐给以下慈善机构……” 薄震豪仍不死心的追问:“但事情总有万一,要是他们生不出孩子怎么办?” “那当然符合第一部分遗嘱内容,明载第二顺位继承人 出现前,宏富仍由薄震宇续任总裁一职。”程其胜交代清楚,将遗嘱交给薄震宇。 舞茉不得不佩服爷爷的深谋远虑,兜了一大圈为她争取幸福、保障安全,又将宏富交给值得信赖的人,只可怜有人空欢喜一场。 →→→→→→→→→→→→→→→→→→→→→→→→→→→ 卧室绽发暖暖的灯光,传来两人细声偶语。 “为什么?”他不知道她是如何找到这一模一样的旋转木马音乐盒,但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因为这是唯一可以抚慰你的心,能让你快乐的音乐盒呀,我希望你快乐。”其实,她要的极为单纯。 快乐?! 薄震宇心中一颤,满怀激荡无以复加。因为打从父母意外骤逝,进入孤儿院那天起,他就与快乐绝缘了。 或许和前妻章涵妮也曾有过快乐,但那只是个假象,看清之后更加的痛苦,不知道有多久,他几乎想不起快乐的感觉。 “你听。”舞茉拨动音乐盒的轴蕊,发出他记忆中快乐的旋律。 当日乍听到这首乐曲,薄震宇就已经悸动得差点落泪,此刻,他更感动得无法言喻。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好到他情不自禁的感动了,在他还没搞清楚、弄明白时,她已进驻他的心房,使他慢慢习惯了她的存在。 她红着脸,上前拥抱他,坦率甜:“因为真爱无价,而我爱你,无可救药的爱你。” 其实,舞茉不说他也能感受得到,但经她说出口却更令他感动得要命。 “爱情里若没有两颗心,就不能叫情。其实我一直都很爱你,是我自己在害怕,无法突破心里的障碍,才害你受罪。”自从他说过“我爱你”之后,再说就不是那么困难了。 舞茉突然想起什么,语意吞吐道:“对了,有件事……那件……” “什么事?”他挑眉看她。 她不敢直说,试探的问:“我……那个……你的那些车……可以修吗?” “修是可以修,不过,有的修理费太贵,不如买新的。”他平静的回答,好似不怎么心痛。 回想又觉得自己太过分,舞茉内疚得有些自责,“我砸了你的爱车,你不生气吗?” 他侧头看她没说话。 唉!他一定是难过加心痛,不生气才怪。 舞茉怯道;“如果……你想生气就气吧!” 薄震宇却露出笑容,感慨的说:“那不重要,车可以再买,重要的是你只有一个,我要是错过你,一定会遭天谴。” 听起还不算太严重,她顺口问他,“那么,那些车值多少钱?” “大概一亿多台币。”他低声回答。 “什么?!”舞茉猛跳起来,然后有些怀疑,“你骗我,那堆破铜烂铁值一亿多台币?” 薄震宇瞪她一眼,“小姐,你不是说过自己爱车成痴,这些被你砸掉的车子,有不少是古董级的,你以为它们值多少?” “那……怎么办?”呜……没料到自己出手如此心狠手辣!“还能怎么办?那些身外物只好算了。”虽然他真心认为她 比车子重要,但也学到一个教训了,千万别得罪女人,否则代价是挺惨痛的。 “你肯原谅我?”她喜出望外。 薄震宇温柔而坚定的环住她,“比起你给我的爱,那不算什么。” 舞茉这时高兴到想哭,泪光闪动却故意狂狂的说:“我的爱是无价的,你要得起吗?你敢要吗?” “要!我用我的心、我的生命,还有我的身体爱你。”他扑倒她,将柔软的娇躯困在紧绷的身下。 爱上不可能爱上的人,是一种对生命的颠覆吧!但只要有真爱,就可以勇闯爱情的国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