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郡主》 序 多多捧场 从过稿那天起,丫琪就在想自己要怎么跟大家来做第一类的接触?搞笑?文静?或者是严肃?无论如何丫琪现在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难。 好呗,那既然要给序,那我就来个——序、序、序、序、序…… (停!琪,你在做什么!要混也不是这种混法!) 噢喔!有人发出不平之鸣了,那人就是臭萱仔小妹妹,这小丫头要我在第一本书感谢她,可人家要感谢的人太多了,何止她一个人,实在是太多人了,例如:美丽的编、可爱的月、天上的星、善良的心、热情的红、义气的江、天上的云、灵性的枫,以及在星马、台湾、中国、美国等海内外的朋友们,大家都是一路伴我走过来的人,来!大伙儿们抱一个。 呃……我似乎听见有人抱怨我不把她的名字列出来,实在是很抱歉、很抱歉,丫琪没法子再列了,再列下去就真应验了“混”字了,明明人家没这么混,也会被 人误会丫琪是个以混过日子的人,那可是不行的。 嗯,似乎搞笑了半天,可丫琪并不觉得自己在搞笑,丫琪发誓,绝不发四,丫琪是很真心诚意绝不狗腿! 来谈谈这本命运有点小坎坷的书书罗!这本书源起于某天丫琪跟一个叫白菜的朋友讲电话,突然脑袋瓜闪过一道灵光,想以她的个性为塑型当书中的女主角,她满口答应说好,结果她只要见到丫琪就会开口问,稿子写好没? 其实人家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写好了,就因为命运坎坷直到现在才让大家看到咩!总而言之,丫琪愿以此书来认识更多的朋友,还望过路的行人、看倌们高抬贵手和贵眼,多瞧丫琪一眼唷! 好了,废话不多说,丫琪请各位老爷夫人们多多指教、多多捧场! p.s1容丫琪再插播二下,那个在人群中的碧玉,下次帮丫琪补个胡言乱语的序来,别想逃! p.s2还有那个宛若贤人的姑娘,别再说我写小黄书了,我的书一点也不黄,只是很好看,呵、呵! 楔子 明代的开国先祖——太祖朱元璋,他出身于寒微的平民世家,初时以孤苦入皇觉寺当小和尚,而后又曾乞食四方,这样的背景使他的个性呈现了极大的双重人格特色。 对于百姓而言,明太祖是个勤政务实且爱护百姓的贤明皇帝;而他对于朝上群臣却是十分猜忌,他分封诸王予以兵权、废宰相集大权、兴讼狱辱群臣,又设“锦衣卫”专司巡察缉捕群臣之责,渐渐地成为众臣眼中专制无理的暴君。 明太祖将大权揽于一身、不信任诸臣的结果,造成了诸王兵权日重,其中燕王朱棣的野心更在明惠帝朱允炆登基时显露出来,于是燕王发兵取惠帝而代之。 燕王登基为帝,亦是人们现今所熟知的明成祖,明成祖为了免除别人像自己一样,以造反起兵的方式取得江山,于是设立厂卫制度,秘密监控当朝的皇亲贵胄和群臣有无不轨之心。 这个明成祖朱棣十分地宠信宦官,常常委予宦官重要的内外要职,他并且为了宦官设立了东厂,让他们担任侦察缉捕之职,致使宦官愈来愈蛮横,甚至与锦衣卫狼狈为奸相互勾结,而到了明宪宗之后,西厂慢慢地取代了东厂。 当朝懂得见风转舵的皇亲贵胄,以及汲汲于权力之争的臣子,自然选择明哲保身,不会让自己陷于随时可能被厂卫夺去一身的荣华富贵,于是又逐渐地靠拢了过去,在朝中形成了一股看不见的大网,压制着朝中老实无争的大臣们。 幕起 夜是如此深沉,四周寂静得令人由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一阵微风袭来,枝头上的树叶沙沙作声,让人更加地感到毛骨悚然。 京城三里之外,一处人烟罕至的破落庙宇里,正充满了一股肃杀之气,里头传来女子娇柔的求饶声…… “妾身求您放过我们母女吧!”一名手上抱着婴儿的白衣女子正跪在地上向一名蒙面人恳求着。 她在护卫的保护下,好不容易躲过了重重的追杀,来到这个破庙才稍作休憩,谁料得到追杀她的人却随后而至,已经一天一夜未进半粒米食的她,早就已经无力再逃,只愿来人手下留情,放过她们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女俩。 “你认命吧!”蒙面人断然拒绝,让这名女子心中小小的愿望无法达成。 蒙面人手上的剑在漆黑之中闪闪发亮,他一步一步地向那名女子缓缓逼近,顿时跌坐在地的女子,随着来人的逼进也渐渐往后退。 突然,女子怀中的婴孩似乎感觉到自己有了危险,躁动不安的号眺大哭,女儿的哭声,激发了她天生的母性,她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女儿的性命,在他将把剑挥落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喝道:“住手!你可知我是何人!” 杀手是不论情面的,然而女子的大胆,引起了蒙面人的兴趣,收起即将夺去两条命的剑,他闷闷地笑了两声,道:“你是谁关我何事?” 一听到蒙面人的回答,女子心寒了一半,她后侮为什么自己要坚持上庙焚香,让甫满月的女儿跟着她受苦。“好,我是谁的确不关你的事,但是既然要死,我白苡薇也要死得明明白白,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们母女俩于死地。” “这你还是去问阎王爷会来得比较快,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怪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从不管杀人与被杀者之间的恩怨情仇,今天算是他多嘴了。 白苡薇思付着自己自从当了璟王爷侍妾之后,镇日仅待在璟王为她所准备的“苡园”里,怎么可能得罪人呢?“不该得罪的人……你知道我得罪了谁?” 连妻妾的争宠也不知,难怪会置身于死亡的边缘之中。“连自己得罪了谁也不知道,死也是应该的。”他说的够多了,他不该再讲的,然今日的他究竟是怎么了?是否厌倦了当冷血无语的杀手?否则为什么这么多话? 夫人你收下了王爷的传家玉佩,小心王妃对你不利。 白苡薇脑中突地闪过了女婢小玉的警告,无法置信对自己十分和善的王妃会想杀了她,明明今天早上她和王妃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呀!怎么会…… “不可能的,不可能是王妃的,她还嚷着等小郡主满周岁,要帮小郡主办个盛大的抓周会……”白苡薇失神地喃喃自语。 盎贵人家的荒诞怪事一堆,他见多了,只是想不到有人笨到不知道自己的处境艰难,误把坏人当好人。“别把坏人当成了好人,这就是生存法则。”蒙面人不由得提醒她来。 “那你呢?明着你是坏人要取我们母女的性命,骨子里你是好人吗?”她就是不懂生存法则,才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的吗?她只是认命不想跟人争罢了,难道这也 有错?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你倒是头一个。”这个女子还挺有趣的,算是自己跟她有缘,能引出自己这么多话来。“你快走吧!离京城愈远愈好,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回京城来了。”他决定要放过她。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一个弱女子能去哪儿?我是不要紧,但是我不可以让女儿跟着我受苦;况且王妃派你来杀我,如果没见着我的尸体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天一夜的逃亡已经够了,更何况是一辈子,白苡薇为了女儿的未来,在心底下了个决定。 “这点不用你担心,我自有办法。”顶多找个身形差不多的人来替代就可以了,她当他杀手当假的唷! “恩人,谢谢你愿意放过我们母女,白苡薇无以为报,请受妾身一拜。”她抱着女儿朝蒙面人一拜之后,背对着蒙面人模索了一阵,等到蒙面人觉得情况有异,近身一瞧才知事态严重,白苡薇的脸已然变色、唇已然变紫。 他没有想到她居然有毒藏身,会服了毒自杀。“你吃了什么?我去请大夫来医治你。”他欲抱起白苡薇求医。 “不、不用了……谢谢……壮士的好意……”白苡薇推拒他的帮忙,她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提着气言道。“这毒是我当王爷侍妾的第一天,他要我随时摆在身边以防不测,之前不懂王爷的意思,如今总算懂了,原来皇家利益的争夺会累及妻儿,毒药是要给我们自杀保全名节之用的。” “但是你并没有失了名节呀!这又是何苦来哉?”他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惋惜。 临终托孤实属不幸,将女儿托给陌生人更是一大赌注,但是她别无选择了,她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否则她和女儿最后仍是难逃一死。 “但是一旦我死了,所有的恩恩怨怨也随之消逝,我的女儿也会安全,只是我死了之后,只求壮士收养我的女儿,保护她不受任何人的侵犯,破庙里没有纸笔,我方才简短写了两封血书,等到了小郡主及笄之年以后,您再视情况回到京城替小女子申冤,替小郡主正名。”最后,她再朝他深深地磕了头。 “你这不是在为难在下吗?”他是招谁惹谁,难得多话一次,成了人家托孤的对象。 “……”白苡薇没有任何的回答,让蒙面人心底的警戒提高,他向前探了探身子似已僵硬的白苡薇鼻息,发现她已经断了气。 蒙面人明白自己这下子别想回去覆命了,无奈的他只得把白苡薇的尸体找了些长的杂草将她盖好,而后抱起了天真的小婴儿,就此隐名埋姓浪迹天涯。 第一章 成化十三年—— 明代于太祖朱元璋时,定都于金陵,而后明成祖于永乐十九年,正式迁都北京、。 北京既是明代的京师要塞,自然是集聚了来自各地的人马,这些人马中有希冀在此地碰上贵人因而发迹的人儿,亦有原本就落户于此的人儿。 无论是抱着何种心态来落居于京师,人总是为了能讨口安乐饭吃而生活着,然在吃得安乐饭之余,亦产生了许许多多的传奇。 而天子脚下近期的传奇之一,就是三年前无故在一处僻静胡同内,开起了一家名为“巧记”的豆腐店,初时不少人笑这家店的店东脑袋有毛病,哪有人做生意不往闹市而去,跟一般人生意的逻辑根本不通嘛!肯定没两天就倒了。 但是在三年之后,这家店不但没有倒,反而声名远播,名气大到上至宫廷及达官显要、下至贩夫走卒,无论是刮风下雨都会派个人在其开店门之前排队守候,只为了买到限量供应的豆制品。 这种“限量供应,卖完为止;今日买不到,明日请早”的生意法则,抓到了人们买不到的东西即是最好的心理,致使“巧记”在口耳相传之下,生意更是胜过了京城内拥有百年字号的老店。 天方露白,在一处宁静的胡同里,“巧”字的招牌正飘扬在空气中,而门口排了一列如长龙般的人,与平日显少这么多人一起走动的巷道显得格格不入。 特别的是这一长龙的队伍,却丝毫无嘈杂之音,耳中所能听到的仅是一群人的呼气声。 突地,一阵女子清甜的嗓音破坏了原本的宁静—— “喂——那个从后面倒数第十个,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赶快给本姑娘滚开!”众人只见她毫不客气地指着队伍中,一名身穿蓝色布衣的男子斥喝着。 被点名的男子,显然对于女子的指责不为所动,直到他排在前后的人推推他后,他才语气不甚好的回道:“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不过就是个卖豆腐的,嚣张个什么劲?” 不一会儿,一名做白色劲装打扮、年约十八的女子,拿着一根大棍子,闪到那名男子前面,当场傍那个人头上一个大爆栗。 “叫你滚就给本姑娘滚,你还罗嗦!”可恶,居然把她的话当耳边风,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噢!痛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对我无理!”蓝衣男子揉揉他的头,吼道。 “管你是谁,叫你滚就滚,哪来这么多废话!”哼,她最讨厌人家排队买东西不排队了,而他却犯了她的大忌——插队,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臭女人!你以为你是谁,别以为拿着大棍子我就怕了你了,我可是璟王府派来的人。”来人十分自傲地宣示自己以为不凡的身分,自以为能吓吓眼前的小泵娘,然则他的言语却引起了在场的人们一阵大笑。 “哈、哈,哈……” “你、你们在笑什么?”男子涨红着一张脸,讪讪道。 女子对于他自我膨胀且无知的态度,仅是以同情万分的眼神望着他,并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算了,我原谅你的无知,不赶你走了,你慢慢排队吧!”在众人笑声未息前,对他说道。 “你、你、你把话给我说清楚!”男子已经觉得自己没有面子,再加上被女子这样似笑非笑、似同情非同情的言语给激怒了。 好凶唷!真是怕怕。“好吧,看在你还有『求知欲』的份上,那我请在场的人来跟你讲清楚。”女子往后退了一步,清清喉咙后以天真无邪的语气接着说。“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这人好凶耶!麻烦你们告诉他大家在笑什么嘛!巧儿好怕哦!” “巧儿姑娘都这么说了,自当照办。”一名做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向巧儿提了个礼,再转过身对蓝衣男子道:“我是仁王爷的总管叫『程风』,论辈分璟王爷还得叫我家主子一声皇叔父,请小扮指教。” “轮到我了,这位小扮,我是……” “还有我,我是……” “我是……” “我……”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介绍自个儿的身分。 他们报出来的名号,几乎都是大有来头名儿,吓得蓝衣男子差点脚软站不住,想他“阿贵”充其量不过是厨房打杂的小厮,入璟王府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主子的真面目,刚刚难得可以逞逞能,想不到却是碰得一鼻子灰。 “知道自己无知了吧,还不快滚!”巧儿不留情面地驱赶他。 男子不再有仗势欺人的气势,眼前只晓得自己如果再买不到厨子指定的豆制品,他今天肯定甭想回璟王府了。“小的知错、小的知错,请姑娘不要赶我走,小的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买到豆腐了,今天再买不到恐怕厨子大叔不会放过我。”心慌的跪了下来,频频告饶。 “知道错了哦!这也得看在场的叔婶兄姐愿不愿意原谅你插队的行为。”巧儿表面是耸耸肩一派无所谓的答道,心底暗暗地笑翻了天,笑那个笨蛋一直不晓得自己拥有莫名奇妙的特权不用排队的,不愧是菜鸟一只。 “巧儿姑娘,他也跟我们一样受人之命,就原谅他让他排到最后一个吧!免得真的回去遭到处罚。”中年男子率先开口之后,在场的人亦纷纷附和。 “既然大伙儿都在为你求情,那我不赶你走了,你只要向后面的九位客倌一一道歉,保证你可以买到你想要买的东西。”开门做生意本就以和为贵,她不过是看不惯那家伙小小年纪就如此目中无人,对他略施薄惩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是,小的知晓,谢谢、谢谢。”阿贵频频道谢,并依着巧儿的条件向排在他后头的人道歉。 巧儿对此结果感到十分满意地返回屋里,完成她之前为了教训那个不知死活的人而放下的工作。 …………………………………………………………………… 她才回到屋子里,马上招来向来不喜欢她抛头露面的爹爹——白威的一阵数落:“巧丫头,你都已经是几岁的姑娘家了,再不懂得恪守闺训,怎么嫁得出去!” “爹爹,人家不过是出去招呼、招呼一下客人嘛!否则生意怎么会好呢?”糟糕!迳顾着出去教训人,都忘了爹的交代。 “白巧涵,我不是告诉过你,生意的事你别管,有爹和小雨在就够了。”以她那种得罪客人的招呼,不如不要的好,免得客人上门不到两天全让她给吓光了。 “爹,人家也是好意想要分担爹的辛劳呀!”白巧涵倚在白威身边撒娇着。 “不用了,我承受不起。”这丫头做错事情,总是只会来这套。 “唉唷……爹……您别这样子嘛!” “好了,别撒娇了。”白威眼望女儿亭亭玉立的模样,个性仍旧像小女孩一般,让他不由得严肃了起来。“爹问你,你今年几岁了?” “巧儿十八了。” “十八的姑娘正常来讲都已经嫁人生子了,哪像你心性还一直像个孩子一样,你也该长大了。” “爹,人家曾经说过了嘛!我才不嫁人呢!”如果嫁人得像隔壁的邱姐姐和王大 娘一样,得一年到头都大着肚子,她可是不要的,她宁愿当一辈子的老姑婆。 “别说傻话,这种事即使爹同意了,你亲生的……娘也不会答应的。”好险!差点就说成爹了。 “爹,巧儿不想听这些事了,你有没有事情要帮忙的?”白巧涵机灵的故作忙碌了起来,东模模西碰碰,怕白威再讲到亲娘会引起她想哭的冲动。 帮忙!他刚刚好像在里头听到璟王府的人要买豆腐,不如就叫她帮忙送过去。“巧儿,把那些豆腐快送到璟王府去。”白威指着桌上仍冒着烟的豆腐道。 “爹,他们有派人来了,让他拿回去就成了,何必要我亲自去送呢?”白巧涵早在很久之前就觉得奇怪了,每次璟王府要买豆腐非但不用排队,还要她亲自送过去。 “你若是不去,也是可以的……”白威拈着自己的小山丰胡,沉吟道。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爹。” “别谢得太快,我是说不去是可以,只是以后你就别再叫我爹了。” 哼,真是讨厌动不动就要叫她别叫他爹,这是什么道理嘛!讨厌!白巧涵心不甘情不愿地嘟着一张小嘴,把桌上的豆腐装到盒子里,提起盒子便往外走去,临到门口,并回头向白威扮了个鬼脸,道:“臭老爹。” “这个丫头。”白威无奈地望着白巧涵蹦蹦跳的样子,只能摇摇头叹息,叹息着自己这些年来,因太过疼宠白巧涵而养成她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他真不知这是福还是祸? ………………………………………………………………………… 璟王府外,戒备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在在显示其尊贵而高不可攀的地位,一般平民百姓难能越雷池一步。 但却有个不知死活的姑娘正和守门的卫上吵了起来—— “喂!本姑娘不过是送个豆腐,你就放行让我进去就好了,哪来那么多废言!” 没错!这个姑娘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永远只奉行自己原则的“白巧涵”,都得怪爹爹硬要她亲自送豆腐进王府,致使她现在得和那些个罗里巴嗦的人沟通,浪费 她的口水。 “姑娘,实在对不住,小的不过是个卑微的卫士,无法作主。”守门的卫士将已经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话,再重达一遍,白巧涵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只八哥鸟,永远只会重复说这一句话。 以前都可以从大门进去,今天却不行,这是什么道理!“那你就去找个能作主的人来!”白巧涵火大的吼道。 “是,请姑娘稍等。”卫士突被白巧涵的气势给震住了,除连连称是外,还赶紧进入府内请出总管。 眼看日渐中央,白巧涵心急自己未将爹爹交代的事给办好,她原来仅剩的一丁点儿耐性,早被那些婆婆妈妈的卫士给磨乎了,根本不肯再等。 她现下可沉不住气,拿着豆腐盒子,提气施展爹爹再三叮咛、绝不可轻易外露的轻功,在卫士来不及阻止下直闯王府。 只见璟王府内外乱成一片,人人口里喊的皆是:“有刺客呀!来人呀!快捉刺客!” 白巧涵只觉莫名奇妙,为什么大家会冲着她直喊刺客?她的目的只想送豆腐而已,所以她不管那么多,勇往直进不一会儿,便到了一间摆饰富丽堂皇的屋子。 她不理会屋子里有多少人,将盒子往地上一放,理理略乱的仪容,露出满意的笑容,一派轻松自然。 然而,屋内的人可不像她那样轻松,人人自危的护着他们身后的主子,深怕眼前这位来历不明且看来似乎武功高强的女子,对他们的主子不利。 而由外面而来的追兵纷纷到来,将白巧涵整个人团团围住。 “你们实在很无聊耶!你们以为人多就能欺侮人吗?我白巧涵才不吃你们这一套,再来多少人我都不怕。”真是的,一堆人追着她,她怎么把豆腐拿到厨房去。 说时迟那时快,白巧涵只觉眼前白光一现,她直觉挪动身子闪躲。嘿嘿,开玩笑,她不过是送个豆腐罢了,干嘛跟她舞刀弄枪,害得她此时心中的小鹿怦怦直跳,好可怕哦! “喂!你……”们还未出口,十几名的侍卫便和她动起手来,害她又得不听爹爹的话,施展武功与之对抗!无所谓,反正她也从来没听过话。 璟王府本就高手如云,侍卫个个身怀绝艺,怎奈他们此刻在白巧涵的眼中,不过是陪她练武的靶子,谁叫他们个个在和她过招时,无论他们使用何种招式,全被白巧涵轻轻松松就化解。 唉!这些废人,到底要缠斗到几时?白巧涵起先还觉得新鲜好玩,有人陪她“练功”,但久了之后她脸上逐渐浮现不耐的神情。 “你们的武功实在下怎么样,别再缠着我和你们过招,好吗?” 向来自视甚高的侍卫们,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武功不如一个姑娘,自然不理会白巧涵似挑衅又似讽刺的话语,于是更卖力的使出了他们的拿手武功对付她。 侍卫们轮番上阵和白巧涵对打,即使她的武功再高,毕竟体力有限,有些体力不济了,但是此时想要月兑身却是难如登天,看来得动个脑筋才能全身而退。 忙乱之中,她突然瞥见一个头戴金冠、身着华丽且蓄着一嘴美须的中年男子,脑筋动得快的她,猜他的身分定是与平时人不同,再加上他看起来就像是个老好人,开口请他叫这些废人撤下,或许行得通。 “那个美须大叔,可以请你叫他们这些废人退下吗?”她特意挪个位子,朝他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靥。 而那名中年男子,竟奇迹似的向她点了点头,随即朝左右叱喝,“住手!你们丢的脸还不够!还不退下!” 痹乖隆地咚,但见那批方才一副非置白巧涵于死地的人,马上应诺后,退个无影无踪,屋里只剩两名一老一少身穿华服的女子,以及两名贴身护卫。 “王爷?”那名年纪较大的女子,不解朝中年男子道。 原来那中年男子即是这璟王府的主人,璟王朱见璟,而那较老的女子是璟王妃张若,而另一名女子即是璟王的独生女朱祐香。 “香儿,你母后受惊了,快陪她回房休息。”璟王说话时,有着不可侵犯的威仪。 朱祐香郡主平时并非如此听话,但她见那名女刺客身怀绝艺,连府内的侍卫都拿她没辄,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王……”张若本欲再说些什么,但被女儿迅速且有技巧的带出了大厅。 璟王望着眼前秀丽的女子,使他忆起了他心底的最爱_白苡薇,这名女子有 着与白苡薇一般清灵的眸子及略为相似的脸庞,也许这就是他会摒退众人,独留两名亲信蓝天、黑地的原因。 “本王敢问这位小泵娘,芳名为何?”璟王两眼直盯着白巧涵瞧个不停,有着无限的慈爱。 “我名唤白巧涵,为了感谢大叔你撤走了那些不讲理的人,你叫我巧儿就成了,我爹爹都是这么叫我的。”白巧涵不畏不惧地回答璟王的问话,她觉得这位大叔就像爹爹一样亲切。 “大胆!王爷问话竟如此没规矩!”在旁的蓝天和黑地立即上前同声喝道。 这两个人虽非双胞但因面貌雷似,遂以衣服的颜色来区分他们谁是谁,想当然耳,着黑色长衫者即是黑地,那蓝色的即是蓝天罗。 白巧涵向来吃软不吃硬,她不屑想道,人家大叔都没说话了,他们这两个“黑青”双废,凭哪点对我凶? “你们别吓着人家小泵娘!还不退至一旁。”璟王斥退他们后,又对白巧涵问道。“巧儿,你一个姑娘家为何会独闯璟王府?” “大叔,你有所不知,这件事并非是巧儿的错,错的是那些守门的卫士,不肯让我进来……” 白巧涵将经过一五一十的叙述一递,当然她其中加了点盐、加了点醋,再加上她生动的肢体语言,好似在讲一则精采绝伦的故事,令人不禁拍手叫好! 十多年未见主子展露笑颜的蓝天,黑地,对璟王由不露齿的微笑到捧月复大笑,两人相视不解,均感到不可思议,由心底升起了警讯,深怕主子生了病。 璟王与白巧涵两人就像是多年不见的故友般,攀谈许久,璟王亦对白巧涵有了深一层的了解,而白巧涵也终于搞清楚“美须大叔”的身分。 但这些并没有影响白巧涵对璟王的好感,单纯如她还是认定他是她的“美须大叔”。 时光就在他们的谈话中流逝,也让璟王做了个决定,就是让白巧涵进府。 浥勇侯府—— 沉静的午后,大地静得像是要睡着一般,但此时府内却出现了一片骚动,惊醒了花园中原本昏昏欲睡的花草树木,它们亦随之颤栗,好似知晓它们即将要倒大楣。 “侯爷、侯爷!祐香郡王来了。”浥勇侯府内的家丁们,不顾森严的家规大声嚷嚷着。 并非是家丁们没规矩,而是璟王府的祐香郡主实在是太可怕了,除了自以为比杨贵妃还美丽的肥胖身材外,她的火爆脾气令人更是不敢恭维。 当她来访时若不赶紧请出主子来,惟恐她会将整个侯府给拆掉,家丁、丫鬟们不知要枉死几人,为了他们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他们才不得不破坏规矩。 浥勇侯府也只有祐香郡主来访时,无论下人们违反多少的家规,他们的主子永远不会处置他们,只因他们的主子通常会十分没义气的,逃得比谁都还快。 浥勇侯常骏,此时正在书房内批阅卷宗,每当那头像母狮般的郡主来访时,他总会怨自己不该在三年前,出现在劳什子的百花宴上,惹来这个祸端。 “常福,告诉郡主本爵进宫面圣去了,不在府内,请她改日再来。”常骏一面吩咐常福,一面走向花园的围墙边。 “但是侯爷,郡主她……”常福本想说祐香郡主坚持今天一定要见到侯爷,但是他还没有说完,他的主子居然当着他的面,施展轻功翻墙,一跃而去,留下他这个可怜的奴才,将被祐香郡主苦毒,唉!真是歹命呀! 这个祐香郡主到访之后,等不及家丁的通报,便兀自朝常骏的书斋前去,当她刚走到书斋外花园小径的入口,便瞧见常骏不顾自己身分的翻墙离去。 常福转身见到早已经站在入口的朱祐香时,故作镇定的跪禀,道:“启禀郡主,侯爷进宫面圣还未回府,请郡主改日再来。” 他当她朱祐香是个瞎子,还是她的身材不够显眼,居然敢对着她睁眼说瞎话。朱祐香不语,呼吸急促地怒视常福,似要将他生吞活剥般,让常福冷汗直流,深怕见不到今天的落日。 不久,朱祐香发出浓浓的鼻音,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小静、小昕,我们回府!” “送郡主。”常福送走朱祐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里直叫好险、好险。 第二章 北京城内,百姓们谈起年轻有为的浥勇侯常骏,人人皆是竖起大姆指称好,撇开他的先世是开国功勋以外,常骏没有自傲于祖上的福荫。 他在弱冠之年,因无聊上街逛逛,一个不小心逛到了教场,在无心插柳柳成荫之下,考上了武状元,除了扬名天下外,当今圣上成化皇帝在得知他袭爵“浥勇侯”之后,并因此而破例钦封为皇城禁卫军统领,专责保护京畿安全,并统御八十万的兵。 然而世俗的亮丽光环,并未蒙蔽这位天之骄子的心,常骏时常在月兑下官服之后,上街和百姓们谈谈天甚至帮他们一点小忙,光是这点就足以深受百姓们的爱戴了。 论理,如此的天之骄子早就应该娶妻生子才对,仍而却到如今并未娶亲,不知内情的还以为他是因公忘私,才迟迟未提亲事的。 但是知道内情的皆明白,那是因为璟王府的祐香郡主恋上了他,一个是天之骄女、一个是天之骄子,全北京城内能如此相匹配的也找不出几对来,知情的人自然是没敢跟他提亲事。 常骏对众人的猜测只能苦笑以对,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自己迟迟未娶妻的原因,是因为朱祐香常常无故派人骚扰他不过多看一眼的姑娘,让人家姑娘家的家人吓得连忙把那名姑娘连夜嫁人和搬家,他为了不再带给任何人困扰,只好在那朱祐香嫁人之前,忍下夜夜孤枕独眠的寂寥。 常骏漫步于北京城内,所到之处几乎都有人跟他打招呼,而他也报以亲切的笑容,或者停下来和百姓们聊聊天,一点儿也没有身为贵胄王侯的架子,让百姓们一扫对平日皇亲贵胄们气焰张扬的印象。 南郊的吴大爷捻着白色的胡须,上街采办粮食,远远见到常骏,步伐由蹒跚成了快步的向前,气喘吁吁地跟常骏打招呼:“侯爷好。” “吴大爷您老人家好呀!你家的媳妇生了吧?我再叫常福送些鸡给你的媳妇补补身子。”常骏笑容可掬道。 “谢谢侯爷的关心,您有那份心就好了,别这么客气啦!”吴大爷平素就受到常骏不少的照顾,不好意思的拒绝着。 在旁的人,听到常骏要送吴大爷的媳妇鸡只补身子羡慕不已,恨不得自己家里也有人生孩子,纷纷出声地要其别拒绝。 “吴老,这是侯爷的好意,别不懂规矩了,还不快道谢。” “是呀!吴大爷,侯爷平日对我们这么好,你就不要跟侯爷客气,快跟侯爷道谢收下吧!” “吴大爷,你看大家都这么讲了,再跟我客气就是瞧不起我常骏哦!”常骏一派轻松调皮。 “是,侯爷,小老儿替媳妇谢谢您了。”吴大爷揖礼作揖,只差没有跪下磕头。 常骏轻扶吴大爷,免得年纪一把的吴大爷真跪下道谢。“别再谢了,以后有任何的困难再来找我了,各位,我先回府了。”他轻辞众人的离开。 “侯爷您慢走,改日有空记得来寒舍泡茶。”吴大爷望着常骏顽长挺拔的背影,依依不舍道。 常骏在辞别吴大爷众人之后,往另一条尚属僻静的胡同踱去,却远远地听到那锣鼓喧天、八音齐鸣、炮竹吵杂的声音,他往声音来源走去,但见街道两旁夹杂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以及属于璟王府的旗帜。 “怪了,那不是璟王府的仪仗吗?这是怎么回事?”常骏心里甚感奇怪,脚步忍不住好奇的往那边移去。 “这位大婶,究竟发生何事?怎么今天这么热闹呢?”常骏有礼的低语问在旁的大婶道。 “是巧记豆腐的巧姑娘误闯璟王府,打败了府里的侍卫,结果璟王爷看上巧姑娘要她进璟王府,您瞧这会儿来下聘了。”大婶热心地提供小道消息。 常骏随口应了声“哦”,心中却感叹着,这个璟王爷还真不怕王妃打翻醋坛子,常常娶小妾入府,唉,这个姑娘还真是不幸。 “喂,你来看热闹吗?怎么愁眉苦脸的?”常骏觉得自己的衣袖被人拉着,耳边一道清脆的女音似在问他。 “姑娘你在问我吗?”他俯视高度仅在他肩膀的一名女子道。 “当然是你罗!你看大家都很高兴的在看热闹,只有你的脸像苦瓜脸,我不是问你,还有谁?”她低着头回答。 “听姑娘的声音似乎也不怎么开心,倒管起在下来了。”这姑娘真奇怪,彷佛很悲伤的样子。 “如果换成是你,你开心的起来才怪。”她不过是送个豆腐,怎么会莫名奇妙被下聘,谁会开心得起来,死爹爹臭爹爹,非但不帮她解决这档事,还说什么巴不得她快快进王府,简直是莫名奇妙。 “姑娘,在下告辞。”这个姑娘讲话颠三倒四的,他还是少惹为妙。 “等一下,看完热闹你要去哪里?我也要跟。”既然要嫁可以当爹的美须大叔,不如就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不会吧?还真给他碰到个疯姑娘,他还是快走为妙。常骏悄俏地往后退走,旋 身施展轻功,迳自往西郊方向前去。 白巧涵一见来人被她吓走,连忙也施展平日不外露的轻功跟上常骏。“唉呀,你要是跑掉了,我要嫁谁啦!等等我。” 众人沉浸热闹的锣鼓声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两人的离去,而她甜美的声音亦被大家的议论声和现场噪音给淹没了。 …………………………………………………… 璟王府的静心园中,传来一阵天地足以动容的拆屋声,当然这并非是璟王爷要将静心园拆掉重盖,而是此园的主人——朱祐香,正在发泄她强烈的不满,所制造的声响。 当初,璟王朱见璟将此座静心园赠予朱祐香时,即是看准了她心浮气躁、且恃宠而骄的个性,要她学学如何平心静气的待人,莫辜负他这个父王的用心良苦。 可惜,她并没有意会到其父的好意,依旧我行我素对人颐指气使,但是这仅限于她熟识、地位和其平等,或者比她低下的人,对于能让她有利可图的人,她可是个戴上美好面具的人,会让那些人被蒙蔽而不由自主的疼她、宠她。 至于为什么没人拆卸她的假面具?这必须归功她的母亲“张若”,张若本身就是个擅长伪装的好手,张若依恃着娘家,其母永成长公主的势力,她可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 张若的母亲?“永成长公主”可说是来头下小,论起辈分可是当今皇上的姑母,皇后的母亲,算起来也是皇上的丈母娘,而她的夫家更是掌有西厂权贵的当权者,连皇帝也畏惧三分。 而张若是她最疼宠的小女儿,所以当她这个女儿有所要求时,永成长公主也不管合不合理、是不是会伤到人命,对于张若的要求是有求必应,连带对她的外孙女也是如此,遂养成了张若以及朱祐香傲慢而不可一世的态度。 当然,她们母女俩令人不敢苟同的态度,在畏于她们背后有力的靠山下,无人敢指出她们的不是,原则上她们在外人的眼中依然美好,拥有着完美的形象,这就是璟王妃张若母女。 “哼!可恶透顶,本郡主亲自登门拜访,算是你常骏的荣幸,竟然敢听到本郡主的名讳后,立即当着我的面翻墙而走,你当我是什么?” “哼!”她鼻息里又重重的发出了声音,她这时不想就不气,但愈想就愈气。 常骏对她的态度,对朱祐香而言,简直是个拭不去的耻辱,纵观全北京城的男人,哪一个不把她当作是杨贵妃再世,奉若神祗,而他居然敢经常让她下不了台,此仇不报非君子,更何况她还不是个君子,充其量是个此小人更小人的女子。 思及此,朱祐香一股气提打上来,就算是整间屋子几近半毁,她仍然不放弃地胡乱拿些物品往房门口丢,只闻得一声哀号,她立刻明白自己已经闯祸了。 “母后,您没事吧?”朱祐香讷讷问道,她平时虽不可一世,天不怕地不怕,连自己的父王都看不在眼里,但她的母后却是她唯一的克星。 如今,她谁不好丢居然丢到了其母张若,无疑是在老虎脸上拔毛,她无法想像母后会如何的震怒,于是她立即收起怒气,认命的闭上眼睛等待张若的处置。 “今日之事你们这些奴才不可对外张扬,听到了没?现在你们到外头去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张若抚着头上的痛处,忍住怒火并未当场发飙,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吩咐在旁的婢仆。 婢仆们应诺后,为了免除他们主子的气累及到自己身上,溜得比谁还快,根本不敢这次。 这些婢仆们巴不得自己没见到朱祐香发疯的模样,只因她的闺房在她自己的蹂躏之下,现在已经是面目全非了,但碍于主子喜怒无常的脾气,不用张若吩咐,他们也不敢乱嚼舌根,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旁人皆退下后,张若寒着脸道:“香儿,为母的是如何吩咐你的,即使有何怒气亦不可留下证据,而你今天此等表现,实在令人失望。” “母后,香儿知错,但香儿可是情有可原。”朱祐香辩道。 “情有可原?本宫倒要好好洗耳恭听了。”张若的一张脸更沉了,她的一生可说是尊贵无比,不管有多生气,在人前总是维持美好的形象,但她这个女儿却总是不晓得掩饰,怎么教都教不会,真是蠢极了。 “母后,您认为女儿长得如何?”朱祐香想起了常骏回避的态度,略有不服问道。 “在为娘的心目中,你是全北京城里最美的姑娘了,身材虽略微丰腴但可比唐朝的杨贵妃,根本没人跟你比。”张若一生最大的骄傲即是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唯一的缺点是脾气差了点。 “那就是罗!可偏偏就有人见了女儿如见鬼魅般,逃之夭夭,您说让香儿怎么会不生气呢?”朱祐香踱了踱脚,以宣泄自己的不满。 “那人是谁?居然敢瞧不起我张若的女儿,敢情他不想在北京城立足了。快告诉母后是哪个不长眼的人?让我帮你出出气。”无法接受她美丽的女儿,竟受到这种委屈。 “还不就是常骏,母后您要替香儿作主,不然香儿也不想活了。”朱祐香作戏的红着眼眶,含着泪水,庞大的身躯赖在其母身上的模样,好在旁边没有人,否则准会有人吐得连胆汁都会跑出来。 “又是他!香儿,天下的男人何其多,何必硬要自讨没趣,这可是有失身分的。” “母后,人家就是喜欢常骏嘛!女儿早就立定志向,此生非常骏不嫁。” “你这孩子真不害臊,堂堂璟王府的香葵郡主,怎可如此没有礼教!”张若已不知拿这个女儿怎么办了,但又不能随她任意妄为,否则她辛辛苦苦所维持的形象将毁于一旦。 “女儿只要嫁给常骏,自然就会有礼教了。”朱祐香见母亲的态度似有软化的迹象,不似刚进来前那么冰冷,愈加放肆道出自己所要。 “此话当真?”即使女儿再不肖,但仍是她最疼爱的人,张若已慢慢在心中勾勒让常骏迎娶朱祐香的想法。 “当真,香儿所言是最真不过了。” “好吧!为母就成全你的愿望。” “真的吗?谢谢母后。”朱祐香绽开其笑靥,欢天喜地的等着母亲为她做安排,因为张若向来言出必行,无论是用什么手段,她都会得到她所想要的东西。 唉!不知又有谁要遭殃了。这是守在门外的婢仆,听到朱祐香的欢呼声后,所发出的悲叹。 北京城外—— 西郊,放眼望去皆是黄土一片,并无特别的山脉,唯有几棵稀疏的树木,以及少数的草覆住黄上,景色令人有天地苍茫之感。 常骏甩月兑白巧涵之后,人正倚在一棵枯树下,视野定在那茫茫黄沙和天连在一起的美景。 “喂,你在看什么?”明明她看了半天除了沙还是沙,真不晓得这个男人在看什么? 这个声音好熟悉,是……那个疯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常骏往声音来源睇去,不可思议的问。 “我跟着你来的呀!”白巧涵睁大她清灵的大眸子,天真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你刚刚在看些什么呢?”她左顾左盼试图找出刚才他在看的东西为何? 常骏平日看多了浓粧艳抹的大家千金们的样子,乍见她白净不施脂粉的娇俏脸庞,一时之间竟看傻了眼,忘了有所回应。 “喂,你很没有礼貌耶!我在问你话,你居然当我面发起呆来。”她拍了他的手臂,抗议道。 “你……”常骏是个练武的人,对于犯到他身体的人,直觉就抓起来人的手,并紧紧地握住。 这一握,让两个人的眼神很自然的四目相望,常骏深邃的目光似要看穿白巧涵的内心深处,而白巧涵在凝望着他的同时,一颗心却胡乱跳动,差一点都不能呼吸。 他将她的手握得老紧,让她的小手血液循环不良,都快瘀青了。“喂,你——你可不可以放开我的手了。”一股特别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她不安道。 常骏闻言,尴尬的放开了白巧涵柔似无骨的小手,回过神来,满心歉意的说道:“姑娘,在下常骏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算了啦!习武之人本就无男女授受不亲的禁忌,所以你也不算得罪我,只是下 次请你抓我的手时轻一点就成了。” 由一个大男人扶养成人的白巧涵,对男女之间的事本来就懵懵懂懂,在她的脑袋瓜子里并无男女之别的观念,她认为男人与女人都一样,讲起话来自然少了一份女性的矜持。 而常骏从未听过一个姑娘家,要一个陌生男人下次抓她的手时要轻一点之类的话,特别是这种卫道的世代,姑娘家的清白是何等重要!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让男人有了小小的肌肤之亲。 “姑娘,此言差矣!一个姑娘家,怎可随便让丈夫以外的人握到手?”常骏正色道,即使自己是个习武之人,但他却十分尊重女子的清白。 “但是你握到了,是不是要娶我呢?”从小习武的她才不在意男人的小小碰触,只是人家都这么讲了,她就顺水推舟好了。 “姑娘,你说什么?”这位姑娘枉费空有一副绝丽的容貌,但无奈却是个疯姑娘。 “巧儿。” “什么?” “我的名字叫做白巧涵,你是我要嫁的人,我特别准许你叫我的名字,巧儿就成了。”白巧涵的神情似给了常骏多大的恩赐般,拾起她的小脸骄傲得很。 准许?他常骏何时被人用准许二字,即使是当今圣上待他都不曾用这两个字,他真怀疑白巧涵的小脑袋瓜子里,究竟藏了什么东西?常骏会意不过她的意思,像个二楞子般傻傻地望着白巧涵。 “喂!你傻了啊!”白巧涵推推常骏。“我都把名字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将你的名字告诉我?” “姑……不,巧儿,在下常骏,骏马的骏。”以他平日的个性,本就不屑这一些繁文褥节,或是一些客套到令人发呕的对话,如今却是很自然的会收起平日的不恭,忍不住正经八百起来。 “哦!常骏、常骏……”白巧涵摇头晃脑,喃喃自语作思考状,然后以十分正经的表情对常骏言道。“连名带姓的叫,真不亲切,还是叫你阿骏好了,你觉得呢?” “姑……巧儿,随便你要如何叫我,只是在下不能娶你。”他若不趁机说清楚,恐怕她真的嫁定了自己。 “为什么?难道我不够漂亮吗?”爹爹曾说过她的容貌很美的,而那些来买豆腐的客人也常称赞她的美貌呢! “不是你不够美,而是我们素昧平生,怎么可以随便谈论婚嫁?”他得小心处理这飞来的艳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又如何?有很多夫妻还不是凭着媒妁之言,连面都还没见就成亲了,更何况我们还见过面耶!”她一定要嫁给他,不要嫁给璟王爷。 “巧儿,你连我的身分都不晓得,这样随便可以吗?”她执着的语气,令他有点动心。 “你觉得我随便?”白巧涵突觉有股受伤的感觉,心头闷闷的好难过。“可我是认真的,刚刚你明明说姑娘的手只能给自己的丈夫握住,我的手都给你握了,我不管你是何身分,我嫁定你了。”她的言语中充满了泣音。 她哀伤的神情让常骏感到不忍心。“如果我是个大坏蛋你也嫁吗?”他放软了态度道。 “下会的,你不会是坏蛋的,你跟他们那些看热闹的人不一样,他们一直在笑,只有你,只有你是皱着眉头的。”她观察他有一会儿了,她相信他是好人。 “哦,你肯定,但是当人妻子可要听丈夫的话,你愿意听吗?”他会让她知道自己是坏人的。 “嗯,愿意。”她的眼眸晶亮地看着他,朝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那你闭上眼睛。” “好。” 白巧涵闭上眼睛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常骏下一个指令,然而常骏并没有下一个指令,他只是环腰抱起高度仅在自己肩膀的她,将自己温润的唇瓣,贴上了白巧涵艳红且湿润的小嘴。 嗯,酥酥麻麻的很舒服,这种感觉真奇怪!她好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常骏,可她却抬不起眼珠子前的窗棂。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常骏轻柔地将唇从白巧涵的小嘴移开,并在她耳边吹气道:“巧儿,你还会觉得我是个好人吗?”这样登徒子的行为,应该会吓到她吧?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的白巧涵,迷惑道:“为什么这么问?”明明他就不是坏人,她听过倚翠楼的如镜姐姐说过,被喜欢的人亲嘴唇心里会有一股暖暖的感觉,她想她应该没有选错人,因为她方才就有那种感觉。 她还是没有感觉吗?常骏无可奈何地将她放下了地,道:“好吧,既然你坚持,带着这块令牌到城东的浥勇侯府来找我。” “挺漂亮的耶!你在浥勇侯府工作,看你武功挺不错的样子,我猜你一定是个侍卫。”白巧涵接过令牌把玩了一会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拿出了随身的玉佩递给了常骏。“喏,你送我令牌,我送给你我的护身玉佩,它可以带给你幸运哦!” 常骏没有料到自己到最后会和她交换起信物来,他笑笑地接过玉佩随手系在腰问,看看天色,阳光已渐渐掩在重重灰黑云层之中,再不动身返回城内的话,恐伯回到城里时城门都关了。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他自然地轻拥白巧涵往城里而行。 “嗯,好……” 于是两人踏着夕阳的余晖,慢慢地走向北京城。 白威伤透脑筋的望着大厅里,一盒盒的聘礼,想不出该如何来解决璟王爷欲娶白巧涵的事。 正当想不出方法时,倏地,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展露出杀手应有的凌厉眼光,对着角落里的人沉稳道:“躲这么久,阁下也该出来了。” 角落里闪出一道黑影,回以更冷凝的语调。“不愧是西厂派出的高手,居然能晓得我躲在那里,真是令人佩服!”来人身着黑衣,对着白威环手而视。 “你是何人?如何得知老夫的身分?”白威严阵以待,作好出手捍卫这个盯了他不知多久的黑衣男子。 那日他瞧见白巧涵使用的武功,分明是西厂杀手才有的路子,为了主子的安全,他才向主子告假,暗中查访她真实的身分,结果查访的结果是,白巧涵常送豆腐到璟王府,而他竟然都没有发现这件事,简直是太大意了。 “我黑地向来行事光明,不怕人知晓我的身分,不像你们这些畏首畏尾的人。” “原来是璟王身旁的护卫,失敬、失敬!”白威早由白巧涵口中得知璟王府中有这么一号人物,拱手行礼。 “不敢!我今天来并非是听你的奉承,而是要知道你们父女真实的身分,还有你们接近璟王爷是何目的?”璟王爷一见白巧涵,不说分由居然想纳她为妾,这简直是在为难他这个当护卫的嘛! “一直以来,老夫承认有意接近璟王爷,但是老夫保证绝无恶意。”他苦无机会见到璟王爷,告诉他他不能娶白巧涵的原因,这下机会送上门来,真是太好了。 “你想我有可能听信西厂走狗的保证吗?你当我黑地是三岁的孩童,那么好打发,若你不将目的说出,今天你是别想我会离开这里,连带的巧儿姑娘恐怕也难保性命。” “你不离开这里,我是不会反对,只不过想请黑护卫转告璟王爷,老夫知道当年王府失踪的小郡主,她的下落。” “你说什么?快说!小郡主在哪里?”黑地早就怀疑小郡主的失踪跟西厂月兑不了关系,现下听到了自然是不放过白威,拿起剑指着他的脖子。 “不行,这件事我必须亲自见璟王爷才能说明,如果黑护卫不相信,大可杀了我。”白威上京前已有死亡的准备,故闭起双眼无畏无惧,等待黑地对他施以杀手。 “好个西厂出身的人,果然誓死如归,黑某佩服,但是要黑某相信你,恐怕很难。”黑地拱手有礼道。 “黑护卫,事关重大,如果老夫不能亲见王爷,恐怕一时也难以说清楚。” “这点恕难答应,黑某的责任是保护王爷,怎可将他的生命置于风中呢?” “如果黑护卫不放心,请把老夫点上穴道,让老夫不能动弹,不就能确保王爷的安全了。” “这……好吧,我会尽快替你安排,我警告你,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丝毫的不轨之心,我是不会客气的。” “那是当然的,黑护卫大可放心,不送了。”既然黑地答应了要安排和璟王爷见面,那自己还需要客气什么,当然是直接下逐客令罗! “但愿如此!告辞。” 瞧着黑地翻墙而过的身影,白威不禁摇摇头,感叹:“我们家的大门这么大,他做什么一定得翻墙而过,难怪一辈子只能当个护卫,真是个死脑筋。” 第三章 天幕渐由墨色转为深蓝,夏日的早晨总是天亮得快,五更更鼓刚敲,远方的鸡等不及的鸣叫了起来。 对常模黑起床磨豆子的白巧涵来说,这样的时辰还算太晚,平时她可是四更天就起床了,然今天却是小小的赖了一下床,让她破了自己订下的规矩,白巧涵可是懊恼得紧,怨起那个害她失眠的阿骏,昨儿个夜里,她每当一闭上眼睛,总会见到阿骏的身影,她想起他吻她时那种酥酥的感觉,想起他的话,总之,好想他好想他唷。 “嗯,我一定要去找他,我不要嫁璟王爷,我一定要……” 她从早上开始同样的话一直重复,浑然忘记她的爹爹白威在旁,直到他老人家受不了她的苦毒,才出声道:“丫头,老爹并没有得罪你吧?” “嘎?爹当然没得罪我罗!为什么你会这么问?”白巧涵此时才正视到旁边还有个爹。 “既是没有,为何一大清早就对爹爹我念经,老爹我可还安在。” “爹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白巧涵一脸茫然望着白威,以她直线条的个性,根本听不懂白威的揶揄。 “爹爹一早即听见一个人,说话老重复来重复去,你说这不像是念经像什么?”白威慈爱中带着轻松言道。 “爹,你好讨厌喔!笑人家。”白巧涵使出小女儿的娇态,撒娇道。 “我看今天天气一定不好,搞不好老天会降下红雨,真是令人担忧。”白威故作忧虑状。 “有吗?不会啊!天空并没有太厚的云层,应该不至于下雨,更何况老天下的雨通常是无色的,怎么会变成红色?爹,你是不是人不舒服?要不要巧儿帮你找大夫?”白巧涵百年难得撒一次娇,结果被譬喻成天要下红雨,自然不服,予以小小的反击。 “爹没有不舒服,是你的行为太过反常,巧儿,你向来是个不受外界影响的姑娘家,无论人家如何待你,或者是你碰上怎么样的人,你从不会放在心上,换言之,你是个天塌下来还有别人担的这种个性,但今天你却……”语未毕,白威轻叹,心想看来巧儿长大了,他不得不去正视女儿家的心态了。 “爹……有话你就直说嘛!别净叹气。”真是憋死人了,爹爹啥时候说起话来不干不脆。 “巧儿,告诉爹,那个『他』是谁?”想来这些年,他这个当爹的似乎什么都教了,但是唯独感情这档事却无从教起,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个未经情爱的男人,所以说感情这档事,他只能让白巧涵自己去意会而不能言传。 “没有啊,没有那个『他』”白巧涵装蒜着。 “都念了一个早上了,还说没有那个人,我听小雨说昨天有个年轻人送你回来,是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他』?” “多嘴的小雨,明明昨天交代她不可以说的,居然还去告状,等等去修理她。”白巧涵卷起袖子,一副要打死小雨状。 “巧儿,我不是交代过不可以对没有练武的人动手动脚的吗?若是小雨有个什么 闪失,你就别叫我爹。” “人家说说也不行,明明知道人家最在乎老爹你,可你老是威胁我,真是个坏心的爹。” “还说,我现在郑重的警告你,进了璟王府别再随便使用爹教你的武功,少惹麻烦为妙,懂吗?” “不懂,我不要嫁璟王爷,他就像爹一样,要嫁我要嫁给阿骏。” “谁是阿骏?是昨天送你回来的年轻人吗?他住哪里?是何身分?”白威的语气愈来愈重,连连逼问。 爹好凶哦!“阿骏就是阿骏,其余我不管。”她耍赖着。 “巧儿,你别乱来了,万一他是个骗子,或者是个坏人,你要怎么办?”真是教育失败,让都已经十八岁的白巧涵还像个孩子。 “爹,别在背后说阿骏的坏话,不然我不理你了。”阿骏是好人,璟王爷才是坏人,这么老了还要娶她。 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呢?“巧儿,听爹爹说,进了璟王府你的身分就不同了,像阿骏那种来路不明的人,以后不准再跟他有往来。”白威斥责道。 不要,她不要去璟王府。“讨厌、讨厌,我讨厌爹。”白巧涵泛着泪转身使上轻功跑了出去,转瞬间即不见踪影。 “唉,这下子得赶快见到璟王爷了。”白威模模山羊胡,思忖道。 包深露重,寒风吹来,暗夜的街道冷冷清清,毫无人烟,然北京城内的倚翠楼,却人声鼎沸、升歌曼妙,热闹非凡。 位于倚翠楼西隅的“如镜小筑”,不受倚翠楼内莺莺燕燕之音的影响,将那些吵嚷之声完全隔离在外。 “如镜啊!那位祖女乃女乃啥时回她家,你可不可以问她一问?”倚翠楼的老鸭秦嬷嬷苦着一张脸,问着楼内的红牌——如镜。 如镜不为所动地为纸上的菊花添上枝叶,并在留白处提上诗文之后,才不疾不 缓地放下手上的笔。“嬷嬷,她有恩于我,你明知我不可能去问她的,你是倚翠楼的主人,你何不自个儿去问她。” 从两天前,白巧涵住进倚翠楼起,如镜几乎没有接待任何的客人,眼见白花花的银子从眼前飘过,这也难怪秦嬷嬷心急了。 “唉哟……我的姑女乃女乃呀!你明知我拿她没辄,难道你就不能当帮帮嬷嬷的忙吗?”秦嬷嬷几乎快跪下来哀求如镜。 “嬷嬷,你说这个话就有点偏差了,去年秋天若非是巧儿的帮忙,如镜的这张脸早就毁了,如果我的脸毁了能再挂牌吗?这巧儿可是我们的恩人,她来我们这里玩已经算是够给我们面子,怎么可以问她何时走。”如镜露齿微笑道。 若不是看在白巧涵去年在如镜出门上香的时候,当那些达官贵人的夫人们团团围住准备把她那张美丽的脸蛋毁掉时,救了如镜一命,她秦嬷嬷才不会让白巧涵住进来影响如镜接客做生意。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可她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住在我们这个青楼里,恐怕有损清白。”秦嬷嬷见如镜不接受她的请求,便立即换个说法。 死妖婆!难得巧儿来找她玩,让她休息个两天都不行,老是藉口要赶她走。“嬷嬷的顾虑是对的,然而巧儿那边我实在是开不了口。”如镜装作面有难色,为难道。 “可是那个……”秦嬷嬷正想再说服如镜时,即被想进来找如镜聊聊天的白巧涵给截断。 “老妖婆,你又在那个、这个的,你让如镜姐姐休息个几天这么难哦!老来问她我走不走的,放心啦!等我心情好一点,不用你说我自然就会走了。”真是的,如镜平时要怎么接客都没有关系,可是她来找她玩,要看到她和那些臭男人搂搂抱抱,那么没有尊严的模样,她才不要咧!她自然是霸着如镜不放! “真的!那请问巧儿姑娘何时走呢?”秦嬷嬷的眼睛发亮,期待极了。 “嘿、嘿,我也不晓得耶!”过两天再说吧,等爹答应她不要嫁璟王爷,等她心情好些再去找常骏来娶自己。 她说了不等于白说,真是衰死了,招来这个大瘟神。“祖女乃女乃,您就别再为难我了,如果你再不走,如镜就不肯见客,你可知那些个大爷们快把我秦嬷嬷给五马 分尸了,求求你快点回家吧!”秦嬷嬷整颗心跌落谷底,几乎快泪求白巧涵快走。 “我、不、要,你慢慢等吧!”白巧涵俏皮地向秦嬷嬷眨眨眼,而后手挽着如镜出房门。“如镜姐姐,我们去花园赏月暝,今天月亮又大又圆,很好看耶!” 外头黑漆漆的哪有月亮?赏挂在长廊的灯笼还差不多,呜、呜、呜……她怎么这么没有用,居然一见到白巧涵就拿她没法子,她秦嬷嬷真是白白在这红尘里打滚这么多年了。 “嗯,我们走。”眼见平素精明干练的秦嬷嬷,像只落水狗般的神情,如镜憋住一肚子的笑意,和白巧涵赏夜去。 “如镜姐姐,明天我想去找阿骏,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老是顺那老妖婆的意思,去陪那些臭男人喝酒。”白巧涵一到了外头即向如镜道。 “你要去找你的阿骏当然是好,至于陪酒我也是不得已的,我是乐籍在身的人,除非除却了乐籍,否则那是不可能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这样啊,那要怎么才能除掉你的乐籍呢?”如果她帮得上忙,她肯定帮。 “这要一大笔钱给嬷嬷之后,再到宫府请求除掉乐籍,但是也免不了要一大笔钱,我存的钱只够给嬷嬷,并不够打通关节的费用。”她也想快点除去乐籍的身分,去过良家妇女的生活。 “爹爹说过,官府是为民申冤的地方,怎么可以要百姓拿钱给他们打通关节,真是太可恶了。” “巧儿,你是个好命人,不知人心的险恶,这世上可恶的事不止这样而已!” 白威自小即将白巧涵呵护到让她几乎像张白纸般的心性,丝毫不懂世界上有坏人一词,直到认识如镜才渐渐地了解,原来世界并非是爹爹说的只有是与非而已,还有许许多多很复杂的因素。 “哦。”说着,白巧涵打了个哈欠。 “太晚了,该去睡了,快回房去养好精神,明天好去找你的阿骏。”如镜轻拍白巧涵的肩头,道。 “嗯,好,如镜姐姐,明天见。” “好,明天见。”两个人在互道晚安后,即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璟王府大厅上。 璟王朱见璟坐在主位上,正高兴地准备迎进白巧涵的物品,他明白自己不该运用权势来成就这件事,然而白巧涵实在是太像“她”了,让他情不自禁地想纳个跟自己女儿一般年纪的姑娘为妾。 “启禀王爷,白老爷到。”黑地由外头进来,跪禀道。 “快去请他进来。”璟王放下手上的一件首饰,微笑的叫传。 “是。”黑地得到主子的应允,立刻到外头带进白威。 “白老爷,我就不点你的穴道了,你自个儿好自为之。”黑地在白威的耳边如是说道。 白威含笑点点头,心里却想:明明就不会点穴之法,还死要面子。 白威进到大厅里,见到头戴镶玉小壁的璟王,立即下跪。“草民叩见王爷。” 惨了,这下尴尬了,以一般百姓而言,他是该唤白威一声“岳父”,然而两个人的年纪相差无几,以他的身分的确是叫不出口。“呃……白……请起。”璟王脸部僵硬道。 “王爷,草民今天来是为了巧儿之事,呃……”白威瞧瞧站在璟王两侧的蓝天和黑地。“可否请王爷摒退左右,草民所说之事,惟恐危及巧儿的安全。” 白威的言语,引起两名护卫的警觉之心,深恐璟王为了个女人就忘了自身的安全,将他们摒退,幸好璟王并未答应,让他们两个松了一口气。 “请放心,这两名皆是我的心月复,你有话就直说吧!是不是巧儿要进府缺了什么物品,劳驾你亲自前来。”璟王信任两名跟随自己许久的护卫。 “请王爷恕草民无罪,草民才敢老实的说。”白威磕头道。 “这从何说起呢?你何罪之有,本王还要谢谢你养了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让本王有机会可以攀下这一朵解语花。”想起白巧涵纯真的笑靥,他觉得自己心中满溢着温暖。 “王爷,草民之罪就在于这朵『解语花』呀!”乱来,真是乱乱来,天底下哪有 亲生父亲要娶亲生女儿的,简直没了伦常嘛!他今天不说清楚决定不行。 “此话怎讲?”这白威说话反反覆覆的,让人不禁起了疑窦。 “王爷,草民之罪有二,首先是不该让王爷犯了逆伦之罪,其二是当年的一念之差,造成了王爷的夫妻和骨肉分离。”而他白威最大的罪是,该收养了白巧涵,否则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逆伦?分离?白威到底在搞什么鬼?“白爷,你所说的两条罪状,真把本王弄糊涂了,究竟是怎么回事?”璟王按捺心中的疑惑和不满,问着。 “王爷,一切等您看完这封血书之后,自可明白。”白威由怀中拿出一块带血的破布,把双手高举奉上。 璟王爷使了个眼色命黑地去拿上来,黑地拱手得令,马上将血书接了过来,呈给璟王爷。 璟王爷接过略微泛黄的血书,每读一个丰,他的汗水就流一颗下来,随即被里头的字字血泪震撼到不能自己。 “这真是苡薇亲手所写?”璟王的声音充满着抖音。 “回王爷,是的,是白夫人亲手写的。”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白苡薇仅是交代了女儿的名字和请他申冤的话语而已,目前他最迫切的是想了解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王爷,请您听草民慢慢道来……” 白威娓娓道来十八年前的故事,当时白苡薇被璟王妃为了争宠而派杀手追杀,而那名杀手本想放了他们母女,但白苡薇不忍自己女儿受苦,于是取出带在身边的毒药自杀,而那名杀手则带着小郡主远离他乡。 直到三年前,那名杀手依着白苡薇的吩咐,找机会将小郡主带回了北京城,等待机会帮她们母女申请冤。 “那你就是那名杀手,是不是?”璟王爷整个人昏沉沉地,这件事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是的,草民本名唤做邢威,因怕辱了小郡主,故改姓叫白威。”背了一辈子的枷锁,突然解套,心中顿时轻松下少。 “那巧儿是本王失踪了十八年的亲生女儿。”亲生女儿差一点成了妾,这事简直 是荒谬到了极点,他也真是糊涂。 “是的,所以王爷万不可娶自个儿的亲生女儿。” “本王知道了,在本王还未查清楚苡薇母女遭人追杀是否为王妃所为前,你不可将此事向外张扬,另外,巧儿既然是本王的骨血,自是没有让她流落在民间的道理,你先别告诉她她的身世,这两天收拾下就带她进府,本王另有安排。”璟王说完,整个人彷若要昏倒般,让蓝天和黑地扶回房间去,好好地整理一时间涌上脑海的千头万绪。 而白威庆幸着璟王相信了自己的话,他现在得去“倚翠楼”将那个赌气离家出走的白巧涵给带回来,否则的话,郡主被误会成了妓女,那笑话闹得更大了。 ………………………………………………………… 浥勇侯府外—— “去、去、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要疯去别的地方疯。”守大门的卫士们,正不耐烦地驱赶一名疯疯癫癫的姑娘家。 “让我进去找找看嘛!阿骏真的告诉我他住在这边啦!”白巧涵讲得口干舌燥,要求卫上放行,让她进去找阿骏,可他们就是不放行,还说她找错地方了,若非有了璟王的前车之鉴,她早就闯进去了,才不会跟他罗嗦一堆。 “姑娘,都已经告诉过你,我们卫士之中没有人叫阿骏的,没事的话就快滚你的蛋!”难得璟王府的祐香郡主这几天没有来,让大伙偷个清闲,结果却冒出这个来历不明的疯姑娘,真是找麻烦。 居然骂她耶!好可恶喔!等找到阿骏的时候有他好看的。“你真的很没有礼貌,太过分了!”白巧涵不客气的指着卫士的鼻子道。“明明阿骏说他住这边的,你怎么可以说没有这个人呢?” 她都说了不下数十次了,她竟然还是坚持没有这个人。“都说了没有这个人,你听不懂!”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根本没看着她,神情看起来不屑极了。 她是个不值得让人信任的人吗?钦,有了!拿出阿骏的令牌试试。“有啦!阿骏说他住这里的,还说拿这面令牌来找他,不信的话你看嘛!”白巧涵把令牌往前 递去。 “哇,别拿小孩子的玩意儿来骗我,谁会相信。”卫士认为她在骗人,便挥挥手表示不想看。 “你看一下啦!一下下就好了,喏……”她拿着令牌在他面前晃呀晃。 “真烦人……”卫士本欲挥走白巧涵拿令牌的手,却不小心瞥见令牌上浥勇侯的徽徵,即立即改变了原本不屑的态度,对白巧涵尊敬异常。“姑娘,请你稍等一下,我去请总管大人。” 喝!早知道令牌这么好用,她早该拿出来了,省得她浪费了一堆口水。“好,快去快回。”白巧涵拿着令牌把玩着。 不一会儿,即见那个卫士带着一个人前来。 “总管,就是她。”卫士请来常福,指着站在石狮旁的白巧涵说。 常福面无表情地颔首,走到白巧涵的身旁,道:“姑娘,我是侯府的总管,名叫常福,听说你手上有块令牌,可否借小的看一下。” “当然没有问题,但是你得马上还我唷!”白巧涵把令牌宝贝的揣在胸前。 “请你放心,东西是姑娘的,自然是会还姑娘。”但若不是她的东西,她就惨了。 “好吧,借你看看之后,你要记得带我去找阿骏哦!”白巧涵把令牌交给了常一吨。 常福把令牌全仔细的检查一遍后,严肃的问道:“姑娘,这面令牌乃是侯府的信物,快说你从哪里偷来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侯爷应不会随便给人的,令牌会落在这位姑娘手上,想必是被偷的。 “胡说八道,那是阿骏送我的东西,怎么可以说是偷的,不管,你快把它还我。”白巧涵最恨人家冤枉自己,她见常福没有把令牌还给她的意愿,于是她生气的想上前抢回令牌。 阿骏!不会是侯爷的名字吧?“姑娘,你别生气,你口中的阿骏是不是姓常?”常福连忙躲在卫士的后面,免得令牌被白巧涵夺回。 “对呀,他是姓常,那关你什么事?快把令牌还给我。”如镜说,那是阿骏送给她的定情物,不可以不见的。 原来是侯爷惹来的桃花精,他得客气一点。“还、还、还,小的这下就还给姑娘了吗?”常福笑得有些许奸诈的揖腰双手捧上令牌。 “哼。”白巧涵生气地撇过头去,不理他。 “姑娘,侯爷不在府内,请你入内奉茶稍等片刻。”常福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我才不管侯爷在不在呢!我要找阿骏。”莫名奇妙,她最近是走了什么霉运,为什么老碰到一堆怪人。 真的?假的?这个姑娘不知道阿骏就是侯爷喔!“姑娘,不管你要找何人?请你先入府稍等,他人等一下就会回府了。”常福礼貌性的走在前面等她。 白巧涵瞧瞧天色愈来愈晚,天气亦愈来愈凉,自己穿的衣服有点薄,不进去等肯定会得风寒,遂道:“进去等就进去等,傻子才在外面等咧。”语落,便跨着大步地定进浥勇侯府。 第四章 躂!躂!躂!马蹄声由远至近缓缓的往浥勇侯府趋近。 “呼呜……停……”常骏抵达在大门口前,将马儿停下,一跃而下将缰绳交予门前的卫士后,跨进府内迳往自己府内的居所——“逍遥居”走去。 在道遥居门前的小径前,常福等主子回府等到快要打起瞌睡,猛见主子回府赶忙上前。“侯爷,有位巧儿姑娘,在偏厅等您许久,您要不要见她?” “巧儿?哪个巧儿?”常骏努力地搜索脑海里任何有关这个人的事情,渐渐地,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在脑海中若隐若现。 “她手持着一块令牌,说是侯爷送给她的。” 是了,令牌,他是将令牌送给了巧儿,而她似乎也送他一块玉佩。常骏朝腰间模索了一会儿,即拿出玉佩在手中把玩着。 咦?这个刻纹好熟悉,好像是“璟王府”特有的玉兽刻纹。“她找我何事?” 常骏表面平静的问道,心头却浮出了千头万绪。 “呃,小的瞧她坚持见您那副执着的模样,便没问这么多。”那姑娘凶巴巴的,一点儿也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若非她和朱祐香两个人的身材比例不同的话,她的脾气跟朱祐香有得比了。 “如此,我去见她。” 常骏于走向偏厅的途中,仔细地审视着,玉佩努力地研究着,但见玉佩镂空之设计,在正面除了刻有如意纹以外,还有方才他发现的“璟王府”特有的玉兽刻纹,而反面则刻了“永有巧思,永拥涵碧”八字并列的小字。 以他读过皇室宗族中各家传家物,他没有记错的话,此即是传说中跟随着当年刚出生不久的小郡主失踪十多年的玉佩,白巧涵怎么会有这个玉佩,而且还给了他?看来他得好好地调查此事不可。 “阿骏,我来找你了,你开不开心呀!”白巧涵才睇见常骏踏进偏厅,随即兴奋地向前拉起他的手,仰着小脸道。 “巧儿,你……好吗?”常骏俯视着白巧涵秀丽的脸庞,那颗本未将她放在心上的心有点动摇。 “嗯,一点儿也不好。”白巧涵脸上蒙了一层小小的阴影,垂下眼帘晦暗道。 “噢?生病了吗?”他不由自主地反手抚模白巧涵细致的粉脸。 她跟爹爹呕气,心里不舒服;爹爹说阿骏不是好人,也让她不舒服;最令她感到不舒服的是,她好想见阿骏。“阿骏,这里,我这里生病了。”白巧涵红着眼眶指指自己的心窝。 常骏没察觉自己的心,自然而然地为她生病之事担忧。“我请大夫来瞧瞧你。”语方歇,他欲招来常福到府外请大夫去。 “不要、不要,我不用看大夫,见到你我就不会不舒服了。”白巧涵将头摇得如波浪鼓般,脸露浅笑。 他是该愧疚的,这些天他居然忘了她的存在,不,应该是说自己刻意遗忘她。“傻姑娘。”他略微心疼地搂搂她。 “我不傻,爹常说我聪明过了头,只是……”提到白威,她的脸色又随之一暗。 “怎么了?”她爹是不是发生事情了,她才会如此地不快乐? “前些天,我为了和爹争论你是好人,呕气跑了出来。” 前些天?她到今天才来找他,那她这些天住哪儿?“那你为何到如今才来找我呢?” “我跑到……”不行!如镜姐姐交代过,不可以说自己住在她那边,免得被阿骏误会自己不清白。“跑到一位认识的姐姐家住,因为好想来找你,所以就来了。” 瞧她吞吞吐吐的模样,事情绝对不简单。“是吗?”他眯眼质疑着。 “当然是罗,她还教我要找你去向我爹爹证明你是好人,然后替我去跟美须大叔,噢,就是璟王爷啦!”白巧涵连珠炮似的话语后,一哂道。“跟他讲我是你……你的未婚妻,这样璟王爷就不会动我的脑筋,要纳我为小妾了。” 璟王!对了!王府的玉佩,我得问问清楚。“巧儿,你送我的玉佩是不是璟王爷送你的?”他忆起了他们几天前初次见面,就是璟王送聘的当天,如果这块玉佩不是失踪的小郡主所有,那应该极有可能是聘礼之一。 “阿骏,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耶!我送你的玉佩是我自小就戴在身上的,跟美须大叔没有关系的。”白巧涵迷惑了。 “从小戴在身上?巧儿你没骗我?” “我最讨厌别人说谎了,我当然不会骗你。” 他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如不弄清楚,他是无法完全把她完完整整地放在心上的。“巧儿,立刻回家去!”常骏厉声道。 好凶哦!“不要。”她感到委屈的嘟着嘴拒绝。 “听话,我还有事情要办,过两天再去找你。”他自觉口气太凶,和缓地安抚白巧涵。 “好吧,你一定要来找我唷!” “会的。”他轻轻拍着她的颊,招来常福。“常福,送巧儿姑娘回家。” “巧儿姑娘请。” “阿骏,你不可以骗我。”白巧涵临行前不住地交代着。 他会的,他会带着答案去找她的。常骏凝睇着白巧涵如同白色粉蝶的身影如是想道。 凝结的气氛环绕在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上,端坐在龙座上的成化帝正怒不可遏地瞪视着违抗其命令的孽臣,而环视整个大殿均是被成化帝怒气吓得发抖的大臣。 “常骏,你可知抗旨拒婚的下场?”成化帝寒着脸质问这个他向来宠信的臣子。 他本有意将自己的女儿赐婚于他,怎奈于皇姑母永成长公主的威势,只得下旨赐婚于璟王之女朱祐香,但偏偏这个不识抬举的常骏当殿拒婚,让他堂堂一个皇帝脸上无光。 “臣宁死,也不愿娶祐香郡主。”常骏一想到那头母狮就头皮发麻,为了自己终身幸福,毫不松口道。 “你……”成化帝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没料到这小子会如此不识大局,不晓得这桩婚姻对他的重要性,他不想降罪于常骏身上,但又不想得罪自己的皇姑母,更不愿自己的皇权受到挑战,简直让他这个一国之君伤透了脑筋。 事情就这样在大殿上僵持了有半个时辰之久,成化帝眼见自己的威严将尽失,面子就快挂不住了,他为了表现自己身为皇帝的度量,便为自己也为化解常骏的抗旨之罪,找个台阶下。 “常骏,念你平日对朕忠心耿耿,若你将拒婚理由说得足以说服朕,朕非但不降罪于你,还会收回成命,不再提起此事。” 理由?天啊!他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璟王府的祐香郡主,脑满肠肥、品行不端、声如狮吼、心如蛇蝎……等等,这些足以让一个普通男子拒婚一百次的话吗? 这个答案当然是——不!在场可是有为数不少眼睛被屎所蒙蔽,对朱祐香存有爱慕之心的人,他可不想才说完这些话,马上血溅当场,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常骏在作了一番的思索后,突地脑海中闪过一双慧黠的眼眸,他当下有了主意,就用她来当挡箭牌吧! “臣启皇上,只因臣已有相知相许的红颜知己,臣不愿辜负于她,担负前朝陈世美的骂名。” “常卿多虑了,自古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更遑论常卿贵为浥勇侯,顶多香儿为正,那女子为偏,届时常卿多宠爱着她不就成了。” “臣启皇上,若事情像皇上说的如此简单那就好办,但事实却不是如此。”等他查出真相,事实会证明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哦?朕愿闻其详,你快快奏上下情。”成化帝心里亦不愿常骏成为璟王府的郡马爷,若非碍于璟王妃娘家厂卫的势力,他才不会当着满朝文武对常骏不假辞色,常骏可是自己培植的另一股新势力,自然不愿他和西厂扯着关系。 “启禀皇上,只因臣的红粉知己,性子刚烈,和一般女子不同,臣只怕她得知臣另娶他人,恐怕会来个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她敢得罪当朝的天子,不怕朕下旨抄她个满门。”他有些佩服那名女子的胆量,但场面话又不得不讲,当皇帝真难! “臣的红粉知己自认为有理走遍天下,凡事只要站在个理字,龙潭虎穴她依然照闯不误,若皇上不信,可当殿问问璟王爷,是否为真?” “璟王,浥勇侯说的可是实情?”成化帝巴不得这桩婚事作罢,连忙将话锋转到了璟王头上。 璟王跟常骏平素并没有交情,有的话也只是他的女儿朱祐香,常常不顾礼教无故跑到人家的府邸,让他这个做爹的感到羞愧。“臣弟不知浥勇侯的红粉知己为何人?故无从查知。”被点名的璟王谦逊道。 “常骏,璟王说不知你红粉知己为何人,难道你想欺君!”这是怎么回事?原来他还希望能将这桩婚事给平息,但是璟王居然回说不知,这叫他这个当皇帝的该如何解决?真是伤透脑筋! “臣不敢,臣说的句句属实。”常骏道完,再向璟王查询。“璟王爷,莫非忘了前些天胆大包天,那名私闯璟王府的女子?” 他也认识巧儿!怎么这么巧?“浥勇侯是指白巧涵?”璟王爷吃惊极了。 “是的,巧儿即是常骏的红粉知己,璟王爷你可得替我们作主。”常骏一语双关道,一是为了不想娶朱祐香,二是为了白巧涵。 璟王内心有些挣扎,天下为人父母者,谁会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能拥有幸福?朱祐香和白巧涵无论怎么算皆是她的女儿,常骏娶谁他都没有意见,可朱祐香的脾性 却是太过执拗,偏偏非常骏不嫁,为了两个女儿,他甚至想提议两个共嫁一夫算了。 然而他想起十多年前,自己接受御赐的婚姻所换来的悲剧,他委屈了所爱的女人当侧室,娶了朱祐香的母亲张若当正室,造成了三方的痛苦及不幸福,思及此,他决定不要女儿们也陷入和自己一样不幸福的婚姻。 于是,璟王爷向常骏颔首,表示同意。 “你们的结论如何?可否告诉朕。”成化帝不懂的望着这两个心思各异的臣子问。 白巧涵有着与白苡薇相似的眼眸,却有着不同的性子,若苡薇不要那么的柔顺,或许他们两人仍然相守在一起吧!“臣弟启奏皇上,那浥勇侯的红粉知己确是如他所说,拥有与一般女子不同的胆识。”璟王思付了一会儿后,答道。 “皇弟,此乃事关香儿的婚事,联想听听身为她父王的看法。”虽然成化帝对皇姑母西厂的势力有所忌惮,但是好歹朱祐香也是她的亲侄女,做人家伯父的总得关心、关心,免得让人家说他这个长辈下懂得亲情伦理。 “就当臣女与浥勇侯无缘,臣弟恳请皇上,替臣女另觅良缘。”女儿呀女儿,并非父王不帮你,而是强求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父王绝对不要你步上父王走过的路,只有对你说抱歉。 “既然连璟王都这么说,那婚事就此作罢吧,别再提起了,退朝。”成化帝暗自松了一口气,赶紧退朝以免节外生枝。 “臣等恭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在送完成化帝后,即做鸟兽散,处理自己的事去。 呼!逃过一劫,常骏心头就像落下一块石头般,轻松了下少。 “王爷请留步。”常骏在出宫门前,唤住了璟王。 “常侯爷有事吗?”常骏停步,问道。 “王爷,是否可找个僻静之处,本爵有要事和您商量。”常骏严肃地道。 “请。”璟王并未多想,只作了个请的手势。 御花园一隅。 常骏左右搜寻,见无旁人,才缓缓的拿出怀中的玉佩递给璟王道:“王爷,是否见过这块玉佩。” “这……”璟王霎时间全身的血液凝结住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爷,您没事吧?”常骏担心的扶住璟王,免得他太过激动而昏倒。 “这个玉佩你从何而来?”璟王由震撼中回神问说。 “王爷先别管玉佩从何而来,可否先告诉本爵,这块玉佩论理应该是在何人身上?”千万别跟他说是聘礼,否则他难保会耐不住脾气,以下犯上。 “这块玉佩是我送给巧儿的母亲——白苡薇的订情之物,本以为随着苡薇的死去,这块玉佩也随着逝去,但我一直深信它一定在我失踪了十多年的女儿身上。” “那王爷找到她了吗?”真相呼之欲出,让他的心情是愈来愈雀跃。 “侯爷不是认识她吗?” “真的是巧儿?” 璟王无言颔首回应着。 “既然她是您的女儿,您却在前阵子对她下了聘要纳她为妾。”真是个老不修兼没有道德观的人。 “本王也是在前些天得知的,本王还在想这件事该如何在不失了面子的情况之下解决呢!”他也很无奈的,妾成了女儿,给人知道他肯定被人耻笑三辈子。 “这个嘛……”常骏思考了一会儿,趋前附耳向璟王咬耳朵嘟嚷一阵。 “呵、呵、呵……好主意,就这么办!我立刻派人跟白爷讲。”虽然理由有点牵强,但他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地接女儿进府了,璟王满意地猛点头。 …………………………………………………………………… 巧记。 “爹……爹……我回来了。”白巧涵丝毫没有成年女子的庄重,蹦蹦跳眺的跑进了家门,即大声嚷嚷道。 “小姐,您回来啦!”梳着两个髻的丫头小雨亦蹦蹦跳跳地到主子面前,欢迎 着。 “小雨,我爹呢?”好几天没有回家了,怪想念家里一切的。 “老爷他刚刚还在客厅的,现在我不知道。”她只晓得老爷最近都不磨豆做生意,整个人都怪怪的,小姐又不在,害她每天都很无聊。 “嗯哼。”白威慢步走进客厅。 还是快走,免得他们两个吵起嘴来,牵扯到她。“老爷,我去泡茶。”小雨不待主子示意,便一溜烟地跑出了客厅。 “爹,巧儿好想你喔!”白巧涵撒娇道。 “是喔,我还以为你去『倚翠楼』玩得乐不思蜀,不想回来了。”他酸酸地言道。 糟糕!爹怎么晓得她去“倚翠楼”,还是多多撒娇吧!“爹,您别生气嘛!如镜姐姐是我的好朋友,我去找她玩个几天不会怎么样的。” “要我不生气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爹非但不生气,还会很高兴。”嘿、嘿,机会来了,他可以好好的把握,让她答应进璟王府。 “只要您不生气,十件事都答应你。” “明天你得跟我搬进璟王府。” 臭爹!呜……居然要她嫁给老头子。“不要,我不要嫁给璟王爷。”她出声反对。 “谁要你嫁给他来着,我们不过是搬进去陪陪璟王爷,他是很可怜的,王府中那么多人,可没有人可以和他谈谈心,不像我有你可以撒撒娇。” “那关我什么事?”他难道没有妻子、儿女吗?非得要她不可。 “当然关你的事,你是唯一一个让璟王爷展露笑容的人,他考虑之后,认为当妾是委屈了你,而且还有诸多的限制,所以决定给你个侍卫的职位当当,怎么样?你方才都已经答应我了,可没有让你有反悔的余地。” 只要不当妾,什么都好谈,当侍卫……听起来好像挺威风的。她还可以常常去找阿骏。“好吧。”她想了一下子答道。 “好、好、好!太好了。”白威欣喜自己十多年来,总算没有辜负白苡薇所托,她娘儿俩的冤屈即将昭见天日。 璟王府里头有婉蜒的曲桥,假山、小瀑布,园中还有着收藏不尽的繁花盛景,每座院落皆有不同风韵景致,应是令人感到赏心悦目的。 但对白巧涵而言,简直是一种残酷的刑罚,因为她自搬进璟王府起,即由一名叫做茱萸的丫头带着到处参观,眼见日渐当中,她的肚子发出了本能的呼救声。 “茱萸,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白巧涵企盼能得到“我们走完了,现在我们去休息用饭”的美妙声音。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茱萸的一番话打灭了她的梦想。 “巧姑娘,我们也不过看了苡园、鹿苑,以及正厅三个地方而已。” “你的意思是我们从早开始转来转去的,才,走,三、个、地、方,请问我们还有哪里没去?”白巧涵快昏厥过去,这璟王府到底有多大呀!走都走不完。 “巧姑娘,我们还有郡主住的静心园、王妃住的秋坊、王爷住的春暖阁,以及客人住的冬字号,还有佣人住的……”茱萸十分认真的扳指一一算给白巧涵听,白巧涵只觉她的脑袋瓜快爆破了,而无法作思考。 “够了!茱萸妹妹,请你别再扳指算了,我光听你讲就快累死了,请问我们可不可以休息?” “可是王爷交代奴婢带你熟悉环境,茱萸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茱萸一派天真的眼神,认真道。 “那我请问你,王爷有交代你把我累死吗?” “没有耶!” “那就对了,你看看时辰都过午了,可爱的茱萸妹妹,你忍心让我饿死在璟王府,让璟王府为外人所耻笑吗?” “喔!巧姑娘,我都不晓得你饿了。”言下之意,好像她都没感到饥饿似的。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饿?”白巧涵试探性问道,她无法相信爹爹说她已经很天真了,居然有人比她更天真,而且天真到只能用蠢来形容。 “我忘了肚子饿这件事耶!”茱萸不好意思的笑言,这也不能怪她不懂得肚子 饿,而是她本来就习惯一天只吃早,晚饭,至于午饭,因为在这时间她通常被众同是丫鬟的姐姐们,派去做事忙到没时间吃,所以干脆省下,而以致她中午不食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那我肚子饿了,请问你可以带我去吃饭吗?”一想到热腾腾的饭菜,白巧涵就口水直往肚子里吞。 “我看你还是忍忍,忍过了就不会饿。”茱萸紧紧环住白巧涵的手,继续她未完的任务,她的观念是自己不饿,那别人也不会饿。“别再想了,走吧。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 白巧涵受此可笑的待遇,真觉欲哭无泪,哪有人当侍卫没饭吃的,这简直是虐待人嘛!不!她决定不干了,她绝对、一定、肯定要跟爹讲,她要搬回他们那个温暖的家,吃爹的、用爹的、穿爹的、睡爹的,总之,就让她的爹爹养就是了。 怎奈她现在想落跑都跑不掉,因为她被那个端午节才插的茱萸给揣住,无法月兑身。 这时候的白巧涵原本雀跃的心情顿时跌到谷底,她也只能大叹,真是时不予我也! “什么!”一阵尖锐的女声,冲破了静心园的琉璃瓦,不消多问又是那个被宠溺到无法无天的人——朱祐香的声音。 “小静,你是说父王在金殿之上扯了我后腿,以至于我和浥勇侯的婚事就此作罢。”朱祐香不敢置信自己想尽办法,眼看唾手可得的幸福,被自己的父王三言两语给破坏了。 “郡主,奴婢的意思是……”唉,每次都这样,总是不听她将事情始末说完,郡主就开始发飙,但身为奴婢的她又不好说嘴,只能吞下后半部的话,小静深感无奈。 “小静,父王人在哪里?”朱祐香等不及丫鬟打理已开始整装,准备找璟王爷问个明白。 “回郡主的话,王爷人正在正厅上品茗。”小静与另一名丫鬟赶紧帮主子理衣裳答道,依多年服侍朱祐香的经验得知,凡朱祐香怒气冲天时,她唯一可做的事,即是“多一言不如少一言”以明哲保身。 “小静、小听,快扶我圣正厅找我父王。”朱祐香高喊着,随即摆出一副娇弱的模样,要两个比她瘦弱的丫鬟,硬扶她到正厅。 “郡主,是否要准备软轿,省得劳动了您金枝玉叶的身子。”小听谦卑说,她心里真的很希望朱祐香坐软轿,否则她和小静恐怕会累死,但朱祐香的回答让她的希望破灭。 “本郡主偏要用走的,让父王明白我有多愤怒。”说着伸出其白皙且肥女敕的手,要小静及小昕搀扶。 “是。”两人有气无力的应答,且彼此对望了一眼,眼中满布无奈,她们分别在心中想着,死肥猪没事干嘛学人家裹小脚装娇弱,有轿不坐硬要用走的,讲好听点是虐待你自己,实际上却是虐待我们这些下人,真受不了! 第五章 璟王高坐在金雕细琢的王位上,享受午后闲逸的气息,拿着盖杯缓缓拨弄着茶中浮着的绿叶,细细品尝着茶的甘美滋味。 “蓝天,说起来你们跟随本王多年,难得有空闲之日,本王亦担误了你们俩的亲事,这样吧!本王让你跟黑地两人一同去游山玩水个几日。”璟王感慨地望着蓝天这个忠心不二的属下道。 “王爷,您想想,两个大男人一起游赏风景,身边无美人陪伴,那多杀风景,蓝天还是留府保卫您的安全,还来得有趣。”蓝天回道。 “王爷,黑地的想法和蓝天一样。”黑地亦接着说。 “对了,说到保卫本王的安全,本王倒想起了巧儿,他和白爷两人是否搬进苡园了?”璟王淡然的笑了后,问道。 “他们已经进府了,巧姑娘正由丫鬟带着游府,顺便熟悉府内的规矩。”蓝天恭谨地回答。 “待她游毕,再带她来见本王。” “是。”这时,黑地朝蓝天猛使眼色,而蓝天却视若无睹。 璟王轻啜一口茶,感受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道:“你们是不是有话要同本王说?” “没有。” “有。”蓝天、黑地两人异口却说出不同的答案。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你们跟我这么多年了,如果连你们有话都不对我老实讲,岂不枉本王将你们当成心月复。” 黑地顿了一下,说:“王爷,属下想说的是有关于白威父女的事,光是单凭一块破布上所写的血书,怎么可以证明白巧涵是您和白夫人的女儿呢?还有那个白威乃是个西厂出身的人,不足以采信。” “本王当然晓得这个道理,然而光是单凭白威是由西厂出身的人,本王就相信巧儿是我的女儿。” “这……王爷,属下愚昧,不了解王爷的意思。”黑地的浆糊脑袋想不出两者的关联之处。 笨蛋,西厂是王妃娘家的势力范围,连这点都不晓得。蓝天不屑地翻翻白眼,真是以黑地为耻。 “当年苡薇母女和王妃一同出府上寺庙祈福,中途遇刺,光是刺客针对苡薇母女行刺,乃至于追杀,唉……”真是家门不幸啊! “王爷的意思是,白威说的话是足以采信的,当年是王妃派人杀白夫人母女,可是以什么理由呢?” “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所造成的妻妾争宠,黑地难道你不明白吗?”都怪他不好,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 “王爷,属下记得当年王妃和白夫人之间是亲如姐妹,并无任何的间隙,王妃应该不至于会做这种事。” “唉……”璟王闻言又是深深的一叹,接着说道。“都怪本王太大意了,让苡薇饮恨而亡。”如果能回到十八年前,他一定要白苡薇离王妃张若远一点。 “王爷……”黑地本想再说服璟王别轻易就认回小郡主的话语,却被早已不耐烦的蓝天给制止了。 “黑地休再多言,我们的职责是保护王爷,罗罗嗦嗦的像个娘儿们。”蓝天的喝止,让厅上又恢复了短暂的平静,但是人未到声先到的朱祐香,让作为父亲的璟王,皱紧了眉头。 “父王,您要替儿臣作主呀!” 璟王看着举步维艰的朱祐香缓步踏进厅内,自然也会有不舍,他本就反对女子缠足,偏偏王妃张若以女子缠足代表尊贵,硬要这唯一的女儿受这种苦,他也无从反对起,想想他当这个璟王也是挺窝囊的。 朱祐香好不容易来到了璟王跟前,当下撒起娇来。 “父王,人家不管啦!外祖母费了多大的劲,让皇伯父将我赐婚于常骏,可是您却帮着外人推掉此婚事,不管您要给我一个交代。” 一旁的蓝天、小静、小昕,以及其他的奴仆们,一见到身形庞大的朱祐香整个人几乎都趴在璟王身上,不禁为璟王捏了一把冷汗,深怕璟王的身躯被压垮。 “香儿,听父王的劝,常言道,强摘的瓜不会甜、强求的姻缘不会圆,你又何必执着呢?” “父王,您此言差矣!由当今皇上所赐的婚姻,可不是强求而来的,而是常骏的福份,他应当惜福,连带的对儿臣自然会爱惜。”朱祐香高傲地说,明摆着自己流有皇室的血统是多么尊贵的事,任何人都得敬她十分。 “香儿,你可知常骏已有心仪的女子,才当殿拒婚,让皇上下不了台。”璟王以过来人的经验想劝退朱祐香,只因当初他不够坚持推掉张若这门御赐的婚姻,今天才会如此痛苦。“乖,听父王的劝,别再争这个不属于你的姻缘,父王会为你另觅一个爱你的夫婿。” “不听!不听!儿臣不听,儿臣爱常骏,只要他当儿臣的郡马,谁都无法阻止,连父王您也是一样。即使今日的赐婚无法成功,儿臣也会另外想办法的。” 朱祐香哪肯听下半句劝解的话语,气得连自己是个缠足且因身躯庞大,常重心不稳连站都成问题的缺憾都忘了,十分神奇的自己往厅外奔了出去。 这可吓坏了小静、小昕两个侍女,连忙跟了上去。 “这孩子就是不懂拥有丈夫的爱是幸福的,又何苦痴迷不改呢!”璟王对这个女儿也没辄,他只是要女儿幸福而已,难道他错了吗? …………………………………………………………………… 日神渐渐地走向西,天空渲满了橘紫的色彩。 白巧涵被强迫看了整个璟王府内的美景之后,已经是饿得两眼昏花,全身软绵绵的没了力气,好不容易捱到可以见璟王爷,这让她振奋了一下,因为她就快月兑离苦海了。 她想到了茱萸那个白痴丫头,白巧涵气就不只打一处来,她竟然连饭都不让吃,就叫她先去见王爷,而她还可以一脸无辜的跟她说,她要先去吃晚饭,否则待会儿她连菜渣都没得吃。 这还有天理吗?她现在可是两眼昏花、眼冒金星,若不是她不对没有武功的人动武,她铁定会先揍她一顿,再去大吃一顿。 “我干啥还傻傻地去见什么王爷?趁那个笨茱萸不注意,我何不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她甫要跨出第一步,却又立即收了回来。 “唉呀!不行欵!爹爹已经郑重警告过我,如果我溜走的话,他再也不会理我了,瞧爹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的,算了,我还是不要冒险好了,先去找美须大叔商量看看,相信他会答应我的。” 白巧涵的心思全在想如何辞去侍卫这个职务,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往她这边冲了过来,等她发觉时,她已经被了一团肉球给压在地上了。 “唉哟!”这是两个人同时发出的哀嚎声,白巧涵是因被重物压倒在地,喘不过气来所发出的。 而另一个则是朱祐香爱惜她的细皮女敕肉,所发出的哀嚎声。 “痛死了!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撞倒本郡主!”朱祐香大吼。 “喂!你小声点好不好?是谁不长眼撞人的,死猪头。”白巧涵掩耳回吼了回去,耳朵都快聋了,吼什么吼! “你叫本郡主什么?你的胆子不小!快来人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丫头,拉下 去砍了!”朱祐香一边发出了更大的怒吼,一边试着从白巧涵的身上爬起来,无奈天不从人愿,她的三寸金莲因无法支撑她的体重,而无法爬起。 “郡主,您没事吧?”随后赶到的小静、小昕费力地扶了朱祐香起来,关切道。 呼!白巧涵身上重量一除,顿时觉得轻松了下少,拍拍一骨碌地从地上弹跳了起来,嘻皮笑脸且不知死活的对小静、小昕拱手说。 “感谢两位姐姐的救命之恩,将我从这个死猪头的手上救了回来。” 死猪头?小静和小昕狐疑的看向朱祐香狼狈不堪的模样,发髻散乱、服饰不整,尤其那气鼓鼓的脸颊,再加上因为气愤而撑开的鼻子,的确是形容的很贴切。 身为侍女的她们忍住笑意,可没那个胆笑出声来,她们的脑袋可只有一个,不想年纪轻轻就搬了家,只是回以了解的目光。 “小静、小昕!你们是不是聋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贱婢,以下犯上骂本郡主,快请王总管处以家规。”朱祐香打从出生以来,总是被捧在手心上,从未被人骂过一言半句,被个她认为下贱的丫头骂,自然是不可能轻易放过来人。 “禀郡主,她并不是府内的丫头,王总管恐怕无法治得了她。”小静认出了白巧涵是今天茱萸带着熟悉环境的女侍卫,王爷曾吩咐过不可为难她任何事,现在自然没人敢动她。 “那找个可以治她的人!”她就不相信她堂堂一个郡主,连个贱民她都无法治! “回郡主,王爷吩咐过有关白巧涵姑娘的事,都得经过他的同意,郡主您不是才跟王爷闹脾气,此时回去找王爷恐怕郡主会吃亏的。”小静答道。 “喂!请问你们商量好要如何处置我了吗?烦不烦人呀!”白巧涵不耐烦道。 白巧涵…… 朱祐香凌厉且恨恨的眼神瞪视着白巧涵,她想起了母后张若平日的教诲。“香儿,当敌人在眼前,最忌讳的即是用明的手段去跟他硬碰硬,最好用暗的,一步一步引领敌人进入险地而不自知。” 不会吧?我只是叫她死猪头而已,她有必要用那种要杀人的眼神瞪我?白巧涵反而好奇地观察,那个胖姑娘令人不解的眼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朱祐香浓厚的敌意,唯有像白巧涵这种不知人心险恶,且带点傻劲的人,才不知道人家正在算计要如何除掉她! 小静及小听见了主子的表情,便暗自为白巧涵祈福,祝她长命百岁,本来嘛!向来得罪郡主的下场,非疯即死,非死也只剩半条命。 朱祐香按捺住心中那一口气,阴沉道:“我们回静心园!” 闻言,小静及小听忙不迭亦地扶着朱祐香回静心园,临了朱祐香又回眸恶瞪了白巧涵一眼,才略微甘心继续走。 白巧涵从未接触过如此的眼光,她不由得怔仲,她不明白不过骂她死猪头而已,顶多她回骂回来呀!况且还是胖姑娘不对,干嘛这样瞪人呢? 想想这几年她骂过多少人,那些人对她还不是笑笑,从来也不曾回骂她,或者是用像那个胖姑娘的眼光瞪她呀! 难道她已经不可爱了吗?变成人人讨厌的姑娘了吗?不会呀!随便到街上捉个人都会说她白巧涵天生丽质又可爱。 “管他的,想这么多也没有用,去问问美须大叔不就知道答案,然后顺便辞了侍卫这个职位,不就不会被讨厌了。”白巧涵最讨厌一件事悬宕在心过久,而且有“想不如做的快”的处事原则,心里纵有千般的疑问,她定会去找出合理的答案出来。 现在她暂时忘了被撞倒之前,饿得四肢无力的窘状,轻盈的往正厅而去。 璟王刚被朱祐香吵得头痛欲裂,才稍稍地喘了一口气,却又听到了白巧涵连连的抱怨声。 “大叔,我不管啦!当侍卫真不好玩,我不想当了。”璟王一时之间无法回应。 一旁的黑地见白巧涵毫无尊卑之分,又不懂得行礼如仪,便怒喝:“大胆!见了王爷还不下跪,如此无礼!” 凶什么!黑青双“废”之一的黑轮,白巧涵懒懒地睇了蓝天一眼,根本不理他,只是对着璟王摆出苦瓜脸。 “大叔,当你们的侍卫真不好,若不是爹爹威胁我,我才不答应进府咧!你们府里的规矩多得像牛毛,一点儿也不自由,还不如我在府外的日子来得逍遥。”一想起爹爹硬逼她答应时的脸孔,她就生气。 “巧儿,那你的意思是……”璟王自然是舍不得亲生骨肉再次流落民间,然而他又不得不正视白巧涵的感觉。 “大叔,我想您还是让我和爹搬回巧记好了,今天来了王府一整天了,连饭都没得吃,比家里还不如。”白巧涵的表情像是受了很多委屈似的,本来嘛,她这个人可以三天不睡觉,但是不可以一顿没吃,换言之,她是个爱吃鬼,不过却是永远吃不胖那种型的女子。 “原来如此!这倒是本王的疏忽了。”闻言,璟王不过笑笑对蓝天吩咐着:“蓝天,吩咐厨子摆上一桌酒菜,本王想和巧姑娘一块用膳。” 蓝天应诺正要去办,又被璟王叫回。“另外,再吩咐下去,多派几个丫鬟侍侯她。”蓝天得令立即下去交办。 “大叔,不用麻烦了啦!趁着天色尚未全暗,我想先和爹回家。”反正她已经不当侍卫了,何必麻烦? “巧儿,你可知担任侍卫一职是无法有自由之身的,况且你已经答应你爹和本王,人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怎可反悔?”璟王的口气严肃极了,他只等时机成熟,就会奏请圣上恢复白巧涵的身分,在这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答应她离开王府的。 “问题是我不是个君子,而是一名女子,所以我讲的话应当是不算数的。”言而无信,可是她的专利,特别是在危及到她的利益时。 “巧儿,本王……”璟王闻言面露忧色,却欲言又止。 “大叔,我真的不想当个劳什仔侍卫的,只想回家快快乐乐的当我的白巧涵来的自在。”她怕月兑不了身,连忙劫去璟王末完的话。 “巧儿,听本王将话说完好吗?我十八年来……”璟王在对白巧涵的身世只字不提的情况之下,开始陈述自己十八年来的空虚和寂寞……以及希望有她这样的女儿等等的话语,说到最后,他忍不住红了眼眶,似要掉出了眼泪般。 白巧涵最怕人家快哭的模样,此时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回应,她在混乱中想到那个压倒她的死肥猪好像是大叔的女儿,那种蛮横无理的模样令人看了就讨厌,难怪大叔会渴望有像她那么天真又美丽的女儿。 同情心加上正义感的使然之下,白巧涵十分爽快的答应了璟王。 …………………………………………………………………… 日子就像是空气般一点一滴地流逝着,转眼间已匆匆过了数个月,时序已渐渐进入了霜降时节。 清晨,树上的露水凝结为白色的霜,在初阳之下,全成了耀眼的宝石,闪闪发光。 白巧涵搬进了“苡园”之后,璟王府中的人对她礼遇到了她无法想像的地步。她不是来当侍卫的吗?为什么就是不让她尽尽当侍卫的义务?反而派了一些人在暗处里保护她?明处里派了一堆人来侍侯她,害她成天闲闲没事可做,反倒像个废人一样,她要跟其他的侍卫一样去执行自己应尽的责任啦! 她问过也吵着一同搬进来的白威,要完成当侍卫应该要做的事,怎料他只是回答她,“你来璟王府是来享受的,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别再闹别扭。”爹爹说这话儿这是何意呢?真是令她想不通? 而阿骏知道她搬到璟王府来了吗?他有没有去“巧记”找过她?这个璟王府里头的人真讨人厌,一天到晚紧跟着她不放,让她没有办法去找阿骏,害得她现在好想阿骏哟! 白巧涵倚在一棵结满霜的大树下,讷讷地发起呆来。 她凝眸望向何处呢?好似有着心事似的?这是常骏踏进苡园后,摆在心头上的话语。 当他瞧见身着雪白宫装的白巧涵时,他有的是无尽的赞叹,想不到印象中那个慧黠活泼的女子,也有如此沉静之时,美得宛如出尘的仙子,令人眼光再也不忍移开。 咦?她为何皱眉?难道府里头的人待她不好吗?常骏心上一紧,他虽只见过白巧涵两面,但是他知道自己喜欢她笑而非愁思满面的模样, 这几个月以来,为了避免受到朱祐香的骚扰,常骏克制着自己想见白巧涵之心,不上璟王府来看她;但是目前整个北京城内,关于璟王纳白巧涵为妾的言语纷 起,而且有愈来愈难以入耳之势,他可说是忍了许久的冲动,迟到今日方来一探究竟。 他不明白白巧涵明明是璟王爷的亲生女儿,如今怎么会传出璟王纳巧儿为妾的流言,所谓“三人成虎”,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他的一颗心悬在半空中,飘荡不已。 正当常骏对白巧涵的皱眉感到心疼下已,思绪亦纷纷乱乱之时,白巧涵那一声幽幽的叹息声,像一根针般地扎入了他的心,使他的心抽痛了。 “巧儿……”他唤了一声。 熟悉的男音窜人白巧涵的耳里,让她原本阴郁的瞳眸,顿时抹上了一道光彩,她抬起了眸子,定眼望着来人,展现了她迷人的笑脸,飞也似的往常骏所站的地方奔了过去。 她毫不避嫌地搂抱住常骏,欣喜之情溢于言表。“阿骏,你怎么晓得我在这儿,我刚刚还在担心如果你去巧记找不到我怎么办?” “你刚才就是为了担心这件事,唉声叹气?”常骏并未推开她,心中仍有些迟疑。 “对呀!我好想去找你,告诉你我和爹都搬来璟王府了,但是那些人老是像幽魂般地跟着我,所以……”一想到不能再见到常骏了,她的眼眶就逐渐湿润。 “你哭了。”常骏想用他厚实的大手为她拭泪,他实在不喜欢见到女人掉眼泪,特别是白巧涵让他升起了想搂她入怀的冲动。 “没有,我才没哭呢!只是一只小虫子进了我的眼睛,所以有点不舒服。”她收起了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笑笑道。 “巧儿……”真是个倔强的姑娘家。 “你想说什么?”白巧涵抬起她如孩童般纯真的瞳眸,笑得更加灿烂。 望见白巧涵清湛无城府的眸光,常骏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居然是为了外头的流言才来看她,他该早来找寻她的。 “那正好,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哦!也有好多问题想问你。” 她的唇一合一开,鲜红欲滴似樱桃的小嘴,引得常骏心猿意马,若不是暗处有许多人在监视着,他很想再次一亲芳泽。 “巧儿,你的问题我们改日再谈,今日好像不太方便。”常骏指指躲在四面的人。 “真是讨厌,都是他们一直盯着我,害人家一直没法子出府去找你。”白巧涵才说着,便拾起地上的石子,一一往四周围丢。 只听得周围闷哼四起,但是他们还是一样不为所动,坚守岗位。 “巧儿,别调皮下,若是他们受伤了该怎么办?”常骏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哼,谁叫他们每天监视我,一点自由都没有,我就不懂,明明我是来当侍卫的,可是我的生活就像是在享受荣华富贵似的。”这种生活对别人而言是值得羡慕的,然对白巧涵而言就像在坐牢。 “傻瓜,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呀!”她是璟王的女儿,这是她该有的。 “阿骏,你怎么跟我爹说的话是一样的,真是奇怪!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怪了!爹和阿骏又不认识。 “以后你就会明白的。”旁边躲了这么多人,想谈点情说点爱都觉得别扭,还是改天再来吧!“巧儿,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你。”常骏捏捏白巧涵的俏脸道。 “你要走了喔,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讲耶!”白巧涵不舍地拉着常骏的衣角。 “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嗯?”他也舍不得离开,万一他忍不住吻了白巧涵,被那些躲在四周的人去向璟王告状,说他轻薄了白巧涵,那岂不被璟王给派人追杀。 “嗯,那你一定要再来唷!”她放开他的衣角,挥挥手道。 再不走的话,他铁定克制不住自己不对她像那天在西郊那样,对她再次轻薄。“好。”常骏在挥挥手之后,旋即迈步离开“苡园”。 眼见常骏愈离愈远的身影,白巧涵觉得自己的心窝刺刺的,有点难过、又有点舍不得,好想、好想大哭一场,可她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她脑袋瓜里的思路全打成了结,想也想不出来,为什么她会如此的不快乐? 最后,白巧涵在百般思量之下,下了个结论。“嗯,都是爹爹不好,光只会教我识字、习武,没教过我这种感觉,真是讨厌透了,我还是去找如镜姐姐问问看好了。” 此时,正在晶茗的白威,似有感应有人在骂他,打了好大一声的喷嚏,真是关 第六章 常骏穿过了重重的园圃、长廊,欲步出令他差点失控的地方,他不像白巧涵不懂何谓情爱即告诉她要嫁给他,他是个正常成年男子,自然明白自己的心在那一次西郊的相会,就已经有点陷落了,而几个月前第二次的相会,他飘泊不定的心更是牢牢地被她套住。 正当他专心的想步出璟王府前,在花园里遇到了此生他最不想遇到的女人——朱祐香。 扁是听到她拔尖似的高音,足以使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其余的缺点自然就不必多说了。 “骏哥哥,好久不见!香儿想死你了。”朱祐香有失身分的整个人几乎攀住常骏。 朱祐香嗲声嗲气的模样,就像是个倚门卖笑的娼妓,一点儿也不像个大家闺秀,这让常骏只觉得厌恶至极,也替璟王爷有这般的女儿,感到羞耻。 “郡主,请你放庄重些,别让人笑话了。”常骏看在璟王的面子上,技巧性的将她推给了侍女扶着。 “骏哥哥,别这样嘛!每次见到人家总是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人家可不依。”朱祐香依旧佯装娇滴滴状。 “常骏不敢!”这个不敢,可包含了很多意思,不敢招惹这个刁蛮女、不敢让她有藉口来纠缠自己等等。 “骏哥哥,难不成你在为白姨娘伤心?那可不值得哟!”朱祐香见常骏的态度依然冷淡,便故意提起白巧涵,没错,就是她放的风声,让全北京城的人误以为白巧涵是璟王府新纳的侍妾。 原来如此,是她放的流言。“白姨娘?”明知事实的真相,但是听朱祐香叫白巧涵做“白姨娘”,常骏还是感到百般不是滋味。 “就是白巧涵嘛!别看她年纪轻轻的,可是个会魅惑男人的狐狸精,啧、啧、啧!这种女人和勾栏院的姑娘有何不同?真是丢我们皇家的颜面。”刻薄尖酸的话语,使得常骏再也听不下去。 “说完了吗?”他阴沉的语调、慑人的眼光,令在场的人皆不寒而栗,屏息而不敢再多一句言语。“郡主,请你自重,别再让我听到你说巧儿的坏话了,否则休怪本爵对你不客气!” 常骏压抑住怒气,拂袖而去,再待下去难保他不会对朱祐香动粗,即使他不打女人,但有些人总是欠人修理。 难道爱一个人,不择手段是一种错误吗?但是母后一直告诉自己这是对的,她也一直深信不疑,但如今她的心动摇了。朱祐香怔怔的定眸望着常骏离去,由脚底窜至全身的寒气,充斥着全身。 …………………………………………………………………… 皎洁的月光高挂于空,秋夜的寒气似映在月晕周围,令迷漫于空气中的冷冽更多增添了几分。 一阵风吹过来,树干上仅有的落叶,纷纷飘飘地落下。 从不知忧愁为何物的白巧涵,居然藉着此情此景效仿古人悲起秋来! “小姐,夜深天凉的,别站在外头,小心受凉。”茱萸为白巧涵披上披肩。 自从白巧涵住进了王府,茱萸便正式派来侍候她,当然也依着上头的交代,人人称她为小姐,以显示她与人不同的身分。 “不要,我觉得热得很。”白巧涵直觉的打掉披肩。 茱萸略带委屈的嘟着嘴,她是好心呀!难道小姐还在计较自己在她进府的头一天,没好好服侍她,所以讨厌自己吗? 通常白巧涵拒绝茱萸的好意时,茱萸总会叨叨絮絮的想出一堆话来,讨她欢心,然而今天却不出声,她像看怪物的看着茱萸。 “怎么啦?有人欺负你吗?干嘛眼眶红红的。” “就是你欺负人家嘛!” 面对茱萸的控诉,白巧涵只是一脸的无辜。“我?有吗?”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想不起来呢? “就有,刚刚而已。” 天啊!她是招谁惹谁!她心里已经够烦了,现在还要去安慰菜萸那个笨蛋。 “请问茱萸大姐,小妹是哪里得罪你了?”她真想一把掐死茱萸,若杀人不用偿命的话,她会的。 “人家怕你受凉为你披上披肩,结果你毫不领情的打掉它,这是不是代表你很讨厌我?”说着说着,茱萸滴下泪来。 拜托!这样就哭了,真受不了。“好啦!我披上它就是了。喏!我这不就披上了,你可以先下去休息了。”她不情愿的接过披肩,披上它,不过真的很热耶! 茱萸擦擦眼泪,笑着回房休息,原来小姐并不讨厌自己,她满意的想。 “吁!总算走了。”她松了一口气,月兑下披肩,继续她悲秋的情绪。 不过,老天似乎不怎么帮忙,好像她偶尔悲秋一下,是件好笑的事,所以派白威来打扰她。 “巧儿,今天是初一、十五吗?怎么有那个兴致赏月?”依照往例,这个时辰白巧涵早已睡到不分东南西北了,怎么可能还会站在这儿。 “爹,你有看过初一的月亮吗?”真是的,没常识。 “就是没见过才稀奇。”言下之意,即是白巧涵今日的愁思,就跟初一的月亮一般。 “爹,别惹我,我现在的心情不佳。” 心情不佳,这还是白威当她爹十几年来,头一次听到,真的是此见到初一的月亮来得稀奇。“爹但闻其详,愿意分担女儿你的心事。” “唉呀!你不懂啦!这几年来你教给我武功、识字,偏偏就是没教我怎么做个姑娘家,害得人家的动作老是粗鲁不堪。”都是你的错,还假惺惺的说要分担人家的心事。 冤枉啊大人!他可是为了她请了不少懂女红,以及略有闺秀大派模样的姑娘们来教她的,但她总在当天就吓得人家姑娘不敢在他们家多停留一刻,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怎么能怪他? “难不成你要像郡主一样,连走路都要人家搀扶,动作才不粗鲁?” “啐,少拿那个恶心的人来跟我比,若要我像她那个样子,不如现在粗鲁的模样来得自然。”一想到朱祐香肥大的身躯,表现出柔弱似骨的模样,还自比前朝杨贵妃,她就觉得起鸡皮疙瘩。 “既然如此,那你还怪爹爹不教你如何当个姑娘家。” “人家说的不是这件事,是……”她能说什么?跟爹说她见到了渴望见到的常骏,她为了想再见他一面而无法入眠,面对白威一个大男人这些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是什么?是不是在想今天早上见到的人?”女孩子大了,心思就多了。 “你怎么知道?”她惊异的望着他,她又没有对任何人说,不对,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讨厌鬼。 “傻丫头,你想堂堂浥勇侯上王府来会没有人知道吗?这件事早在府中传遍了,还瞒得了人吗?”这丫头是个木头,直得不得了,真不晓得她以后是否能应付得了璟王妃母女。 “浥勇侯跟阿骏来看我有啥关系?”她的辞典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分得很开,根本不会将两者联想在一起。 “简言之,浥勇侯就是常骏,常骏就是浥勇侯,懂了吗?笨丫头。”他真是无法置信,他会教个愚笨到极致的女儿。 “是吗?”她有些怀疑,阿骏又没有告诉她,而她也好像并没有问他。 “丫头,你仔细想想他住在哪里?”话不点不明,灯不点不亮,他这个爹当成这样,也算是对得起白夫人在天之灵了,只要巧儿再机灵些好好的把握住这段姻缘,相信即使她的身世曝了光,有了靠山的她,应该会少些危险的。 “浥勇侯府。”她去找过他的。 “既然想见他就去吧!”虽然女方深夜主动探访男方,于礼法不合,白威近来敏感的嗅到了一股杀机,为了保护她也只有鼓励她主动了。 “去哪儿?”她是想去,但是可以吗?她都弄不清自己对常骏的感觉是如何?更何况是去找他。 “巧儿,去找他,去找你要的答案,这要靠你自己,爹无法帮你。”明明对常骏是一见锺情,再见倾心,三见失了心魂,这个不懂男女情事的白巧涵,着实让白威大大的伤透了脑筋。 “答案真的就在阿骏的身上吗?爹,你说的是真的?” “孩子,去吧!爹不会骗你的。”横竖你今天若不去再见常骏一面,也别想有个好眠,不如现在就去找常骏,白威暗忖。 “好吧!”那就当一次梁上君子夜访浥勇侯府,否则这么晚了,谁要帮她开门呢? 白巧涵一个纵身正欲飞身过墙,却被白威给叫住了。“巧儿,你要记住,以后遇到事情要放机灵些,别傻傻地让人卖了还不自知唷!”白威语重心长交代着。 “爹你放心,我本来就很聪明了,别担心我了。”白巧涵虽然有一股不祥之感,但是一颗心早巳飞到了浥勇侯府,让她忽略了那份不安。 “那就好,你要小心一点,快去吧!”白威慈蔼道。 “我等等就回来,爹先去睡吧!”说罢,白巧涵再次纵身越过了墙,白色的身影隐匿于黑夜之中。 白威眼望白巧涵离开后,马上褪下了那份父亲慈蔼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身为杀手应有的凌厉目光,他对着阴暗角落的人沉稳道。 “邢威已侯教许久,请出来吧!” “邢威,永成长公主有令,要叛徒自尽,这瓶药就放在此,你自个儿看着办。”随着角落的声音响起,一瓶青瓷的小瓶子,从黑暗中抛向白威。 白威接住瓶子后,犹疑地下愿遵照来人的指示服毒自尽。 “还在迟疑些什么!如果你不服毒,那这毒难免有一天会出现在白巧涵的饭菜之中。” 来人的话语,让对白巧涵拥塞了满腔父爱的白威,立即打开瓶子的开口,将整瓶毒药一仰而尽。 “算你识相。”来人在离开前,冷冷地抛下这句话。 寒夜森森,虫声寥寥,浥勇侯府内的逍遥居内,频频传来男女调笑之声。 “嗯……人家不来了嘛!侯爷……”倚翠楼的头牌如镜,带着她特有的嗓音,甜腻道。 “怎么这样就不行了呀!本爵还以为堂堂倚翠楼的红牌,必有过人之处,想不到也不过尔尔。” 自璟王府返回之后,常骏总觉有一口闷气无法解月兑,但身为侯爷又不方便到处寻花问柳,只得招来常福请如镜来解解闷。 他是个成年男子,并非不爱,而是平时常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包围,吓得他可说是见了女人就怕,特别是朱祐香那头母狮子。 理所当然,他平日根本对是敬而远之的,今天当他破天荒的招来倚翠楼的红牌——如镜姑娘进府时,让侯府内的众人,人人自危。 他们以为常骏吃错了药,都深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被侯爷一刀砍死而不自知,故大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除了专门侍候常骏的人守在屋外以外,其余的人皆哪边凉快哪边躲去。 而守在屋外者听着里头一往一来的男女调情之音,不由得脸红心燥,汗流涔涔,心想,侯爷乎日不近,怎么头一天破戒,就如此放……得……开? “唉呀!如镜不管,侯……爷……你欺负如镜。”如镜媚态横生地嗔道。 “是吗?那就看本爵如何欺负你罗!将军!”常骏一抹轻笑,高举棋子,往对方的棋盘杀去。 “这着棋不算,侯爷要让如镜要重新走一遭。”如镜使出了赖皮功,容貌神情更显娇态。 常骏微怔,恍惚中似乎见到了白巧涵天真的眼眸,他猛然地眨眨眼,马上回过神来,神态自若的,不让如镜发觉自己闪了神。 “传闻中倚翠楼的如镜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何会与我这六艺不通之人计较?”常骏斜睨着如镜,语中多带嘲讽。 想那如镜是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达官贵人,哪一个下是待她又哄又捧,从未有人像常骏这般给她排头吃,自然不甘示弱,但碍于对方是位侯爷,只得笑脸相向。 “侯爷言重了,如镜不过是名烟花女子,怎可与侯爷相提并论。” “是吗?”平时不爱跟人讲场面话的常骏,突感不耐道。 如镜素闻浥勇侯是个洁身自律的男人,从不像朝中一些纯袴于弟,仗势欺人又常一掷千金于花街柳巷,对他早已充满着好奇心,而想会一会他。 笔在常福上倚翠楼要里面的姑娘出堂会时,如镜打破了自己设下不出楼陪客的规矩,为的就是想见见这号称有当朝“柳下惠”之称的浥勇侯。 乍见常骏那一刹那,她打滚青楼多年从不轻易敞开的芳心,即被常骏翩翩的气度、刚毅有型的冷竣脸庞所深深吸引。 她毫不在意常骏的不耐,仍漾着甜甜的笑,举起摆在一旁的酒杯敬他。 “侯爷,如镜敬您一杯。” 常骏猛地接下她的酒,喝下那辛辣苦涩的汁液,一杯酒下肚,更引起了他的愁肠,也不顾如镜是否来得及替他斟满酒,迳自拿起酒壶咕噜噜地往嘴里灌,仿佛如此方能化解愁肠。 “侯爷,您这样喝会醉的。”如镜对他的反应略有吃惊,一边劝着一边想拿下他手中的酒壶。 “醉了更好。”常骏拨开她的手,凄然一笑。 他苦涩的笑容以及面部悲苦的模样,皆令如镜心中陡然一刺,见过多少大风大 浪的她,明白当一个人遭遇情伤后,女人的泪是往外流的,而男人的泪,特别是一名众人皆视为英雄的泪是往里流的。 是哪个女人今他心伤了吗?是哪个动人的女子能伤到如此刚毅的男子?如镜不禁羡慕起那名女子来,一名女子一辈子若有一名男子如此对待,也不枉走此人间一遭。 如镜有着身为青楼女子所不同的傲气,她非常明白贵贱不可通婚的道理,也自知上青楼狎妓的男子,图的不过是她的年轻貌美,即使有幸从良被纳为妾,一旦年华不在,留给自己的依然是风烛残光,毫无尊严可言。 所以她的哲学是把握住美好的时光,好好为自己下半辈子做打算,拼命挣钱,跟青楼的姐妹们向往从良的心是不同,难得她有幸服侍浥勇侯,只要她好生侍候,相信凭她的手腕,未来的荣华富贵是可期的。 然而,她现在却不是这么想,她此刻只对常骏的情伤有着无比的动容,想为他分担心事。 “侯爷,是哪个女子令你心伤了吗?” 他不是心伤,而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脑中一直想着白巧涵,可以有个好眠。“心伤又如何?不是心伤又如何?”他又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侯爷,可否能让如镜知晓她是何人?能如此有幸长驻你的心中。” 明知不该涉及客人的私事,但眼见常骏像个酒鬼似的猛灌酒,为了不出意外,只得跟他说话,以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少喝一点儿。 “巧儿……”渐渐地常骏不胜酒力,昏沉之际,嘴里仍含糊不清的喊着白巧涵之名。 巧儿?好熟的称呼,难不成跟她认识的女子是同一人,对了,巧儿之前好像提过住在浥勇侯府的“阿骏”,难不成是“他”?如镜心中暗付。 正当她准备唤人进入扶常骏回床上休息时,却来了个令她吃惊不已的人。 ………………………………………………………………………………… 白巧涵身着皎白的衣裳,头发凌乱,汗流涔涔,白净无瑕的脸蛋多了几抹脏 污,她十分吃力的从窗外爬进常骏的房里,喘气吁吁还来不及思考时,宛若仙女之音的女音,令她吓得魂都快没了。 “巧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如镜像是见到了鬼魅般,几近昏厥。糟糕!头一次当偷儿,就被人瞧见,而且还是熟人,真糗!“如镜姐姐,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好吗?”白巧涵满脸不自在,尴尬的笑笑。 “巧儿,别顾左右而言它,我在问你,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这丫头,总是鬼灵精怪的不知在搞什么? “我找阿骏。”白巧涵说得理所当然,她今夜可算是费尽了心思才知道常骏是住在这里的,不过被她问路的人老冲着她喊,鬼呀鬼呀的,让她不是很满意,所以那个人的下场是梦周公去也! “阿骏?”如镜明了地往一旁的桌子瞧去,没想到白巧涵口中的“阿骏”真的跟“常骏”是同一人,更没想到常骏爱得如此深刻的女子,竟是白巧涵。 “阿骏喝醉了,真是醺人。”白巧涵走近闻闻常骏身上浓烈的酒臭味,一会儿又想起了如镜是倚翠楼的红牌。“如镜姐姐你别告诉我,你是阿骏找进府来服侍于他的。”她突然觉得好生气,就算她对男女之事再无知,但是他们怎么可以…… “是侯爷找我进府的,但……”话未完,如镜赶紧上前阻止,正目露凶光、头顶冒着火的白巧涵,使出手刀将常骏的背当鼓来捶。“巧儿,你冷静点。” “叫我冷静,我怎么能冷静起来呢?我原以为他跟别人不一样,结果是个滥情的采花郎。别管我,我就要打死他,看他还敢不敢。”她还想海揍他一顿,但无奈被如镜死命的抱住,为了不伤到如镜这个不懂武功的人,她只得先忍下来。 “巧儿,我跟侯爷没作什么,你仔细瞧瞧桌上的棋盘和酒壶。”果然,白巧涵瞥见了桌上的物品之后,不再嚷着要打死常骏。 “那也罪无可恕,居然叫姐姐你来陪酒。”只要他们没做下该做的事,她是气消了不少,但一想到常骏搂着另一个女人,她就有一股莫名的火,无从发泄。 “巧儿,你忘了姐姐是吃哪一行饭的,是身不由己呀!”如镜真不知自己是幸抑或不幸!只因白巧涵总会忘了她的职业为何,讲些令她哭笑不得的话。 “你是身不由己,那他呢?”想起就气,她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常骏一声闷哼,当然是非常的小声,故在场的两个女人都没听见。 “他呀!也是身不由己。你等他酒醒后,再仔细问他吧!这个问题并不适合我回答,姐姐我先回去了。”如镜不愿多作解释,神秘的对她眨眼,漾着笑意离去。 认识白巧涵并非一天两日的如镜,怎么会看不出白巧涵像个吃了十桶醋的小妻子,想找她兴师问罪一番,基于赚钱保命的原则,自然是不敢留在这是非之地太久。 但愿巧儿与侯爷能有美好的结局,如镜祝福着。 “怎么这样啦!也不说清楚,人就走了。”白巧涵一张嘴嘟嚷个不停,经过一晚的折腾,突觉倦意袭上了她,她现在的目标是那张雕功精美的大床。 临了,她略有不甘的又朝常骏踹了一脚,方心满意足的走到床边,往床上躺成大字型,伴着混浊的呼吸沉沉入睡。 确定白巧涵入睡后,常骏才伸展手脚、动动酸痛的全身之后,人彻底清醒过来,好像刚才醉倒的不是他。 在白巧涵接近窗口前,武功底子深厚的他早已知晓,他只差不知来人是何人罢了!他刚刚会故意装醉,目的是想知道来人是谁?所为何事?当他听见白巧涵清甜嗓音响起,他当下有股立即醒来的冲动。 但他才如是想,白巧涵毫不留情的手劲往他的背敲打了起来,这下想醒都醒不过来了,若非他是个练家子,他从明天起可能得躺在床上十天半个月的,才能下得了床。 即使被白巧涵打得整个背可能都有瘀伤,然常骏的心却是满溢着欣喜,甜蜜极了,他由此体会出白巧涵是在乎自己的,否则不会因自己找来如镜而不谅解他。 他坐在床沿,欣赏白巧涵自然无矫饰的睡相,凭良心讲,他从未见过有女子的睡相是如此可怕,即使他也没见过其他女子睡觉的模样,但他仍可由常理来判断,普通女子不应像白巧涵一样的。 “巧儿呀巧儿,你可知我的心都被你给占满了。”他抚抚她略微脏污的脸蛋儿,他不明白她为何会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他依然喜爱这个从不掩饰自己缺点的女 子。 倏地,白巧涵嘤咛一声,似在叫什么人的翻了个身,抱着棉被继续睡她的觉,毫无警觉自己的身旁正有个男人盯着自己瞧。 她那一声——“阿骏”,白巧涵连在睡梦中,也是念着他、想着他,这叫常骏如何不失去理智?常骏心中充满狂喜,他冲动的跟着躺下,不计后果的搂住白巧涵,就算明日遭到了璟王的不谅解,他还是会这么做。 不过,常骏并非是个过剩的人,他目前只要静静的抱着她,即心满意足矣! 咦?好热哦!不是已经快进入冬天了吗?为什么还这么热?白巧涵睡得迷迷糊糊,想要甩开贴着自己的“超级大暖炉”,但总是甩不开。 到了最后,她实在是累得无法顾及“大暖炉”,干脆放任“大暖炉”贴着自己,反正习惯就好,久了她还蛮喜欢大暖炉带给自己的舒适感! 常骏怀抱着因睡得不舒适而像只小虫钻来钻去的白巧涵,轻蹙蛾眉的她,让他不禁心疼的用吻抚平她的不安稳,直到她渐露微笑,找了更舒适的睡姿,常骏方满意的逐渐入眠。 夜,依然是暗沉不已,但心却是明亮得如秋日的朝阳。 第七章 黎明渐起,浥勇侯府内的众奴仆们,几乎在鸡鸣起的第一声,人人皆不敢怠怱职守,动力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 常骏则在他的住所逍遥居外的一座桂花林练武,虎虎生威的掌力,令无风状态的树林,刮起了淡淡的微风,使得或白、或黄的桂花,争先恐后由空中像绵细的雨丝般飘落。 唯美的花瓣雨,伴随满园桂花香,醺得人迷醉于其中,舍不得就此离去。 突地,一声惊声尖叫,由逍遥居内传了出来,引起了府内不安的骚动,常骏也顾不得收式,纵身前往查看,去看他心心念念的白巧涵。 当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众人所见的是一个嘴唇阖也阖不上的常福,以及睡眼惺忪,不知发生何事的白巧涵。 她觉得好无辜哦!正在梦见和阿骏一同出游,玩得正高兴时,就被眼前的阔嘴 大叔给吵醒,真是吵死了,一直朝着她喊鬼呀鬼的,烦死了,她真的有那么不得人缘吗?白巧涵浑沌的想。 “侯…爷…鬼…奴…才…昨…晚…见到……的女……鬼……”常福用颤抖的手指着白巧涵,牙齿上下打颤完成整句话。 “一派胡言!青天朗朗,何来鬼魅之说?看清楚!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来人,扶总管下去休息,弄点姜茶镇镇他的魂。”常骏斥道,顺便吩咐其他人扶着那吓坏的常福,带他下去压惊。 扶常福出去的人,憋了一肚子的笑意,不敢显露出来,一则是为了白巧涵身着白衫,以及凌乱的发,再配上脸上的脏污,不细瞧的确是很像鬼;二则是因为向来威严的总管,居然吓得尿湿了裤子,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值得人大笑的。 “吵死人了,鬼呀鬼的乱叫,人家又不是长得见不得人,这个梁子咱们就结下了,哼!”白巧涵嘟嘟嚷嚷的抱怨,她想起那个人就是昨天冲着她猛叫鬼的胆小男人,想不到他还真不怕死,竟然还当她是鬼,什么东西嘛! 常骏仔细观察常福会误认白巧涵为鬼魅的原因,瞧了半天他总算是瞧出端倪来了,人说情人眼中出西施,爱一个人即使她身上有任何的缺憾,也皆会视而不见,更何况不过是小小的脏污。 “阿骏,我脸上长了麻子吗?为什么你一直看个不停?”心跳加速的白巧涵带着微晕的一抹红霞,忸怩不安的左瞧右瞧,自己有哪不对劲? 常骏笑着摇摇头,向前牵着她,将她推到了铜镜前面,让白巧涵瞧瞧自己会被当成鬼魅的原因。 天啊!真的好丢脸哦!瞧瞧自己从头、脸、到脚,惨不忍睹的模样,白巧涵平时再怎么不在乎形象,遇到心中在乎的人,此刻的她也只有哀嚎,暗自泣血,说不出一句话来。 “巧儿,你愿意跟我说说,你是如何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吗?”常骏以为以白巧涵能勇闯璟王府,武功身手算是不凡,不可能进他这小小的侯爷府,会这般不堪。 “我……”这叫她怎么说得出口呢?她可是在当梁上君子时,被那个阔嘴大叔突如其来的尖叫,惊吓了一下,才硬生生的摔落花圃之中。 常骏就像昨夜抱着她睡觉一样很自然的环抱着她,以鼓励的眼神,要她说出。 好吧,说就说,反正丢人都已经丢了,不差这一次。白巧涵深吸一口气,字字吐实的把自己昨夜为何会到侯府,和到了侯府碰到了常福,以及见到如镜的事给说了一遍。 当然,她将自己藏在心底已久的疑惑提了出来,却也省去她因不高兴常骏召妓,而海扁他一顿的事情不说。 “你是说你来这里,是想问我为什么你一没看见我的人,即想再见我一面?”明知两个人的心里都有彼此,然狂喜、狂忧、狂欢等等情绪仅是交织在常骏的心网之中,吐出来的却是平淡的反问。 “嗯!爹爹说问你就有答案了,阿骏,你可以告诉我吗?”白巧涵天真无邪的眼神,在在地宣示她仍是个懵懂不解人间情事的姑娘。 版诉她什么呢?爱一个人很简单,想一个人更简单,但是告诉一个人对方爱不爱自己却是件很难的事。常骏的眉头皱得都纠结在一块,最后放弃无言的摇摇头,表示自己无法给这个答案。 “阿骏……别这样嘛!”她睇着他痛苦的表情,她的心好似有无数根针在扎般,伸出她暖和的柔荑,死劲抚平常骏眉头皱褶,只愿使他的眉头下再纠结。 “别、别动。就这样让我静静的怀抱着你,让我感受你的气息、你的味道、以及你的存在,好吗?” “我也想呀!可是我想知道……唔……”你为什么皱眉头?一大串的疑问,还来不及说出前,她似樱桃般的红唇,即被常骏深深地印上了。 常骏像是要将她永远深烙于心似的,疯狂咨意的向白巧涵索取那似樱桃般甜蜜的鲜汁,丝毫不给她有任何的喘息余地;而什么爱?什么思念?全在此时成了不可靠的实体,唯有眼前他所爱的人,才是真实的。 原本呆呆地被亲吻的白巧涵,在常骏的引导下,也慢慢地回应他炽烈的吻,生涩得宛若初生的婴儿,而常骏更是兀自的沉浸在热情狂吻之中。 直到快要失了控,他轻解她的衣衫,露出了她如白玉般的肩颈,他由颈子至肩膀皆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尚未从上个激情的吻回复过来的白巧涵,觉得肩膀一阵凉意,当她回神时,她已几近是半果的状态,当她迷蒙的眼神对上常骏呈现出血丝的眼神时,不由得大叫 失声。 “阿骏!不要!我好怕!” 倏然,时间仿佛停止了,他放开了她,颓然地跌坐在地,埋首于两膝之间,他自责自己不该将事情进展得如此快速,让白巧涵受到如此的惊吓,可自己实在是情不自禁了呀! 多年来,自己不曾开启的心扉,因每见白巧涵一面,即一点一滴地慢慢开启,他的心窗早已大开,可以容下白巧涵所有的一切。 白巧涵胡乱地穿回衣衫,见到常骏那种要死不活的颓丧样,不舍地靠近他,将手置在他的肩上。 “阿骏,你……不要紧吧?” 不行,得马上叫她回去,否则她肯定失了清白。“回去!快回去!”像是触到电极般,他激动的对她狂吼着。 从小到大,从未被如此吼过的白巧涵觉得好委屈哦!她不懂为什么爹爹要自己来找的答案,竟是阿骏的怒吼。 为什么她的心像是破洞般那样的空虚?为什么她的身子有如千斤压顶般那样的沉重?为什么她的眼睛像是进了沙子般那样酸痛?她真的是那么不得人缘吗?为什么阿骏要赶她走? 无限个为什么,让她再也无法承受住如此伤人的事,因为此刻常骏依然是对着她狂吼着要她回去。 白巧涵咬着下唇噙着泪,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的跑了出去。 “巧儿……”唉……他好像对她凶了点,算了,改天再跟她道个歉吧! 常骏无奈地苦笑着。 ………………………………………………………… 璟王府,苡园。 平日除了值事人员会来之外,鲜少会有人进入的苡园,此时正人声鼎沸、步履杂沓。 白巧涵捧着空洞之心,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苡园,她一心想回到房里将自己好好的梳整一番,顺便梳整一颗乱得不知所以的心。 当她一踏进苡园,衣衫不整的她,引来了所有人不同的眸光,有讪笑、有同情、也有哀悼,而茱萸和小雨更是一见到她,便哭哭啼啼的,眼泪和鼻涕齐下。 “呜……小姐……白老爹……他、他、死了啦!” 白巧涵以为白威和她玩死亡游戏,故她直觉以为茱萸是大惊小敝,不予理会,以她现在的心情也不想理会。“无聊!别开这种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小姐,是真的啦!老爷这次不是在跟你玩,是真的死了……哇……呜、呜……”小雨明白白巧涵为啥下会难过的原因。 “对呀,小姐如果不信的话,那个王爷和蓝、黑护卫都在白老爹的房里,你可以去看看。”茱萸指着房门道。 白巧涵心一惊,再细瞧茱萸和小雨,以及其他人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立即往白威的房里奔去,心里祈求着但愿是老爹又在玩游戏,这是她目前唯一仅有的念头。 喘息未定的她,一进门顾不得璟王、蓝天和黑地的阻挡,她只想确认躺在床上的爹爹是否是装死,抑或是真的死亡。 明明她昨天晚上看他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今天就死了。“爹……玩笑开够了,别再吓人了。”她除了摇晃白威的尸体外,也仔仔细细的检视任何有可能证明他是诈死的迹象。 她从腕动脉检查到颈动脉,甚至于呼吸,连白威教过她检视如何看出诈死的脉门,她如此反覆了无数次,一次次的检查结果令她的恐惧逐次加深。 “爹……巧儿不喜欢这个玩笑,巧儿会怕的,你快醒过来,我还未找到我想要的答案,你不可以死,你还有好多事情还没教我呢!快醒过来呀!”她认真的替白威搓揉他冰冷的身躯,只求他快快醒来。 璟王欲阻止渐陷入疯狂的她,将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温良地安慰女儿。“巧儿,白老爹已死,请你冷静些,相信白老爹绝对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死?一个声音窜进她的耳中,她忘了不对不懂武功的人用武的戒条,用力的推开璟王,朝向他大喊:“不!我爹不会死,大叔,请你别骗我,他只是睡着而已!” 道完,她又开始搓揉白威的身躯。 蓝天赶忙扶起摔倒在地的璟王,而黑地则做出捍卫主子的动作,他手中的剑迅速地拔出,白灿灿的剑光直逼白巧涵的玉颈。 “住手!不得伤害她。”璟王适时出声阻挡。 黑地的剑并未入鞘,只是略收回胸前,准备随时护卫主人。 “爹,你快醒过来!不然,巧儿回家去等你,我们别住在这里了,我们回去卖豆腐,好不好?这样吧!我先回去等你,你晚点再回去哦!我等你回来,记得我等你。” 白巧涵无视于在其眼前的剑光耀眼,她像是三魂七魄少了几魂几魄似的,无意识的喃喃自语,似在安慰自己又似在强迫自己,相信一切皆是虚幻不实。 无忧无虑地被疼爱了十多年,曾几何时想过生离死别?如今,最疼爱他的爹不在了,要她如何接受这件事实。 她一如往常当成白威不过在装死,就像教自己练武防身时一样,总爱装死,往往她不会理会他即直接回家,而白威总会随后跟着她回家。 现在的白巧涵,一心只想回“巧记”,忘却了她曾想要找的答案,直直挺挺地向外走去。 她似无了主魂的模样,令人见了真是为之鼻酸,尤其是身为父亲的璟王更是试图唤回她的心神。 “巧儿……”他欲上前拉回她,无奈被护主心切的蓝天、黑地给拦下,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的注视着她离去。 既然无法阻止,保护她使她免遭意外,这总可以了吧!于是,璟王对黑地下达命令,也算是给他的小处罚兼任务。“黑地,本王命你好好的保护巧儿,不得让她有分毫的受损,否则本王绝不轻饶!” 黑地本欲辩解的话末出,就被璟王不容置疑的严肃神情给阻挡了,他只得模模鼻子跟上白巧涵,没法子,谁叫自己不是主子。 “唉!但愿巧儿平安无事。”璟王由衷祈求着,而后遂又转向白威的停尸处。 “谢谢你,保护了她这许多年……”他揣着怀中另一封白苡薇留下给白巧涵的血书,由感而发的谢谢白威,显然,璟王对白威的死早就有预知了,只是他不晓得会 来的如此快、如此早。 “蓝天,派王总管处理白老爹的身后事,顺便你去查访他的死究竟是何人所为?”一想到戒备森严的璟王府,接二连三被人闯进来,璟王不禁火从中来。 先是巧儿明目张胆的挑衅府中侍卫,也幸好她来了,他方能得知真相;而后就是那个杀手在给白威毒药后,居然还能从容地逃走,那不就代表改日他的项上人头,何时不翼而飞的,也没人知道,真乱来! “你放心,本王绝对会还你一条命的。”这是璟王步出房门前,朝着白威所做的保证。 无风的室内,突地扬起了一阵凉风,似在回应璟王…… 浥勇侯府,逍遥居—— 常骏一边把玩着白巧涵亲送的玉佩,一边收拾着自己一片紊乱飞舞的心瓣,他觉得自己似乎从认识白巧涵起,并没有十分认真的思考两个人的事情。 先是白巧涵以天真的语气对他说,他已经握到她的手了,是不是要娶她呢?然后,她擅作主张的要嫁给他,而他也莫名奇妙地吻上她,送她回家之后,他选择刻意的遗忘她。 再来是她上侯府来找他,他似乎没把她当成一回事,因为自己对那个她送给自己的玉佩更加有兴趣,于是在谈话之中,他大胆推测她是璟王失踪的小女儿。 而当他在金銮殿上面临着赐婚朱祐香时,他想到了她,于是拿她藉口,说两人已经是相知相许,而由此事他和璟王谈过之后,更加确定白巧涵乃是璟王府的小郡主。 为了朱祐香那头母狮子,他早已特意的和璟王府保持距离,而白巧涵和璟王府的密切关系,让他一度断了自己对白巧涵有好感的念头。 但是几个月以来,北京城里却一直传来有关于白巧涵不好的流言,本以为这些流言不关自个儿的事,他照样过着自己的日子,对这样的流言装作不在意,可是他却只要听到一丁点有关白巧涵的事,他的心魂就飘浮不定,让他无法专心的处理公务。 最后,心烦如麻的他,按捺不住心中想见白巧涵的冲动去见了她。 究竟自己是何时心里有着伊人的存在的?仔细回想起来,他不得下承认是在两人首次见面时,他已经被白巧涵那天真无邪的脸庞,和清灵调皮的瞳眸所深深吸引了。 昨夜,她来找他,这让他渴望得到她的心,更加强烈了,他想永远地将她纳人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着她。 真是的,今早他莫名奇妙的态度铁定吓到了她,还说要保护她,唉……他真是个蠢东西,做什么如此地待她呢? 一幕幕清晰的想法涌上了他的脑海中,倏地,他澄清的头脑里,理清了对白巧涵的爱,他应该立刻上璟王府去找她的,然而朱祐香老是虎视眈眈的把他当成猎物,一直缠着他,若是事情还没有解释清楚,被白巧涵给误会了可不是件好事。 常骏反覆思索良久,既然无法明的去,不如就学白巧涵半夜翻墙术,一解相思之苦,顺便向她致上无边的歉意,请求她原谅自己早上对她的暴怒。 “巧儿,等我。只要天一黑,我会给你你要的答案。”常骏紧握着玉佩道。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巧儿不可能不在苡园,难道她会因为自己早晨的混帐行为,不辞而别吗? 常骏进入苡园之后,四处皆找不到白巧涵,心上头次浮出不安想法。 他又在苡园大肆的搜寻一番,依然是不见佳人的身影,渐渐地,他好不容易从混乱的思绪中理出了一丝的头绪。 不对!像他如此明目张胆的全园穿来走去,以璟王府戒备来讲,他的身子应该早就曝露无疑,如何能这么平顺? 常骏凭藉着练家子和多年在朝为官的灵敏线条,仔细观察苡园和自己先前来过有何不同? 记得那日来到苡园,映入眼帘的自然是白巧涵美丽的身影,然即使是花园中只 有她一人,也还可感受到整个园中生气勃勃。 不像现在满园没有一点生气,苡园就像是一座年久失修而无人烟所至的废园,他甚至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呢? 蓦地,他好像听到了些细碎的哭泣声—— 常骏循着哭声来源,戒备地往花坛方向而去,欲揪出那个声音的主人。 “大胆!你是何人?居然在此装神弄鬼!” 那个鬼,不,应该是说那个哭到脸略微浮肿的茱萸,被突如其来的恫吓声,吓得连原本顺气的哭音都成了抽抽噎噎。 “我……我是……茱萸,人家只是想到小姐跑出去,再也不回来了,所以才会很伤心在这里哭。”黑暗之中,茱萸以为来人是巡园的侍卫,故先解释一遍,否则自己难逃家规处置。“真是羡慕小雨不是府里的人,可以随便走动,不然我也要跟。” “哪位小姐?是祐香郡主吗?”常骏并不了解府内的人对白巧涵的称呼,故如是问。 “这位大哥你傻啦!郡主是祐香郡主,小姐就是巧儿小姐,一个那么胖,而另一个却瘦瘦的,怎么会一样?”没想到府内还有人比她更笨,她回答这个问题时可是得意的很。 “那巧儿小姐怎么会再也不回来了呢?”黑暗掩住了常骏焦急的模样,趁着黑暗忍着冲动,相信只要别吓坏这个小婢女,他能问出他想要的事。 “说你笨你还不是普通的笨耶!小姐的爹爹在早上小姐回来前,莫名奇妙的死了,然后,她很伤心的跑了出去,后来王爷就撤了苡园所有执事的人,这就代表小姐以后都不会回来这里了,一想到这里,我当然会想哭了。” “你说什么?那巧儿会去哪里?璟王爷没派人去找她吗?”常骏再也难耐冲动, 一把揪起茱萸,凶恶的问道。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骂你笨的,你别打我。”茱萸以为他是因为自己骂他而对她动粗的,嘴里连连歉声。 “我没有要打你,你只要告诉我,巧儿去哪里就成了。”常骏抑住将眼前的笨丫头敲晕的冲动,好声好气道。 然而,她回答的答案,令他恨不得一把就掐死她。 “我也不晓得呀!问我不如问王爷会比较快。天晚了,我明儿还有很多活要干,没空陪你了,请自便!”茱萸搔头傻笑的回房睡她的大觉去,显然忘了自己方才还哭得死去活来的。 常骏傻眼了,他从未想过会碰上一个神经比白巧涵更加大条的人,白巧涵的模样可称之为天真烂漫、心思慧黠,而那个叫茱萸的小丫头却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蠢”字。 “那丫头蠢归蠢,但有件事说得真对。直接找璟王爷问,的确是比较快。”说到做到,常骏当下决定夜访璟王爷。 ………………………………………………………… 璟王府,书斋。 案牍上雕工精致的烛台上,摇曳着微弱的烛光,闪闪地映照在璟王刻有岁月痕迹的脸上。 即使脸上多了几抹纹路,仍不减当年俊秀的模样,他此刻正聚精会神的再次读着由白苡薇字字血泪所写成的血书,每读一字,他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似的。 他此生最爱的女人啊!竟是因自己的爱而枉送性命,叫他如何不伤?如何不痛?多年的盼望、多年的思念,换来的不过是这一尺血书,这又叫他情何以堪? 你我此生无缘,愿来世再会…… 璟王他恨呀!恨自己当年不该没有像常骏的勇气当殿拒婚,才造成她书写着愿来世再会,会吗?人有来世吗?他等待多年就是为了来世吗? 女儿就托邢壮士照顾了,若有缘,你们父女应有相聚之日,女儿就照着你所赠予的玉佩上所刻的宇,取名为“巧涵”—— 璟王每每读至此时,总是感激上天让他们父女相聚,并未让他失去了所爱,又失去了亲骨肉。 “苡薇,我对不起你,让我们的女儿流落在外十多年,等本王掌握到证据,自会还你一个公道的。”璟王紧紧握住血书,发誓道。 “常骏愿助王爷一臂之力。”常骏爽朗的音调,令璟王惊讶不已。 “常侯爷,你似乎走错府邸了。”这府内的戒备是愈来愈松散了,怎么老是有人可以出入似无人之境,不行,本王得好好的整顿一番。 “王爷,并非本爵走错府邸,而是特地来拜见王爷的。”若不是为了巧儿,他还懒得来。 “深夜到访必有要事,本王就不追究你私闯王府之罪了,你快快道来。”这常骏什么时候不来,偏挑他心情不佳的时刻。 “王爷,我深夜至此只为了巧儿一人,本爵想知道巧儿到哪里去了?” “此乃我璟王府的家务事,似乎不关侯爷的事。” “巧儿与我互换信物,算来我俩已互订终身,如何不关我的事?”常骏拿出玉佩,呈现在璟王面前。 女儿还没正式的认祖归宗,怎么可以随便就给了人。“你别以为有那块玉佩就算数了,巧儿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她随随便便就跟人订亲的。”璟王想抢回玉佩以掩盖事实。 “王爷,既然当年巧儿的母亲遭人陷害,相信巧儿也应该是当年的计画之一,您忍心让她陷入危险吗?”他可是在外面听璟王自言自语了很久,把事情的原委听得差不多了,才现身的。 “巧儿是本王的女儿,本王自有主张,不劳你这个外人来插手。”璟王坚定道。 “王爷,并非我多事,而是我由衷希望能一辈子保护巧儿,照顾巧儿,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巧儿陷入了危险,而袖手旁观的。”他常骏决定的事,是没有人能动摇的。 瞧他挺有诚意的样子,不如就给他一次机会吧!“本王倒想听听你如何个帮法?”璟王沉吟了一会儿,道。 “王爷,我们都知道凶手是何人,只是苦无证据罢了,我有个主意,不如就……” “这可行吗?” “当然可行,您再听我说……” “嗯嗯嗯……”璟王愈听愈是露出满意的笑容。 于是乎,这两个男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秉烛夜谈,从中讨论出了引蛇出洞 的方法,逮住那个在幕后操纵的指使者。 一切都只为了他们所爱的同一个女人——白巧涵。 第八章 寂夜寥寥,水气森森,无皎洁如银盘的月,亦无点缀于空的星子,黑幕之中,唯透着阵阵的杀机,与霜秋后而萧瑟的草木相呼应。 白巧涵倚在门槛外,翘首盼望着那个从小疼她、视她如命的爹平安回转。 不愿相信白威已死于非命的她,在短短几日之内,使得原本就不丰腴的她,身形削弱,下巴成尖。 怱地,一道刀光划开,使黑夜像点了灯似的亮了起来,浸染于哀伤过度的白巧涵,她的眼神早失去了昔日的锐利光采,根本无心留意在自己眼前的杀机,更遑论院前刀光剑影的厮杀声,而对白巧涵而言,他们不过是遮住自己视线的讨厌鬼。 “你们要打到别的地方去打,别挡住我爹要回来的路。”她对他们鬼吼鬼叫着。 人家可是打得正热,谁听得到她的话,故喊叫无效。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居然无视于她的警告。刹那间,白巧涵之前的脾性全回 了来,于是乎她拿起棍子提气上前,准备好好教训他们。 黑地正与那名杀手正打得难分难解,突然冲出了第三者,两个人不觉停手愣了一下,还不知发生什么事。两个人的脑袋瓜子一阵昏眩,立即传来又麻又痛的感觉。 “你们两个人马上滚出这里,否则痛的不只是你们的脑袋瓜子。”白巧涵说的是实话,也一定会做到。 “巧姑娘,是王爷要我来保护你,如今杀手就在眼前。”他到底招谁惹谁,若非王爷的命令,他才不来呢,她当作他黑地喜欢来啊。 “你这可恶的臭娘儿们,居然敢对杀手不敬!”他可是堂堂一员优秀的杀手耶!普通人只要晓得他的身分,哪一个人不会屁滚尿流的,现在居然让个小泵娘趁其不备给偷袭,真没面子。 白巧涵先前能打退璟王府内的高手,并不在于她的武功比人强,而是靠着天生胆识过人,不畏惧眼前的危险。 “杀手又如何?你娘没生脑子给你吗?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声嚷嚷自己是杀手。”她不想和他们太过罗嗦,因为爹爹有可能随时会回来,届时她可是会挨骂。 扁天化日?黑地和杀手拾眼看看四周,明明就是漆黑的夜晚,哪来的光? “你们那是什么态度!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了。”睨睇着不动的两人,白巧涵气鼓鼓的操起了手中的棍子,往他们打去。 黑地因受命保护白巧涵,自然是能闪则闪;然杀手的任务却是来结束白巧涵的性命,理所当然会还手,而里头自然多了杀意,不像黑地那般仁慈。 白巧涵一心想赶走这两只碍眼的大苍蝇,根本没想到真的有人会置她于死地,即使学武多年,她也不曾想过杀人与被杀。 杀手使出的招式,招招狠毒,若非是靠着黑地在一旁帮衬,只怕白巧涵使不到十招,即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由于白巧涵是两个人都打,她没注意到小细节,只是拿着棍子使出曾经学过的招式,朝着他们打,连黑地想保护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姑娘,他自然有无力之感。 一个疏失,只见身着白衣的白巧涵,左手多了殷红的血迹,黑地知道他完了,他的名声将毁于白巧涵的手上,一名护卫者最忌被保护者伤了一根汗毛,更何况她伤的不只是汗毛。 白巧涵意识到自己左臂受了伤,但苍蝇不走她就是不甘心,仍努力的想要赶走他们,而多日来她不饮不食,本就无多余的体力,现下她又受了伤,体力更是不胜负荷。 不久,她另一棍还未挥下,她眼一翻白、往前扑倒,昏了过去。 黑地没空理会昏倒的白巧涵,他现在必须先解决这个杀手,弄清他的武功路子,以挽回他即将受损的名声。 丙真,少了个碍手碍脚的人,黑地对付起眼前的杀手轻松多了,没三两下就将他解决在地。 唉!这年头世道变了,连杀手的武功也退步了不少,真没成就感,这是黑地翻检杀手尸体以查其身分时,所发出的感叹。 “好个黑地,武功果然了得!” 常骏奔走了几日查访物证,一直忍着不来见白巧涵,只希望能早日让白巧涵无后顾之忧的正名,今晚他才一得空,便迫不及待的来巧记找她。 罢巧见到黑地一刀利落干净的了结黑衣杀手,所给予的称赞。 “不敢当。”黑地表情略微尴尬道,他一边手忙着搜那杀手的尸体,并用眼角余光瞥向白巧涵的位置。 这下,常骏的神情倏变阴暗,上前抱起了受伤昏倒的白巧涵,再多的称赞皆转为咒骂。 “该死!你是怎么保护她的,让她成了这个样子。还有你这个杀手,别以为你死了我就拿你没法子,若巧儿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会将你挫骨扬灰的。”连串不止的诅咒之语,随着常骏抱起白巧涵往浥勇侯府方向远去,然依然回荡不止。 黑地手握着由杀手身上所搜出的令牌,对于常骏逐渐远去的咒骂之声,他只能下一个结论——常骏和白巧涵真是天上一对“屁人”,不,是璧人。 总之,暂且不管是他们什么人,最要紧的就是回王府交差—— “启禀王爷,这是由欲行刺于巧姑娘的杀手身上所搜到的令牌,还请过目。”黑地恭谨地递上令牌。 “黑地,依你看,这是什么样的令牌?”璟王一见令牌已了然于心,但仍是如此问。 “属下认为,那令牌上有王妃娘家的图腾,所以……”叫他怎么说得出口呢?堂堂璟王妃居然是买凶之人。 “所以必是王妃所为。”唉!有妻如此,夫复何言! “属下不敢妄言。”王爷心知肚明即可,用不着他这个侍卫多嘴。 “这件事暂且按下,本王问你巧儿呢?”璟王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禀王爷,浥勇侯爷带走了。” “那就好,本王就放心多了,黑地,你附耳过来,本王另有要事要你亲自去办。”他相信常骏会拼了命保护白巧涵生命的安全。 只见他们交头接耳,如是这般地,璟王交办了另一件任务要黑地去完成。 黑地苦着一张脸,心中大喊怎么苦差事老叫他去办,而蓝天那个家伙总是在一旁纳凉,这是个什么世界!他斜睨蓝天一眼表示不满。 蓝天却回了他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没办法,谁叫你老是搞不清楚状况,活该! …………………………………………………… 逍遥居—— 常骏蓄留着一脸因几天几夜顾不得修齐的落腮胡,满脸的困顿,眼眸中充满着绝望。 他纠结的眉头,心中的忧虑,皆是为了躺在床上尚昏迷几天的白巧涵。 自那日她昏迷至今已整整七天七夜,天知道,这对常骏来讲,是多么大的折磨,他不眠不休的守在床头,丝毫不敢合眼,深怕自己一入睡,白巧涵就会从他的眼前消失不见。 “巧儿,我是阿骏呀!你快快醒过来,你不是要答案吗?只要你醒来你就能听到 你想知道的答案。”常骏轻抚白巧涵冰冷的小脸,试图传给她一丝的温暖。 他不懂,她明明受的仅是轻伤,为何会醒不过来?这七天来,常骏遍请了全北京城的大夫,连宫中的御医都来瞧过她了,无奈每个大夫皆摇摇头,诊不出个所以然。 “巧儿、巧儿……”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到未到伤心处罢了! 他懊、他悔、他恼,自己为何在白巧涵清醒前最后一次的见面,对她是大吼而非甜言蜜语。 他懊、他悔、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去找她,告诉她想知道的答案,现在他只能望着昏迷不醒的她,喊着她的名。 是下雨了吗?她怎么听到阿骏在叫她的名字,吵得她都睡不着觉,她好累哦!阿骏,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的睡一觉吗?白巧涵在昏沉之中,正欲再昏昏睡去,但她再也无法睡着,因为常骏实在是太吵了。 “阿骏,别吵了!”虚弱的嗓音,引起了常骏惊跳起身,他马上又紧捉着白巧涵削瘦的小手。 “巧儿,巧儿,快睁开眼睛看着我,你看到我了吗?” “当然看到了,我又不是瞎子,还有,别把我的手捉得那么紧,很痛耶!”她动动已近僵硬的身子,慢慢恢复了她原本的嗓音。 “太好了、太好了。”常骏忘情地将白巧涵搂在怀中,喃喃道。 “阿骏,你脸上怎么湿湿的?”她好奇的模上他满是胡渣子的刚毅脸庞,提出她的发现。 “这是泪,是我为你流的泪,你让我担心死了。”他用手背轻轻抚着她的脸。 “阿骏……”阿骏变了,他之前好凶哦!现在却温柔得令她感动得想哭,她不由得再一次紧靠着他。 “巧儿,我再也不准你随意的受伤、随意的昏迷不醒,你可知道几乎失去你的痛苦吗?”一想到可能失去她的痛苦,常骏无边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昏迷?受伤?有吗?她只记得自己睡了好长一觉,这是她遇到特殊情况,就会有的情形,爹爹都习惯了,也没啥了不起,爹甚至还称它为“身体上的自疗”呢!阿骏也未免太大惊小敝了,但看他担心得五宫都扭曲变形的样子,她还是觉得自己 有解释的必要。 “阿……”她的嘴才一张开,连个骏宇都没出来,即被常骏给堵住,有的只是她想出声的咿咿哦哦的单音。 常骏尽情咨意的攫取她口中的蜜汁,完全没有给白巧涵呼吸的空间,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他只想好好拥抱着她,以补偿他这些日子以来内心的挣扎。 白巧涵哪知常骏的内心旋绕过千百回,她只晓得自己差点窒息而亡,所以,当常骏满足的放开她时,她猛然地大大吸了一口空气,来补充肺部抽空之感。 “阿骏,麻烦你下次要亲我之前,请先通知一下好吗?我都快不能呼吸了。”等她吸足空气后,她略有不满道。 常骏宠溺的睇望着诉着天真言语的白巧涵,这世界上或许没有另一姑娘,会在情人对她做如此亲吻动作时,要情人通知她,再有也是仅有“她”,独一无二的白巧涵这个娇俏的小泵娘。 “你干嘛一直笑,有那么好笑吗?”笑得那么诡异,真令人心里发毛。 “巧儿,我有没有说过你很美?美得不忍移开我的目光。”他拨拨她的发。 “是吗?我只知道人人赞我天真又可爱,人人都让我,我不晓得我美耶!既然,你都如此称赞我了,那我也得好好称赞你不可。” “你想怎么称赞我呢?” “阿骏,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好看?好看到令人想一看再看。” “你这鬼灵精,居然完全套用我的话。”他用他多日未刮胡子的下巴,轻轻的磨蹭白巧涵的额头,弄得她麻麻酥酥的好不舒服,但心里却暖暖的。 “本来就是嘛!人家每见你一次,就想再见你下一次。但你好可恶,上次居然那么凶的赶我走。”一思及上回为他流下了一大缸的眼泪,她愈想愈委屈,挣开他的怀抱,躲到角落生闷气去。 “巧儿,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你过来我这边好吗?”他不想做无谓的解释,因为凭巧儿的聪明,她会明白的。 “哼!我才不理你咧!你知道吗?那天我很伤心的跑回去,想问爹爹为什么答案在你这里?结果,他……他们说爹爹死了,我知道他们在骗我,阿骏,他们在骗我对不对?爹爹怎么可能说死就死?”斗大的泪珠,像倾盆大雨般,不由自主的滴满 了她的衣襟。 “巧儿,你爹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你还有我呀!别哭了,我会心疼的。”常骏一把拉过她来,用袖口为她拭泪轻声安慰。 “不要,我不要你,你会凶我,而爹爹从来都不会对我凶。”这丫头,就那么一百零一次,居然念念不忘。 “我不是保证过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吗?不准你再说你不要我的这种话。”没办法,对待白巧涵他就是必须多一些别人所没有的耐心。 “不准?爹对我从来不会用不准这两个宇,我要回巧记等爹了,他老爱跟我开死亡的玩笑,这次也一定跟以前一样。”她还是不愿相信白威已死的事实,看她明知事实却不面对的模样,着实令常骏的心都揪在一块儿。 他了解要白巧涵接受白威已死的消息,必须用缓和的方式,不可太过激烈。 “巧儿,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没见到我就一直想看到我的原因吗?” 丙然,一闻此语的白巧涵暂时忘了要回巧记,一双明眸发亮,睁得大大的,表示她的求知欲超强。 “当然想啊!阿骏你快告诉我披!” “那在我说之前,你必须无答应我一件事。”装作没见到白巧涵企盼的眼神,故意吊其胃口。 “别说一件,十件我都答应你。” “这可是你说的,绝不能后悔。” “放心,我白巧涵向来说话算话,你放心好了。” “巧儿,答应我留下来别走。”他执起她的小手,感性道。 “可是……”她还要等爹爹呀!她为难极了。 “不答应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说。”他相信以白巧涵的脾性,绝对会答应。 “好啦!我答应你便是。”反正有空时还是可以回巧记的。 “巧儿,看着我的眼。”两眼对望,情意即泄出,但白巧涵还是不太懂,只觉整颗心都快进出来了。“那个答案就是,我爱上你了。” “爱?因为你爱上我,所以我会想时时见到你,那我呢?你会像我一样,想时时见到我吗?”她一脸狐疑,因为她根本不懂爱是什么东东。 “那是当然,我也像你一样,时时想要见到你。”不但如此,还想天天像此刻拥你入怀。 “那我懂了,我也爱你,因为你也跟我一样。”其实她懂才怪,她用的是同理可证的方法,说出那个宇。 “是啊!我们都一样。”即使白巧涵仍是一脸茫然,但眼中对他充满信心的模样,再加上亲耳听见她也爱自己,常骏自然满是欣喜之情。 接着不再有任何的言语,他们只是两两相望,情情缱绻,常骏忘却了要通知白巧涵,自己要再一次亲吻她的唇。 其实也不必通知,白巧涵十分自然的献上了自己的唇,她不懂,但她懂得这个是爹爹要自己找的答案。 ………………………………………………………………… 璟王府,秋苑 “什么!又失败了!” 璟王妃张若听得探子回覆暗杀白巧涵失败,唰地她脸上出现了青红不定的颜色,她心有不甘,对探子言道:“你去告诉我母亲,请她再派一员高手来帮我。” “禀王妃,长公主交代小的转告您,她不再派人帮您了。”蒙着面的探子谦卑道。 “这是何故?”难道这次母亲先前的警告是玩真的。 “长公主说历年来派给您的杀手,最后的下场皆是折兵损将,最近她的势力已有稍许的威胁,需要更多的人力,所以,您再有要求,长公主要小的全部予以拒绝。”说罢,那名探子一个欠身,飞窗而去。 “怎么会这样?难道母亲不再重视我这个女儿了吗?”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她还未从母亲不予以帮助的震惊情绪中恢复过来,另一个使她更为惊讶的声音,从门外悠悠的飘了进来。 “王妃,本王老远就听得你在说什么重不重视的,怎么了?” “王爷!”自从白苡薇过世之后,他十多年来皆不曾踏进秋苑,今天是怎么了? 睨见张若神色不定的模样,璟王当作未曾看见,兀自在桌旁坐了下来。“王妃,不欢迎本王吗?”他手捋长须道。 “若儿不敢,只是王爷这十多年来未曾踏进秋苑一步,突然到访,令若儿受宠若惊。”张若故作镇定,戴上了平日温柔娴雅的面具,恭礼而不疾不徐。 “王妃,你我可是夫妻呀!做丈夫的来妻子这儿坐坐是件极为平常的事,你别太过拘礼。咱们夫妻许久未好好的聚首,闲话家常,对了,王妃,你说咱们多久没像平常老百姓的夫妻般说说体己话了。” 他这次来是要先给张若一个下马威,另外也是要探探张若的口风,以及未来可能对白巧涵所采取的行动,若非为了女儿,他还懒得踏进秋苑。 哼!明知故问,自白苡薇那个贱人进了府,你何尝当我是妻子,连只传璟王府正室的玉佩,你都送给了那个贱人,我们还有啥体己话好讲。张若心中纵有千般不满怨怼,仍不表露于外相,只是淡淡一笑。 “王爷,算来也有近十九年的光景了。” “对、对、对,看本王糊涂的,这些年真是委屈王妃你了。”璟王恍然大悟的拍着额头道。 “王爷言重了。”准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 “王妃,你可还记得当年苡薇母女无故失了踪影,弄得整个璟王府人仰马翻的事。” “若儿仍记忆犹新,不知王爷为何提起此事?” “她们母女已有下落了,但可惜……苡薇已经过世。”他眼瞳深处泛着泪光,毕竟要接受所深爱的女人已经亡故的事实,还是很难的。“所幸她留下了个女儿。”一提起女儿,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王爷的意思是……”当年听闻白苡薇已死,张若自然是高兴,但却有个漏网之鱼,着实让她感到怏怏不快,她试探性的问道。 “本王想接她回府以正其名,对了,说了半天,都没告诉王妃她叫什么,她就是本王之前的女侍卫,名叫白巧涵,等正了名后即改回朱姓。 “你一定觉得奇怪,怎么女侍卫莫名奇妙的就成了本王失踪多年的小女儿,你瞧,人生的际遇缘分就是如此奇妙,多亏了白老爹将她送回我的身边……” 张若只觉耳边多了一只苍蝇嗡嗡的叫个不停,根本没将璟王如何得知白巧涵是个小郡主的事听进耳里,最后,她连璟王何时走的都浑然无所知。 她只是恼恨为什么自己呼风唤雨了一辈子,高贵荣华了一辈子,老天爷总是不给她过个称心如意的日子。 总而言之,她绝不会让白巧涵顺顺当当的过日子,别人不让她好过,她也绝对会让那个人比她难过千百万倍。 这就是她——张若。 ………………………………………………………………………… 傍晚时分,冷风吹起,卷起了地面上枯落的黄叶。 在浥勇侯府的书斋里,常骏专心一意的埋首于案牍之间,处理公事;而白巧涵则横躺在贵妃椅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 常骏处理公务告一段落时,偶尔会抬起头来看看白巧涵在做什么?但见白巧涵一直维持同样的姿势,担心她生病的他,于是放下手上的笔,起身向前察看。 他睇见白巧涵的瞳眸布满了泪水,鼻头也泛红,他晓得她悄声地哭了许久,顿时他觉得自己的方寸间像被万针扎过,对白巧涵外表装作没事人,而私下却独尝心酸难过,感到万分的心疼。 “巧儿,怎么啦?谁欺负你了。”他将横躺的白巧涵轻柔地拥人怀里。 “没有呀。”她回以常骏一个略带凄凉的笑容。 他情愿见她大哭特哭,而非像现在这样要死不活的模样。“还说没有,明明鼻头红红的,连眼睛都像兔子眼了。”常骏捏捏她的红萝卜鼻道。 “说没有就没有,阿骏你别管这么多啦!”她将整个脸埋藏在常骏的胸前,用心地去聆听他那有规律的心跳声。 “巧儿,看着我,别这样把自己藏起来好吗?” “我没有把自己藏起来,可能是我的伤刚好,所以比较累吧!”白巧涵闷着声讲。 “巧儿,听话。”常骏却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 “不要动,这样好舒服的。”白巧涵闭眼紧紧地靠着他。 “巧儿,我知道你还是无法接受白老爹的死,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想我,想想你亲生的爹,见你了无生气的模样,你可以想想我们有多么心疼吗?”他实在很怀念之前,充满了活力的她。 自白巧涵从昏睡中醒过来之后,常骏用了极大的耐心对她解释白威的死,以及有关于她的身世,这几天白巧涵实在很难接受这等残酷的事实,她常自责的想,如果当初她不要硬闯璟王府,或许白威就不会死了,还有白威死的当晚她不要那么任性的去找常骏,那又或许白威现在还活得很好。 “阿骏,我爹真的死了吗?他是那么的疼我,对我那么的好,你说他不是我亲生的爹爹,璟王爷才是,我不懂,真的不懂,璟王爷十八年前不是不要我,为什么现在又要了呢?”真是的,害她现在好想哭。 “巧儿,我不是跟你讲过,当年是你的娘亲怕你被杀害,所以才请求白老爹收养你,真说起来,白老爹是当年要追杀你们母女的杀手,你娘也有可能是他杀的。” “不,我娘不是爹杀的,是璟王爷害的,是自私的他害的,爹爹如果存心想杀我们,今天不会有我,他也不会坚持让我进璟王府。”她有血书证明的。 “巧儿,璟王爷最爱的是你娘,也找了你许多年,否则白老爹在证实你的身世之后,璟王爷不会为了保护你的安全,迟迟不敢将你正名,还有派人保护你。”这丫头怎么这么铁齿铜牙的。 “但这封血书怎么说?”白巧涵由怀里拿出一封血书,并将它递给他。 常骏看了一眼,遂道:“巧儿,你怎么会有这封血书的。” “是小雨偷偷告诉我,说璟王爷从我爹身上拿走了一封血书,我要她去找茱萸偷拿出来给我的。” “茱萸这么笨哪里偷得出来?肯定是偷错了。”他不相信那丫鬟这么能干,能顺利偷出血书。 “就是笨人家才没有戒心,她才拿得到。”这就是笨人的好处。 “巧儿,难道你宁愿相信血书,而不愿相信我跟你说的事吗?”他有点心寒,竟然自己是不被信任的。 “阿骏,我也想相信你,可是我、我、我……”白巧涵话方讲到一半,哽咽到不 能自己。 瞬间,空气里只剩她的哭泣声和常骏的安慰之音,至于那封血书则被常骏丢至椅子的一角,风一吹,但见血书上隐约的写着——我最大的错就是相信男人…… 第九章 水蓝的天幕,飘下了今年冬季的第一场雪,薄纱般的雪,待雪一停,阳光乍现,便十分不济的融化成点点的水滴。 “真是讨厌,想堆个雪人都没办法,一点也不好玩。”白巧涵嘟着嘴有些懊恼的趴在窗口,望着地面尚来不及堆积,即迅速融成水的白雪。 眼见白巧涵已经渐渐走出了白威死亡的阴霾,即使她偶尔也会发个呆静默地流下泪水,所幸在常骏用心的开导之下,她慢慢地恢复了她原有的俏皮活泼模样。 “巧儿,外头太冷了,别开着窗,快点关上。”常骏为衣着单薄的白巧涵披了件衣裳,关切之情尽在言表。 “下要,我不冷,相反的还觉得热呢!”她双眸仍定定的望着外头,除拒绝关窗外,也月兑掉了披在肩上的衣裳。 她太不懂得爱惜自己了。“巧儿!”常骏这一声是带有浓浓的警告意味,但警 版无效,她依然故我。 没办法,他就是拿她没辄,只得竖白旗投降,双手置于她的肩上,以安抚她的情绪。“巧儿,你还在生我的气?” 废话!昨天她不过一时忘情在前厅想抱抱他而已,居然又对她凶巴巴的,不生他的气要生谁的,她不动如泰山稳稳的直视前方暗忖。 “巧儿,你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本来就不可以逾礼的抱着一个大男人,会使你的名节受损的。”他搞不懂她养父是如何教导她的,竟然连这小小的常识都不懂。 “哼!那也用不着当着众人的面对人家凶。”她才不管咧!凭什么他总是爱抱就抱,而她就不行。 “巧儿,那是我已经告诉你不行这么做了,而你偏偏任性胡为,我自然会生气,说话的语调自然会不受控制。”他还是很有耐心的解释。 “藉口。”只要对人家凶过之后,总是讲一堆理由,这次说什么都不理他。 “巧儿,听话嘛!”他轻柔地扳过她的身子,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就像是哄个小孩似的。 “我不是小孩子,用不着听话。”她撇撇头闷声道。 常骏深谙要使白巧涵消气的最好方法,就是不让她有任何呼吸空间的炽吻,于是他不加思索地封住了白巧涵的红唇;良久,常骏才适度的移开他的唇,而白巧涵捧着满是红晕的脸虚软无力的躺在常骏的怀里。 “还生气吗?嗯?”他亲亲她的额头道。 “只要你别再那么凶,我就不生气。”天啊!她爱死了在他怀中的幸福感,若能天天这样那该有多好。 “当然可以,但先决条件是你必须别老做些惊世骇俗的事,我就不会凶你了。” “但我不知道什么叫惊世骇俗的事,难道抱抱你、爬树、展轻功越墙出去透透气、半夜很无聊爬上屋顶看风景,这些事都算是吗?这不是很普通、很平常的事吗?” 除了抱抱常骏外,其余的事她都常常做,从来也没有人指派她的不是,怎么会变成不容于世俗呢?真奇怪。 喔!他的头快爆裂成碎片了,这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家该做的事呀!更何况她还是个即将认祖归宗的郡主。 “巧儿,听我说,不久之后,你就要回璟王府里,身分已不同以往,是个娇贵的郡主,这些事自然是不能做。” “我才下要当什么鬼郡主,我不要像那个恶心的死猪头,明明就肥得两只脚都站不住了,却偏偏缠小脚。”并非她有身材上的歧视,而是朱祐香太可伯了。 “巧儿,不是每个当郡主的都要跟祐香郡主一样。”虽然她形容的很贴切,令常骏想发噱,但为了扭转白巧涵的想法只得忍住。 “不要,人家就是不要当什么郡主,人家舍不得离开你,想要跟你在一起。”笨蛋!都不了解人家的心意。 而她在常骏的身上磨蹭来磨蹭去的撒赖,引起了常骏潜在的欲火,他努力克制着,只为了信守对璟王的承诺,他要她清清白白的风光嫁人浥勇侯府,而非偷偷模模见不得人。 “巧儿,等你恢复郡主身分,璟王爷会作主让我们两人定下正式名分,到时候你不想跟我在一起都不行。” “不要啦!现在不是很好,为什么非得要让王爷作主不可?”她爹是白威,不是璟王,现在她只想和常骏在一起。 “傻瓜,这可关乎你的名节,轻忽不得,我绝对不会为了这件事让你受到委屈。”凝睇着常骏认真的眼神,白巧涵突地开了窍,懂得何谓爱?了解常骏是多么的爱她,而她亦是多么爱常骏。 她下定决定,这辈子绝不离开常骏,为了常骏,她就暂时去璟王府,然后再正式的与他永远在一起。“好吧!为了能和你在一块儿,我回璟王府,不过你可要天天来看我,不然我就不理你。” “为了怕你不理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答应。”他俏皮地捏捏她小巧的鼻子。 “阿骏,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 “说过一次,但显然那次你还搞不清楚,但我不介意你再说一次。”想到她先前茫然的可爱模样,爱她疼她的心又多了一层。 “讨厌,人家可是认真说的,不然,我再说一次好了,我爱……”你字还未出口,常骏又堵住了她叨叨不休的小嘴嘴,啃啮着。 当这一对恋人无语的传递彼此相爱的讯息时,窗外又飘起了柳絮般的丝丝白雪 …………………………………………………………………… 璟王府内,热闹纷纷,全府皆洋溢在一片欢乐之中,人人皆充满欣喜之情,当然这不包括张若母女两人。 今儿可是白巧涵正式异姓为朱的大日子,璟王及常骏连袂上奏此事,成化帝乐得来个顺水推舟,并亲口御封她为“祐安郡主”,并赐婚浥勇侯常骏,出嫁的喜幛同公主銮驾。 这般双喜临门的好事,着实让长年笼罩在璟王妃母女苦毒下的王府内,注入了一股新生的活力。 璟王府内的仆役们,上至总管,下至清扫茅厕的小厮,似乎都嗅出了府内有股不平凡的气氛,首要的即是璟王妃居然闷不吭气,再来就是郡主近来好像鲜少找他们这些下人出气。 白巧涵,不,朱巧涵是由常骏护送回王府,她一进府只见从门口更正厅的两侧皆站了人,人人下跪口喊:“祐安郡主万福!恭喜郡主。” 生平第一次被人跪的她,感到浑身不自在,若不是有常骏的护航,她恐怕早就转身离去,才不会站在正厅之中,任由璟王妃及祐香郡主不怀好意的眼光。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岳母大人、郡主。”理不可废,皇上亲口允婚,于情于理应改口称呼,常骏带着谦逊的态度道。 “好、好、好,贤婿不过太多礼。”璟王捋着胡须,对这个女婿满意极了。 而璟王妃张若只是保持风度的点点头,心里却是极度的不舒坦。 朱祐香眼看明明是自己的夫婿,眼巴巴成了别人的,心头着实怏怏不乐,所以撇撇头闷哼了一声。 朱巧涵怔仲地站在常骏的身边,根本不知要怎么称呼,她拉拉常骏的衣袖,想 离开这个有点陌生又不陌生的地方。 “巧儿,别紧张,快叫人呀!”常骏催促着。 “阿骏,我并不紧张,但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回侯府好不好?”她悄声对他言,她讨厌虚伪的人,不想与之同室。 “不行,我们不是说好了,怎可反悔呢?”这些天她不知反悔了多少次,令常骏费了不少唇舌,人都已经到了这里,怎么可以不顾王府的体面,任意胡为,届时璟王一觉面上无光,他不是别想娶她过门了,他绝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王爷,你的小女儿还真『懂』礼俗,未婚夫妻当着父母的面调起情来。”张若看似淡漠无杀伤力的言语,实则讽刺朱巧涵没教养。 璟王闻言,咳了咳,藉此提醒从一进门即未注意到他们存在的朱巧涵,好歹也看一眼他这个老爹爹。 丙然她是看了他们一眼,不过是不情不愿的眼神,拗下过常骏的要求,才开金口,朝璟王叫了声。“大叔。”她的爹叫白威,而非是璟王爷。 至于刚才讽刺她的张若,她不会叫也不屑叫,还有那个死猪头想当她姐姐,她只能说下辈子吧! “巧儿,不是大叔,是父王。”常骏附耳对白巧涵言道。 白巧涵当成没有听到,左顾右盼地不理常骏。 “呵呵呵,没有关系,这称呼咱们慢慢来,巧儿,先过来父王这里让父王好好看看你。”璟王满脸慈祥和蔼,张开双手迎着她。 “不用了,我站在这里你也可以看得很清楚,像我看你就很清楚。”不管常骏责难的眼神,不看璟王失望的表情,她拒绝着。 正厅上喜气的气氛就此僵住,常骏打破僵局率先开口。“岳父、岳母,小婿府中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留下一同用膳后再走。”毕竟白巧涵唯有常骏才制得住,故璟王挽留着。 “多谢岳父,小婿案牍上的文件,皆是明日早朝的最急件,再拖下去,明日恐无法交差,小婿告辞。”不顾朱巧涵殷切的期望,常骏说毕立即转身离去,令朱巧涵也想要跟上去。 “巧儿,你饿了吧?父王这就吩咐厨子上菜,我们一家吃个团圆餐。”璟王的话 阻止着她的脚步,她只得难过地眼睁睁望着常骏离去的背影,连带的她也没心情用餐了。 “对不起,我吃不下,我可以休息吗?” “当然可以,来人,带祐安郡主回苡园休息。”璟王忙不迭地吩咐府内的人好生侍侯,她是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女儿,宠爱之情当然在所难免。 张若母女恨不得拔除朱巧涵这支眼中钉、肉中刺,母女俩对望一眼,交换了彼此的不满及怨恨,看来璟王府又即将不平静了。 时序已堂童迈进了隆冬十二月天,整个北京城里皆布满了皑皑白雪,四处充满了黄齿乳儿玩雪嬉戏,而户户忙着迎接即将到来的春节。 然苡园里却是死寂一片,了无生气,若不是还有个近乎白痴的丫鬟茱萸,偶尔来插插花,调剂一下这种闷死人的气氛,日子还真难过! “郡主、郡主,雪停了,我们去外头堆雪人来玩玩。”茱萸现在唯一的工作,就是逗弄朱巧涵让她开心。 趴在长椅上的朱巧涵无力的看了茱萸一眼,又继续过她懒洋洋的日子,想她回王府住了近一个月,那个常骏却违背承诺没有天天来看她。 她想仿照从前爬墙出去见他,偏偏这个茱萸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旁,让她想上哪儿都不方便,想到就烦。 “郡主来嘛,我们去玩堆雪人,否则等人将院落的雪给铲掉了,想玩又得等老天爷再下一场雪。”茱萸将朱巧涵由长椅上硬拖下来。 “茱萸,你烦不烦呐!整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她甩开茱萸又坐回长椅。 “郡主,茱萸只是想让你高兴而已,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说着、说着,茱萸的眼眶泛红,鼻子发出抽噎声,委屈的样子像是被人虐待似的。 她这辈子最怕人哭了。“停!茱萸你别哭,我跟你去堆雪人就是了。”朱巧涵开始怀念起小雨来了,她后悔自己不该为了怕连累小雨像白威一样死于非命,而坚持把小雨送回她的家乡,导至今天得受茱萸的苦毒。 “真的?那我们快走。”茱萸一蹦一跳的拉着朱巧涵往外走,她那个模样旁人见了都会怀疑究竟她们两人谁才是郡王。 来到院落,皓皓之雪覆盖了大多的景物,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银色世界,冰凉刺骨的感觉,令朱巧涵委靡已久的心为之一振,玩心也跟着出来了。 “茱萸,我看我们要堆就堆个大的,那才好玩。”说着,她挽起袖子先做个小圆球,放在雪地上开始滚动,等滚到她滚不动时,茱萸才来帮着一起滚动它。 “郡主,我们除了一直滚它之外,再添些雪上去,这样会不会比较快变成一个大雪人?i “我也不晓得,我看人家都这么弄身体的。”结果,她们最后放弃了堆大雪人,因为太累了,故堆了个大约五、六岁孩童高度的雪人,并为它穿上了斗蓬,朱巧涵还用了璟王送给她的两颗夜明珠当雪人的眼睛,用珠钗当鼻子,还用花钿当它的小嘴巴。 主仆两人十分满意她们做出的成品,不过堆雪人似乎没想像中好玩,于是乎朱巧涵俏然地抓一把地上的雪捏成一团,趁茱萸专注地为雪人打扮时,往她身上一丢,嘿嘿,正中目标。 “郡主,你好小人,居然偷袭人家。”茱萸当然不吃亏的回敬之,而朱巧涵也当仁不让的丢回去,这两个人像孩童般,疯癫地一来一往的打起雪仗来,正玩在兴头时,一阵鸡猫子喊叫的声音,使她们停了下来。 茱萸吐吐舌头,道了声:“闯祸了。”然后,十分没义气奔似飞的躲了起来,留下朱巧涵一个人应对那个噪音的主人。 朱巧涵无奈,只得站在原地等着来人,丢过来的飞箭,但愿自己能全身而退。 ………………………………………………………………………………………… 朱祐香本想来苡园炫耀近来常骏常入府和她见面的情形,以及顺便警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别以为有皇上赐婚和璟王撑腰,就可以独占常骏,想跟她朱祐香抢男人,回去重新投胎一遍再说吧!不看看她是谁的女儿。 她人还在苡园外,远远地即听见里头玩耍嬉闹的清脆笑语,她想常骏将朱巧涵 冰了近一个月,怎么她尚能怡然自得玩得如此开心。 好奇心的驱使下,使她不稳的步伐在贴身婢女的搀扶下,行得愈来愈快,谁知祸从天降,她前脚才踏进苡园,即被从天飞下的雪球往她头上砸个正着。 “朱巧涵,你这个没有教养的野丫头,看你做什么好事!”哦!痛,实在可恶,她发出了狂吼,以宣泄她的怒气。 朱巧涵无辜地睁大双眸,摇头摊手表示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朱祐香在小静的协助下,清理了头上的雪渍,她恶瞪着朱巧涵,气得快得内伤了,可恶的女人,竟然将她辛辛苦苦打扮了两个时辰的头发弄乱了,等会儿常骏来了,她要怎么见人呀! 吧嘛又用像要杀人似的眼神瞪她,是她自己跑过来才会被雪球给砸到,又不是她故意砸的,即便是故意的也是她活该,朱巧涵不会白眼瞪人,只得站得笔直,迎上她的目光。 好不容易小静把朱祐香头上的雪清干净,并且大略地将头发回复原状,朱祐香眼见罪魁祸首丝毫无反悔道歉之意,不禁开口骂道: “难道你娘没教你,砸到人要说对不起吗?”真是的,连这个也要她教,没教养就是没教养。 “我娘没有教耶!因为我娘在我还是婴儿的时期,她就过世了。”臭猪头,明知人家没娘,还讲这种话,害得人家想娘想得都快哭了。 “那你爹总会教吧?” “我爹不是你爹吗?既然他没教你自然也没教我罗!” “我说的不是父王,是死了的那个。”啐!跟我装蒜,就不相信你不跟我道歉。 呜、呜……人家好不容易忘了爹爹已经过世的事,死猪头总是害她回想爹爹没死前的事。“他只教我对的事,并没有教我说道歉的话。”朱巧涵在努力思考之下,才想到白威真的没教过她说对不起。 “朱巧涵,本郡主给你台阶下是看得起你,别太过分,快跟我道歉。”朱祐香又忘了保持高贵的模样,双手叉腰俨然像个村间乡妇。 “可是,人家爹爹真的没教人家说对不起嘛!而且你也骂了我,所以算是扯平了。”爹爹,巧儿好想您哦!若您还活着我就不用当什么鬼郡主了,她想着想着鼻 头和眼眶都变得红红的。 “朱巧涵,你别以为装可怜就没事了,快道歉!”朱祐香丝毫不放松的逼道。 双方正为了道歉一事,僵持不下时,宛若上天派下来的救星出现了,一个浑厚的男性之音响起。 “郡主,若巧儿有得罪之处,常骏代她向你道歉便是。” 原本摆着一副夜叉脸的朱祐香,一听到常骏的声音,马上变得笑容可掬,迎向他。“阿骏哥哥,你来找我了。”她向前挽着常骏的手臂,以嗲得足以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嗓音道。 常骏下着痕迹的挣月兑了她的手。“郡主,请自重。”他睨见了朱巧涵含怒带嗔的眼神。 “阿骏哥哥,香儿不管,你要替人家作主,巧儿她用雪球故意砸人家的头,却不跟人家道歉。” “郡主,请你先回静心园,我先跟巧儿谈谈,晚点再带她登门道歉好吗?” “这……好吧,但是你要快点过来,我等你哦!”母后曾教过,男人还没到手前,千万要顺从他的话,等到他上钩后,再想法子整治他,现下常骏还未成为囊中物,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朱祐香得意的像只战胜的孔雀,给了朱巧涵一个胜利的眼神后,在小静的搀扶下回静心园等着常骏上门来。 朱巧涵睇见她离去,亦旋身回房,根本不理常骏在后苦苦的叫唤。 ……………………………………………………………… 常骏跨着不定的步伐,朝着苡园前进,算算他已近个把月未曾再见朱巧涵那张可人的俏丽脸庞。 他之所以末遵守和她的约定,天天与她见面,主要是忙两件攸关朱巧涵的大事,头一件,是调查璟王妃张若的罪状,为她一伸这十多年的冤屈,再来就是,筹措两人将在十天后举行的婚礼。 两件事忙得他天昏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夕?总算今日偷了个闲,可以和朱巧涵 相会,一解多日的相思之苦。 他方踏入苡园,首先映入瞳眼的是朱巧涵红着眼眶满月复委屈的可怜模样,令他心生怜惜,再瞧瞧朱祐香叉腰嚣张的气势,更令他心生不悦,他常骏的妻子岂容得人欺凌。 于是,他出言阻止,但那个朱祐香却不知廉耻,就这么巴上来,他只得隐忍心中的闷气,应付性的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语,没办法,宁可得罪君子,也不愿得罪小人,是他眼前必须要做的事。 总算请走了那头母狮子,他正要松一口气时,但见醋意横生的朱巧涵,转身回房去,他唯有认命地跟了上去,没法子,谁叫他此生注定从第一次与她见面起,即无法不与她牵扯一生。 但见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十分没出息的守在朱巧涵房门外,不住地敲门,软语请求。“巧儿,我是阿骏啊!快开开门呀!” “不开、不开!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你不是喜欢那个死猪头?你去找她别来找我。”气死人,快一个月没见面,居然不问青红皂白的袒护死猪头。 朱巧涵不理门外歉声连连,兀自地趴在长椅上生闷气。 “巧儿,你再不开门,我走了哦!” “要走就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小人。”明明就是他不对,还敢威胁她,她才不理他。 丙然,常骏在门外不过又敲了几下,便没了声音,本来仍生着气的朱巧涵慌了,连气都忘了生,迅速下了长椅欲开房门一探究竟。 正当她才下了栓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从背后被人环腰紧抱,练家子出身的她,自然一拐手往来人的月复部撞去,伸脚往后踢来人的小腿,想暗算她,门儿都没有。 唉!人言最毒妇人心,果真没说错,来人不留恋的放开了她,搓揉他可怜的小腿及月复部,盼能舒解稍微的痛楚。 朱巧涵既然给了来人一个小小的教训,理所当然要看清楚那个没长眼睛的家伙是谁?待看仔细,她顿时面红耳赤。 “阿骏,怎么是你?”她以为他走了,没想到他进了房来。 “巧儿,你想谋杀亲夫呀!若非为夫身怀武艺,恐怕难以招架。”犹记得他召来如镜那晚,遭到她的拳打脚踢,这次算是开胃菜了。 “杀了你更好,我可以换个比你好的夫婿。”她略微赌气道。 明知她是在讲气话,常骏心头仍然不舒服极了,顾不得朱巧涵的排斥,紧紧地搂住她,在她耳边警告之:“巧儿,这辈子你别想换掉我去找别人,不然……”微微的男性气息吐在朱巧涵耳旁,醺得她脸上浮起了红云。 “不然你想怎么样?”问是如是问,但她心中漾着暖暖的甜蜜。 “不然我会杀了那个人,让你当寡妇,最后你还是我的。”几句话让原犹赌着气的朱巧涵,那点儿气早就消失无踪。 “我才不会当寡妇咧!因为你才不会杀死自己,也舍不得让我当寡妇。”她紧靠着他浑厚如山的胸膛,贪婪地汲取他温暖的男性体味。 清灵的眸子,有着无比的坚定,她朱巧涵此生此世,才不会去找别的男人,别的男人总让她觉得恶心,是他敞开她的心扉,让她认识何谓男女情爱,唯有在常骏的臂膀她才会如此肯定自己的心。 “你还真是了解我。”他揉揉她的头,宠溺地笑言,想他堂堂一个男子汉,本是傲视无物,想不到如此简单地被她给绑住了。 “阿骏,你可不可以别抱得那么紧呀!”她无心再与他调笑,舌忝舌忝干燥的嘴唇,咽了口口水道。 “为什么?”他以为她仍在生气,搂得更紧了。 “因为你让我动弹不得的,连想喝个水都无法走到茶水桌旁。”闻此,常骏放开了她,让她自由行动,以免渴死了她未来的小妻子。 朱巧涵如获大赦,忙走向桌旁坐下倒茶喝,让茶水的香甜滋润干涸的喉咙。 看她急切的模样,常骏忙阻止道:“巧儿,喝慢点儿,小心呛着了。” “放心啦!绝对不会那么……”倒楣这两个字还未出口,她倏地脸色涨红,果真咳了起来,且心口也跟着一阵阵地抽痛· “巧儿,你没事吧?”他忙不迭地轻拍她的背部为她顺气,担忧道。 这时,她已止住了咳地趴在桌面上,半晌并无回音,常骏以为朱巧涵又在开玩笑,便毫不在意的扶起了趴在桌面上的她。 “巧儿,你怎么了?”他甫睇见她一眼,无法置信,震惊的大喊。 此时的朱巧涵脸色白得毫无血色,红润的唇成了紫黑色,以及她的嘴角泛着淡淡的血丝,整个人陷入了昏迷状态。 “不……”常骏顿时失了理智,不相信刚刚才跟自己谈笑的朱巧涵,才那么一会儿功夫即变成了病恹恹的模样。 他如山河震动的吼叫声,引来了众人,一见原本还活蹦乱跳的郡主,成了接近死尸的模样,连忙的上下打点着请大夫的请大夫,端热水的端热水,不敢稍有迟疑。 第十章 室外如冰,室内亦是,即使内有烤炉熊熊燃着,依然挡不住那股令人牙齿打颤的冷凛感。 常骏动也不动的搂着朱巧涵,已呈现出若她就此殒命,他命将随之。 璟王在一旁忧心地凝视这寻回不易的女儿,一思及自己已迈入了老年,这辈子奉皇命娶了正妃张若,并与之生了大女儿朱祐香,然两人的心性令他无法真正享有为人夫、为人父的喜悦。 好不容易他娶进了他所爱的女人白苡薇,然而两人相处时光不过两年,她在一次的出门上香时遭刺,而新生的小女儿亦告失踪,璟王虽然曾几番私下派人找寻,却总是不了了之,只知此事与张若有关,却拿不出证据。 前些日子,巧涵的养父被人杀害,他虽已查出与张若月兑不了关系,无奈却无人证足以证明其罪,故他特意在巧涵认祖归宗之前上秋苑一趟,希冀能让她有所警 惕,但看今天这种情形,他那趟是白跑了。 “杨大夫,郡主的病如何?”明眼人都瞧得出朱巧涵是中了毒,但璟王仍如是问。 “禀王爷,郡主是中了毒而非病,且此毒怪异,草民行医了半辈子,还未医过中了此毒的患者。”真是汗颜呀!想不到在京师之中,人称“华陀再世”的他,也有治不好的病,不,不是病而是毒。 “毒?说她中了什么毒?”常骏闻言,放下怀中的朱巧涵,一把拎起了杨大夫的衣襟质问。 他是招谁惹谁呀!替人看个病,命都快没了。“郡主是中了『绝魂散』,此毒乃属大内所有,无色无味,一般置于饭菜、茶水,常人是尝不出来的,中了此毒唯有靠解药才能解,草民实在无能为力。”杨大夫涨红了脸,一字一句的解释。 大内?是那个女人!可恶!她竟然如此狠毒。常骏脸色阴黯地放开杨大夫,紧握的拳头都泛起了青筋,急如行风地朝着秋苑奔去。 “常骏,别……”一旁欲阻止的璟王,只能眼睁睁地看他离去,想阻止都来不及,他只能大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 为什么自己的女儿都已经快跷辫子,上西天去陪佛祖下棋,身为其亲生父亲的他还能不慌不忙的,自然是有原因的。 好险!差点儿就喝了有毒的茶水。璟王神色若定的坐了下来,倒了杯水正要送进口,又放了下来,暗自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他当作没发生任何事的一一命令众人道:“茱萸,你送杨大夫出府。蓝天你留下,其他人退出房里,到房外等侯吩咐。”众人一一作了福礼,顺势退出了房。 见房内人都退光了,璟王才言。“黑地,你可以出来了。”真是的,谁不知他是璟王的侍卫,还躲躲藏藏的,像见下得人似的,真令人觉得脸上无光。 “王爷。”黑地谦恭地跪地请安。 “蓝天,你问问他本王命他办的事如何了?”蓝天及黑地猛地一惊,明了他们没有事先预防此事的发生,璟王火大了,才会要蓝天当个传话者。 蓝天领命正想开口,黑地接续了下面的话。“属下启禀王爷,这是由王妃手中接过的解药,请王爷点收。” 他递上了个红色小磁瓶给璟王,这可是他甘冒以下犯上之罪,十分有“礼貌”的“请”璟王妃交出来的,愿璟王看在此药份上能息怒。 “拿个解药就想要本王不罚你吗?本王就看在你让王妃乖乖交出解药的份上,暂且饶过你。”反正张若必不会轻易罢休的,璟王接过解药转给蓝天。“还不快喂郡主吃下解药。” 朱巧涵在服下解药后,脸色渐渐地由白转为红润,璟王放下一颗忧虑的心,甫想起他那个因未婚妻中毒而失去理智的女婿,赶忙吩咐蓝天上秋苑瞧瞧免得发生事情。 蓝天哀怨地斜瞪黑地,眼神似在告诉他。“都是你这个笨蛋,害得我得接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使。” 黑地也回了他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意思是倒楣的是我,又不是你,你的差使还算是轻松的咧!哪像我两面不是人。 璟王不管属下两人的暗潮汹涌,只是慈爱的坐在床旁,拿个毛巾替朱巧涵擦拭汗渍。 他深信无论发生何事,凡事息事宁人,女儿平安就好了。 这也是璟王明知张若做了再不堪的事,都能平安无事的度过,追根究柢就是他太过纵容张若,才导致张若总是不知心生警惕,以为自己做的事都没人知道。 唉……这能怪谁呢? 当朱巧涵不久于人世的消息传遍整个璟王府,朱祐香也迫不及待地与消息同时抵达秋苑。 “母后,好消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她人末进门,即闻其拔尖无比的恐怖嗓立曰。 “香儿,你愈来愈不庄重了。”张若半倚在躺椅,享受婢女的服侍,接过侍女递上的茶碗,若无其事的品茗。 “母后,您别喝茶了,先听香儿说嘛!”朱祐香往躺椅上一坐,拉起张若并移走 她手中的茶碗。 张若自是明白女儿为何事而来,何事会使女儿喜形于色,她不动声色地挥挥手摒退在场的仆婢后,对朱祐香道:“有什么好消息快说吧!” “母后,朱巧涵快死了,香儿知道这是母妃帮香儿除掉她,所以特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她大声嚷道。 “住口!你在胡说什么!”张若温柔婉约的脸孔,瞬间变成了阴狠毒辣的模样,五个指印明显地印在朱祐香的胖脸上。 “母后?”朱祐香含泪的抚着伤处,忘了痛楚而惊讶不已地睨着张若,因为过往张若即使再生她的气,也从不会动手打她的。 “香儿,你可知母妃为何打你?”她阴沉的低嗓,令人颤寒下已。 朱祐香畏惧地摇头,表示不知道。 “为母从小教导你,做任何事要懂得下手快且狠,任何话要说出口时要懂得避讳,今日你一进门即嚷嚷,若非是早已摒退左右,你方才讲的话传出去不是枉费为母的一番苦心?”真是笨女儿,教了半天还是容易破绽百出。 “母后教训的是,香儿不该沉不住气的。”真倒楣,为了朱巧涵挨了打,不过没关系,只要她死了,常骏定会是她朱祐香一人所有。 “你明白就好。”好不容易在重重的困难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朱巧涵的茶水里下了毒,岂能因朱祐香的大声嚷嚷坏了事。 “母后,香儿可否知道那个贱丫头她怎么死的?”开玩笑,不知敌手怎么死的,焉能让她有胜利的快感,当然得问个清楚。 “这……好吧!她是中了『绝魂散』,没有解药她是别想活过今天了。”张若迟疑一会儿,转念一想,要让女儿学习使自己处于不败的地位,唯有亲身的言教,她学习的才会快,故才说出。 张若闭眼想像朱巧涵消失于这个世间的快乐,丝毫不觉屋里多了个男人,而那个男人点住了朱祐香的哑穴及使之动弹不得的穴位。 “那解药在哪里?” “解药在……”张若差点愉快地顺口道出解药之处,然她感到十分地奇怪,啥时女儿的细嗓成了男人的粗嗓,便即时住了口且睁开了眼。 她睁眼一见竖立在眼前的大块头,猛地吓了一跳,她再定眼一瞧,认出了来人正是璟王身旁的侍卫——黑地,于是端出了王子的架子。 “大胆!居然敢对本王妃无礼。”她睇见动弹不得的朱祐香,又接着道。“你这个奴才忒是胆大妄为,还不快放了郡主。” “属下只听从王爷之令,故恕难从命。”黑地不愠不火的应对,其实对张若心存忌惮得很,只因暗箭难防。 “快放了郡主,否则待我上禀王爷,治你个不敬之罪。”死奴才,看他把她心爱的女儿弄成什么样了,等女儿月兑困看她怎么整治他。 “只要王妃将祐安郡主的解药交出来,属下自然会放了郡主。” “跟我谈条件,你这个死奴才还没有资格!”不想活了吗?不看看她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上。 欵!真是不合作,看来只好……“王妃得罪了。”黑地说完即拔刀架在张若的玉颈上。 “你……想……干……嘛?”死亡即在那么一瞬间,令张若生平第一次有了畏惧之感。 “王妃若不肯合作的交出解药,王爷曾授命属下杀无赦,祈请王妃见谅。”说着,他将刀向她的颈子移了一点,几近碰到了肌肤。 张若感到颈子冷飕飕地,考虑了一下,认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由袖子里抽出了“解药”包。 黑地并没因此而放松,想王妃是何许人也,岂会那么容易让他吓到,遂将那包“解药”在张若还来不及阻挡下,往朱祐香的嘴里喂去。 显然易见,那包“解药”并不是解药,只见全身动弹不得的朱祐香,面部抽搐,口吐鲜血,表情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朱祐香那张被朱巧涵喻为猪头的脸,这下不但像猪头,而且还像即将被宰杀的猪,死前挣扎的脸。 “王妃,这下你可以将解药拿出来了吧?”若不是他黑地聪明过人,恐怕朱祐香死得更快。 “你……”张若见诡计被识破,不得不乖乖拿出解药来,不然连自己的女儿也得 鞍阴司。 黑地接过装有解药的红色小瓷瓶,先让朱祐香试试,待她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才放心地解开她的穴道,并有礼貌的向张若道别。 “多谢王妃赐药,属下告退。” 张若气得牙痒痒的,谁都不能发作,只有朝那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倒楣鬼打了一巴掌来出气;而浑身虚弱的朱祐香连反驳的气力都没有,只是靠在躺椅上,任由张若的巴掌落在自个儿的脸上。 正当张若一股闷气无处可发时,另一道杀气腾腾的怒气从门外射了进来。 面露青筋的常骏手握剑柄挺立在张若面前,令还在上一个怒气中停留的张若错愕。 “张若!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十八年前你害了巧儿的娘,几个月前又杀害了她的养父,且又派杀手刺杀于她,而今日更加过分,竟然暗中对她下毒。” 条条的罪状,数落着张若,令原本以为自己做事无人知晓的张若,更是一阵阵地惊惶。 “你在胡诌些什么?想本王妃是何等身分,岂容你污蔑。”眼见常骏面露杀意,她自然否认到底。 “不承认,没有关系,我说那些本来就不期望你会承认,我要解药。”常骏不想跟她罗嗉,单刀直入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解药?什么解药?我没有。”并非她嘴硬,而是解药早一步被黑地给拿走了。 “没有吗?那就小心你的颈子多了道伤痕。”常骏的剑已出鞘地抵在张若的脖子上,威胁道。 “本王妃说没有就是没有。”方才她是犯糊涂了才会让个奴才牵着鼻子走,此时非彼时,她张若岂会再受牵制。 一思及朱巧涵面无血色且痛苦地躺在床上,常骏的心整个都提挂成一团,额头上的大浓眉全都纠结在一块,拿剑的手不自主地往张若的脖子靠近,致使张若的颈子多了一道血痕。 “你!”张若只觉颈子一冷,原以为他不过吓吓自己,没想到常骏真的动手,她惊讶地觑着常骏。 “王妃,你再不拿出解药休怪本爵无情。”他不是恐吓而已,而会说到做到,他绝不容许自己心爱的女人就此香消玉殒,若朱巧涵有个万一,而张若绝对逃不过当陪葬品的命运。 向来沉着应对任何事的张若,在任何人面前皆高高在上的张若,一天之内,连着两次被两个人为了同一件事,拿着刀、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她已渐呈崩溃状态。 输了,她输了,从未输过的张若,在今天输了,输给了那个女人的女儿。她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着她。 反覆不断,心底那个声音有如魔音般,在她的脑中响个不停,让她的头有如炮竹般爆个不停,她抱着头忘却了抵在颈上的剑,并趁常骏不备推开了他,迳自跑向门外。 “不——”一阵凄厉无比的喊叫声响彻云霄,惊起了正在地洞中冬眠小动物,四处逃窜。 常骏被突如奇来的情况给怔住了;奉璟王之命前来阻止常骏伤害张若的蓝天,看到这个情形心里暗暗叫惨,懊恼自己晚来一步。 “王爷有请侯爷至苡园,郡主的毒已解,随时会醒过来。”蓝天也不问方才发生什么事情,直接请常骏回苡园比较快,至于善后交给自己来做,再回报即可。 常骏一听到朱巧涵没事的消息立刻动身到苡园探视,无法去细想张若反常的行为,因他的一颗心早就悬在朱巧涵的身上了,无暇顾及旁人。 夜已悄然来临,如柳絮纷飞般的雪花,依旧是漫天飞舞。 朱巧涵房里一隅的炭炉红通通地烧个不停,依然无法驱走满室的酷寒,而那个酷寒的主要来源,正是此刻立在朱巧涵床边,有如不动明王的常骏。 常骏脸部霜雪不化,沁得专司侍候的奴仆由脚至头全身打颤,宁愿守在房门外等候受真正的霜雪冷冻,也不愿待在房里担忧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下晓得。 沉寂静俏无音的房内,唯有炭炉内燃烧中的木材劈哩叭啦作响,忽地床上的人儿发出嘤咛一声,令眸呈黯淡的常骏眼光一阵发亮。 朱巧涵犹如沉沉地睡了一个大觉的翻了个身,幽幽地醒了过来,甫睁开朦胧的睡眼,眼前一片模糊,还弄不清屋内有何物时,即被一个黑影罩下,攫住了她的红唇。 熟悉的男性体味传来,朱巧涵当然知道这个登徒于是谁,但是他也太过分了,亲人就亲人嘛!干啥像咬人一样的啃个不停,又不是狗,一点儿温柔都没有。 饼了许久,常骏才意犹末尽,恋恋不舍地离开朱巧涵的甜唇,好似唯有如此,方能证明她真切的在他的身边。 朱巧涵嘟着被啃啮得红肿的小嘴,显然十分不满常骏的偷袭,恨恨不平地往他胸前捶了一拳以泄恨,谁叫他亲得她好痛。 “巧儿又生气啦!”他爱煞了她气呼呼的模样,不禁娇宠的捏捏她的俏鼻。 “我不想跟你说话。”卧躺在床上病了几天的朱巧涵,声音略带沙哑撇头道。 “巧儿,你真是吓死我了。”听到了她清甜的嗓音变成喑哑,他心疼地以手背抚模她苍白的脸颊。 她明明记得自己喝水喝太急促,呛得她直咳嗽,为什么他会有像死了人似难过的神情?“是吗?我刚刚不是喝水呛到而已,怎么你的表情好像我快死了一样。”明摆不跟人家说话的,却因他忧心忡忡的语气,勾起她的好奇心问之。 “你唷!何止刚刚呛到,你可知你昏迷了多久?”这丫头老是少一根筋,总是令人担忧不已。 不会吧?喝个水呛到而已就晕倒,那多丢脸!“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她试探性的求证,每求证一次,觑见了常骏不住的摇头,她的心就往下沉了一次。 “人家不猜了,那是多久你快告诉人家嘛!”她的耐心向来有限,撒赖似地要常骏说出时间。 “你昏迷了将近十天了,若非是你昏迷不醒,今天你早成了我的新娘子了。”一想到婚礼因而延宕,他的心就无法畅快起来。 “十天?怎么可能?”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能的事也已经过去了,不管你信不信,等你身子养好我们再行婚礼。” 朱巧涵睁大眼眸,不可置信的纯真神情,惹得常骏心荡神怡,恨不得今日是两人的洞房之夜。 常骏炽热的瞳光闪着熊熊烈火,瞬也不瞬地瞪着朱巧涵,瞅得她浑身不对劲,芳心乱如麻,心底升起一股暖流。 “阿骏,你别直瞪着我瞧嘛!怪别扭的。”她垂着不知摆在哪儿的俏脸道。 “巧儿,若非你的身子还虚,我定等不及成亲之日与你肌肤之亲。”该死的璟王妃破坏了一切,看他怎么收拾她。 “可是我们不足早已有肌肤之亲了吗?”两人时常又搂又抱的兼亲吻,难道不是肌肤之亲? 怎奈常骏的此亲非彼亲,朱巧涵一脸不解世事的可爱模样,惹得常骏浅笑连连。 “不急,改日你就晓得这两者之间的差别了。”他不点破此二者间的不同,想让她再单纯一阵子好了。 “这样啊!改日你再告诉我。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昏迷十天?”都是他瞅得人家差点儿忘了正题。 “是璟王妃她……”常骏娓娓道来张若的加害,朱巧涵如何死里逃生,他是如何的心急如焚。 当然,他为了不让朱巧涵承担上一代的恩恩怨怨,私心的隐瞒张若是加害于白苡薇及白威的事实。 “原来如此,难怪我会昏迷十天。”别看她平日纯真得似不解世事,事实很多事她都了然于胸,知道此事没那么单纯。“阿骏,你是不是还有事隐瞒没说呀?” “我该说的全说了,没有隐瞒什么。”她变精明了,他要小心点,别露出马脚。 不说吗?看她怎么整他。“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我会跟父王说我不嫁你了。”她离了他的怀抱,转头不愿看他。 “巧儿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别老爱闹小孩脾气。”用这招对付他,他这个小妻子何止精明,简直是捉住他的弱点了。 “谁叫你老喜欢事事瞒着人家,我不喜欢被人当猴子要的滋味,我相信璟王妃再讨厌我也不会无故要置我于死地,整件事必有一定的前因后果,绝计没你说得那么单纯。”想唬弄她,门儿都没有! “好吧!你想听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不过你必须先到我这里来。”他指指自 己的大腿,要她坐在上头。 为了得知真相,朱巧涵毫不迟疑的坐在上头,堂而皇之腻在他的身上。 常骏讲述了上一代的恩怨让白巧涵了解,也勾起白巧涵内心的一些想法。 “阿骏,我终于明白娘血书上的意思了,她说她最大的错就是相信男人,我想璟王妃在嫁给璟王时,也是相信他能给她幸福的,然而她后来发觉自己错了。” “因为他的丈夫爱的是另外一个女人,而且还把代表她身分的玉佩给了我娘,而我娘虽然得了我爹的爱,可是最后却是拿着璟王给的毒药自戕,难怪我娘会写那句话了。” “巧儿,你变了。”她的单纯娘子,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成了个成熟的娘子。 “阿骏,我还是我,一点儿也没有变,只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还是原来那个不解世事的样子,你们不会唾弃我,我可会看不起自己。”她不过是将心事隐藏起来罢了。 “巧儿……” “阿骏,我送你的玉佩,你可以还给我吗?” “不可以,这是你送给我的订情之物。” “阿骏,玉佩本来就不是我的,是璟王妃的,你不还我,我要怎么还给她,如果你要的话,那就当是璟王妃和你订情吧!” “你的意思是,要把玉佩给她,难道你不恨她吗?一切不幸的主谋是她耶。” “其实她挺可怜的,一切的不幸是由璟王爷开端的,充其量她不过是个得不到丈夫爱的可怜女人。”同为女人,她可以体谅璟王妃不受丈夫疼爱的妒嫉感。 “嗯,好吧,不过得由我陪你去秋苑才行。”常骏虽讶于白巧涵的成长,只是顺其心成全她想做的事。 “好,那我们马上去,还有等送还玉佩之后,阿骏,我们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吗?”白巧涵觉得大户人家的是非太多了,不如小家小户的人家来得单纯。 “当然可以。”常骏见白巧涵被困在皇亲贵胄里,犹如困在笼中的鸟儿,早就不忍心了,再加上他对朝中的事早已厌倦,故他立即同意她的想法。 “你答应!真是太好了!那我们快去秋苑吧!”白巧涵兴奋得忘却自己仍然虚弱的身子,精神奕奕地拉着常骏上秋苑。 秋苑里一片萧瑟,璟王妃张若与朱祐香母女就着一抹烛光,两两相对无语。 璟王通令将两个人软禁秋苑,似乎母女俩风光尊贵的荣景不再,朱祐香忍受不了风光不再的日子,率先发出不平道:“母后,难道你就不能请外祖母想想法子吗?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下去。” “你这孩子,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还是不懂得沉着的面对事情?成天只会喳呼个不停。”想不到她张若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地生下一个愚蠢至极的女儿,她恨自己当年没有将女儿掐死。 “可是……” “可是什么!有什么好可是的。” 就在他们母女俩一来一往的对话中,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谈话。” “你来干什么!”母女二人异口同声道。 “我来送还这件东西的。”朱巧涵知晓她并不受欢迎,亦不罗嗦的把玉佩放到张若的手中。 天啊!这是她自嫁入璟王府之后,多年来所朝思暮想的玉佩。张若激动地流下了从未流下的泪水。 “不过是块破玉佩嘛!有什么好哭的。”朱祐香嗤之以鼻道。 “住嘴!你懂什么!”亲生女儿比不上情敌的女儿贴心,叫她如何不气!张若不留情的甩了朱祐香一个巴掌。 朱祐香噤若寒蝉地不敢再多说一句。而朱巧涵则是尴尬的直陈自己的想法: “过去的事,我已经全都知道了,并不是我的心胸宽大,愿意原谅你的所做所为,事实上我并没有真正的原谅你,我今天会来,是因为我懂得女人的心情,同样的情形换作是阿骏像璟王爷这样待我,我想我做的事不止如此了。” “你对我说这些有何目的?”张若带着防卫之心问道。 “请你放心,我并没有任何的目的,只是希望如果这块玉佩能让你的后半生过得 快乐些,当然啦!今天我来并不奢求和你们和平共处,而是希望在我离开王府之后,你们能对璟……我父王好一点,别让他失了体面。”反正她都要离开了,改口也是对的。 几十年来的争赢不愿输,却轻易的被一个小丫头给打败,张若却觉得自己此生没有现在踏实。 “你要离开?为什么呢?你不是赢了吗?” “我们不曾比赛过,谈谁输谁赢不是很可笑吗?总而言之,既然我们从来就没有看彼此顺眼过,我也免了那些恶心巴拉的道别语,从明天起我想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不用送了。”朱巧涵以轻松的言语化掉了张若心底的最后一道屏障。 朱巧涵在张若母女怔怔的目送下离开,徒留张若的怅然,以及朱祐香搞不清楚状况的呆样。 尾声 璟王府内,有两个人正偷偷模模地避开众人,准备由后门离府,他们才一跨出门槛,被早已躲正角落的茱萸逮个正着。 “郡主、侯爷,茱萸也要跟你们一起离开京城。” “谁说我们要离开京城,我们两个不过是去市集上逛逛,阿骏你说对不对?”朱巧涵急着摆月兑茱萸,连她都晓得他们要离开北京城,想必府内上下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了。 “我们不过出去逛逛,茱萸没你的事快回府去,郡主有我不用你侍候。”常骏可不想未来的生活中,多了个累赘。 “我不管啦!你们联合起来骗我,我要跟你们一起走。”嘿、嘿,这可是王爷特地交给她侍候郡主的重责大任,她绝对不能轻易被唬住,不让她跟,她就耍赖到底外加流两滴泪水。 见人流泪即手足无措的朱巧涵,只好言不由衷地应道:“爱跟你就跟吧!”茱萸就是吃定她这一点,且屡试不爽。 朱巧涵闷着气,拉着无从反对的常骏走得飞快,希冀能摆月兑茱萸,但茱萸可是有备而来的,哪那么容易被甩掉,跟得可紧了。 直到朱巧涵正视茱萸的存在也已经是好几天后的事了,她耐不住憋在心中的疑问,问道: “茱萸,你怎么知道我们要离开京城这件事?” “天机不可泄露,这是秘密。”茱萸闪着慧黠的眸光,并露出比孩童还天真无邪的笑靥。 让朱巧涵巴不得掐死她,若杀人不用偿命的话,她会的。 朱巧涵永远不会知道,她和常骏公然离京出走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北京城,若非璟王睁只眼、闭只眼,还有所有人装作无此事,他们绝不可能走得成。 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朱巧涵就是不明白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这种传播可怕的影响力…… 她要离京之事,最不该的是让朱祐香那个惯于散播消息的人知晓,好在朱巧涵已经离京数百里听不到了,否则她知道茱萸所谓的秘密,她肯定、绝对奔回璟王府内割了朱祐香的舌头。 钦,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落得轻松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