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女王》 第一章 “唰”的一声,一部银灰色双门轿车快、狠、准的停在芳美洗衣店的门口。 片刻之后,一条修长的腿跨出车外,笔挺又具质感的西装裤下是光可鑑人的皮鞋,看得出主人是个讲究衣著的男人;接著,整个人从车里出来。 近一百八十公分高的个子和优雅自信的仪态举止,已经够引人注目,再加上深刻立体的五官,比电视上的偶像还偶像,一身健康的阳光气息,让人不禁发出赞叹,舍不得移开目光。 必上车门,杨伟群先是为自己分毫不差的精湛停车技术扬起了嘴角,接著又用充满温柔爱意的眼神注视了爱车几秒,这才满意又潇洒的甩著钥匙跨步走开。 车子和女人都是男人生命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而开车技术又像驾驭女人的功夫一样,是做为一个真正男人必备的条件。 他,两者皆备。 像他这般出色的男人,不管走到哪里,身边总是围绕著许多爱慕他的女性。 杨伟群也知道自己的优势,所以一直很享受这种待遇。在其他男性朋友绞尽脑汁、挖空心思追求女人时,他什么都不必做,便有女人自动送上门来,这常让其他人气得牙痒痒,又不得不心服口服—— 谁叫他不仅长得好看,个性又讨女人喜欢,更重要的一点是,即便他不事生产也不愁没饭吃,因为父亲的庞大事业就等著他三十岁时去接收。 然而,就算朋友们都对他欣羡不已,他也并非全无烦恼。例如现在,星期天早上八点多,多数人都还躺在床上作著美梦,他却要去加班。 也不知道公司里一堆人脑子在想什么,以台北人的生活习惯,哪个人假日不是睡到自然醒?谁会一大早起床跑来看车子?这些人到底了不了解消费者的购买行为?懂不懂怎样做行销? 不过,抱怨归抱怨,既然是他的工作,就算一肚子苦水也得做。但,首先他还得到洗衣店拿乾净衣服才能上班。 看见洗衣店已经开始营业,杨伟群的心情好了一些,至少有人比他还要早起。 正认真埋首在小说精彩情节中的谢美理,听见玻璃门的铃铛声响,抬起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晃进来,於是放下手中的小说准备招呼客人。 哗!这女的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瞧她一身的装扮真是吓人。 一进门,杨伟群就看见柜台后坐著一个戴著厚厚近视眼镜的女孩,一身邋邋遢遢的运动服装,又像个乡下村妇般把长发随意束在脖子后,当下一阵心惊—— 今天真是出师不利,第一个遇见的竟是一个这么可怕的女生。 “老板呢?老板呢?怎么没有人在?”担心多看她一眼晚上会作恶梦,杨伟群故意不看她,抬著下巴四处张望,又大声叫嚷,希望能引出老板来。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谢美理不得不先出声。这痞子从一踏进店里开始,目光便落在各个角落,偏偏就是不往自己看,难道是瞎了不成?她这么大一个人站在他前面,他都可以视而不见! 因为老爸生平第一次出国,谢美理特地向公司请了年假来帮老爸顾几天店,尽避对他的目中无人很不满意,但想起老爸出门前再三叮咛对客人要和气有礼,她还是忍了下来。 嚷了半天也不见老板出来,杨伟群不得不死心。只是目光一接触到眼前的人,他的眉头便忍不住皱起来。 这女的究竟是从哪座深山野岭里窜出来的? 在这么进步繁华的都市里,怎么有人可以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而且,这女孩看起来挺年轻的,这种年龄的女孩子不是都很注重形象吗?她怎么有本事把自己弄得像个欧巴桑? 这让一向重视仪容的杨伟群感到不可思议。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谢美理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不太高兴的再问了一次。 这男的到底有什么毛病?凭什么用这种眼光看自己?他以为他是谁呀! 如果他再不说话,可别怪她下逐客令喽。 厚!这女人长这么丑,还不懂得温柔一点,是要吓死人喔? “老板不在啊?”还是不太想面对她。 “老板出国旅行了,你找他有事吗?”谢美理口气甚差的回答。 老板出国旅行?他怎么不知道? “喔,”杨伟群故意把眼光望向一旁。“我要拿衣服。” 要拿衣服就早说,干么拖拖拉拉又吞吞吐吐的浪费她宝贵的时间?真是…… 谢美理也不罗唆,冷漠而迅速的问:“电话号码末四码。” “七七八六。”杨伟群速度也不慢,想速战速决。 在键盘上输入他的号码后,电脑萤幕上出现已洗好、整烫好的衣服编号。 “两件衬衫洗好了,还有两件是后来送洗的还没好。”谢美理漠然的说。 “没关系、没关系!好的先给我。”杨伟群忙不迭的说,只要让他有衣服穿就行了。 他一说完,谢美理二话不说马上转身去拿衣服。 望著她的背影——一件宽大的卡通t恤和已经洗了n次的褪色运动裤,杨伟群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找这么一个人来顾店,不但土气又没有身材,对待客人也不礼貌,啧啧啧……老板是不知道门面的重要性吗? 不一会儿,谢美理拎著衣服回到柜台,杨伟群赶紧移开视线。 看著眼前老别过头、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的男人,谢美理又推了下眼镜,她倒要看清楚这个跩得二五八万的男人到底在骄傲什么—— 呵,看清楚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子…… 不过就是长得比一般人好看一点罢了,衣服穿在身上还算人模人样,可是这样就了不起了吗?就可以用鼻孔看人吗? 小心走路摔到阴沟里——她在心里暗咒。 “两件衬衫,看看对不对。”谢美理面无表情的把衣服放在柜台上。 “对!对!没错!”杨伟群几乎是用抢的拿回自己的衬衫,像是衬衫在她手上多停一秒钟就要弄脏了似的。 见他拿了衣服就要走,没有要给钱的意思,谢美理忙出声阻止:“欵——” 同一时间,拿了衣服就要转身的杨伟群脚下也顿了一顿—— 虽然不是美女,但他今天“日行一善”的业绩还没做到,好吧,就让她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帅哥吧! 杨伟群一手拎起衣架,潇洒的把衣服甩过肩,一手摆出他杨氏招牌的手势——就是拇指和食指伸直、其他三指略微向掌心弯曲,嗯,加上他性感又充满磁性的声音—— “拜。” 喔!连他自己都快被自己的帅劲迷倒了,那小土蛋一定在背后露出一脸心动又惊艳的表情吧! 想到卡通里的女主角,看到帅哥时两眼变成心形弹射出来的狂喜画面,他帅气的脸上不禁布满了骄傲。 然而,就在他转身要走出洗衣店时,忽然感觉到有个东西搭在自己肩膀上。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这小土蛋不会是肖想和我做朋友吧? 斜眼一看,哇~~ 杨伟群差点魂都飞了。搭在他肩上的竟是一根骨瘦如柴……的晒衣棍…… 哇哩咧~~好在是晒衣棍,如果她的手长成这副可怕德行,他一定以为自己真的大白天见鬼了。 “先生,你还没给钱。”谢美理冷冷的说。这男人,以为在她面前耍白痴又耍残废就可以不给钱吗?门儿都没有! 厚!这小土蛋果然是新来的,不知道他是vip吗?居然还拿晒衣棍吓他。 惊魂甫定的杨伟群神色不悦的回头。 “小姐,我和老板很熟,通常都是一个月结一次帐,多少钱你记下来就可以了。” 老爸就是这样,随便给人记帐,等一下不是一忙就忘,就是记了也是收不回来的呆帐、烂帐,还真难为这间洗衣店可以撑这么久。 “对不起,我和你不熟,而且老板也不在,请你给现金。”谢美理依旧面无表情。 嘿!耙情这小土蛋是听不懂国语? 杨伟群拍掉肩上那根有损他帅哥形象的晒衣棍,他的肩膀向来只给美女靠的,接著不耐烦的转身。 “小姐,我叫杨伟群,你查查老板的本子,黑色封面那一本,上面写得很清楚……” “阳痿”群? 呵呵!这名字还取得真好呢,刚好配合他的白痴和残废。谢美理不禁在心里窃笑。 “我是打工的,不知道老板的帐本放在哪里,所以麻烦你给现金。”她为什么要听他的指挥?就算真有那本本子,她也绝对不会让他赊帐的。 哇哩咧~~这女的真是…… 从没有一个女人敢对他如此不客气,杨伟群不禁气结,瞪著她脸上厚厚的镜片,几秒后又忽然想到可能是她近视太严重,看不清楚自己帅气的脸,所以才会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 既然如此,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废话不多说,他掏出皮夹问:“多少钱?” 厚,还凶勒!他以为这样她就会让步?谢美理挺起胸膛,毫无惧意的说:“水洗衬衫两件一百四。” 拿著钞票的手顿了一下。 “有没有打折?通常老板都会……算了。” 眼前那张充满冰霜的脸,像极了刚从冰箱冷藏室端出来的鱼,杨伟群放弃了。和这种冷血动物多讲一句话都是一种浪费! 算了!算了!还是赶快付钱走人吧,免得在这里影响视觉又找气受。 “下回记得要跟老板讲,教他别请个怪物顾店……”拿回找零的钱,杨伟群嘀咕著走出了洗衣店。 虽然背对著自己,但谢美理还是听见了他的嘀咕,将钱放进抽屉后,忍不住对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碎碎念:“什么鬼东西,居然说我是怪物!真是太可恶了!以为长得帅就可以到处耍赖、骗吃骗喝啊?下次他来的时候,我一定给他点颜色瞧瞧……” 假日要工作,加上一早便遇到一个吓人的女生,杨伟群的阴沈心情全写在帅气的脸上,教人一见就可清楚察觉。 “干么一早就结屎脸?你是遇到鬼喔?”公司里的同事,也是他的好友陆子浩笑著问。 “我……”杨伟群才开了口又止住,忽然觉得不该把这种令他难过的事再拿出来讲一逼。 再说他是杨伟群,杨伟群耶!他周遭所接触的女生哪一个不是容貌佳、身材好、温柔又可人,像洗衣店里那女的,通常是不会出现在他的视力范围内才对。可是他却偏偏遇到了,还被她结实的吓了一跳,这样就已经够伤他的元神了,何必再提出来二度伤害自己? 杨伟群懒懒的挥了挥手说:“算了,没什么。” 见他面色如土,陆子浩鬼灵精的猜道:“干么?不会是把妹踢到铁板了吧?” 通常也只有这种事才会让自命风流不凡的杨伟群如此在意。 “什么话?我是杨伟群耶,哪一次把妹失败过?”杨伟群骄傲的撇撇嘴。从他开始懂得人的性别分为男和女两种以来,他就开始懂得把妹了,这一路走来,哪一次失败过? 在他的恋爱史里,只有他教女人伤心,没有他难过的余地。 “可是,不见得每个女生都吃你这套吧?总有些女人是有智慧的。” 杨伟群冷冷的瞟了陆子浩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喜欢我的女人都是没智慧的?” “也不是这个意思啦!”陆子浩马上笑著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每个人的喜好不同,有些女人喜欢外形出色、高大威猛的男人,有些则可能比较重视内涵,你总不可能通吃吧?” “嘿,偏偏我就是这种老少咸宜的男人。像我这般要长相有长相、要内涵有内涵、个性开朗大方又时而会要要忧郁气质的男人,不管什么品味的女人都会喜欢的。” 罢到的同事甯之远接著他们的话尾又插上一句:“谁说不是,凭我们杨大帅,长得一表人才,家里的事业越做越大,听说最近又标下信义计划区的土地准备盖超级豪宅,如果我是女的,见到他一定马上自动扒光衣服抱紧他。” 边说还边伸舌舌忝嘴唇,做出自以为性感的动作,敦杨伟群和陆子浩同声抗议:“你够了吧!一大早别让人想吐好不好?” 是啊,他已经够衰了,这些号称好友的同事还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巴。唉~~ “干么咳声叹气啊?有什么心事说来听听吧!”甯之远抓来一把椅子坐在杨伟群对面,一脸谘商大师的表情。 看著四只好奇的眼睛,杨伟群很清楚如果他说出洗衣店里的遭遇,一定会被耻笑三天三夜,於是硬生生的把临到嘴边的苦吞回肚子里。 “我是不爽。星期天大家不是在家里睡觉,就是开开心心的出去玩,只有我们还得工作。我们是太子三剑客耶,却要来这里摆地摊。”他没说谎,这也是一个令他闷到爆的理由。 “你搞清楚,三剑客是绰号,不是职业,你以为真像电影里演的,整天拿著一把剑跑来跑去和女人调情嘻笑、不必工作就有饭吃?”甯之远冷冷的吐他。 “他的确是不必工作就有饭吃啊!拿著国外企管硕士的文凭,老爸又拥有一家豪宅盖不停的建设公司,就算每天跷著二郎腿什么都不做也不会饿死。谁教他爱耍酷,有小开不当,偏要来学人家卖车当业务……”陆子浩接棒奚落杨伟群。 “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当小开呀?是我妈觉得我太会花钱了,担心我回去会把公司掏空败光,所以非要我先出来磨练一番不可。”杨伟群用鼻子哼著说。 “你现在的确是不适合回去管公司。你看你,三年换两部车,签约笔还指定非名牌不用。以你如此败家的行径,要是回去接掌公司,大概一年不到就被你搞垮了,你妈真是英明!英明!”甯之远叼著一根菸,微眯的眼里有著对杨妈妈的赞赏。 “而且以你的花心,大概不到一年,你爸公司里的女人就都被你玩遍了。” 杨伟群瞪大眼睛,正色的说:“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玩弄过别人的感情?我对每一个交往对象都是付出真心真意的……” 此时,陆子浩瞥见几步之外有两个年轻美眉正对著这边望不停,仔细一瞧,她们的视线都落在杨伟群脸上,他不禁笑著说:“看吧,才说著,就有两个仰慕者上门了。” 闻言,杨伟群朝陆子浩指点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两个女生正推推挤挤的望著自己笑,一发现自己的目光朝向她们,她们开心得手舞足蹈,像是见到什么偶像明星一般。 不必说也知道是什么状况。 “反正闲著也是闲著,叫她们来聊聊吧!”甯之远怂恿,能沾点便宜也好。 杨伟群不屑的哼了一声,冷冷道:“我没兴趣。” “为什么?”甯之远不解的问。 “这你就不了解了。”陆子浩一副很懂似的代替杨伟群回答:“咱们杨大帅虽然花心,但也不是饥不择食,这两个女的根本不符合咱们杨大帅的把妹标准,他怎么会有兴趣呢?” 杨伟群似笑非笑的瞟了陆子浩一眼,眼神像是在说:算你懂我。 “可是,”甯之远还是不甘心,再看了那两个女孩一眼。“她们也长得不错呀……” “你的意思是说她们是美女?”杨伟群问。 “呃……”甯之远又犹豫了起来。“美女是还称不上啦,但也长得还可以……” “女人在我的眼里只有两种——非美即丑,非丑即美,没有什么叫做『还可以』的。” “你的标准还真简单。”陆子浩笑著反讽。 “本来就是,交女朋友不找个赏心悦目的,难道找个丑八怪来吓自己?” “可是女人就像植物,美丽好看的都不好养,不但得花很多心思和精力去照顾,可能还要花大钱盖座温室来供著。如果是丑丑的,反而生命力强又有韧性,就算丢在角落里,它还是可以活得好好的。” 杨伟群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颇不以为然的回道:“那你怎么不种仙人掌或地瓜叶?不但好养,还有经济价值呢!” “地瓜叶是有点夸张啦,就算有经济价值也不值几个钱,不过,仙人掌倒可以考虑考虑……”甯之远认真的皱著眉头分析。 呿!杨伟群给了他一个白眼。 “我常在想,像你这样老把女人当作游戏对象,又伤尽女人心的男人,总有一天一定会遭到报应。”陆子浩认真的说。 “什么报应?拜托~~我什么时候把女人当作游戏对象?”杨伟群喊冤。“我总不能真把每个自动送上门的女人都收为己用吧?再说,如果是条件优的还说得过去,那些姿色平庸的还是放生算了。” “看吧,你这么挑剔,一天到晚像国王一样周旋在美女之中享尽艳福,眼中又只有长得美的女生,这样还不算坏吗?” “你放心,”甯之远拍拍陆子浩的肩膀安慰他。“这种人迟早会遭到报应的,而且风水轮流转,他的报应就是变成女人的膝下奴,他一定会拜倒在一个丑八怪的裙下,甘愿帮她端洗脚水,称她为女王。” 叫他拜一个丑八怪为女王?这真是毒到可以的诅咒!! 但是他又不是白痴或瞎了眼,怎么可能去找一个丑八怪来折磨自己?杨伟群自信的笑著。 “你们放心!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况且一向都是女人臣服於他的脚下,要他拜倒在女人裙下……呵!这辈子是绝不可能的。 第二章 杨伟群常怀疑,受女人欢迎就是自己这辈子的宿命。 其实他也不想一天到晚被女人缠著,偏偏这些女人看到他,就是无法控制,拚了命的往他身上趴,教他阻也不是、挡也无法,他能怎么样呢? 常有人问他,有这么好的条件怎不去当明星? 望著一堆对著自己尖叫、争先恐后要得到自己青睐的女人,杨伟群有种“天王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像现在,又不知从哪里跑出一堆女人,直冲著他尖叫、推挤……那种声势,简直不输给任何一个超级巨星。 “不要挤!不要挤!”杨伟群潇洒优雅的笑著向那堆女人挥手,忽然,有个女人脚下一个不稳,朝著自己踉跄而来。 “小心!”他伸手想拦住但已来不及,那女人一头撞在他胸前,在淡蓝的衬衫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唇印,胸口因为她的撞击有些微的痛。 “你没事吧?”她一定也撞得很痛吧?杨伟群扶起她,紧接著看到一张脸仰望自己,瞬间吓了一跳—— 哇!真是见鬼了! 眼前这女的……怎么长成这样? 只见她塌塌的鼻梁上挂著一副眼镜,厚厚的镜片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一张血盆大口正诡异的对著自己笑…… “你是谁?”杨伟群忙不迭的一把推开她,但不知怎地,他的双手像是涂了强力胶一样,牢牢的黏著她,怎么都推不开。 “我是爱慕你的人啊!帅哥,来,亲一个……”女子噘起血盆大口硬是凑向杨伟群。 要死了!真的是一个丑八怪!不是陆子浩和甯之远派来的吧? 眼看她的血盆大口就要凑到自己脸上了,杨伟群惊慌之余死命的把头往后仰,偏偏背后有东西挡住了他的退路,直到那张血红湿热的唇要接触到他,他再也忍不住用力的甩开头…… 猛然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半天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好端端的躺在床上,眼前哪有什么尖叫推挤的女人?那个戴著厚厚眼镜的丑女人也不见了。 原来是……作梦…… 厚~~要死了!作的是什么鬼梦啊? 杨伟群捣住自己的眼睛,万幸的吐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竟被这个梦吓出一身冷汗。 怎会作这种梦呢? 一定是昨天陆子浩和甯之远那番诅咒引起的! 不过……想到那副可怕的眼镜,杨伟群又觉得自己好像真见过这么一张脸……是在哪里呢? 啊!是洗衣店的那个小土蛋! 就是她!她脸上那副可怕的眼镜和可怕的装扮,他绝不会认错的! 丙然作恶梦了! 天!真是好事不灵,坏事特别准。看样子他得抽空到庙里去收收惊。 这么一想,杨伟群马上从床上跳起来,冲进浴室里,用大量的冷水冲洗自己的身体,也冲洗掉脑子里可怕的梦境。 睡不好加上星期天工作了一整天,杨伟群一到公司便趴在桌上唉唉叫—— “这是什么公司啊?只会压榨员工,一点人性都没有,经理到底懂不懂人才是公司最大的资本?也不晓得要好好照顾员工……” “杨伟群!” 一个威武严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吓得所有人立即坐直了身体又精神抖擞。回头一看,原来是经理。 只见经理板著一张脸,杀气腾腾的走进办公室,让大家直觉有人要遭殃了。 然而没想到,经理一面对杨伟群便瞬间变脸。 “伟群,这是我们区里下个月的营运计划表,又要麻烦你了。”走到杨伟群身旁,他涎著笑脸像一只哈巴狗,声音之温柔,简直和平常的严苛判若两人。 杨伟群早看清他有求於己,只懒懒抬头看了他一眼,皱著的眉是明显的不耐。 “经理,这是你的工作还是我的工作啊?”他故意问。 已经连续好几个月了,经理把每个月要呈报给总公司的销售计划丢给他,教他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来做业务,还是来做经理特助的。 “我知道这是我的事,但你做得比我好啊!你是学行销的,做的报表总是可以令高层满意,况且你也可以藉这个机会好好磨练一下,你以后不是要回去帮你爸管理公司吗……”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哪一次不是用这种藉口? “那是经理看得起你。”等到经理丢下计划表跑掉后,陆子浩如此安慰又被强迫代工的杨伟群。“要不是你真这么厉害,他也不会找你,你看,他从不叫我做……” “谢谢你的安慰喔!”杨伟群没好气的瞥了陆子浩一眼。 “不用客气了,安慰人是我唯一的专长。”陆子浩故作谦卑的说。 杨伟群再睨他一眼,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问你一件事。” “让你问。” “嗯……”杨伟群先在脑中组织了一下,才说:“为什么一个才见了一次面的人会出现在梦里?” 憋了一早上,他再不说出来,心里会闷得难过。 听到他的话,陆子浩好奇的睁大了眼睛。“你梦见谁?美女吗?” “美女?”杨伟群撇著嘴角苦笑。“我也想。可是却偏偏梦见一个长得像鬼的女人……” “像鬼的女人?”陆子浩幸灾乐祸的大笑。“那一定是被你伤害过的女人回来报仇,都叫你别造太多孽,现在遭到报应了吧!” “什么我伤害过的女人!我伤害过谁?”杨伟群苦著脸喊冤。 “还说没有,那么多痴心崇拜你、恋慕你,而你却正眼都不看人家一下的女生不是?真是造孽呀!” 杨伟群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那以后在路上遇到朝我看的女人,我是不是得上前去握手签名?” 而且,那个小土蛋才没有用什么充满爱慕的眼神看他,他也没有伤害过她的感情。 “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一定是想太多了才作恶梦。” 说他想那个小土蛋想太多?这真是天大的笑话。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在讨论她算不算呢? 想起昨晚梦中那个在洗衣店的恰北北——杨伟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管了!别再想这件事了,希望这个恶梦到此结束。 杨伟群急忙拿起经理交代给他的资料,全神贯注的盯著上面的数字。 “芳美洗衣店。”接起电话后,谢美理机械式的念出店名,眼睛始终没离开手上的小说。 丙然还是女生的声音。杨伟群庆幸自己先在办公室打了电话,没有贸然的就冲到洗衣店去,否则又要和那个伤眼力的小土蛋碰面了。 接著他又不禁怨叹,都已经两、三天了,老板是去环游世界哦?一去就舍不得回来,如果他再不回来,他岂不是没乾净衣服可换穿了? 想了半天,杨伟群终於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以帮我送衣服吗?”他只需将门开个小缝,让她把衣服递进来,就不用和她打上照面。 “送哪里?”谢美理一心二用的眼睛跟著小说剧情走,一只手正确无误的抄写下客人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大概要九点以后才能帮你送喔!”写好后她又补上一句。 “没关系!”杨伟群马上回答。越晚越好,最好等到天色全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他就更看不清楚她的长相了。 币上电话后,谢美理继续认真看她的小说,一直到了九点,打烊的音乐钟响起,她才想起刚才答应要帮客人送衣服。 万千不舍的放下小说,她找著柜台上的便条纸。 找到了!七七八六…… 她在电脑里输入四个数字,萤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杨伟群。 杨伟群……名字好像很熟…… 但想了几秒后她就放弃了。唉呀,不就是客人嘛,当然耳熟喽。再不快去,又耽误自己“用功”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已经洗好烫好的衣服,拿了安全帽和摩托车的钥匙便往外冲。 好几年没骑摩托车了,刚骑老爸这部一百五十西西的大车时还真有点不习惯,尤其是停车的时候,总要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才能拉起这部比自己重好几倍的车。 幸好客人就住在离洗衣店不远处。 就著路灯看了看眼前的门牌号码,确定是客人的地址没错,谢美理下了车,踩著脚架就要架起摩托车,不料脚底一滑,脚架没撑起来,整辆摩托车却失去了重心往旁边倒—— 唉呀!千万不要倒啊!谢美理赶紧拉住车子,谁知道整个人却被拖著一起倒。 “啊、啊、啊……”这时候鼻梁上的眼镜又跟摩托车讲起义气,从脸上滑了下去,她无力的双手再也拉不住摩托车,紧接著便听到摩托车很不够意思的压碎了她的眼镜—— 大势已去矣。 谢美理绝望的跪趴在倒下的摩托车上,好半天才挣扎著爬了起来。 “喔,怎会这么倒楣呢?”失去眼镜的谢美理眼前一片模糊,脚步也跟著轻飘飘起来。 好不容易站稳了,她双手插腰,眯著眼看著和自己作对的机车。 唉~~还是得把它扶起来,否则她怎么回去? 杨伟群停好车后正悠闲潇洒的晃步回家,远远就看见住家楼下有个人用很矬的姿势和一部机车角力,走近了,人和机车仍在苦苦缠斗。他幸灾乐祸的在心里偷笑,按她这种身手,大概再三天时间也扶不起车。 等到经过谢美理身旁,他才看见机车上挂著“芳美”洗衣店的袋子。 芳美洗衣店……不就是自己常去的洗衣店?下一秒他便想起自己打电话叫洗衣店送衣服来—— 这、这该不是要送回来给自己的衣服吧? 换个角度,杨伟群再仔细看看那拚命试著把车扶起来的女孩。 虽然她戴著一顶丑不拉几的安全帽,又少了副有资格拿到故宫博物院去陈列的眼镜,但他还是认得出来,这女孩就是那天把自己气得半死又吓得要命的小土蛋! 嘿嘿!真是报应啊!想起那天她对自己大不敬的态度,杨伟群当下莫名其妙爽了起来,他得意的双手环胸,往她旁边一站—— “闪开—闪开—” 没了眼镜,近视九百度的谢美理还不明所以,就看见自己扶了半天扶不起来的摩托车,被一个人轻而易举的拉了起来。 哇!男生女生果然有差耶! 谢美理感激的望著眼前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的人,可惜天色黑暗,加上失去了眼镜,只见到一个模糊的身形,是一个高大的男生。 “谢谢你!” “你是该好好感谢我的以德抱怨。”杨伟群撇著嘴角揶揄,顺手拾起掉在地上的洗衣袋拍了拍。 “这衣服是我的吧?”他打开洗衣袋检查。 什么?什么跟什么?他在说什么以德抱怨? 失去了视觉,似乎连思考能力也跟著变钝了,谢美理惊觉自己完全听不懂他的话。 “你是谁?”发现他抓著自己的洗衣袋,谢美理情急之下伸手想抢回来,担心他趁火打劫拿走客人送洗的衣服。 嘿!没想到这小土蛋这么卑鄙,他好心帮她,她居然用“抓女乃龙爪手”攻击他! 幸好他是个光明磊落、胸襟宽阔、又不与女子计较的帅哥,否则她就惨了。 “我姓杨,是我叫你帮我送衣服来的。”弄清楚这误会是因为她认不出自己是谁,杨伟群酷酷的报上自己的身分。 杨?“你就是杨伟群?”谢美理还试图辨认他的面貌。 “对啦!你们老板是怎么搞的,派一个笨手笨脚的人出来送衣服,万一弄脏客人的衣服怎么办?” 听见他痞痞的语气,她马上认出他就是那天在店里耍白痴又耍残废的那个男的。 哼,经过这么几天,他依旧没一点长进,还是那么讨人厌。 “喂,你讲话客气一点,你说谁笨手笨脚?”谢美理不客气的反问。 “这里只有我跟你,难不成我在说我自己?”杨伟群不屑的翻翻白眼,真是丑又笨。 “你不要以为你帮了我的忙就可以出口伤人喔!”谢美理气得两手插腰,忘记他刚帮自己扶起了摩托车。 “伤你?我还嫌浪费我的力气呢!”不想和这不可理喻的女人多说,杨伟群拿出皮夹问:“多少钱?” “嗄?”什么多少钱?谢美理眯著眼睛恨得牙痒痒的,跟这种人讲话还真伤脑筋。 “洗衣服是不用钱喔?”说她笨还真没冤枉她。 对喔!洗衣费……害怕他真不给钱,谢美理赶紧说:“总共两百四。” 呵!真是死要钱。杨伟群还以为她会感激自己帮她扶起车子,大方的免收这次的洗衣费说。 算了、算了,占这种人的便宜,也不值得高兴。 “三百块,有没有钱找?”杨伟群拿出三张纸钞。 谢美理犹豫了一下,忘记带零钱出来了。 “要不然你给我两百就好了。” “用四十块当我帮你牵车的工钱啊?”杨伟群不悦又不屑的问。真是太瞧不起他了,他岂是那种会见死不救的人?不过,救到这么丑的女人倒是第一次。 “不是啦……”她一开始的确是想他帮了自己,四十块钱就算了,但让他这么一说,她又觉得自己的确有点侮辱人…… “钱要不要收?”见她始终不伸手拿钱,杨伟群不耐烦的问。 “喔。”钱当然要收。 “记得下次找我六十块钱。”把钱交给她后,杨伟群就要转身离去,走了两步,他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谢美理果然还呆立在原地。 “你还不走?” “我……的眼镜被压坏了……”谢美理实在不想求他,但她现在没了眼镜,怎么把车骑回去呢? 是啊,她没了眼镜怎么骑车回去?刚才帮她牵车时看见了残缺不全的眼镜尸体,已经不能戴了。 她连摩托车都牵不起来,加上现在又没了眼镜……不等於是一个瞎子在要特技? 万一出了什么事…… 杨伟群陷入苦思,虽然和自己无关,但总是人命一条。 回身望著谢美理正孤独无助的惶惶然站著,他莫名其妙的生出同情心,扭头又走回她身旁。 “你要怎么回去?不会想就这样骑车回去吧?” “嗯……我正在想。”谢美理眉头紧皱的老实承认。没了眼镜,她可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帮你叫计程车,你坐计程车回去好了。”语毕,杨伟群又觉得不妥,叫一个半盲的女人坐计程车好像也不安全,虽然她长得不怎么样,可是晚上光线不佳,容易影响视线,而且有些人是饥不择食的。 “坐计程车?可是……我的机车……” 嗄?他在担心她的安危,她却只担心她的机车?这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会希望我载你回去吧?我可不戴安全帽的。”杨伟群爱惜又自恋的模了模自己酷帅有型的头发。 “呃……”谢美理也知道他没有义务要帮自己,而且自己对他的态度一直不是很好。 看见她一脸为难又犹豫的样子,杨伟群不禁心软。 “喔,很烦耶!本想偷懒才叫你送衣服来,现在变成我要送你回去……”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多事。 他要送她回去?谢美理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你……你要送我回去吗?”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可是……“你不是不戴安全帽?” “我开车送你回去啦!你的机车放在这里,改天再自己来骑回去。”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他是真的想帮自己吗? 见她还是一脸难色,杨伟群撇著嘴戏谑的问:“我都这么牺牲了,你还要考虑啊?别担心我会把你卖掉,卖你我搞不好还要倒贴。” 这男的嘴巴真坏!就算他帮了自己两个忙,也没有权利这样伤人吧?但谢美理忍著,现在她需要他的帮忙,千万不能得罪他。 她二话不说便迈开脚步跟上他,紧随著杨伟群走到他停车的地方,坐进车里后,谢美理才放下一半的心,这一路上她可真怕他会突然改变心意。 发动了车子,杨伟群忽地啼笑皆非的转头望著坐在旁边的人。 “小姐,你见过有人戴安全帽坐轿车的吗?” 他这一说,谢美理才想到自己一直戴著安全帽,於是赶紧伸手取下。 唉~~小土蛋就是小土蛋,载到这种人真是委屈了他的宝贝车子。不过……杨伟群再转头看了抱著安全帽,一脸发窘的谢美理一眼—— 呵,她也算儍得可爱啦! 杨伟群笑著摇摇头,刚转回头正视前方要踩油门时,忽然,一种属於猎人的敏锐直觉让他迅速转头。 咦?他是不是看走眼了? 看著小土蛋的侧面……他不禁眼睛为之一亮—— 嘿!她的鼻子满挺的嘛! 杨伟群怀疑的看看车窗外,是不是天色的关系使得他眼花了?都说了晚上视力会变差。 再把视线回到小土蛋侧面的线条上—— 拿下安全帽又没了眼镜,她的脸看得更清楚了。顺著光洁的额头下来,是挺直立体的鼻梁,而鼻子下方微翘的粉女敕嘴唇,好像在诱惑著谁,让人忍不住想感觉一下它的弹性和甜美…… 坐上车老半天了,车子却没有动静,谢美理一转头,发现一张有些模糊的脸正对著自己瞧。 “干么?” 糟了!这男的不是要假借送她回家的名义对她乱来吧?这么一想,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往车门靠。 让她僵硬的口吻一问,杨伟群顿了一下,也瞬间清醒。 他竟然对小土蛋产生遐想,他真是疯了! “呃,没有。”杨伟群故作镇定的正视前方,心里还是为自己刚才的念头感到不可思议。 不可能!不可能!她不可能突然之间变美,一定是光和影造成的错觉,要不然就是他忙了一天累昏了头。 眼看自己就要回到家里休息了,却遇到这个倒楣鬼,还是快点把她送回去吧,她这么“带屎”,万一等一下把霉运传给自己就糟了。 於是,他双手紧握方向盘,脚下一踩,车子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谢美理不担心他开车的狂劲。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次坐他的车,却对他的开车技术很有信心,或许在她印象中,长得像杨伟群这类型的人都是开车好手。 令她感到不安的是车里安静的气氛。那么安静,静到仿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好心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她实在是不应该怀疑他。虽然……他的样子很痞,讲话很不讨自己喜欢,但从这件事看来,他的人还……不错啦,至少他还愿意对自己伸出援手。 她不由自主的偷偷往旁边一瞥。 尽避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杨伟群的样貌却很清楚的出现在她脑海中—— 他有一对浓黑的眉毛、一双老是在放电勾人的大眼睛、高挺的鼻子,还有帅气阳光的笑容…… 奇怪了,她不过才见他一次而已,为什么却把他的长相记得如此深刻清晰? 嗯,一定是因为他那天实在太机车了,所以自己才会在众多客人中特别记住他。 一定是这样。 向来自诩开车技术高超过人的杨伟群,一直有著边开车边东张西望的绝技,仿佛他的一双眼睛可以分开使用。就像现在,虽然他直视前方,还是可以清楚感觉到隔壁有双窥探的眼睛。 “干么一直偷看我?”憋了很久,他终於忍不住转头。 他知道自己的帅是很令人垂涎,可是……他的帅是给美女欣赏的,就算这个小土蛋识货,他也不可能会感谢她。 没想到他专心开著车还能察觉自己的行为,谢美理困窘又迅速的将头转正,低声辩驳:“我哪有一直偷看你?你少臭美了!” 居然说他臭美?! 这小土蛋是真不知道他走在路上有多少女人注目吧?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像她这种女生,可能一生之中没见过多少帅哥。杨伟群同情的看著她。 接下来,车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虽然到洗衣店的距离不会太远,但杨伟群还是很不习惯车子有乘客却安静无声。照道理说,女生坐上他的车总会像吃了迷幻药一样high,因为旁边有个魅力十足的帅哥嘛。 不过这小土蛋骂他一句臭美之后就变成了哑巴,只顾看著窗外。她看得到什么夜景吗? “干么这么安静?”杨伟群忍不住问。难道她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 烬管他不稀罕也不缺乏她的欣赏,但,她的冷淡无谓却教他不解。 听见他的问话,谢美理微微转头,淡淡的说:“我和你不熟,没什么好讲。”免得他又要误以为她对他有什么企图。 呃,她的话也没错啦,但他可是她的恩人呢,她总可以说些感恩的谢词吧? 真是个长得不讨喜又不会做人的小土蛋。 杨伟群兀自摇摇头,一路安静的把谢美理送回洗衣店。 第三章 “哇!外面简直快热毙了。”陆子浩一走进公司便大声嚷著,好像别人都不知道现在是盛夏一般。 杨伟群懒懒的微抬眼皮,没理会他,又继续垂眸看著自己的杂志。 虽然平日总是嘻皮笑脸,一副不正经的模样,但他做起正事的时候便会抛开所有杂务,全神贯注投入,是个绝对公私分明的人。 看见他专注又认真的表情,陆子浩忍不住笑道:“准备考研究所呀?这么认真。” 他走过去顺手抄起杨伟群桌上的杂志。 “什么、什么『房地产线上』……这是什么书啊?”陆子浩皱著眉,一脸看不懂的怪表情。 被打扰的杨伟群狠狠的瞟了他一眼,抢回他手中的书反唇相稽。“你不认识字啊?” 陆子浩一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眼里忽然掠过觉醒的诧异。“你这么认真,不会真的想回你爸的公司上班吧?” 唉!有陆子浩在,书也看不下去了,杨伟群乾脆把杂志收起来。 “回去上班是迟早的事,但不是现在。” 事实上他虽未正式进入父亲的公司,但常跟在父亲身边参与一些建案的大小事项讨论,耳濡目染之下,早对父亲的公司运作有一定了解,即使要他现在马上接手,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有时候我真的满佩服你的,年纪轻轻的就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又能按照计划一步一步进行。” “你也可以啊!”杨伟群微微一笑,鼓励陆子浩。 “我?”陆子浩瞪大眼睛。“算了吧,我的野心很小,只要赚的钱够用就好,并不想做什么总经理、董事长。” “你怎么这么没志气?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女朋友想吧!这样吧,你现在开始用心学习,说不定哪天我得借用你的才能。” 杨伟群一说完,陆子浩忙举手投降。 “这我可没办法。在经营管理上我没你强,如果要我去管公司,只怕不到半年,公司就被我搞垮了。再说,我是匹拴不住的野马,还是喜欢在外面跑来跑去。” “你是匹拴不住的野马?”杨伟群嘴角噙著不以为然的笑意,质疑他的话。“我以为你早就被你女朋友拴住了。” “那不一样,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说真的,为什么你这么早就甘愿被一个女人绑住?”说完,杨伟群又强调:“我不是说你女朋友不够好,只是,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再遇到更好的?” “说到这点,你就真的该好好请教我了。”陆子浩露出一副经验老到的表情。“这世界上女人很多,会让你喜欢的也不计其数,问题是,中华民国民法规定一个男人只能选一个女人做为终身伴侣,既然如此,当然是选一个能和自己身心灵契合的女人呀!” “那你怎么知道你选的就是最适合你的?”杨伟群微皱起眉头质疑。 “感觉呀!你感觉是就是啦!” 杨伟群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要是感觉错了呢?” “相信我,如果你真遇到了你的真命天女,你会知道的。”陆子浩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真命天女?”杨伟群煞有其事的仔细咀嚼著这几个字。 “到时候你会为她放下你所有的自尊、个性,完全以她为重,捧她、哄她、当她是你世界里唯一的女王,你会心甘情愿做她的男奴……” “男奴?”杨伟群不可置信的扬起声调。“不可能!女人遇到我只有乖乖臣服的分,『男奴』这两个字要怎么写我还不知道。” “呵,瞧你臭屁的!你没听过有多少自命不凡、喜欢游戏人间的男人,到头来就被一个女人死死捏在手中?我就不相信你杨伟群可以逃过这种命运。你最好祈祷上天保佑你,别教你遇到一个你治不住的女人。” 听著陆子浩的恐吓,杨伟群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站起身来。 “你去哪里?”陆子浩忙间。 “在这里听你讲废话,还不如出去巡街。”反正今天不是他值班,坐在公司里也没什么作用,不如出去透透气,说不定还可以看看辣妹。 “我也要去。”听到要去兜风,陆子浩跟屁虫似的跟上去。 做业务就是有这种好处,除了上下班打卡之外,其他时间一律自由,你想怎么混、爱怎么混都可以,不过,前提是你得有本事达到公司要求的业绩目标。 非上下班尖峰时间,路上的车不多,车速也都很悠闲。 停在红绿灯前,杨伟群忽然目不转睛的盯著停在他左手边的一部车问:“你有没有看到一辆很殺的车?” 陆子浩跟著看向停在杨伟群车旁的那辆车,马上就觉得杨伟群眼睛瞎了。 “你是中暑喔?”那车种是他们平常嫌到一文不值,满街又多得像是计程车的国民车,他竟会觉得那车很殺?! “你看清楚!”杨伟群头也不回,语气冷得像是受不了他的无知。“我指的是他车体上映出来那辆银色的奥迪a4。” 呃……陆子浩这才看见隔壁那辆车光洁打蜡过的外壳,清楚倒映出杨伟群的车…… 般了半天他是在夸自己的车子…… 去!陆子浩无趣的把头扭回正前方,凉凉的说:“绿灯了,可以走了。” 杨伟群这才舍得把目光收回来,油门一踩,还不忘自恋的说:“我的车从起步到时速一百只要六秒,很厉害吧!像我这么帅的人就要配这么帅的车,才能相得益彰。”越说越骄傲了。 “问题是,台北市没什么地方可以让你展现你的加速吧?”唉!可惜了那六秒,英雄无用武之地。这样他也高兴。 “总之,我知道自己的车有这么厉害就好了。就像我的人,这么帅又这么优秀,虽然还没找到适合的女人来匹配,但我知道自己是很赞的。” 已经习惯他的自恋成癖,陆子浩也懒得再说他。 “喂!你的洗衣店到了。”经过他常推荐衣服洗得不错的芳美洗衣店时,陆子浩像个随车导游似地提醒。 “那不是我的洗衣店。”杨伟群左手靠在车窗上支著头,懒懒的回应。 “咦?”陆子浩完全不理会杨伟群,头转到后面,两颗眼珠子紧紧盯著芳美洗衣店看。 “干么?见鬼啦!”想到他可能也被那个小土蛋吓到,杨伟群撇向一边的嘴角有著嘲弄。 只见陆子浩疑惑的慢慢回过头。“咦?真是怪了,怎没听你提过『芳美』有个美女?” 像杨伟群这般见猎心喜的人,向来是不会错过炫耀机会的。 “你说芳美洗衣店?”杨伟群微微侧头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陆子浩肯定那有著一头飘逸长发的女生,就是让杨伟群无力抵抗的那种类型。 有时候真怀疑杨伟群前辈子是不是秃头,否则怎会抵挡不了长发的诱惑。 “芳美洗衣店?”杨伟群微扬的音调,再次显示他对陆子浩的话充满了不信任。 “那间不是你每次送洗衣服的『芳美』吗?”陆子浩竖起拇指指向后方,心里也奇怪他的反应。他不是常跑洗衣店吗?为什么洗衣店里有个美女他却不知道?莫非他在装儍? “没错啊!”杨伟群从后视镜里看看那个招牌。“你说里面有什么?” “有一位长头发的美女站在柜台后。”陆子浩百分之百肯定。虽然有近视,但他对自己的视力还满有信心的。 杨伟群哈哈笑了起来。 “我是偏爱长头发的女生没错,但你也不要把长头发的阿嬷、阿姨、婶婶、姑妈都称为美女好吗?”这样实在有辱真正的长发美女。 “那个女生很年轻,才不是你说的什么姊姊、阿姨,而且她真的满漂亮的,虽然只是这么一晃,但我……” 听著陆子浩兴奋又激动的语气,杨伟群撇著性感的嘴角冷嘲:“我看中暑的人是你吧?” 在他眼里,除了他女朋友林妤真之外还有美女?那可真是奇迹!况且,就自己所知,芳美洗衣店里只有一个女的,就是那个小土蛋。 “真的啦!那女生满好看的……”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看走眼,陆子浩提议:“不相信你倒车回去看。” 特地倒车回去看那个小土蛋?他又不是神经病。 “你要不要去买罐仙草茶还是苦茶之类的?中暑很痛苦,我看你幻觉很严重……”需要好好治疗一下。 “你就倒回去看看会怎样?反正你的车这么殺!多让几个人羡慕一下会死喔?”陆子浩就是不服输,他要证明用四只眼睛也是可以辨别出美女或丑女。 说到他的爱车—— 是啊!他的车这么殺,就多让几个平凡的同胞见识见识一下也无妨…… 而且,或许陆子浩看见的是拿衣服或送洗衣服的客人,反正闲著也是闲著。 趁著绿灯,杨伟群俐落的将方向盘往右一转,便从后面巷子绕回到原来的路上。 “最好是真的有美女看。”不然他像个白痴似的特地掉头,搞不好又看见那个凶巴巴的小土蛋,那损失的可就不只汽油和时间了。 “真的啦!”越接近洗衣店,陆子浩的声音也莫名跟著兴奋起来了。 杨伟群挑著眉揶揄:“我以为你眼里除了林妤真,再也看不到别的女人了。” “我是在帮你留意……”陆子浩话还没说完,突然见到杨伟群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头往后靠一点。你这么胖,挡住我的视线,我只看到你的胸部和肚子。” “你少夸张了,我哪有这么胖?”话虽如此,陆子浩还是吸了一口气,收起小肮。他是该减肥了,不然还得背上“妨碍杨伟群看美女”的罪名。 放慢车速,杨伟群让车子慢慢滑过芳美洗衣店门前,期待真的能看见一个长发美女。 但……鬼啦!店里哪有长发美女?只有一个欧吉桑站在那里…… 欧吉桑? 咦?老板出国玩回来啦? 杨伟群趁著洗衣店在视线角度的最后范围内再瞄了一眼,正准备开口骂人,忽然,他锐利的眼睛像盘旋在空中的兀鹰看见地上的猎物—— 说时迟那时快,从老板身后闪出一个人影,他瞬间只觉眼前一亮—— 那的确是一个有著一头乌黑长发的女子没错,而且,尽避隔著几公尺远,他还是可以感觉到她的头发有多柔软,瞧她微一低头,头发便顺著脸庞披垂到肩膀,形成一道充满光泽的弧线…… 呵呵,他对有著一头美丽长发的女人向来最没有抵抗力。 “就是她!看到没?看到没?”陆子浩眼睛看著窗外,一只手著急的向杨伟群招著。 没听到杨伟群的回应,他转头,只见杨伟群手抓著方向盘,眼珠子却随著车体的前进不断往后溜。 “欵,这样有点危险,你要不要停下来看?”陆子浩吓得再也不敢回头看,两眼想代替杨伟群般的紧盯著前方。 杨伟群没有说话,从后视镜看见后面没有来车,直接往煞车一踩,跟著打了倒退档,又踩下油门——车子直接退回芳美洗衣店门口。 啧!世界上大概只有他会为了看女人而做出这种危险驾驶的动作了。 “她是谁呀?”陆子浩好奇。杨伟群居然暗中留了一手。 她是谁? 杨伟群也很想知道。来了洗衣店这么多次,就是没见过这个亮眼的女孩,看她站在柜台里,又和老板这么熟络,应该不会是客人吧? “要不要下去问?” “等一下!等一下!她要出来了。” 杨伟群紧盯著从柜台里走出来的女生。虽然裙子长了点,但刚好露出一截匀称无瑕的小腿。 “她拦计程车了!”陆子浩像现场记者一般,快速且写实的播报著。 “怎么样?要不要下车……呃……她要上车了……啊……她上车了。”随著惋惜的尾声,陆子浩失望的转向什么动作都没做的杨伟群。 半晌之后,杨伟群才像刚经历一个高潮般,浑身舒服不已的抖了一下—— “你干么?”陆子浩怀疑的看著他。 “看到美女就觉得通体舒畅。”杨伟群嘴角真噙著一个满足的笑容。 “舒畅个你的头啦!平常见你看到美女就冲第一个,现在是怎样?像个木头似的杵在这里,你是哪根筋不对劲?” 杨伟群不甘被骂,回道:“你懂什么?你没看见她有事啊!难道要叫我追著她坐的计程车跑?” 他又不是那些幼稚的追星族,还包车跟著明星的座车跑。他是帅哥,要有帅哥的形象,就算是见到美女,也要用最帅最酷的方式出击,才能配合他的身分。 “更何况,状况都在我掌握之中。”他一脸自信的笑容。 “什么状况?”陆子浩愣愣的看著他。刚才除了两眼发直、痴呆的盯著那个长发美女之外,他什么都没做啊! 啧!有了女朋友,果然变迟钝了。杨伟群露出同情他的表情,解释:“她从洗衣店走出来,而且和老板有说有笑,老板一定认识她,我只要去问老板,不就可以得到所有的情报?” 何必像个蠢蛋上前去搭讪?搞不好她还以为自己是个无聊的登徒子。 “ㄟ~~说的也是。”陆子浩恍然大悟。 “说实在的,把妹的功夫你还得跟我多学习啦!”杨伟群自满的笑著。 陆子浩斜著眼不以为然的睨他,几秒之后又问:“你想她会是谁呀?” 让陆子浩这么一问,杨伟群不禁眉头微蹙,他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是洗衣店老板的女儿,以前怎么从没见过她?难道老板把她藏起来? 如果不是洗衣店老板的女儿……以他的聪明才智,这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老板出国回来,发现出国期间店里业绩掉了很多,所以突然觉醒,改请一位美女来顾店? 嗯,依照常理判断,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老板的长相看起来不太像会生出这种美女,要说那个小土蛋是他女儿还比较有说服力。 “像她这么有气质的美女,应该不太好追吧?”陆子浩挑衅的望著他。 杨伟群老神在在的用一只手操控方向盘,性感的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在杨氏字典里没有『不好追』这三个字。就算是总统的女儿,也是带著七情六欲的血肉之躯,当然吃男追女那套。” 追女生的步数不就是那几种?这世界上没有追不到的女生,重点是看谁追、用什么方式追罢了。 瞧他臭屁的,好像已经追到那美女似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啊?” 杨伟群神秘的瞟了陆子浩一眼。“干么告诉你?” 他的嘴巴这么大,等一下又搞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想做什么,这不是自找麻烦? “我是关心你嘛。” 必心才怪!杨伟群再斜眼瞟了陆子浩一下,认识他这么久了,如果真相信他,就是自己笨了。 特地选了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杨伟群背著陆子浩又跑了一赵洗衣店,想和那个美女来个不期而遇。 但,教他失望的是,守在柜台的是个教他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欧吉桑。 “欵,杨先生,洗衣服还是拿衣服?”老板一看见他便笑皱了一张老脸。 “喔,没有啦,我经过这里刚好看到你,想到那么多天没见到你,所以来和你打声招呼。”真是虚伪。 为了不让老板觉得他的多礼很突兀,他接著又问:“听说你出国玩,去哪里?好不好玩?” 於是,出国的人就会这样,开始从上机场等飞机、搭飞机的过程,到飞机落地后去了哪些地方、看了什么、玩了什么、早午晚餐各吃了什么……什么新鲜的、不新鲜的,好玩的、不好玩的全部讲述一递,而且讲几遍都不腻,让一旁等著问重要事情的人听著觉得无趣,想打断也不是,只能不断的陪著乾笑。 杨伟群心不在焉的想著该怎么间出昨天那个女孩的事情,忽然,一个人影从后面屋里走出来,他立即睁大了眼睛—— 可是,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的表情当场僵硬起来。 是、是……那个小土蛋……她怎么还在这里?她不是应该被开除了吗? 看见柜台前的杨伟群,谢美理也是微微一愣—— 是他! 那天晚上平安回到家后,她满脑子都是他。 先是庆幸他英雄式的出现。要不是他帮自己扶起摩托车,又好心的送自己回家,她那天晚上可能会很惨。 接下来,她又开始怀疑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依照她的直觉,他应该是不会理睬自己的。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感觉到他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不太愿意和她说话。 她一点也不在意他对她的感觉,因为她本来就不把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放在心上。 从小失去母亲的她和父亲相依为命,早养成了独立照顾自己的个性,就算没有男人,她依旧可以活得很好。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连一部机车都扶不起来。而且,结局竟是一个她讨厌得要命的人帮了她一个大忙。 这种结果让她著实有点懊恼,而杨伟群如此帮忙也让她感到意外。 她开始检讨自己的想法—— 或许他并不像他的外表般骄傲、不近人情;也或许自己太主观又不够公正,才会只见他一次,就把他列入劣等动物的范围内。 或许真正认识一个人,需要多一点的角度和时间…… 好吧,就算他是个臭屁又自以为了不起的痞子,但也不失有一颗善良的心啦! 基於此,谢美理的心瞬间柔软了起来,她客气的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便坐下来看她的小说。 杨伟群早忘了自己帮过她的忙,所以也没料想到她会和自己打招呼,看见她一改之前的冷漠态度向自己打招呼,只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哇!原来她不如自己想像中的冷血耶。杨伟群心中想著,嘴里忍不住问:“老板,你从哪里请来一个这么……勤快的女店员?” ——很勤快的看她的小说,却懒得和客人多说句话。 不过,他希望她和自己说什么?杨伟群再看她一眼,她认真看书的模样好…… 呃,他在想什么?怎么突然有种“认真的女人最美丽”的感觉?那个小土蛋耶,怎么可能和美丽两字扯上关系?真是受广告的茶毒太深了。 还是赶紧把今天来的任务达成吧!杨伟群赶紧甩掉心中的念头,把目光移回老板脸上,却发现老板一双眼睛贼溜溜的望著自己笑,让他微微一惊。 那种眼光,好像他正算计著什么,而自己仿佛是他的囊中物一般。 “你应该见过谢美理厚,她是我女儿啦!”老板一脸得意的介绍。 炳!炳!炳!杨伟群差点跳起来击掌欢呼。 丙然被自己猜中了!他生出这样的女儿才合乎天理嘛! 难怪非请她不可了,要不是老爸开洗衣店,以她这副德行应该也很难找到工作吧? “她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新竹科学园区工作,因为我要出国玩,所以特别请她回来帮忙几天。” 新竹科学园区? 那个有著全国最优秀高科技人才的地方? 不会吧?!杨伟群再瞥一眼兀自低头看书,完全不理会周遭事物的谢美理。 看她的样子……实在无法和最尖端的电子或生物科技联想在一起。就算真在科学园区工作,应该也是个什么基本作业员之类的吧。 虽然怀疑,他嘴里却忙著讨好老板:“新竹科学园区好啊,在那里工作的都是些优秀的科技人才,应该很有前途,待遇也不错……” “呵呵,”老板得意的笑著。“那有什么用?女孩子家终究要嫁人的,到时候还不是通通得放掉?” “话也不能这样说,时代不同了,现在有很多女性的能力很好,在职场上的表现都不输给男生。你没看很多大企业的负责人都是女性?连我们的副总统也是女性……” 听见杨伟群的话,美理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算他有点见识!还以为他是个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大男人主义者呢,好吧!扁凭这一点,再加他一点分数好了。 “况且,在经济上独立的女性,会比较有自主性,对她们而言也是一种保障。”杨伟群继续说著,下意识地再次看向美理,这一看,刚好和她的视线撞个正著。 虽然她迅速又若无其事的低下头,把目光回到小说上,但,杨伟群终於发现她今天看起来有点怪。 盯著她的脸看了几秒之后,杨伟群才找到她的不对劲之处—— 她今天没戴眼镜。 对了!她的眼镜那天晚上摔坏了。 望著她三分之二的侧面,长长的睫毛在她的下眼帘投射出一道弧形的阴影,直挺的鼻梁、小巧秀气的鼻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多了就习惯了,杨伟群竞觉得她没有自己想像中的丑。 一定是那副眼镜的关系。 拿掉眼镜的她整个人清爽乾净多了,感觉起来也不那么老气和土气,甚至……还透出一股秀气。 啧啧,那副眼镜对她而言真是一大败笔,幸好她的眼镜摔坏了。 回过神来,老板还在继续说著:“……可是我老了,想趁还有点力气时退休到处去玩,要是她不回来帮我,以后你可能没地方洗衣服了。” 呵呵,老板真是爱说笑,全台北市又不只他一家洗衣店,虽然他会打折,但如果换他那个铁面无私的女儿来顾店,他可能还是会换家洗衣店吧! “你也可以找个人来帮你顾店呀!”杨伟群想把话题带到昨天看见的那个女孩上。 “我们是小店面,另外找人不划算啦!” “我昨天经过你们店门口,看到一个女孩子,还以为是你新请的店员呢!” 老板开心的笑著。“我哪有钱请店员啊?不就只有一个免费的义工。”他指了指后面低著头的女儿。 她?杨伟群想也不想的便猛摇头。 “不会吧?我昨天看到的好像不是你女儿。” 虽然今天觉得眼前这个小……土蛋没有自己印象中的丑,但他千分之两千确定她和昨天下午那个长发飘逸的美女绝不是同一个人。 谁知道老板却很肯定。 “就只有她一个,除非你看到别人了。”只差没拍胸脯保证了。 杨伟群也是这么觉得。 “我还以为那个女生是你新请的店员呢,以前来这么多次,从来没见过你有这么漂亮的店员……”说著,他忽然察觉自己说错话了。 他这么说,不是明指著老板的女儿很丑? 隆了!惨了!老板应该会翻脸吧?看他那么以那小土蛋为荣的模样…… 没想到,老板却以为他指的就是谢美理,哈哈大笑起来。 “就是啊,我告诉她很多次了,不要老把自己弄得像个老姑婆、,现在生意这么竞争,如果她肯装成辣妹来帮我顾店,我就可以不愁吃穿环游世界了。” 等等!等等!他现在说的是他女儿吗? 坐在他后面的那个女的? 叫她扮成辣妹?老板是在开玩笑吧?!杨伟群下意识的往谢美理胸前一瞟,心里怀疑她有什么本钱扮辣妹? 如果真要靠她招揽生意……嗯……勉强有一个方法啦—— 叫老板去订做一件像棒球队的吉祥物穿在身上的衣服,装辣不成装可爱,总比她老是板著一张脸讨喜些。 “对了,我女儿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你们年纪差不多……” 什么?杨伟群的眼皮一跳—— 老板该不会是要撮合他和那个小土蛋吧? 就在杨伟群当场差点夺门而出时,又听到老板说话。 “……你认识的朋友和同事一定很多,有机会帮我们家美理介绍男朋友……” “老爸——”认真看书的谢美理抬头,一脸不悦的叫著:“我的事不用你管好不好?” “杨先生见多识广,我请他帮你留意留意有什么关系,否则你每天下了班就蹲在家里看那些小说,看得出什么前途?” “我的前途不用你担心,我有自己的规划。”谢美理极不高兴。 老爸干么要在他面前提起自己呢?居然还叫他帮自己介绍男朋友……这样他不就知道自己没有男朋友? 就算她现在没有男朋友,也是因为她不想交,与其浪费时间去为男女感情烦恼,不如看看爱情小说过过瘾就好了。这男的不会误以为她没人要吧? 想到杨伟群一直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她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丙然,他脸上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杨伟群是哭笑不得,搞不懂自己怎会惹上这种麻烦事,他看起来很像拉皮条……呃,不是啦,是很像媒人婆吗? 迎上谢美理冷冷的目光,他忙不迭的说:“对了,老板,我等一下还约了个客人谈车子,我先走了,改天再来和你聊。” 这样应该不会很明显吧?杨伟群心想。 听到他要走,老板似乎有股想拉著他继续聊的冲动。 “你要走了喔?好啦,有机会记得帮我们家美理留意一下,她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人不错……” 炳、哈、哈~~杨伟群只能用“落荒而逃”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真是逊毙了!没问到想问的,却莫名其妙担上帮那个小……呃,既然她真是老板的女儿,就不能再叫人家小土蛋了。 看老板的表情,应该是认真的。感谢他如此看得起他,问题是,叫他到哪里去找个能和他女儿匹配的对象? 可惜他一向与人为善,没有什么仇家或讨厌的对象,否则这倒是个绝佳的报复机会…… 咦?等一下!说到要整人……杨伟群脑子里顿时升起了恶作剧的念头。 要找个人来和那个小土蛋相亲还不容易?那个一天到晚在自己面前炫耀和女朋友的甜蜜感情,又不断诅咒自己会遭报应的陆子浩,不就是最佳人选? 想到陆子浩和小土蛋见面时的诧异表情,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又得意的笑容。 第四章 “美理!美理!” 听见老爸急切的叫唤,谢美理从厨房拿著来不及放下的刀子冲出来。 看见她手上的刀,美理老爸微微一怔—— “你拿著刀干么?”幸好现在没客人,否则不是吓死人? “我正在切水果,听你叫得那么急,以为有人来抢劫呀!”美理半开玩笑的要了要手上的刀子。 “厚!你这样是要吓死人喔?难怪交不到男朋友啦!”老爸忧愁的老脸挤成一团。 美理不以为然的撇嘴。 “开什么玩笑?我是不想交,不是交不到。你不知道公司里追我的男生,从公司门口排到大街上还要绕三圈……” “你们公司的男生真奇怪,怎会喜欢你?”老爸毫不客气的揭穿她。 “老爸,你这是什么态度?”美理气得伸手想推眼镜,却戳到了自己的鼻梁。 对喔,自从眼镜摔破之后,她就改戴隐形眼镜了。没戴眼镜是轻松了点,但总觉得脸上少了个器官似的,不太习惯。 而且隐形眼镜很麻烦,戴久了眼睛会乾、不舒服,还是得找个时间去配副眼镜。 “本来就是。你看你,好好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却搞得自己像个欧巴桑一样,丑死了!丑死了!”老爸一连两句丑死了,还不足以形容自己的怨叹。 “老爸——你开的是洗衣店又不是精品店,我打扮给谁看呀?” “我又没叫你打扮得像孔雀一样,像昨天那样子穿,不是很淑女、很好看?” “那是因为我和朋友约了在五星级饭店喝下午茶,当然要稍微化点妆、穿得美美的,否则人家会以为我是饭店的清洁工。” “在洗衣店为什么就不必打扮?”老爸一脸受不了女儿把洗衣店贬低的不满。 “我在这里是工作,又不是来交际应酬,何况屋里这么热,又是电熨斗又是烘乾机的,动不动就出汗,万一妆融了不是更像鬼?”谢美理两手插腰抗议。 说得也有道理……不过,不成理由。 “热,你可以把冷气开强一点嘛!” “你干么非要我打扮得像花瓶一样站在这里?”美理好气又好笑的质问。 不用父亲说,她也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就不懂他怎么这么老古板,有个二十七岁还没结婚的女儿很丢脸吗? “我已经快六十岁了,你妈又去世得早,家里就你跟我两个相依为命,你不快点结婚,生个外孙给我抱抱玩玩,是要等到我老了抱不动,还是要等我挂了再带外孙来坟上看我?” 呸!呸!呸!连三呸。 “昨天那位杨先生你记得吗?他刚刚打电话来说,他有一个同事长得一表人才,家境不错,品行也很好……” 就知道老爸心里打什么主意!“我不想。”谢美理一点情面也不给地断然拒绝。 看著女儿固执的表情半晌,老爸只“唉”了一声,然后就转头面向门外,不再理会她。 呃……现在是怎样?耍脾气呀?美理本想来个相应不理,继续回去切她的水果。但,老爸的背影看起来是如此苍老孤独,仿佛不答应他,就是自己不忠、不孝、不仁、不爱…… 她心里一阵不舍和不忍,无奈地月兑口问道:“你想怎样啦?” “没有啦,你去忙你的吧。”说著,举起手往脸颊上一抹。 不会吧?老爸居然在掉眼泪?!他不怕路过的人看见笑他喔? “好嘛,我去和他见一面可以了吧?”谢美理让步,又心疼的轻声安抚老爸。 “不要啦,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啦,不必管我了。”语毕又举手一抹。 谢美理慌了。“好嘛,我去就是了。” 老爸停顿一下,才状似无辜的说:“你别觉得老爸在强迫你。” “你没有强迫,是我自愿的。” 听到这句话,老板笑了。他哪是在抹泪呀?是刚好有只苍蝇一直在他面前飞,他在赶苍蝇啦! 谢美理错在没有走上前一探究竟,否则就不会上当了。 “我们在等什么?”陆子浩不禁疑惑,杨伟群说要请客,进了餐厅半天却不看菜单,只伸长脖子直往门口望。 “我约了一个朋友。”杨伟群回头。 早想好等那小土蛋一落坐,他就用尿遁法,给他们俩来个单独约会。想到陆子浩可能因为小土蛋也作恶梦时,他差一点忍不住笑出来。 望著杨伟群拚命忍笑的诡异表情,陆子浩皱起眉头。“谁呀?你怎么没说你还约了别人?”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是个美女喔!”说到“美女”两个字,杨伟群差点又笑出来了。 “美女?”不晓得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就在跟著四处张望时,忽然眼睛一亮—— “咦?是那个女生……” “哪个女生?”顺著他的目光,杨伟群也向门口望去,接著全身像被一道强烈的电流通过,心脏突然停止跳动,人也怔住了。 只见一个美丽的身影走进餐厅;一件白底秋香绿的碎花连身洋装衬出她苗条的身材,直直的长发随著她的轻快步伐轻轻翻飞,露出她一张姣好清丽的容貌,淡淡的妆更是锦上添花,让她更加亮丽出色。 这、这不就是在洗衣店里惊鸿一瞥的那个气质美女? 她一出现,餐厅里像点燃了几百盏的灯,瞬间大放光明,而她清丽的脸庞和翩翩的身影,直教人不忍转移目光。 “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有心爱女友的陆子浩都看呆,更别说杨伟群了。这一秒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极不正常,像是心悸。 听著他充满疑惑的语气,陆子浩不禁问:“你说约了美女……你约的美女不是她吗?” 还在心里佩服他乱有两把刷子,这么快就把人家约出来,结果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约她?杨伟群努力想按捺住猛跳不停的心脏,偏偏那颗心就像月兑缰野马般无法驾驭。 他是很想约她呀,可是,他连她姓啥叫啥是谁都不知道,去哪里约? 再说,如果真约她,他岂会带一个这么大的电灯泡在旁边碍事?笨! 谢美理认出杨伟群,於是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看见她朝著这边走来,杨伟群错愕的看了陆子浩一眼,而陆子浩则给了他一个完全不解的眼神。 “可以叫东西吃了吗?我等会儿还有事。”谢美理毫不客气地在两人之间的空位坐下,看了杨伟群一眼。 什么?听她的语气和她刚才看著自己的眼神……敢情她认识自己? 杨伟群怔怔望著眼前的美丽女子,确信自己对她的印象只是那天在洗衣店门口的匆匆一瞥。 她甚至都没和他打过照面,怎么会认识他? 可是,仔细一看,她的轮廓又好像有点眼熟……自己真的认识她吗? 见杨伟群两眼发直的盯著自己,一脸的呆头呆脑,和平常出现在店里的趾高气昂又目中无人完全不同,谢美理才领悟到他可能认不出化了妆的自己,心里不禁有点受伤—— 化不化妆真的差这么多吗? 她今天只不过依照老爸的要求化了点妆而已,难道这样就可以让自己变一个人吗? 而且这个杨伟群也太过分了吧,因为自己模样改变,他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转变,真是可恶。 “你在发什么呆?不是跟我爸说要介绍男生给我认识?” 气他的以貌取人,谢美理也没什么好语气,随后又望了坐在另一端的陆子浩一眼。 这就是他要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外表看起来是不错啦,虽然没有杨伟群那么抢眼,但要比他实在一点。 “你爸?”杨伟群更加一头雾水,他连她是谁都还搞不清楚,怎么又多冒出一个爸爸了? 完了!完了!他没这么糗过,尤其是在一位美女面前。 虽然不太懂他们对话中的涵义,但发现杨伟群一反常态,完全失去了平日把妹的水准,只儍儍的盯著人家看又一脸尴尬,陆子浩隐约猜到了什么,忍不住出手相助。 “你是芳美洗衣店老板的女儿?”他凭著直觉猜。他也不笨啊,把几个线索兜一兜,真相就快出来了。 “我是。”谢美理转向陆子浩。她不想再对著杨伟群,虽然他看著自己的眼神明显是种惊艳,但却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么,前天下午我们看到的就是你喽?”陆子浩再猜。 前天下午?谢美理微微皱眉。 “大约下午三点多,你穿著一件浅蓝色洋装坐上计程车……”陆子浩提供资讯帮助她记忆。 三点多、蓝色洋装、上计程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应该是吧。” “等一下!等一下!”在旁边恍惚了半天的杨伟群,夸张的伸出手阻止了两人的对话,他要先弄清楚一件事。 “你说你是洗衣店老板的女儿?”难怪他觉得她有点眼熟,可老板不是说他只有小土蛋一个女儿?这个自称是老板女儿的美女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没错。” 谢美理冷冷的一瞟,让杨伟群有种被人当场捅了一刀的感觉,眼珠子也差点从他好看的眼睛里掉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以他的火眼金睛,怎么可能辨识不出这两人就是同一个人?他不相信!! “那、那你有没有姊姊或妹妹?”他谨慎又小心的求证,说不定那天是老板讲错或自己听错了。 “没有。”他愕然的表情,让她有种教训他的痛快感觉。 再仔细看看谢美理的模样,杨伟群不禁在脑子里帮印象中洗衣店的小土蛋变装—— 将胡乱绑起的马尾放下再吹直,就是眼前飘逸亮丽的秀发;素净的脸上加一些颜色,使眉形看起来更立体有型、眼睛更明亮动人,腮红让她气色红润又活泼,再加上淡淡诱人的口红…… 呃,好像是真的…… 嗄?她真的是洗衣店老板的独生女?! 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他一定要问她是用哪个牌子的化妆品,不,不是啦,他要再确认一次—— “你们店里有一个女的,每次都绑著马尾、戴著厚厚的眼镜……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我。”谢美理的眼睛瞪得快要喷火。难道要她再变装成以前的样子他才相信? 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杨伟群真的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心中的不可思议化成脸上滑稽的表情,完全忘了要保持他帅帅的形象。 这个令他一见倾心的女子居然是那个小土蛋? 死了!死了!杨伟群觉得背脊升起一阵凉意,瞠著大眼,一脸见鬼般的惊惶。 望著他难看的脸色,谢美理带著一抹恶作剧的戏谵笑容,故意间:“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和之前的我判若两人?” “不是!”话一说出口,杨伟群就后悔了。 回答得这么快,她一定觉得自己很虚伪。况且,他的表情一定早就泄漏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喔~~他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还说自己的眼光一向很准、多会看人呢,这下出糗出大了! 看见他懊恼的表情,谢美理有种报了仇的快感,当下不再理会他,转而问陆子浩:“你就是他要介绍给我认识的同事?” “啊?”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设计的陆子浩张大嘴,一脸茫然的望著谢美理背后的杨伟群。 杨伟群看看陆子浩,再看看谢美理乌黑柔亮长发下纤细的背影,像哑巴吃黄连一般,满肚子的苦却说不出来。 发现陆子浩一脸的状况外,谢美理转头面向杨伟群,微微挑起眉,显然是在等他说明。 “他叫陆子浩,是我的同事。呃……我和子浩提起过你,他说想见见你,所以……”杨伟群瞎说著,同时快速的给陆子浩一眼,希望他不要在此时穿帮。 “哦?”谢美理再转向陆子浩,一脸玩味的问:“他提起我什么?” “这……”陆子浩根本不知道杨伟群在搞什么鬼,真不晓得要如何配合。 原本想要恶作剧整整陆子浩,谁料到出现的竟是幻化成公主的灰姑娘,乱了他早先计划好的剧本。 嗯,看情况必须重新整理部署一下。 杨伟群故作镇定的露出他最迷人的笑容,在美女面前当然要维持好形象。“我先自我介绍好了,我……” 没想到,谢美理淡淡的打断他。 “我知道你的名字,所以你可以省了。”然后背对他,转向陆子浩自我介绍起来。 陆子浩笑著和谢美理应答时,瞥了杨伟群一眼。 接到他眼神中的询问,杨伟群只能无奈的耸耸肩。 他的确是无奈,怎么也料不到会发生这种事,这、这简直是在搞笑肥皂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嘛!怎么会活生生在他身上上演呢?他一见锺情的对象竟是他一直不放在眼里的小土蛋…… 老天真是作弄人呀!居然开了他这么一个大玩笑。 “你们原本就认识?”陆子浩有一肚子的好奇和疑问。 由他们的对话来判断,他们应该早就认识,可是……为什么杨伟群却一副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剧情? 虽然想把杨伟群当隐形人,但陆子浩问起了,谢美理也无法不回应。 她神色自若,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只在洗衣店里见过几次。” “还有,有一次她送衣服给我,结果……”还没说完就接收到谢美理的警告眼神,杨伟群马上闭嘴。 臂察著他们有趣的互动,陆子浩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真的吗?他居然保密到家,从没有告诉我们,洗衣店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否则我们一定也把衣服送到你们店里洗。” 这的确不太像杨伟群的作风。按照惯例,如果见到美女,他一定要炫耀半天。而且,他在谢美理面前完全变了一个人,好像很紧张似的。 谢美理微微笑了笑,瞟了杨伟群一眼,才语带讽刺的说:“他怎么可能会觉得我漂亮?” 不敢再说话的杨伟群,一听到这句话,马上便感觉一阵冷风迎面吹来。 想起自己当著她的面叫她怪物,又曾骂她笨手笨脚的,马上弥补似的说:“你的确是很漂亮啊。” 然而一说完,他又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够漂亮,一点令人信服的感觉都没有。 喔!他现在是怎么了?讨好女人不是他的专长吗?不管是谁,只要一个小小的姿势或动作,再加上用他的桃花眼电对方一下,保证对方马上臣服於他。 但,面对著谢美理,他脑子里却是一团混乱,什么帅劲都使不出来。 “是吗?”谢美理故意瞅著他看。“我今天化了妆,所以你可能不太记得我原来长什么样子了。” 第一次见面时他叫她怪物,她死也记得这句话。 她的笑容里明显藏著一把刀,像是恨不得把他切成几块,杨伟群不由得吞了口口水,乾笑两声。 “其实,你化不化妆都差不多,何况如果没有基本条件,再怎么化也化不出一张美丽的脸。” 不过,这些话似乎还是没什么作用,谢美理只微眯著眼斜睨了杨伟群一下。 看著她冷冷睇视的双眼,流露著一股教人不敢逼视的美,杨伟群的心脏无来由的撞了一下。 他不禁纳闷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就算谢美理变美了……但他又不是没见过美女,为什么他总有股心动的感觉? “你不知道现在化妆品的厉害,再丑的丑八怪都可以修饰得很漂亮,所以你千万不要被女生的外表所欺骗,尤其是化了妆越漂亮的女生,你越要有心理准备她卸妆后的真面貌有多吓人。”谢美理不著痕迹的暗讽著他的肤浅。 看吧!看吧!她就是那种抓到你的小辫子便穷追猛打的恰北北,你怎么可能会对她产生感觉呢?你一定是被她的改变吓著了,才会产生错觉。 “我女朋友也这么说。”瞥见杨伟群忽青忽白的脸色,陆子浩忍不住出手相助。“不过,杨伟群的眼光是公认最犀利、最准的,只要他认定是漂亮的,就绝对错不了。” 陆子浩不知实情的一番好意,听在杨伟群耳里却倍感讽刺。还说他眼光最准,眼前偏就是一个看走眼的实例,他只能苦笑。 “你不要看伟群平常好像不太正经的样子,其实他是我们之中最有出息的一个;不仅人长得帅、头脑好,早早就对自己的未来做好了规划,工作之余又努力读书进修,懂的东西相当多呢!”陆子浩继续大方的吹捧好友。 听见陆子浩的话,杨伟群的脸上有著“知我者子浩”的感动。 但谢美理听了后,只是淡淡的瞟了杨伟群一眼,眼神像是在说:“是这样吗?” 迎著她冷淡的态度,杨伟群还是只能乾笑,一反平日自夸耍帅的搞笑本领。 对谢美理没有预期中的反应,和杨伟群反常的表现,陆子浩也是一肚子纳闷,只好再接再厉接著说:“你应该听过杨记建设吧?” 杨记建设?谢美理当然听过,是个专门盖豪宅的建设公司,在国内的名号算是响当当。 “伟群就是杨记建设的小开。”陆子浩一脸的与有荣焉。 “哦?”那又怎样?谢美理冷冷的瞥了杨伟群一眼。 “难得的是他一点也不像那些无能又败家的企业第二代,从来没有坐享其成的想法,反而甘愿从一个小业务做起,什么都做、什么都学,关於这一点我真的很佩服他……” 杨伟群差点要跪下去拜陆于浩了。 “喔。”谢美理还是一字回应,态度冷淡到让陆子浩想继续夸下去都不知该怎么开口。 “呃……”杨伟群也想为自己说一些话,但谢美理却刻意把头撇开,动作之明显,让他心都凉了。 结果一顿饭吃下来,谢美理果真和陆子浩聊得很开心,而杨伟群则整晚被晾在一边坐冷板凳。 第五章 “我送你回去。”吃完饭,杨伟群紧抓住最后的表现机会。 谢美理抬眼看了他一下,晚餐时多数时间她都在和陆子浩闲谈,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冷嘲热讽让杨伟群闷了一个晚上。 看见他原本明亮有神又自信的双眸,流露出若有似无的郁抑和委屈,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忍。 他只不过是在她没打扮时对她语气不好、态度不佳罢了,又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而且,这也不能全怪他不是吗?想想,这世上多数人本来就是以貌取人,他也不是第一个。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 看见她点头,杨伟群惊喜之余,总算恢复了一些生气。 和陆子浩道别后,杨伟群领著谢美理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虽然他刻意放慢步伐,但是两人之间还是有意无意的出现几步距离,彼此也很安静。 平常能言善道的杨伟群像是被人拿线缠住舌头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下意识的模了模自己的脸,不明白怎会发生这种事。 他今晚一整晚的表现都很蹩脚。 这是从没有发生过的状况。什么美女、什么场面他没见识过,为什么偏偏在谢美理面前,他就笨得像只猪一样? 而心情七上八下的不只杨伟群一个,美理也察觉到了自己心里的矛盾;她虽然刻意和杨伟群保持距离,但她却有个念头,想多认识走在自己前方的这个男人。 谢美理不禁为自己的矛盾感到好笑。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她会对一个本来没有什么好感的人感兴趣?是因为陆子浩那一番话吗?他真的如陆子浩讲的那般好吗? 偷偷瞥了一眼走在自己左前方一小步距离的杨伟群—— 啧,以他的外型,要人相信他是有钱人家的纨袴子弟,实在要比陆子浩口中那个脚踏实地又苦干认真的形象容易得多。只是,陆子浩说得那么诚恳,而且连一向善於识人的老爸都对他评价不错…… 懂得欣赏杨伟群的人可多了,前方迎面走来几个年轻俏丽的美眉,毫不遮掩的对著他笑,走过他身边时甚至还大方的赞了句“帅哥”。 杨伟群顿时觉得很有面子,尤其是在谢美理面前,他开心得意的回头对她们一笑,却不小心被地面突出的地砖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往前踉跄几步。 走在他身后的美理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逸出轻笑。 还以为终於可在谢美理面前扳回一城,没想到却差点跌个狗吃屎,杨伟群赶紧站稳脚步。 幸好现在是晚上,她应该看不见自己脸上的尴尬吧?他如此安慰自己。 回头正想装作若无其事,刚好一辆汽车驶过路边,明亮的车灯让他看见美理嘴角来不及收起的笑容,顿时心里又是一震—— 哇!她笑起来真的好美! 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她有这些优点呢? “干么停下来?”走到望著自己发儍的杨伟群身边,美理先微微垂首,藏起嘴角的笑意后才抬头。 让她一问,杨伟群才发现自己的心神刚才又迷失了几秒钟。 “喔,我在等你。” 谢美理斜著眼看他一下。“干么等我?”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还得他牵著自己走。 “我担心走太快你会跟不上,你还走得动吧?”杨伟群体贴的问。 谢美理今晚穿了双凉鞋式的高跟鞋,和在店里穿的便鞋不一样。她露在外面的脚趾头原来也很漂亮,细细长长、乾乾净净的,像她的手指一样。 发现他低垂著头,像是在黑暗中也能把她的脚趾头看得一清二楚,美理忽然害羞得想把脚藏起来。 “干么这么客气?你以前不是这样和我说话的。”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她也的确成功了。 听到她的话,杨伟群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拧—— 唉哟!都希望她将过去的恩怨忘得一乾二净了,怎么她还一直提起?这样会破坏两个人相处的感觉耶! 他懊恼的抓了抓脸,装儍问道:“有吗?我以前不是这样和你说话的吗?” “不要因为我的样子变了,就改变对我的态度,我还是原来的我。”想到他严重的以貌取人,她警告自己不可给他好脸色看。 望著她紧绷著一张脸,杨伟群苦笑,看来要叫她一笑泯恩仇是很难了。 “我没有因为你的样子改变就说你好话,以前是不熟,所以讲话的方式和现在不一样。”杨伟群快步追上去,嘴里还硬拗著。 看她还是没有原谅他的意思,他又接著说:“如果以前有得罪的地方,请你多包涵。” “你哪有得罪我?”美理终於有回应了。“况且我是个不痛不痒的人物,你也不必在乎我的感觉。” 本来就是!他要怎么看她是他家的事,她清楚自己是什么就好了。 可是……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想法或看法吗? 如果不在意,为什么要生他的气呢?为什么一整晚都故意对他摆一张臭脸? 唉~~算了,现在不想研究这件令人烦心的事! “对了,你今晚把我约出来到底有什么事?”她转头问他。 还没问他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呢,居然骗老爸说要介绍同事给自己,却带了个已经有女朋友的人来,他在玩什么把戏? 呃,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没化解前一个误会,她又追问今晚的事,如果让她知道他只是计划同时整两个人,她一定会气得月兑下鞋子猛k自己吧!杨伟群暗暗吐了吐舌头。 “唔,也没有啦,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想和你道歉,又怕你不肯出来,所以故意说要介绍同事给你认识。” 谢美理瞪著他,一脸“鬼才相信”的表情。 “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他倒厉害!用这么一句话就想改变局势。如果她还生气,不就承认自己是个小鼻子小眼睛小度量的人? 谢美理用鼻子哼了两声。“下次有事直接说,不要玩这种无聊的把戏。至於我生你的气……” 说实在的,要不是一开始就结下梁子,或许她会喜欢他……呃……什么跟什么? 谢美理,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像他这种自以为万人迷的男人,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这么一想,她马上收回心思,一本正经的继续说:“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有什么事让我生气?”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曾在意他的看法。 她真的不生气吗?杨伟群仔细观察著她的表情。 不过,说也奇怪,他干么这么紧张她?就算她的真面目比自己想像中好看那又怎么样?他认识的美女有一拖拉库,只要他勾勾手指头,脚下马上会扑倒一群呢,他为什么如此在意她的感觉? “我想,以后大家还会见面嘛,把误会化解开来比较不会尴尬。”杨伟群讪讪笑著,像是解释给自己听。 谢美理淡淡的说:“也不必。第一,再过两天我就回新竹了,所以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第二,我和你从头到尾没什么误会,也没什么尴尬可言。” “你要回新竹?”杨伟群略感讶异。 对了,那天听她爸说她在新竹工作。 “你爸放心让你一个人在新竹?”就算是姿色平庸的普通女人,只身在外应该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吧?更何况现在证实她不是个姿色平庸的女人……他不禁想到偶尔在电视上看到一些独居女子遭到性侵的新闻。 “为什么会不放心?”美理不以为意的反问,像会读心一般。 “你一个人住……万一水龙头坏了、灯泡烧掉……”是啊,这些她应该也不会料理吧? “谢谢你的多心,这些我都会处理。”美理客气却冷淡的回答。 望著她一脸拒自己於千里之外的表情,杨伟群心里只觉懊恼,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像其他女人。任何一个他遇过的女人反应都要比她热烈,总是巴不得他对她们多说一些话,在她们心中,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弥足珍贵,唯独她…… 把美理送到洗衣店门口后,他抓住最后一个机会问她:“我以后可不可以打电话给你?” 谢美理刚要跨出车外的脚停顿了一下,一秒之后她回头对他微微一笑,只说了声“拜拜”,然后就下了车。 杨伟群一愣—— 她的回眸一笑是什么意思?是“可以”的意思吗? 谢美理是觉得好笑。想到他先前在自己面前骄傲得跟什么似的,看到自己变装之后就变了一个人,想到他望著自己瞠目结舌的儍样子,她又忍不住笑了。 奇怪,她应该因为他的以貌取人而讨厌他不是吗?可为何又因为他要求和她通电话而窃喜? 她……其实并不是真的那么讨厌他吧?! 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气又迷人,也不是因为他同事把他说得那么好的缘故。她只是死心眼,在他帮自己扶起摩托车后,她便认定他是个好人,只不过有些小缺点,像是自大臭屁、喜欢耍帅,还有严重以貌取人的毛病。 不过,哪个人没缺点? 她是真的不生杨伟群的气了,一路上故意对他冷淡,是她的伪装。如果不是故意板著一张脸,她怕自己会不经意流露太多“友善”的态度,让他真以为和她是朋友。 她才不需要他这种朋友。她现在的生活很单纯、很好,回到新竹后她依旧忙她电脑分析的工作,下了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自在的不受拘束。 嗯,她才不缺朋友呢! 一看见她进门,老爸满脸期待又兴奋的上前问:“怎么样?吃饭吃得还愉快吗?见到杨先生的朋友没?人怎么样?” “老爸——你是不会观察我的表情喔?”美理故意板著脸吓他,希望他不要再追问今晚有些荒谬的晚餐。 她的表情……看起来是不太妙,脸这么臭。不过尽避如此,老爸还是要问:“那男的不好吗?” 美理无奈又好笑的停住脚步。看来如果不满足老爸的好奇心,他会整晚问个不停,那她怎么有时间看她的小说? “那个男生很好,人长得斯斯文文的,品行也不差,可惜他有女朋友了。”她面无表情的陈述。这下老爸该死心了吧? “啊?”充满期待的脸转为愕然。“那杨先生为什么还介绍他给你认识?” 没想到还是要继续追根究柢。 “厚!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他呀!”美理说完就一头钻进房里,锁上了门。 躲回房里,总算得到片刻安宁。她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的卸著脸上的妆,边卸边检视著自己的五官。 有没有化妆真的差这么多吗? 差到杨伟群认不出自己,差到他对自己的态度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看著卸除彩妆的自己,眉毛虽然淡了点,但至少眉形还不错呀,不需要刻意修饰,就是自然的标准眉;眼睛眨呀眨的,虽然视力很差,却也不小啊:还有鼻子、嘴巴,也都长得很正常啊,难道一定要涂上一堆人工化学的色彩,才会讨人喜欢? 噘嘴瞪著镜子看了半天,她忽然清醒过来。 “神经病!吧么为一个无聊的男人怀疑自己?你为什么要在意他的眼光呢?”她举手将披散在肩上的长发像平常一样用发圈草草一束—— 呃……这个样子的确是比长发飘逸的时候难看一点啦,忍不住又左瞧瞧右看看,呵呵,果真有点像欧巴桑。 她拿下发圈重新将头发束高一些。 嗯,这样好看多了,感觉没那么老气,瓜子脸也变得更明显,整个人看起来更活泼有朝气…… 发现自己竟莫名其妙的试著改变几年来不变的造型,美理忽然愣住。 “你在干么呀?不会是真的受了杨伟群的影响吧?” 不可能!她对镜子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走进浴室。 呼——洗完了脸,感觉好轻松。虽然化妆让人更加出色耀眼,但她还是比较喜欢自己乾乾净净的脸。 这下可以舒舒服服的看她的小说了。 只是,才看了几个字,美理便发现自己的心一直不在书上。 嘿!这可真是奇了,第一次出现无人打扰却静不下心来看书的现象。她不相信的再用力瞪著书上的字—— 笔事中的女主角正因为和男主角的误会而伤心难过…… 她应该很渴望知道男主角将如何化解彼此的误会呀,怎么心绪却一团混乱,那些字是有看,却没进到她的脑子里? 是不是因为戴隐形眼镜不习惯啊?美理放下书揉了揉眼睛,这一揉,却不小心让一只眼镜掉了出来。 “啊!”美理叫了一声,闭起一只眼在身上模索,嘴里不断懊恼的念著:“讨厌!讨厌!讨厌!” 这一连串的嚷嚷,让躲在门外偷听的人一阵忧心忡忡。 “可怜的美理,她受的打击一定很大。那个男的真有那么好吗?要不然为什么她一回来全变了个人?”老爸边走向前面的柜台,边难过的回头望,一个不注意,迎面撞到比人还高大的洗衣机锐角。 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凄厉惨叫,谢美理也被吓得在床上跳了一下,这下更不知道眼镜跑到哪里去了。 “唉哟!唉哟……” 一声接著一声的哀嚎,听起来不像是装的。谢美理顾不得只戴著一只眼镜,匆忙套上拖鞋。 “老爸?你在干么?”因为视差太大,她不得不睁著一只眼,辛苦的找寻发出哀叫的身影。 “喔……痛!我撞到洗衣机了……痛……” 这才看见蹲在地上的老爸,美理慢慢走过去问:“你没事吧?” “啊!流血了!”头上都是血。 突然看见那一片湿漉漉的鲜红,美理紧跟著便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目眩。 “怎么会这么严重?”她虚弱的想查看老爸的伤,又怕自己会昏倒,一时惊惶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说这洗衣机的角太危险了,要叫人来修一修……”发现她紧闭著一只眼的怪异表情,老爸又问:“你在干么?” “我的隐形眼镜掉了一只,找不到。”美理可怜兮兮的说著。 一个撞伤了头,一个剩下一只眼睛看得见,父女俩今晚还真是同样的苦命悲情。 “唉哟!好痛、好痛……” “现在怎么办?”美理搀扶著老爸,始终不敢看向他的伤口。 “去医院啊!唉哟喂……” “我陪你去。” “不用了啦,你只有一只眼睛,万一等一下不小心跌倒了,我还要扶你……” 说的也是。 美理扶著老爸刚走到门口,忽然,电话响了。 “你去接电话吧,我自己叫计程车行了。” 送走了老爸,美理转身走回柜台。 “喂,芳美洗衣店。”因为紧张和惊吓,声音有著些微的发抖。 “我是杨伟群。”很高兴是她接的电话。如果是老板接的,还不知该用什么理由找她说话呢! 杨伟群?美理愣了一秒,才问:“什么事?”她现在可没空听他罗唆。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自然,她还在生他的气吗?可是,送她下车时她明明对他微微一笑……或者她不高兴他打电话给她? “你的声音怪怪的……是不是还在生气?”杨伟群鼓起勇气问。 厚!这人烦不烦呀?她生不生气对他有这么重要吗?美理再也忍不住,大著嗓门问:“你到底想干么啦?” 哗!好凶! 杨伟群情不自禁将手机拿远一点,好像她随时会从手机里跳出来打人一般。 饼了一会儿,他才又谨慎的问:“我听你的声音不太寻常,所以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虽然嫌他烦,但听到他诚恳的声音,谢美理心里还是不禁微微一动—— 他在关心自己吗?为什么呢? 美理不是故意要怀疑他,她知道他本来就不是坏人,她只是不太明白……不太确定自己心里的某些感觉。 “你没事吧?”没等到她的回应,杨伟群又试探的问。 瞧!你把他吓成这样。想到把自己的焦虑慌张迁怒到他身上,谢美理自责的清了清喉咙,让语调听起来比较自然。 “对不起,店里出了一点事……”这样应该不会再吓到他了吧? 丙然有事。杨伟群马上接著问:“什么事?严不严重?” 听见他紧张的语气,美理原本慌乱的心反而安稳的著了地,顿时平静了下来。 自小失去母亲的她因为不想让父亲担心,所以一直表现得独立坚强,然而,她的本质里依旧有著女性柔软娇弱的成分,因此在感受到杨伟群的关怀时,内心有著难以言喻的感动。 “也没什么啦,我爸不小心撞破了头,流好多血……”说著,又不禁问自己为何要把这些事告诉他,她是在利用他的同情心吗? 正想著,她听到杨伟群仿佛说了句“我现在过去”之类的话。“欵……”刚要问清楚他是什么意思,没想到他竟挂掉了电话! “这人在搞什么?”她莫名其妙的瞪著电话,忽然,一阵紧急煞车声在门外响起。 是哪个冒失鬼呀?开车横冲直撞的,美理睁著一只眼睛往门外看,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急匆匆的冲进店里。 “你爸没事吧?” 杨伟群?!美理不可置信的瞄著眼前的人,嘴巴惊讶的微张。 他刚才不是在和自己讲电话吗?怎么几秒钟不到他就出现在眼前?他是超人喔? “你的眼睛怎么了?”发现她紧闭著一只眼睛,杨伟群不禁感到疑惑。 “我不小心掉了一边的隐形眼镜,不这样我看不见东西。”美理先解释自己怪异的表情,心里还是纳闷著他是如何能在几分钟之内赶到。 “你爸呢?” “就在你打电话前一秒钟上了计程车,自己去医院了。” 唉呀!要是他早几秒钟打电话来或早两分钟到,他就可以帮她送老爸到医院去了…… 咦?她为什么要这样寄望他呀?他和她明明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对了,说到两人的关系,她还不知道他突然冒出来是为了哪桩呢。 “你有什么事?” 让她这一问,杨伟群头脑忽然清楚了许多。 对呀,他飞也似、不要命的像救火队一般赶来是怎样? 这话得往前说—— 话说他把她送回洗衣店后,就应该开车回家,上床睡觉,好为明天养足精神。但,他却没有按照正常的行为模式进行。 他心神不定又茫茫然的在洗衣店附近兜著圈子,一圈又一圈,因为他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可他理了半天也理不出个头绪,最后,他终於发现这个乱子是起自於谢美理,所以忍不住打电话给她,想请她帮忙厘清自己的混乱。 结果,一听到她有事,他就想也没想奋不顾身的跑来。 “你不是说店里出了事,所以我过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听起来合情合理。 谢美理微微一愣—— 为什么他一听到店里有事就赶来帮忙?难道他真的如此侠义心肠、热心公益,没事就随时准备好等著别人求救? “你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这么快就到了?”美理随口问著,好给些时间让自己把事情想得更透彻些。 “我……”杨伟群忽然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好笑。“呃,我送你回来之后,一直在这附近兜圈子……” 美理哑然。“为什么?” 为什么?该怎么说呢?要告诉她自己为她心烦意乱了一个晚上吗? 嗯,不太妥当!想他堂堂杨伟群耶,何曾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失常过?就算是真的,也不可以让她知道,丢了自己的面子。 “因为没事啊。”他说谎。“太早回家会睡不著,所以我就随便兜一兜,后来因为无聊,所以打电话给你,就这么凑巧听到你的声音不太对劲……” 是吗?谢美理用一只眼睛怀疑的看他。 厚~~这样看人还真是辛苦呢! 明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美理也不拆穿他,因为现在不是适合和他谈天说地的时间。天知道她紧闭著一只眼,长时间下来,脸都快要抽筋了。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取下另一只隐形眼镜,好让眼睛和脸都好好休息一下,免得在看不见的同时又遭受颜面神经受损的双重打击。 “现在你也看到了,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可以回去了。” 呃,看起来的确是没什么事啦,除了她闭著一只眼看人的怪表情外。可是…… 见他仍杵在原地动也不动,美理又催:“很晚了,你快点回去吧!” “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吗?”杨伟群不懂自己为什么不想走,明明人家就已经下逐客令了。“或许我可以去帮你买一副眼镜……” 以他的眼光,可以帮她挑一副很漂亮的、适合她的眼镜。 “不必了,谢谢你。”美理真的很感谢他,但,近视眼镜又不是太阳眼镜,随便买买就可以。 “那……”杨伟群还是不死心,想了一想又说:“我留下来陪你好了。” 听到他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好像两人有多熟一般,美理不禁觉得好笑。 “你干么陪我?”她看起来有这么脆弱无助吗? “你爸不在,你的眼睛又不方便,万一有客人来,我可以帮你呀!” 唔,说得也是啦。 平心而论,他的确是个很细心的人……她忽然有种窝心的感觉,但,紧接著心里便有个清楚的声音间:谢美理,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对呀,她今晚已经动了好几次以前从没有过的怪心念,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怎会害她开始想些有的没有的事? 这么一想,她不禁硬起心肠。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要打烊了。” “你只有一个人,眼睛又不方便,怎么打烊?还是我帮你吧。” 厚~~这人又来了!他一定要这么自以为是吗?以为每个人都需要他的帮忙?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气自己没用,抵挡不住他的影响,她有些失控。 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并不是有意要对他吼,更何况他是出於一番好意…… “……对不起,我……”她低声嗫嚅。 “没关系。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的心情一定很乱。”杨伟群一点也不介意的温柔笑著。 这样还吓不跑他?谢美理认输了。 “好吧,那你就帮我把外面的铁门拉下来好了。”如果不满足一下他的英雄主义,他今晚可能真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听到她的吩咐,杨伟群兴高采烈的马上月兑下西装,帮她把铁门拉下,回到店里又兴冲冲的问:“还有什么要做的?” 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听起来满兴奋的,美理不禁莞尔——他在高兴个什么劲?他真的这么希望帮她吗? “没啦!”剩下招牌灯和电脑需要关闭,那些事她还做得来。“你可以回去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不是吗?” 如果害他太累,影响明天上班的精神,不是很不好意思? “喔。” 听他“喔”了一声却还杵在原地,她忍不住笑著说:“你还不走?我要关门了。” 看见她的笑容,杨伟群只觉心里一股暖洋洋的,就更舍不得走了。 “你爸去哪家医院?要不要我去载他回来?”这是最后一个藉口,可以和她多相处几分钟。 “不用了,他应该会自己坐车回来,你快回去吧!”谢美理不得不走出柜台来“赶”他。 被赶到门口的杨伟群知道自己非走不可了。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一点,我走了。” 靶觉到他话里的失落,美理无端的心一抽,忽然有股叫住他的冲动,而她也真的做了。 “欸——” 听到她的声音,杨伟群兴奋的转头。“还有什么事?” “呃,没事了啦,只是要谢谢你的帮忙啦。”这么说起来,吃了他一顿晚餐也没跟他说声谢呢,乾脆一次谢完好了,免得欠他人情。 “还有今天的晚餐。”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语调对他说话耶!杨伟群一颗心轻飘飘的,整个人像踩在云端一般。那种感觉,是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时没有过的。 “不用客气,希望还有下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和他吃饭?不、不、不,还是别了,免得自己又乱想一通。 “再说吧!再说吧!”她敷衍的说,以免他又在这里“ㄉㄨˊ”上半天, “呃,好吧,如果有什么事,你再打电话给我……我给你我的电话。” 美理再也忍不住笑他罗唆,指指背后的电脑。“不用了,我有你的电话。” “喔,对喔,好吧,有事你再打给我,我走了,拜!”杨伟群潇洒的举起手,忘了美理可能看不见他的杨氏招牌手势。 目送他开车离去,美理这才松了一口气。关上门,她慢慢走进屋里,脑海里却满满都是杨伟群,他的影像、他的声音……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让他这么一“捣乱”,她发觉自己似乎没有自己想像中坚强,以及不需要……不需要……”个可靠的男人陪在身边。 第六章 一进办公室便看见杨伟群两眼无神、双手环胸的呆坐在椅子上,陆子浩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快点告诉我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憋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才等到天亮。 听到他的声音,杨伟群缓缓的把目光移向他。 “不要吵我行不行?我昨晚一夜都没睡。” “一夜都没睡?”陆子浩露出惊讶的表情,紧接著又暧昧的笑著问:“不会吧?进展得这么快?你昨晚把谢美理送到哪里去了?” 闻言,杨伟群瞪了他一眼。“把她送回家呀,还能送去哪里?” “家?谁的家?”陆子浩笑得更邪恶了。 要是平常,杨伟群一定乐得和他鬼扯一番,顺便炫耀自己的能力,但,他今天就是没心情。 昨天晚上从“芳美”出来,回家的一路上,他不断想著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为了谢美理,他一整个晚上不但表现失常,而且整颗心、整个脑子就像搭错线路一般乱得可以,乱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回到家后,他还是厘不清埋在自己身体里的是什么感觉,因此一夜无眠。以为来到公司就可以振作一点,让自己暂时忘却那烦人的事,偏偏这个多事又好奇的陆子浩,让他连片刻清静都得不到。 “我觉得谢美理和你以前认识的女人都不一样耶!”陆子浩忽然冒出一句话。 听到陆子浩的话,杨伟群心中忽然一片澄明—— 这正是他花了一个晚上整理出来的感觉! 谢美理的另一种面貌虽然让他讶异、惊艳,但他却发现吸引自己的不是她的外貌,而是她与众不同的个性。 她独立而率直,坚持做自己,坚强个性底下隐藏著偶尔难得一见的柔软……在在都与他接触过的女孩不同。明知道她不是可以和自己一起游戏人生的玩伴,他却偏偏深受她吸引。 问题是,谢美理似乎不把他当一回事。 “就说你会遭到报应吧!你终於遇到一个治得住你的女人了。” “什么治得住我的女人?谁是治得住我的女人?”他的确有种遇到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的感觉,然而在好友面前还是要顾面子。 开玩笑!他是地位尊荣崇高的国王耶,女人对他而言永远是抱著他大腿、争宠求爱的宠物。 喜欢他的女人不计其数,他只要拨一通电话,马上就会有女人出现在他身边,乖巧听话得像只小绵羊…… 虽然……他很清楚此刻自己心中只有一个人。 等工作忙到一个段落,又是午饭时间了。 杨伟群略微迟疑几秒后,便抓起车钥匙往外冲。短短几分钟车程,他的车子又来到芳美洗衣店门口。 停好车子,杨伟群的心跳没来由的加快,他不禁自嘲:喂!你是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耶,亏你还自夸是情场斑手,竟然还会有这种“心如小鹿乱撞”的愚蠢感觉……真是笑死人了。 徘徊在洗衣店外,看见站在柜台前的是老板而非美理时,他又不禁有些紧张——她该不会不在店里吧? “杨先生。”看见他,老板热情的咧嘴笑。 “老板,叫我伟群就可以了。”杨伟群忙更正他。既然要拉近关系,就先从称呼开始,更何况他是美理的父亲。 “你的额头没事吧?”看见老板的额头上包裹著纱布,他关心的问,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在老板背后四处搜寻著。 老板笑著模了模额头。“缝了几针已经没事了,是我自己老糊涂了,才会走路也撞到东西。听说你昨晚来帮我打烊,真是不好意思呢!” 没找到目标,杨伟群收回视线,只见老板露出领悟又暧昧的眼神对著自己笑。 “你来找美理啊?” “呃……”该这么直接吗?当著人家家长面前是不是该含蓄一点?“也不是啦,我正要去吃午餐,顺道过来问问……” 没等他说完,老板便笑眯著眼睛接话:“你是来问我们美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喔?” 他是有这么想过啦,只是还没进入正式行动的阶段,让老板抢先一问,他只能讪讪的笑著。 “我们美理去买便当了啦……”老板一脸可惜的伸长脖子往门外张望,脸上满是希望女儿赶快出现的焦急。 “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啦。”杨伟群笑著说。事实上他也还没想好约她去吃饭的藉口,以美理的个性,不会如此轻易答应和他吃饭的,所以他非得找个百分之百完美的理由不可。 “好啊,那你等一下记得先和美理约时间。”老板认真的叮咛,接著又问:“对了,你那天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要介绍同事给我们美理认识,结果你同事已经有女朋友喽?” 提起这件事,杨伟群脸上便出现一抹窘困。 没等他解释,老板忽然倾身靠在柜台上,似乎有什么悄悄话要说,杨伟群於是凑上耳朵。 “我知道啦,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美理,所以故意说要介绍同事给她认识?” 没想到他老人家这么直接,倒教杨伟群当场不知该如何接话。 “唉哟,年轻人别害臊,喜欢就明讲啦!我看你为人也不错,只是我们家美理平时不太打扮,又老是板著一张脸,事实上她也长得不错,而且乖巧懂事,从她妈妈去世之后就开始照顾我……” 买了东西回来,看见停在店门口有点眼熟的银色汽车,美理正猜测会不会是杨伟群,转头便看见老爸不专心顾店,反而拉著一个人在柜台前嘀嘀咕咕,她凑耳细听,才知道自己是他们谈话的主角。 “老爸——” 老板和杨伟群同时望向身后,只见谢美理臭著脸又瞪著眼。 “呵呵,你回来了啊!伟群本来想约你去吃饭的。”老板开心的报上佳音。 瞪了一眼正对著自己笑的杨伟群,美理不加理会的走进屋里。 等女儿的身影一消失,老板又抓著杨伟群说:“你不要看她一副很凶的样子,她都是装出来的,她说这样才不会有无聊男子想靠近她,其实真正的她是很温柔又很体贴的……” 放下东西走出来,又看见柜台前的两个男人继续讲著悄悄话,美理不悦的叫:“老爸,你说够了没有?” 又被女儿当场活逮,老板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难为情的抓抓头。“我又没说什么……” 美理走到柜台前,板著一张脸对老爸说:“便当买回来了,你先去吃吧。” “喔,好,”他对杨伟群笑笑,说:“不好意思,我先去吃饭了。” 杨伟群笑著对老板挥挥手,接著便听见美理冷淡的问:“干么?” 杨伟群早习惯她这种语气,而且看来她不只对自己摆臭脸而已,这让他稍微好过了一些。 “你的眼镜找到了?”她今天不再闭著一只眼看人,瞪大的眼睛清亮得很,显然看得很清楚。 她是看得很清楚。杨伟群帅气的脸上、带著桃花的眼睛里,处处是笑意。他开心个什么劲? “我重新配过了。” 看在他帮了自己这么多次忙的分上,她是应该对他客气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她的声音就很僵硬。 “其实,你不戴眼镜和戴眼镜真的差很多。”杨伟群仔细看著她的脸。 虽然她今天没有化妆,但她清丽乾净的脸蛋真的和化了妆没什么太大分别。 让他看了几秒,美理才淡淡的问:“你看够了没有?你是特地跑来说这件事的?” 她自己有眼睛,也知道那副戴了好几年的眼镜让自己看起来老了十岁,但这些关他什么事?谁要他多管闲事! “你的发型也变了。”杨伟群不在意她的冷淡,笑著指她的马尾。 他一说,美理才想到今早一时兴起,一改多年的习惯,把马尾梳高了。 她不自觉的举手模模头发,不自在的说:“你管真多耶!” 他不会以为自己是为了他而改变发型吧? “你到底要做什么?” “喔,我想问你……”杨伟群稍微收敛笑容。 “对不起,我没空。”没给他机会说完,美理就酷酷的回答。哼!他别以为每个女生都吃他那套。 没想到,杨伟群忍俊不禁的笑说:“呃,我是想问你,我有没有衣服可以拿啦。” 听到他的话,谢美理的表情微微一僵—— 有没有衣服可以拿?她居然以为他要约自己出去……喔~~这下糗大了! 看著她一脸尴尬不自在,又红著一张脸,杨伟群也不忍再作弄她。 “我本来也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个中饭,可是伯父说你去买午餐了,所以就想下次好了。” 虽然他解了自己的困,但美理还是觉得很糗。 “谁想和你去吃饭?你少臭美了。”她仍旧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热。 虽然她嘴巴上说no,但看得出她是在意自己的,杨伟群心里得意极了。 呵呵!就知道很少有女生可以不受他的魅力影响,即便是谢美理。 既然她已经开始注意他,那么他似乎就不必急著出招了。对她这种个性超闷又冷情的女生,就是要采用以退为进的策略,唤起她对自己更多的兴趣,让她一步一步掉入自己的网中…… 而发现自己自作多情的谢美理则努力隐藏自己尴尬的心情,垂著眼、面无表情的在电脑里输入他的号码。 看著她细长的手指头在键盘上飞快的输入自己的代码,杨伟群两手撑在柜台上,帅帅又邪邪的笑著问—— “咦?你记住我的号码了?你的记性还不错。” 谢美理在心里“哼”了一声骂他臭美。但她的确是把他的电话号码背得滚瓜烂熟,她的动作是太快了一点,居然忘记装一下。 “也没什么,你的号码好记。”她若无其事的说著,仿佛记住客人的号码本来就是正常的事,偏偏她的脸红心跳却出卖了她。 怕杨伟群看穿她的心思,她忙转身去取他的衣服。 杨伟群把她的心情看得一清二楚,接过自己的衣服,笑著要掏皮夹。 心慌不已的美理只希望他快点走人,於是说:“我帮你记起来,你再跟我老爸一起算好了。” 杨伟群的动作停格几秒,然后抬眼望她。之前她怎么都不让他记帐,但今天却大方得主动要让他记帐? “你不怕我赖帐?”他故意逗她。 迎著他似是挑逗的眼神,美理脸上刚刚消褪的红云瞬间又冉冉上颊。 “你别以为是你帅我才让你赊帐,那是因为老爸在……”她装腔作势,心里却虚得很。“反正老爸会向你要。” 她闪烁的眼神和娇羞的表情出卖了她。她难得的小女人模样,也显示出对自己有某种程度的好感,杨伟群更开心了。 不过,他担心逼急了她反而坏事,於是决定适可而止。 今天总算还有些收获,试探出她对自己并非全无感觉。 “那就麻烦你帮我记起来喽!拜。”说完,杨伟群转身,又潇洒的举起手。 看著他自以为是的背影,美理紧抿的嘴角终於忍不住啊起一抹笑——这个人,真是死性不改…… “人都已经走了,快来吃饭吧!”老爸故意在她背后大声叫著。 美理赶紧收起笑容。听老爸的语气,好像她舍不得杨伟群一样。哼!她还没找老爸算帐呢,他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这么一想,她马上换上另一个表情,杀气腾腾的走到老爸面前。 “我的脸都快被你丢光了,这下你开心了吧?” “什么啦?你在气什么啦?”老爸举著筷子装儍。 “你干么一见人上门,就抓著人家拚命说我的不是?你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喔?” 老爸一脸冤枉的说:“我哪有说你的不是?我是在推销你耶,怎么可能说你不好?” “推销我?干么要推销我?我又不是物品,而且你这样,好像在跟人家说我行情很不好似的。” “怎么会?我看他满欣赏你的呀!”不管女儿喷火跺脚,依旧津津有味的吃著他的便当。 他欣赏自己?想到他对她笑的眼神,美理知道他对自己有好感,却又不禁在心里抗拒这种可能性。 “他明明就觉得我又笨又丑……”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确是这种反应。虽然他后来悔不当初,但,正因为他前后两极的反应,这才教她觉得矛盾。 “怎么可能?根据过来人的经验,我觉得他满喜欢你的。” 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怎么样都觉得自己女儿是全天下最好、最美的。美理为老爸的无可救药无奈的挥了挥手。 “我懒得跟你讲了,反正明天我就回新竹了,你喜欢他,你就慢慢和他培养感情吧!”她边说边往屋里走。 老爸当场愣住。 “你明天就要回去喔?你不是要回来帮我吗?你不是说要把新竹的工作辞掉搬回来吗?”还以为她谈恋爱了,会舍不得离开台北说。 “你想得美,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辞职回来帮你?”美理丢下最后一句话,甩上了房门。 靠在门板上,她心烦意乱的咬著嘴唇。 不是为了要回新竹工作或回家帮老爸而难以抉择,而是为了自己对杨伟群的感觉。 她开始有些明白,自己的装腔作势、故作冷漠只是一种伪装;她是不想让杨伟群以为他成功掳获自己的心,更重要的是,她想欺骗自己。 她告诉自己是可以抵抗杨伟群的,只要她继续装下去。 但,每见他一次,她的信心就越来越薄弱。她快撑不下去了。 杨伟群的确是她见过最特别的一个男生;尤其他阳光开朗的个性,正可以弥补自己个性里阴郁的那一面,看见他笑得灿烂的样子,让她不自觉地感到温暖和幸福 那么,为什么她要抗拒他呢? 原因就在她太理智、太了解自己了。她的脾气不好,对他不是冷言冷语就是凶巴巴的,从没有一个小女人应有的温婉可人。 这也是一直梗在她心底的问题——他到底喜欢她哪里? 她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 想到他对自己的态度改变,是起於他见到化妆后的自己,她心里的阴影又加深了一层。他喜欢上的或许只是化妆之后的谢美理,一旦她又变回以前的样子呢?他还会对自己大献殷勤又穷追不舍吗? 想到他因为自己的外貌而改变的态度,美理紧咬著下唇,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中。 第七章 每当杨伟群想往洗衣店跑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会出现一个声音—— 再忍一下!再忍一下!不要这么快又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多挂心你几天,这样她才更能体会你的可贵。 於是,咬紧牙根一直拖了三天,拖到再不送洗衣服就准备穿脏衣服的时候,他才抱著一大堆穿过的衣服出现在芳美洗衣店的柜台前。 丙然有人很开心看见他,那就是洗衣店的老板。 一见到他,老板忙放下手中的工作,笑咪咪的迎上前。 “伟群,怎么这么多天没看见你?最近很忙吗?” “对呀!最近要交几辆车,所以得跑监理处,帮客人装配件,一直没空送衣服来……” 说谎!说谎!交车是真的,可也没忙到连送洗衣服都抽不出时间。 见他说著话,眼珠子却极不专心的在自己身后溜著,老板心里有数的笑著说:“你如果忙,就打通电话过来,我会去帮你收衣服啊。” “不好意思啦,你们这么忙,还要麻烦你们东跑西跑的……” 况且,等一下那个迷糊的女生又骑摩托车摔倒了,他可没把握能适时出现在她身边。 “咦?怎么没看见你女儿?”来了半天都没看见她的人影,他终於忍不住,但仍装出平淡的语气问。 “美理喔,她星期一就回去新竹了。”老板的语气充满著无奈和不舍,双眼却闪过一抹狡猾的光芒。 “啊?”杨伟群诧异的瞠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去新竹?” “对呀,她说公司不能请假太久,所以回去上班啦!” 嗄?她、她……竟回新竹上班了……杨伟群像被当场打了一拳。 对喔,上次去吃饭时她的确提过要回新竹,他竟忘记了。 刹那间,他有种被耍的感觉,心情也随之荡到谷底。 喔!他在耍什么白痴啊!拚命忍了这么多天,还以为她会对自己日思夜想,还以为她见到自己时会开心得不得了……原来……她早就走了,只有他还蠢得以为她会挂念自己。 他仿佛听到自己心里响起一阵嘲笑声。 望著他怅然若失的样子,老板一脸懂他心事的表情,笑咪咪安慰道:“你不用担心,距离不是问题,现在从台北走北二高到新竹不用一个小时,我给你她的地址和电话,有空你就打电话给她,或者去找她也可以。” 老板边说边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早写好的纸条给杨伟群,好像料准了杨伟群会来或一定会去找美理。 “呃……”杨伟群茫然的接下他递过来的纸条。 剧情和他所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年轻人对爱情要积极一点,如果喜欢她就放胆去追她,不用怕,我做你的后盾。”老板拍拍胸脯给他打气。 发现老板似乎把一切看在眼里,杨伟群有些尴尬的笑著。 “你不用害羞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对我女儿很有好感啦!” “有这么明显吗?”杨伟群努力想著自己是哪里露出马脚。 “呵呵,我也曾经年轻过,年轻的时候搞不好比你还要风流。可是一遇上美理她妈,什么风流、什么花心通通都没用啦!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对我们美理是认真的,年轻人,好好加油!我很放心把我女儿交给你喔!”老板在杨伟群结实的手臂上拍了一下。 他放心把女儿交给自己,问题是……杨伟群忽然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在这之前,他是如此的自信可以轻易把谢美理追到手,但他现在发现谢美理真的和他所想的、所遇过的女生都不一样。她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她冷酷无情到要离开台北也没和他说一声。 难道她真的对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难道那些只是他的错觉? 谢美理正在电脑前检查著新产品的检测标准数值。 这些产品销售出去后,要用在各医院和检验所做医学检验,只要检测指数差一点点,呈现出来的结果就有很大的差距,对医生判读病患的疾病程度或治疗都有著绝大的影响,所以千万马虎不得。 可能是因为每天要盯著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看,所以她的近视度数才会越来越深。 自从原本的那副眼镜摔破之后,她一直没有再去配过眼镜,因为她觉得戴眼镜除了麻烦之外,也真的影响她的外观。 嗯,她可不是为了某人的观点而改变的喔,而是自己也觉得少了个东西在鼻梁上,整个人轻松许多。只是,隐形眼镜虽然方便,可也常让她眼睛变红、乾涩,她正考虑要不要去做雷射治疗,因为这样就可以一劳永逸。 忽然间,她好像听到手机铃响,低下头,那声音果然是从抽屉里传出来。於是她打开抽屉拿出了手机。 “喂?”把手机夹在肩膀上,她继续盯著电脑萤幕。 “我是杨伟群。” 嗄?乍听见这名字,美理脑筋瞬间一片空白,手机也差点从肩膀上滑下来,她忙伸手接住。 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杨伟群还以为自己拨错号码了。 “请问谢美理小姐在吗?”语气谨慎又客气。杨伟群听到自己的声音都觉得好笑,曾几何时他也沦落到要对女生这般低声下气又必恭必敬了?就是想不通,怎么每次一遇到她,什么帅都要不出来了,难道她真是自己的克星不成? 这么一想,陆子浩和甯之远的诅咒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儍了几秒之后,美理才意识到话筒那头的声音,真的是这几天来一直盘旋萦绕在自己耳里、脑海挥之不去的声音。 “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只是,刚问完,答案就已出现在她脑海中了。除了老爸之外,还会有谁这么鸡婆?她是因为此刻心绪太乱了,才会问出这么没有意义的问题。 镇定!镇定!美理深吸一口气,又不断催眠自己。 “你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跑回新竹去了?”杨伟群答非所问。 他语气里的埋怨,让美理莞尔的对著手机挑了挑眉。 “要不然呢?我该去登报昭告天下吗?”她的语调听起来平静无波,可心里却始终静不下来。 以为离开了台北、见不到杨伟群,她就能把他的影子完全从脑海里删除,但,她错了。 紧握著手中的手机,她终於明白,原来自始至终她都没摆月兑他过。 “你究竟要干么?”她语气冷淡,却克制不住自己快速的心跳。 “新竹有什么特别的名产?”杨伟群之开心的,完全无视於她的冷淡。 嗄?名产?他无厘头的问题让她呆了几秒。 他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新竹的名产?美理心里瞬间有种莫名的失落。她真的不懂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老觉得他做的每件事都是因为自己?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撇开教人心烦的情绪,她不带感情的回答:“风。” 听到她的回答,杨伟群不禁扬起性感的嘴角笑了。他终於明白她吸引自己的原因了,就是她这种不虚伪又带著一点小碧执的独特个性。 “除了风之外呢?” 啧!这人,到底懂不懂人情世故啊?她都已经这种冷淡语气了,他还不知进退? 但是……她真的希望他被自己吓跑吗? 这么几天不见他,他的影子、他的声音、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却一直没间断过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不懂,为什么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就可以如此严重的影响自己,他到底是哪一种毒药? “还是风。”美理为自己的无聊心事翻了翻白眼。 “我知道新竹是风城。但,你不会每天只靠风填饱肚子,或者用风来招待朋友吧?” 谢美理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她真的不懂。 “我现在人在新竹,离你很近。”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但……他……他在新竹?现在吗?谢美理的心脏无端的猛跳了一下,眉头也皱得更深了。 “你在新竹干什么?”她忍不住举起手捣住胸口,还搞不懂充斥自己胸膛的是什么感觉。 “我有一个客人住新竹,我来和他办一些文件。” 谢美理按捺住再次怀疑他的冲动,反正他也不会是特地为了自己而来。 “然后呢?”故意装出他在哪里和自己毫无相关的语气。 “既然来到你的地盘,招待一下客人是应该的吧?” 呵!他的脸皮还真厚!美理又忍不住想笑。唉~~他果然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杨伟群。 “我没有地盘,和你也不是很熟,我为什么要招待你?” “咦?”杨伟群夸张的扬起音调。“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爸还要我代替他看你一下呢。” “我爸?”美理好笑的扬了扬眉毛。“那你找我爸请你吃饭去。总之我没空,要吃名产,自己到城隍庙去吃,那里什么都有。” 说完,美理觉得自己好辛苦,因为她得拚命控制自己的表情,免得一不小心就笑出声音来。 看不见她表情的杨伟群则以为她真这么无情,又担心她挂掉电话,急忙嚷道:“不行啦,我不认得路,而且我已经到你公司门口了,你就赶快出来一下吧!” 什么?谢美理不可思议的瞠大眼睛。 他在公司门口?他竞没得到她允许,就擅自跑来公司找她!老爸不会把她在新竹的所有资料都给了他吧? ……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以老爸的个性和他对杨伟群的好感…… 喔,老爸真是可恶,竟自作主张替自己惹上这个大麻烦。 可是,话说回来,她心里难道没有偷偷幻想过老爸会这么做吗?当她知道老爸颇为欣赏杨伟群之际,就该预期到他会做出什么事了。 “你快点出来吧!”杨伟群在手机里催促。 真的要出去见他吗?想到他帅气又自信的脸,美理心跳得更快了。 “喂!你会不会太无聊了一点?我又没叫你来……”她努力压抑著心里的悸动。 “我知道你没叫我来,你就当我不请自来好了。远来是客,你还是快点出来吧!”忽然,杨伟群又压低音调说:“你们公司的接待小姐一直盯著我看,我担心等一下她就要扑上来了。” 听见他故作神秘又夸张自负的语气,美理忍不住好气又好笑,紧皱的眉头因为笑意而慢慢舒解开来,她忙用另一只手捣著手机,憋住快抵挡不住的笑意后才说—— “那是你家的事,我现在没空,你喜欢怎样就请自便吧!”语毕,便狠心的按下结束通话的按钮。 发现她片面结束了通讯,杨伟群难以置信的瞪著手机—— 她真的这么狠? 担心他会再打进来,美理索性关机。可是…… 瞪著被自己当作会咬人的怪物扔进抽屉的手机,她又犹豫起来了。 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太绝情了一点? 他远道从台北来耶,自己真的就为了莫名的任性把他晾在那里,不去见他一面?再怎么说他也帮过自己不少忙,就算他真的是来敲竹杠的又怎么样?顶多花些钱把欠他的人情一次还清,免得自己牵肠挂肚的…… 咬著下唇想了几秒,美理缓缓拿起手机,正要重新开机,说时迟那时快,桌上的分机却忽然响了起来,吓得她一时失手把手机摔落地上。 可恶!她低咒著弯腰拾起手机,瞪著桌上的电话几秒才拿起话筒。 “美理,”是接待柜台的小姐。“外面有位杨先生找你。” 他还真机灵呢,手机打不通就打公司电话,搞不好他连她住在新竹哪个地方都很清楚,看来老爸是彻底的把她出卖了。 这两个男人真是过分! “你跟他说我正在开会,没空理他。”美理没好气的回应。 “喔。”话筒里接著一片沈寂,片刻之后声音又出现了。 “他说会一直在这里等到你出现耶。”有些为难的传达,可是却听得出她在笑。 她在笑什么? 转念想到杨伟群就在她身边,美理就理解了。唉~~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一个女生抵抗得了他的诱惑吧! 脑海中出现杨伟群和柜台几个总机小姐正开心调笑的景象,她心里燃起了一股莫名的火。 “你叫他等我十分钟好了。” 币上了电话,美理才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吓人。 她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生什么气? 垂眼看了眼手表——不懂自己为什么要他等十分钟。 难不成要先化妆打扮一下才去见他? 哼!才怪啦!她肯见他就是天大的恩惠了。这么一想,美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经过办公室走廊时,美理瞥见倒映在玻璃窗上的自己,她不自觉的伸手模了一下头发,又检视了自己的脸,直到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才啐了自己一下—— 神经病!见主管都没这么慎重其事,干么为了他如此紧张? 见了他,你就郑重警告他,要他别再打电话给你、别再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你面一刚…… 听到美理要自己等十分钟,杨伟群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自己今天白跑一赵,幸好她没这么狠心。 为了不让美理看见他像儍瓜似的呆坐著等她,他站起身来背对她可能出现的方向,很帅的拨起了手机。 “干么呀?”从来电显示看见杨伟群的名字,陆子浩省了很多电话用语。 “你在干么?”不是真的想知道,只是随便哈拉,好熬到美理出现,免得自己胡思乱想。 “还不是和平常一样枯坐在公司里守株待兔?”听起来的确满无聊的。 “我现在人在新竹。”没等陆子浩反问,杨伟群自己先招了。 “新竹?你去新竹干么?” “没有啊,随便晃晃。” “是吗?”陆子浩显然不信。“为什么没叫我一起去?” “我也是临时想到就走,来不及叫你。你有没有想吃什么?” “怎么这么好心?”陆子浩怀疑的问。 杨伟群笑著骂他:“你少罗唆,快点说,不然我要挂电话了。” 他难得这么好心,陆子浩当然不能错失机会,疑惑等他回来再解,眼前最重要的是列采购单。 於是,他开始念著:“我要吃香菇贡丸、新竹米粉、城隍庙口那间饼店的……” 十分钟快到了,杨伟群算准了时间结束和陆子浩的通话,刚好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他潇洒的收起手机,脸上挂著一个最帅、最迷人的表情和笑容,脚跟原地一转,就要给美理来个难忘的久别重逢—— 哇!见鬼了! 出现在他背后的哪是谢美理? 那是一个端著茶盘的喜憨儿! 杨伟群真被那张脸吓到了。 只见一张臃肿的脸上嵌著一双小小的眼睛,厚厚的唇正咧著对他儍笑,杨伟群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走在公司为响应政府照顾弱势团体而雇用的喜憨儿后面几步,美理清楚的看见杨伟群想装帅却被吓到的狼狈表情,在心里责怪他无礼的反应同时,又忍不住低头握拳遮住嘴边的笑意。 “请喝茶。” 听到一句音调怪怪的话,杨伟群才想到眼前这个人不是故意要吓自己,也为自己觉得她是丑八怪的念头而觉得愧疚,於是赶紧接过她递过来的茶,然后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 “谢谢你。” 靶受到他的真心诚意,再加上他那张帅帅的脸,喜憨儿单纯而开心的笑著。转头看见谢美理,她又热心的问她要不要喝茶。 美理笑著对她摇头。“不用了,我桌上有,谢谢你。” 等到她走后,美理才把目光移向那双她一出现后显得更加灼热的眸子。 望向他真的需要很大勇气。因为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可能就要陷在他迷人的眸子里而无法自拔。 她偷偷深吸了一口气,才面无表情的说:“有什么事快说吧,我现在在上班。” 杨伟群只是望著她笑。 被他眼里唇边涵义不明的笑意乱了心绪,美理直在心里提醒著自己要清醒。 “你不是特地来找我儍笑的吧?”她故作镇定,深怕他会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嘿!几天不见,你还是和我想像中一样。”仔细把她看了一逼,杨伟群终於开口了。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美理忽然觉得自己很厉害,明明心跳如擂鼓,表面还是可以这么冷静镇定。 “我特地来看你耶,你应该感到很开心吧!” 还以为这么多天不见,她看见自己会很开心,谁知道迎接自己的还是一张冷脸。不过,他可不会如此轻易就被击倒,再强的女人,也逃不过男人的温柔攻势。 美理冷漠的瞪他一眼,提醒他:“你不是说来见客户的?” “客户见过了。”杨伟群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以免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好融化她的冷若冰霜。 他也清楚如果他真这样做,她不是甩自己一个耳光,就是马上打电话报警,所以还是安分一点好了。 她和自己所有认识的女人都不一样,不能再用同样的招式对她。 “你爸给我你的地址,要我有机会来新竹,就顺便来看看你。”但,他很清楚机会是自己创造的。 虽然早知道是老爸做的好事,美理还是在心里念了老爸一句,才说:“人你已经看到了,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不会吧?我千里迢迢来这,你总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看著他一脸认真的表情,美理要很努力才能压抑住自己的笑意。 “杨先生,台北到新竹不到一百公里,你骗谁呀?再说我也没叫你来,是你厚著脸皮跑来打扰我的工作,还要我尽地主之谊,我想你是不是头脑有些不清楚?” 呵!真是不友善的地主,但杨伟群只是涎著脸笑。 想了她几天就胸闷了几天,今天好不容易才见到她,就算她脸再臭、话再难听,他都可以忍受。 “唉——”他故意叹了一口很长的气。“我这几天的确是有些头脑不清楚,因为有一件事烦了我好几天。”语气之幽怨的,让人不禁想快点知道到底是什么事烦了他好几天。 而他这招果然奏效,只见谢美理让他幽深的眼神一勾,又是一阵心旌摇曳,最后还是忍不住月兑口问:“是什么事?” “呃……”杨伟群略有保留的瞄了她背后一眼,美理自然的跟著回头看,后面那群女生果然正盯著这边看,笑著窃窃私语。 嗯,看来杨伟群的顾虑是对的。美理转回头,杨伟群正好微弯著腰,伸长脖子凑到她耳边要说悄悄话,就在那一秒,他的嘴唇不小心滑过她的脸颊。 突然被一张放大的脸孔吓了一跳不说,更叫美理惶然的是当他的嘴唇碰到自己时,那一股瞬间窜流全身的触电感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杨伟群忙站直身体,举起双手表明自己的清白。 美理看得出他不是故意的,但很显然的,他也不觉得自己犯下什么大错,因为接下来她就发现了他嘴角隐隐的笑意。 可恶的男人!居然……在她上班的地方、这么多同事面前,害她出这种糗…… 面对脸红如关公的美理,杨伟群依旧一脸冤枉的说:“我只是想问你,我们可不可以另外找个地方说话?”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瞪他一眼—— 都是他啦!如此大张旗鼓的跑来骚扰她,又对她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现在好了吧,很快这件事就会在公司里被当作八卦传开了。 为了避免再有什么意外发生,美理又恢复了理智。 “没办法,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她听到自己微微的走音,更加担心单独面对他时无法平静。 杨伟群明白她的反应是起源於后面那几个人,也知道她们对自己的好奇心,於是举起手对她们笑了笑。 见他对著女生又乱放起电来,谢美理无端的心里一阵泛酸。 “你请便吧,我要回去工作了。”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她的醋意是如此明显,让杨伟群得意的同时又忙伸手拉住她。 又来了!又来了!这次他再不能推说是不小心了吧? 靶觉到他手掌的碰触和温度,美理顿时脸红心跳、两腿发软。但是,眼前有这么多只眼睛,她怎么可以在她们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她回头瞪著杨伟群,低声道:“你干么拉著我?放手!” “你听我说嘛!”杨伟群央求著,帅气的脸瞬间又变得可怜兮兮,好像受了委屈的人是他一般。 他是很可怜,从没遇过这么悍的女生,简直让他无计可施。他知道自己的吻功很厉害,用来安抚女人绝对有效,但他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的情况下施展?更何况,他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冒犯美理。 遇到她,他连胆子都变小了。 “你先放开我。”美理低声的要求。他这样紧握著她的手,她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思考。 杨伟群听话的松手。 “我只是怕你真的跑掉了。”他解释自己的行为。 他的行为真的很像一个大孩子,她服了他了。看了一眼手表,谢美理说:“等我一个小时,我五点半下班。” 她终於肯给自己机会了?杨伟群喜出望外的笑著说:“我到车上等你下班。” 望著他的背影,他全身上下似乎都充满了喜悦,美理苦笑著转头要回办公室,却迎上几双期待的眼睛。 “你们不要多事,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喔。”美理半开玩笑的瞪著那群好奇的同事。 “唉哟!不要那么小气嘛,问一下都不行喔?他是谁呀?” 般了半天,她们只是想知道这个。美理早该猜到。 “他在外面,你们自己去问他吧。”如果她们能把杨伟群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走,那真是谢天谢地。 不过,她心里真是这样想的吗? 坐回办公桌前,电脑上的数字怎么看都是一片模糊,她的精神再也无法集中。 呆望著自己刚被杨伟群紧抓住的手腕,上面仿佛还留著他的温度。他的手掌没有想像中男人的粗糙,感觉很温柔、很舒服…… 第八章 “我给你十分钟。” 一坐上杨伟群的车,谢美理便严肃的开宗明义。但杨伟群却不理会她的话,反而微微侧身,伸长了手帮她系上安全带。 她被他突然横越胸前的手吓了一跳,忙问:“你干么?” “帮你系安全带呀!”杨伟群无辜的睁著眼。 呃……好吧,算他好心啦,问题是坐在车里讲话,干么要系安全带? “我带你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 “等等!我又没答应你……”见他真的发动车子,谢美理急忙嚷著。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卖掉的。”杨伟群笑著安慰她。 她不是担心他会把自己卖掉,她只是想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既然你不肯请我吃饭,我请你总可以吧?” 什么?这人简直是自大到极点了。 “我为什么要让你请吃饭?”况且他也没经过自己的同意,竟然就这样自作主张。谢美理再望向车窗外,车子已经离开了科学园区。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她忽然觉得这情节就好像她被绑匪绑架般,可是……她又是自己上他车的……而且,谁都不会相信样貌堂堂、长得阳光又帅气的杨伟群是坏人吧? 杨伟群转头笑著,像哄小孩般的哄她。“你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想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吃饭,吃过饭后,我会平安的把你送回家。” 见她张嘴正要说什么,他又补充一句:“我保证你一定会爱上那个地方。如果你去了觉得不喜欢,我就立刻送你回来。” 呃,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而且,静下心来,美理发现自己除了怪他自作主张之外,并没有断然拒绝他的意思,因为如果她真的不想和他出去,她绝对可以阻止。 边分析著,她无意间瞥见他眼睛里细细的血丝,忽然又忘了和他计较自己有没有答应和他去吃饭的问题,忍不住问:“你的眼睛这么红,昨晚没睡好?” 杨伟群微微扬起眉毛,有些惊喜,意外她会关心自己。 “不只昨晚,我已经好几个晚上睡不好。” 这是事实,自从她回新竹之后,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他不仅无心工作,就连觉也睡不好。 “那你干么还要『千里迢迢』的跑来这里?”美理学著他的语气,但埋怨的话里,有著她自己没有察觉的心疼。 杨伟群感觉到了,开心之余又不禁要逗她。“没办法,我约了客人谈公事嘛!” 呃,对厚,难道你以为他真是特地为了你而来? 这么一想,美理不禁为自己的自作多情红了脸。 看著她的脸颊染上淡淡红云,杨伟群努力控制著不伸手去模她的脸,只儍儍望著她笑。 喔,他再这样看著自己,她可能就要心脏病发了。 “干么笑得像个傻瓜一样?”美理低垂著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所有强悍的形象在这一瞬间顿时化为乌有。 “你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听见他的赞美,美理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了。 “你少贫嘴,我哪有脸红。”她斜眼瞪他一下,把脸朝向另一边,躲开他的注视,心里却有一丝甜甜的感觉。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她的心情会随著他一个动作或一句话起伏?明知道对女生甜言蜜语是他的专长,为什么她还这么肤浅要受他影响? “你有没有考虑过回台北工作?”就在她思考著自己的行为时,杨伟群忽然丢出一个问题。 美理微微一愣。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考虑回台北工作? “可以和你爸爸就近相互照顾啊。” 美理撇著嘴角,不以为然的笑了一下。“我爸和我都很独立,我们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再说,这是她的家事,关他什么事? “可是,你一个女人单独在外面生活,应该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吧?”不说别的,光拿她严重的近视来说,一旦没了眼镜,她不就跟瞎了没什么两样? 又来了!为什么他老觉得女人就是柔柔弱弱、没有男人便活不下去?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些女人,何况我的生活很简单,没什么好不方便的。”美理不服气的提醒他。 是啦,她的确是不同於他认识的女人,所以他惯用的招数才会施展不开来。 就在杨伟群一路上努力逗著美理,而美理也快ㄍ1ㄥ不住的同时,车子来到石门水库附近一座湖旁。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橘红色的火球染红了大片的水面,加上周遭绿意丛丛,幽静美丽的景致教终日躲在自己象牙塔的谢美理不禁看傻了眼。 “漂亮吧?”杨伟群笑著停好车,又体贴的帮美理解开安全带。 美理走下车,把周遭的景物看得更清楚,因为美景,她的心情不由得跟著放松。 “是很漂亮。”她不得不承认。就在新竹旁边不远处,她居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她真是个井底之蛙。 随著杨伟群的带领,美理走进一栋座落在湖边的建筑物。 这栋建筑物面湖的部分是一整片的落地窗,坐在屋里也可以将屋外的美景一览无遗;建筑物外面则是一个很大的露天阳台,随著天色越来越暗,一盏盏灯慢慢亮了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美理选择坐在屋外享受自然风。 见她坐下半天,还是只顾著欣赏四周的风景,杨伟群忍不住笑著提醒她。“你不觉得看一个有生命的人,会比看这些静物好吗?” 美理这才不得不把目光移回杨伟群脸上。 “你有什么……”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杨伟群伸出一只手向自己的脸而来,一愣之余,剩下的话不禁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看见阵阵的湖风将她的头发吹散,拂在她乾净清秀的脸庞上,他忍不住伸手将那一丝丝头发拨到她的耳后。 “这样好多了,你的视线应该更清楚了吧?”乘机让手在她细女敕的耳朵上停留几秒后,杨伟群才舍不得的收回手。 “呃……”美理下意识的伸手模著自己的耳朵,上面仿佛还有他的余温。 原来他是好心将自己的头发……但,这动作会不会太亲昵了点,以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应该会出现这种动作。他……到底想怎么样? 看见她难得露出娇羞的模样,杨伟群若无其事的笑著问:“这样你的视线有没有清楚一点?是不是觉得我比那些风景要好看些?” 没等她回答,他又接著说:“况且那些风景又填不饱肚子,至少我会问你想吃什么,帮你点菜、帮你服务……” 在这么美丽的风景下,柔和的灯光足以融化所有人的心理武装,加上杨伟群体贴细心的举止和话语……美理再也忍不住了。 她笑著睨他一眼。“我又不需要你的服务。” 杨伟群开怀的笑了起来。她对他笑了!虽然是浅浅的微笑,但,他已经受到了极大的鼓励。 “欵,你不知道我是难得替女人服务的,那是因为你,我才如此牺牲奉献。”他边笑边说。 这倒是真话,但美理故意假装没听到后面两句话。 “你大可以把这种殷勤拿去献给别人,不要浪费在我身上。” 望著她一脸不领情的模样,杨伟群笑了。“想不到你说话也满幽默的嘛!” 不然勒?他以为她是个一天到晚只会板著一张臭脸的虎姑婆? “我讲话通常是看对象的,遇到讨厌的人就说不出什么好话……” 说了一半,她警觉自己的话有语病。果然,杨伟群马上就接著问:“那么你应该是满喜欢我,才会这么开心吧?” “你少臭美了!我开心,是因为这里的环境让我觉得舒服、心胸开阔,是这里的风景让我觉得即使面对一个自大臭屁的讨厌鬼,也得大方的包容。”美理又板起了脸,免得他真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 望著她装出来的一张酷脸,杨伟群笑著说:“只要能让你开心喜欢,我变成什么都无所谓。” 他说得如此诚恳、眼神如此温柔,美理心里又是一阵激荡,幸好服务生及时送上两人点的晚餐,她才不至於举白旗,投降在他充满柔情的眼睛里。 没等谢美理动手,杨伟群马上抢先拿起她桌上的刀叉。 “我帮你。”不等她反应,他便主动帮她去掉梅汁鸡腿上的骨头。 谢美理瞪大眼睛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不过心里还是为他体贴的动作感到窝心。嗯,这种实际的感觉的确和书上看的不一样。 “我不是把你当小孩子,我是把你当女人。”杨伟群熟练的几下功夫,就漂亮的去掉了骨头,再把刀叉交还给美理。 他乾净俐落的动作让美理又不禁要问:“你应该常帮女人做这种事吧?” 问完,又惊觉自己的话好酸。他常帮女人服务关自己什么事呢? “我再说一次,我从来不帮女人做这些事的。”如果让陆子浩或甯之远知道他今天做的事,他们一定也会跌破眼镜。“你可千万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说出去喔!”杨伟群故作可怜的开玩笑。 看见他做作的表情,美理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让杨伟群惊为天人,同时连忙拿出手机捕捉难得一见的美丽画面。 发现他拿起手机对著自己,美理还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等到闪光灯亮完,才领悟到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干么?”她瞪大眼睛,嘴角仍有未收起的笑意。 说时迟那时快,杨伟群又拍到另一个精彩的表情,这才心满意足的边欣赏自己的作品,边笑说:“留下证据啊,证明你是个笑起来很美的美女,以后你再板著一张脸生气时,我就拿出来给你看。” 对了,用来威胁她和自己约会也不错。他得意的笑著,不管美理在对面吹胡子瞪眼睛。 突然之间,旁边传来一声尖叫—— “杨伟群!” 乍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杨伟群吓了一跳。 来到这种荒郊野外居然还会遇见熟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衣著时髦亮丽、身材火辣的女子,蹬著高跟鞋向自己小跑步而来。 看清楚那女子的长相,他不禁在心里喊糟—— 那是个曾有过一段密切交往的女……朋友。 怎会在这里遇见她呢? “伟群,你怎么会在这里?”正当杨伟群在心里发愁的同时,女子已冲到他身边。 像是没看到坐在他对面的美理,她热情又不避讳的伸手拉著杨伟群,整个上半身也几乎靠在他身上。 如果是平常,杨伟群一定会骄傲有个如此亮丽又好身材的女人紧拉著自己,但……现在的时机好像不太对耶…… 他望向美理,只见她正一脸玩味的望著自己身旁的女子。 随著杨伟群的目光,女子像是这时才发现美理般,一脸惊奇加打探地问:“你又换新女友啦?” 杨伟群真想拿个什么东西塞住她的嘴巴,但已来不及了,只见美理的表情沈了一下,冷冷的澄清:“我不是他女朋友。” 唉哟~~死定了!这下美理一定误以为他常换女朋友……虽然他以前的确是,但是现在…… 杨伟群正想向她解释,女子却不由分说的拉著他。“我和朋友在那边,你过来和他们打声招呼。”她的力道之大,简直就要将杨伟群从椅子上拔起来。 “呃……”杨伟群为难的看了美理一眼。 他实在不想去,尤其不想丢下美理一人,没想到美理却说:“你去吧。” “对呀,你就过来坐一下嘛!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你都不找我,你真的很没良心耶,亏我们……” 担心她再说下去会说出什么破坏场面的话,杨伟群立即站了起来。 “我过去打个招呼就回来。”他勉强笑著对美理说。 “没关系,你慢慢来。”美理笑著,但那笑容一点温度也没有。 直到杨伟群的人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美理才发现盘子里的鸡肉不知何时被自己切得乱七八糟。为了避免自己再拿无辜的鸡肉出气,她放下手中的刀子。 她在气什么呀?不是自己鼓励他和那女子去的吗?更何况他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她原本就不想来吃这顿饭的呀,所以他是不是坐在对面陪自己吃饭,又有什么影响? 美理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吃著鸡肉。她就不相信没有杨伟群在旁边会影响她的食欲。 没有他在,梅汁鸡腿依旧是梅汁鸡腿…… 但,美理却分辨不出自己心里的滋味。 她是怎么了?只是出现一个女人,她就满心的不是滋味,杨伟群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 一个什么?一个毫无相干的人吗?那么,为什么她要和他来这里吃饭? 转头看著四周一对对甜蜜的情侣,独自坐著的美理忽然有点戚戚然。 看见杨伟群的“朋友”,她就该知道自己和杨伟群是格格不入的,以他如此好的条件,就是该和那些亮眼又出色的女人在一起才对味。她不过是个平淡无奇、一无是处…… 等一下!等一下!为什么她要自卑?就因为杨伟群吗? 美理苦笑了一下。这个男人的出现,不但捣乱了她几年来的平静,还让她觉得自己渺小卑微,真是太可恶了! 她不可以再这样下去!她不能让杨伟群继续影响自己、不能让杨伟群左右自己……可是,一想到以后可能无法再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突然隐隐的揪起。 就这样食不知味又漫不经心的吃了几块肉,杨伟群终於出现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满脸歉意的笑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朋友,还真是巧……” 美理只淡淡看他一眼,不想说话,先前的好心情已完全消失无踪。 “她只是一个朋友,很久没联络了,没想到她今天也刚好和朋友来吃饭……” “干么和我讲这些?”美理冷冷打断他。她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那女人和他的关系。 她的反应让杨伟群讪讪的笑了。 “我担心你误会……”他可不希望美理误会他“交游广阔”,走到哪里都有女人热情地上门打招呼。虽然他以前的确以此为傲。 “你的晚餐凉了。”美理依旧面无表情。 “没关系,和你一起吃饭,什么都好吃。”杨伟群笑著说,然后大口的吃著盘子里的食物,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但是,美理只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这之后,不管杨伟群怎么费尽心思逗她、说什么笑话,都换不到她一个真正开心的笑容。 结帐时,美理坚持要付自己的费用,让杨伟群和等在一旁的服务生都显得有些尴尬,最后杨伟群只好让步。 结完帐,美理不发一语的快步走在前面,完全不觉自己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个和男朋友赌气的任性女孩。 “我好像破坏了一顿美好的晚餐。”杨伟群硬挤到她旁边,讪讪且自责的笑著。 美理只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继续面无表情的走著。 “等一下、等一下。”杨伟群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 “干什么?”谢美理板著脸回头瞪他。 杨伟群一点都没被她吓著,只笑著伸手从她的头顶拿下一片树叶。 看著他手上的树叶,美理才知道自己又误会他了。 “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杨伟群陪著笑脸求她。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美理冷冷的嗤之以鼻。她是生气,她气自己如此轻易就受他影响。 总之,此时她心情乱得很,什么事都没办法想。 直到把美理送回她在新竹科学园区附近租的房子,杨伟群还试图想扭转两人之间冰冷到极点的气氛。 “下次我们可以找不同的时间去,不同的时间可以看到不同的风景。” 棒了几秒钟后,美理才回道:“我想应该不会有下次了,我真的很忙,有时候要加班到很晚,没有办法和你一样到处跑。” “呃……” 杨伟群还想说什么,却被她冷淡的堵住。“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台北吧。” 也没让他有机会再表示什么,美理自己说完便下车,打开公寓大门,迅速的闪身消失在门后面。 看著紧闭的门,就像美理明显拒人於外的态度,杨伟群终於因为挫折而叹了一口气。 天!他喜欢上的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 为了她,他放下所有的身段,不计形象、打躬作揖、摇尾乞怜,只希望能走到她心里去,他真的很喜欢也很在意她,但直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只能在外面徘徊;或许是他的努力不够,才会教美理感受不到他对她的感觉。 不行!他是杨伟群耶,天底下哪有他追不到的女生? 这么一想,斗志又回来了。 “我一定要再加把劲!”他坚定的告诉自己。 而躲在门后面的谢美理直到听见他的车子离去,才心情低落的拖著沈重的步伐慢慢步上楼梯,回到自己租来的小窝里。 她不断回想问题出在哪里—— 或许一开始她就不该接他的电话和他见面,更不应该和他去吃饭,这样也就不会因为看见他和别的女人亲密拉扯而感到揪心。 又或许,在台北的时候她就该刻意和他保持距离,杜绝他以为自己真愿意和他做朋友的念头。这样老爸就不会把自己的电话地址告诉他,好让他有机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样也就不会发生今晚的事。 然而,她真的不喜欢杨伟群来找她、不喜欢他带自己去一个如此美丽特别的地方吃饭吗?事实上,一直到那女孩出现前,她的心情都还好啊…… 难道,她在吃那个女孩的醋? 般了半天,美理终於弄清楚那种重重压在自己胸口上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这真是太好笑了!她不是不在乎杨伟群吗?而且,他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为什么要吃他的醋? 莫非……她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可能!不可能! 都说了感情是一件烦人的事,她不要受到感情的干扰和牵绊…… 然而,想到那个身材火辣又亮眼的女孩热情的勾著杨伟群的手,她心里又是一阵酸意。 记得在哪本小说里看过“没有喜欢就不会紧张”这句话,美理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小说里的女主角,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自己原来很讨厌的男主角…… 第九章 瞪著电脑萤幕,谢美理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呵欠。 天!今天是怎么回事?从早上到现在她已经打了无数个呵欠,这对一向敬业的她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是工作太闷了吗? 她看了一下手表,突然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好慢,不,这种情形好像有两天了,这两天她一直觉得心里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事又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仿佛是生活中缺少了什么东西,忽然……变得空虚。 空虚?怎么会? 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这种心慌的感觉,她到底是怎么了? 漫不经心的打开抽屉,看见了自己的手机。 这是她今天第几次开抽屉看手机了?她在等电话吗? 美理拿起手机,确定手机是在开机状态而且电池满格的情况下,才又把手机放回抽屉。 她在等谁的电话? 一个名字已经呼之欲出了,但她及时阻止自己—— 不行!不行!不要胡思乱想了。她把目光再度回到电脑萤幕上,然而,过了几分钟,她的心还是不知道在何方神游,等到她稍有意识,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拿起了手机。 握著手机,她心跳得很快。她从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男生,除了老爸之外。 真的要打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从那天之后,杨伟群就像在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无消无息,他……应该是在生她的气吧,所以才没再和她联络。 他特地带她去一个这么漂亮的地方吃饭,她却莫名其妙的使性子,对他冷言冷语,那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小心眼作祟,她实在不应该因为他的……朋友把他拉去“坐台”就不高兴…… 嗯,或许开点小玩笑可以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一些,可以化解自己主动打电话给他的尴尬…… 很久之后,她才下定决心按了功能键,找到已接来电那一页—— 或许手机上有记录他的电话号码,她想。 只是,看完了自己手机里所有的已接来电,也就只有那么两通:一通是老爸打的,另一通则无显示号码,美理苦笑了笑,这是不是上天在暗示她不该打给他呢? 或许她只是一时冲动才会想打电话给杨伟群,等她冷静下来之后就缓筢悔? 这么一想,美理就要把手机放回抽屉,没想到手机还未完全月兑离她的手就忽然震天价响起来,美理吓了一跳,又眼睁睁的看著手机被自己丢出去。 啊!她可怜的手机!总有一天会被她摔坏。 弯腰捡起手机的同时,她的心又莫名的狂跳起来。 然而,捡起手机一看—— 原来是老爸打的。美理的心情不禁有些失落。 “老爸,什么事?” “干么这么有气无力的?接到老爸的电话不开心啊?” 听到老爸的话,美理才察觉自己的表现有多明显。为了不让老爸起疑,她忙提起精神,故作愉快的说:“怎么会?我很好啊!” “是吗?我还以为你得了相思病呢,如果真的忍不住,你还是辞职回台北来吧,老爸又不是养不起你。” “老爸——你在胡说什么啦?”美理啼笑皆非的用手撑著一颗越来越大的头,接著又心情一转—— 说不定老爸会透露一些关於杨伟群的事……又或许自己可以探听一下……不、不、不,还是等老爸自己提起好了,免得他识破她的心事。 “你是我女儿,我很清楚你的个性,就算心里有事,也宁愿闷坏自己,不愿意说出来。可是我是你老爸耶,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拿一些主意……” 偏偏这时候他又不说了,美理心里急的。 “老爸,我在这里生活、工作都很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所以我不会辞职,也不必靠你养。” “这样喔……”有些失望的语气,但,停了一会儿又说:“你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有元气,是不是工作太累?不是跟你说有空就多出去走一走吗?不要老是闷在家里看小说,又不是看多了就会从书里跳出一个如意郎君来。” 谢美理勉强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不会?说不定有个外国人误闯三度空间,真的就从书里跑出来。” 老爸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半天才止住笑说:“你不会真看小说看得发疯了吧?” 美理也觉得自己疯了。这么多年从没有想过要交男朋友,怎么忽然开始期待和幻想了? “发疯应该是不会啦,可是,一直看那些小字书,小心你的近视又增加了。”老爸提醒她。 对了,说到她的近视。 “老爸,我想找个时间去做手术。” “做什么手术?你怎么了?”手机里传来极度吃惊和紧张的声音。 “老爸,你不要紧张啦,我只是想去做近视矫正手术。”美理笑著解释。 “什么矫正手术?危不危险?”还是很不放心。 “就是现在很流行的雷射手术啊,做了雷射治疗之后,以后就不必再戴眼镜了。”成功的话,她不但不用担心会不小心遗失隐形眼镜,也不必再受戴隐形眼镜之苦了。 “你确定这种手术安全吗?”老爸忧心忡仲的问。“要不要住院啊?你要在哪里开刀?” 谢美理耐心的解释:“这种手术不用开刀,也不用住院,做完马上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那你回台北做好了,这样我可以照顾你。” “老爸,雷射手术没什么,只要休息几天,不让眼睛太过劳累就可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在新竹找到医院,公司里很多同事都在那间医院做,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 “真的。”美理笑著。“我打算这星期五去做,做完可以在家里休两天假,所以这星期不回去了。” “这星期不回来喔?” 听他的语气,好像本来期望自己回去似的。“有什么事吗?” “没有啦!没有啦!你不回来也可以,我可以……”说了一半又停住。 敝怪的!美理皱著眉,不禁联想到他是不是又背著自己做了什么无聊的事。 “好啦,总之你自己小心点,不要再一天到晚盯著电脑、小说看,如果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回来。” “知道了。”美理笑著他的罗唆。 结束了和老爸的通话,结果他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杨伟群。他还真沈得住气呢,难道他不知道杨伟群来找她的事吗?一定不知道吧,否则他一定不会如此安静。 想到杨伟群……美理的胸膛又无端涨得满满的,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仍然无法纡解自己闷闷的情绪。 拜科技之赐,跟了美理十几年的近视,只花了十几分钟就从此与她分离。 “这么漂亮的女生,怎么没有护花使者陪你来?”知道她独自一人来进行手术,医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笑著问。 “这又不是什么可怕的手术。”美理笑著解释。 她向来就不需要靠男人的,过去如此,未来……也是如此,而现在有了完全健康的眼睛,她就更不用担心了。 说到担心,杨伟群的影像无端又在此时浮现出来。 幸好医生只说要让眼睛休息几天,没说不可以用脑过多,否则她这手术可能白做了。 坐计程车回到家之后不到五分钟,美理就开始觉得慌了。这几天不能看书、用电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乾脆睡它个几天好补这几天晚上睡不好的眠。只是,她怀疑自己可以睡得著。 如果真睡不著又该做些什么好呢?出去晃晃? 不好,不好,新竹的风沙是出名的多,万一跑到眼睛里就糟了。 嗯……还有什么事可以打发时间呢? 正想著,忽然她的手机响了。 一定是老爸打来问她手术做得怎么样。於是,美理按了接听键,便对著手机喊:“老爸,手术成功,你放心吧!” 罢讲完,她便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几声闷笑,那声音……不像是老爸,倒像是…… 她的心脏情不自禁的“扑通”一阵猛跳。 “我是杨伟群。”杨伟群忍著笑意说。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美理先是感到万分意外,接著是一股暖流从心头往上蔓延到脸上。 她极力克制自己波涛汹涌般的心情,同时间又问自己:你不是一直很想听到他的声音、想他和你说话?而今他打来了,你却还要死ㄍ1ㄥ,你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而杨伟群心里的激动和美理不相上下。忍了那么多天不和她联络,其实他心里可苦得很。好几次眼看美理似乎要被自己打动了,却又突然跑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程咬金破坏自己的事。 这几天他不断的思考和沈淀,希望想清楚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让美理接受自己。但是,一听到美理要动近视手术的消息,他就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想飞到她身边的冲动。 不管她会给自己什么难看的脸色,他都不在乎了,只要能再看见她,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她……或许真是他命中的女王…… 等到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后,美理才问—— “找我什么事?”说完又觉得自己语调似乎太冷了一些,万一他又被自己吓到…… 但,杨伟群才没那么容易受挫。 “你现在一定很无聊对不对?”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靶觉到他的心情,美理的嘴角不住的往上扬,直到惊觉自己快笑出声音了,她才紧抿住嘴。 “你才无聊呢!” “我是很无聊啊,一整天闲著没事做,所以在街上晃来晃去,看看有没有人想搭我的车回台北。” 什么?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一个人在新竹一定很无聊,不如回台北住几天,至少有你爸和你说话,我偶尔可以去让你骂一骂当作消遣。” “你在说什么?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竟说她可以骂他当作消遣,他当她是只会撒泼的凶婆娘吗?美理皱眉,一颗心却不由自主的往上飞。 “没有啦、没有啦,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送你回台北啦!”担心她真的生气,杨伟群不敢再开玩笑。 “谁告诉你我要回台北?你人在哪里?” “我知道你刚做完眼睛的手术,做什么事都不方便,我看你还是回台北,有个人照应比较好。” 他知道自己动手术? 哼!一定是有人又多嘴了。就知道老爸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没打算要回去,我可以照顾自己。”美理嘴硬的说著,嘴巴可是她最后一道防线了,如果她再不守住这道防线,只怕什么都要让他看穿了。 “这样啊……”杨伟群犹豫了一下,似乎感觉到她的坚决,准备放弃了。谁知道,他接著又说:“那我去附近找间汽车旅馆住好了。” “干么?”谢美理愣住了。他干么找汽车旅馆住? “留下来好就近照顾你,帮你买三餐啊!”杨伟群自然的说著。 “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买三餐?”美理简直是哭笑不得。 她现在又不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干么要他帮自己买三餐? “你刚做完手术,眼睛很敏感,不能吹到风,更不能让异物跑进眼睛里,万一你出门让砂子跑进眼睛里怎么办?所以,这几天你需要什么,只要告诉我一声,我就会帮你准备好。” 呵,他倒是想得真周到。可是……他真的要住在新竹照顾自己?为什么他要对自己这么好?难道他一点都不介意她对他的态度? “你现在怎么决定?”杨伟群打断了她的思考。 “啊?什么怎么决定?” “回台北还是留在新竹呀?” 杨伟群问得简单轻松,哪知道她做决定的困难?眼下的状况,似乎做哪个决定都少不了他的参与…… “回台北好了啦,这样我就不必花钱去住旅馆了,还是你愿意让我在你家里打地铺?”见她迟迟决定不了,杨伟群又提议。 美理想也不想的拒绝。“你想得美!” 想到他真和自己挤在小小的房间里,她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那就是啦,你赶快收拾东西吧,五分钟够不够?” “什么意思?” “收拾好了,我上来帮你拿东西啊!” 什么? “你、你现在到底在哪里?”这个人为什么老是喜欢自作主张,又爱玩这招“神出鬼没”的把戏? “我在你家楼下。”杨伟群边说边从车窗探头往上看,脸上是得意的笑。“怎么样?你怎么决定?” 想到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大间谍,再加上一个善於死缠烂打的厚脸皮男人,美理要不认输也很难。 “好啦,给我十分钟啦!”她终於认清自己无法抗拒他的事实。 “好,十分钟后我上来,你不要穿错衣服喔!”杨伟群开玩笑。 美理用鼻子哼了一声。“对不起,这点可能要教你失望了,因为现在我的眼睛看得可清楚了。” “真的吗?那请你也给我十分钟。” 谢美理又是一阵疑惑。 “好让我整理仪容给你一个完美的印象啊!” 听他说完,美理不客气的切断两人的通话。握著发烫的手机,她这才察觉自己的嘴角竟然一直是往上扬的。 十分钟后,美理一开门,杨伟群早已等在门外。他还是一副自以为很帅的模样,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斜撑住门框—— “嗨!东西收好了吗?”看见美理手上拎著的行李,他忙伸手接过,然后变魔术般的不知打哪儿拿出一副眼镜。 “这是什么?”美理不解的问。 “这是太阳眼镜。”回答得真酷。 “我知道这是眼镜,我问你这是要做什么的?”美理没好气的瞪他。 “你刚动过手术,眼睛要好好保护,所以我帮你准备了眼镜。” 美理心里不无感动,却也觉得好笑。 “你没看见我自己有眼镜?”她还担心杨伟群看不见,特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镜。 “我看到了呀,不过,我觉得我准备的比较适合你。”杨伟群边看著她鼻梁上的眼镜,边嫌弃的皱著眉。接著没经过她的同意,便伸手拿下她原本的眼镜。 “你干么?”美理轻声的说,努力控制不让自己的呼吸随著说话喷在他的脸上。 仔细审视了她的双眼后,杨伟群又笑著揶揄:“医生没有说刚做完手术不可以瞪人吗?” 闻言,美理再也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举。 “你真的很凶耶!”杨伟群笑著模被她挝过的手臂。那其实一点都不痛,倒像是情侣间的肢体游戏。 “我早警告过你。”美理板著一张脸对他。如果不这样,他可能真要以为她很好欺负了。 “把眼镜戴上再走吧。”玩笑归玩笑,杨伟群还是很坚持。 知道他不轻易妥协的个性,美理只好乖乖戴上他买的眼镜。就在她戴上眼镜准备要出门时,他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 美理回头,便看见杨伟群伸手朝自己的脸上而来。“眼镜歪了。”他说。 “喔。”美理只能呆站著让他为自己调整眼镜。 杨伟群煞有其事的左右比较了一下,手指头无意地轻拂过她的脸颊,感觉到她细女敕的皮肤,他偷偷笑了。 美理知道他藉机模了自己一下,但他的理由是如此光明正大,合情合理又合法,她能拿他怎么样?最重要的是,她一点被吃豆腐的不舒服都没有。 看他这么认真又慎重其事的帮自己扶正眼镜,她心里只觉得甜甜的。 人的情绪真是奇怪,几天前她还因为他而沈闷低落,今天又因为同一个人而有著截然不同的变化…… “你戴这副眼镜很好看。”坐在车里,杨伟群不断转头看她。 “反正你姓王嘛,你怎么会说你卖的瓜不甜?”美理开玩笑。 虽然她不跟随流行,但总算还知道他给自己买的眼镜是今年流行的款式,说实在话,他的眼光还不错啦。 “我的眼光一向是很好的,不仅选眼镜,选人也是一样。” 瞧,说他几句,他就得意得都翘起来了。 说到选人,美理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想,你的眼光之所以这么好,是因为常送女人礼物,所以才会对女孩子的东西培养出好品味吧?”她似玩笑似认真的看他。 “呃……”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杨伟群的舌头瞬间打结了。 他不想欺骗她,但又不想她知道自己以前的那些风流史。他以前的确为了追求女孩子,花费过一些心思去研究她们喜欢什么,但,这也得他有天分才学得会这些东西呀! “其实这些流行的东西看多了就知道,总之大家怎么穿怎么买,你跟著做就对了。”他有些避重就轻地回答。 “像你这样会讨好人的男生,一定很受女人喜欢吧!”美理隔著眼镜深深的望著他。 对呀,像他这般条件好的男生,怎么会浪费时间接她回台北、为她买眼镜?以他的条件,不可能没有女朋友吧? 杨伟群先是对她的慧眼识英雄得意一笑,接著又马上警觉到现在不是炫耀自己吸引力的时候,连忙说:“也没有啦,其实女生应该都比较欣赏像陆子浩那一型的男生。”他昧著良心贬低自己。 “是吗?”美理直接质疑。 陆子浩看起来的确比他老实忠厚,但她想知道的是他如此费尽心思,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陆子浩有女朋友了,那你呢?” “我?”杨伟群微微一怔。 “以你的条件,不可能没有女朋友吧?”美理压抑著心中的酸意,努力让自己的音调平淡自然,就像她问的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样。 杨伟群忽然觉醒。如果他真要把她当成认真交往的对象,就必须对她诚实,因为难保哪天他和她在一起时,不会再像那天一样忽然跳出一个热情的“旧识”。 “好吧,我承认我以前是很花心,也认识很多女生。”他小心的说著,看了美理一眼,只见地面无表情的听著,於是马上补充一句:“但是,自从认识你后,我就痛改前非了。” “什么意思?”美理双手环胸,在心里告诉自己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她不懂自己有什么力量可以让他改变,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比起那天在湖畔餐厅见到的火辣女郎,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他的品味不可能在几天之内有如此大的改变。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的确是被你吓了一跳。” 既然要诚实就诚实到底,不过,一想到自己还因为她而作恶梦,他又忍不住开起玩笑。 “你真的是我这一辈子见过最土的女生,你大概不知道你那时候戴的眼镜有多可怕,加上你老是绑著欧巴桑型的头发,我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女人存在……” 杨伟群越说越得意,完全忘了女人是种小心眼的动物,等到他回头看见美理沈著一张脸时,才发现自己的得意忘形。 他连忙又说:“幸好后来你拿掉了眼镜、又改变了发型,我才知道其实你也是长得不错……” 美理的心逐渐凉了——他果然是因为自己的外表而喜欢上自己。 她怎么可以把自己的真心和感情交给这么一个人? 第十章 “美理!美理!” 好不容易才闭上眼睛想睡个回笼觉,老爸又在外面大呼小叫起来,美理突然觉得自己答应要回台北休养是个天大的错误。 “美理!伟群来了。”老爸继续喊著。 伟群?呵!叫得这么亲热,这个老人家是怎么回事?不过,管他想什么。谢美理闭著眼睛,当作没听见。 见她没有回应,老爸乾脆敲起她的房门。“美理、美理……” 听著门外不断的叫唤声,美理彻底的领悟——自己要是不出声,老爸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於是,她没好气的下床开门。 “干么啦?” “伟群来看你了。”无视於她板著一张脸,老爸兴奋的报著消息。 “我又不是病人,不需要他三天两头的来探病。”美理臭著一张脸漠然的说。 “你怎么这样说?他是一番好意。你看他特地去新竹带你回来……” “我可没有叫他去载我喔,我本来就没打算回来的。”言下之意是他自己多管闲事。 “你怎么这样?他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老远从台北跑去新竹把你接回来,每天辛苦工作之余还要抽空来看你……” 没让老爸把话说完,美理便关上了门。然而,她的烦恼并没有因此而被关在门外。 杨伟群喜欢她?他喜欢的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外壳吧! 不过,回到台北这几天,杨伟群每天总是晨昏定省外加鲜花一束,让她心里又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误会他了。 如果不是真心喜欢自己,他这么殷勤又不畏自己的冷淡是为了哪椿?总不会是希望赚个洗衣折扣吧? 外面比自己漂亮的女生多得是,他怎不去讨好她们? 可是……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只对她这么好?搞不好他背著她也同样对别的女人大献殷勤…… 想到此,美理心里便是一阵发酸。 看见愁眉苦脸走来的老板,守在柜台前的杨伟群已猜到美理今天还是不想见他。 “对不起啦,我这个女儿的脾气就是这样……”老板一脸惭愧的道歉。 “谢伯伯您别这么说。”杨伟群不介意的笑笑,他早已经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了。“你帮我把这汤交给她就好了,这是我请我妈炖的汤,喝了对眼睛很有帮助。”他把汤壶交给美理爸爸。 收下了汤,老板一脸殷切又为难的笑著。“谢谢你啦,也记得帮我代美理谢谢你妈妈。帮我告诉你妈妈,改天我再带美理亲自去谢谢她。唉,我这个女儿就是这股拗脾气,不过,你不要担心,我看她其实是很喜欢你,只是拉不下脸承认。你要继续加油,别被她吓到了。” 杨伟群开朗的笑著。“我知道了。你让她多休息吧,有空我再过来看她。” 睡了个午觉起来,美理觉得精力十足,眼睛也不似刚开完刀后不舒服。 稍微梳洗之后,她习惯性的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要戴上,避免弥漫在洗衣店里的棉屑跑进眼睛里,忽然,她停下动作发起愣来—— 这眼镜……是杨伟群帮她买的那副。 看著手上的眼镜,想到他特地跑到新竹把自己接回台北,又细心的帮自己准备了眼镜,一朵幸福甜蜜的花朵不知不觉在她唇角静静绽开。 虽然他有时候行为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没事老爱要帅、又对女人乱放电,但是,他也并非一无是处;他善良热心、温柔体贴、对她细心呵护,最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珍惜…… 那种被人捧在手掌心的疼爱让她变得贪心,她忽然想要更多;这是第一次她希望他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她幻想和他甜蜜的手牵手,她喜欢他的手指碰触自己的感觉,她希望能和他共享彼此的心事…… 但是……他那么花心又受女人欢迎,她受得了吗? 况且,谈恋爱是一件麻烦的事耶——美理恐吓自己。 然而,看著散布在房间四处的花,那些花都快塞满整个房间了,而每一朵花都像是杨伟群的笑…… 她的心融化了。 呵呵呵……她只是一个平凡人,一个平凡的女人,一个看到花就忘了所有仇恨的儍女人。 想了想,美理放下眼镜,站在镜子前告诉自己—— “就算是一天也好,能够感受被人爱和爱人的感觉,那又何妨?你何必坚持要一个绝对完美的爱情?明知道那是世人都渴望却永远不可能达成的愿望,既然如此,何不放纵自己、享受短暂的快乐也好?” 就让她这个平凡的女子放开胸襟,勇敢去追求爱情吧! 下定了决心,美理戴上眼镜走出房门。 “咦?你睡醒啦?”看见美理,老爸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转身找著东西。“伟群拿了一壶他妈妈帮你炖的汤,听说对眼睛……” 提起保温壶,发现美理一点都没理会他,直往门外走,老爸忙叫:“美理,你去哪里?” “出去走走。”美理背著老爸挥挥手。 咦?这不是杨伟群的招牌动作吗?她怎么也学会了? “可是你的眼睛……喂!美理……”见她头也不回的出了门便拦了计程车,老爸无奈的摇摇头。 上次和陆子浩吃饭时听他提过他们的营业所就在洗衣店附近,美理上了计程车便安心的望著窗外。 几分钟之后,她人已在泰子汽车营业所门外。美理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一个业务人员对著她喊,然后亲切的上前问:“小姐看车吗?” 美理轻轻摇头。“我找杨伟群。” “杨伟群?请你在这里稍坐一下。”他向一旁的桌椅伸手,然后掉头往里走。 杨伟群正无聊的趴在桌上发呆,想著如果晚上再见不到美理,明天该用什么藉口去找她,忽然听到—— “杨伟群,外面有一个女的找你。” “女的?正不正?”在一旁打瞌睡的甯之远瞬间从睡梦中惊醒,劈头便问。 “还好啦,她戴著一副大大的太阳眼镜,看不太出来。”同事形容著,然后又加了句:“不过,看起来满有个性的……” 戴太阳眼镜、满有个性的女子? 杨伟群一震—— 自己认识的女人之中,只有一个吻合这个形容,他说的该不会是…… 没有多想,他拔腿便往外冲。 一看见坐在展示间里四处张望的人影,杨伟群的心花瞬间朵朵绽放,脸上也漾开一朵儍气的笑。 望著边向自己走来边不住儍笑的杨伟群,美理有一股想回应他的冲动,只是她不断按捺著自己的情绪。等他走到自己眼前,她才用故意装出来的漠然声音问:“干么笑得像个儍瓜似的?” 见到她意外出现,虽然开心得有种快死掉的感觉,杨伟群忽又想起她的眼睛。 “你怎么可以出门?”口气有著担心及责怪的意味。 靶觉到他的关怀,美理忍不住想笑。但她控制得很好,只让自己的嘴角微微一扬而已。 “你又不是我的医生,你管这么多?”话一说完,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发嗔。 天!她怎会突然冒出这种小女人的娇态? 望著她粉女敕的脸颊染上两朵红云,又一副躲藏不了的羞涩模样,杨伟群有点儍眼。 “可是你不是不出门的吗?你刚做完手术……”他愣愣的说。 见他直愣愣的盯著自己瞧,美理故意板起脸瞪他。“我知道我可不可以出门。” “喔。”刚做完手术的人还是这么凶,啧。 “你现在有没有空?” “嗄?”她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愣了一下。 “我请你去喝杯茶。”没等他回应,她已经站起身来。 几秒之后杨伟群才回过神来,“喔”了一声便转身要去拿车钥匙,站在后面看了半天好戏的甯之远,体贴的将他的钥匙扔给他。 “好好向你的女王宣誓效忠喔!”他怕大家听不到似的,圈起手在嘴前喊著。 不用说,一定又是陆子浩那个大嘴巴。 接过了钥匙,杨伟群喜悦得没空和任何人计较,立即追了出去。 “不用开车,隔壁就有一间简餐店。”美理指了指距离营业所不到几公尺的地方。 简餐店? “呃……那里的东西不怎么样……”难得她主动约自己,怎么可以浪费在那种小里小气的店? “我不是找你吃东西,我有话跟你说。” “喔。”听到她有话和自己说,杨伟群的心开始七上八下的跳著。 点好了饮料,杨伟群垂著眼不住玩著自己的手指,老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看著他的样子,美理不禁笑了。 “你同事刚说什么『女王』,那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他私底下给自己乱取什么绰号吧? “呃……那是……”杨伟群难得出现不好意思的表情,停了几秒,才把自己以前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态度和看法说出来。“我的同事常笑我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遇到一个能够整治我的女王。” 女王?美理脑子里瞬间出现一个头戴金冠、手拿权杖的威严女子,她不禁又迟疑了—— 她有资格当他的女王吗?她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女人…… “你不是有话和我说?”杨伟群期待的望著她。 “我……”美理忽然担心是她自作多情,说不定他送花、探访只是一种博爱的表现,不见得代表对自己有意思,况且他不是嫌自己长得差吗? 见她面有难色,杨伟群马上紧张了起来。 “我是不是又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他真是大嘴巴,干么要把和陆子浩他们之间的玩笑说给她听呢?搞不好她会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个会玩弄感情的男人。 “美理你听我说,”情急之下,杨伟群自然的月兑口叫出她的名字。“一开始我的确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你,我也曾怀疑自己只是好奇你的转变,但经过这一段时间,我发现吸引我的是你的个性,虽然你总是对我凶巴巴的,可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我就像染上毒瘾一样,脑子里、心里都是你,没看见你,我就觉得整个人不对劲。我想,我真的爱上你了。” 听完他连珠炮般的表白,美理整个人儍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如此诚挚的吐露……爱意。 “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的条件这么好,喜欢你的女人一定很多,而且比我还要好……”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杨伟群老实承认。只是他一说完,马上接到美理锐利的目光。“呃……是你自己……先提起的……” 唉!世界真的反了,以前都是女人看他的脸色。 “我知道自己长得不美、脾气又坏,多数男人不会喜欢像我这样的女人,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想,你会喜欢我,可能是因为同情我……” “并不是!”杨伟群不顾一切打断她。“我才不是因为同情或一时好奇才喜欢你。你的确不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但你是我见过最凶、最特别的。” “你的话很刺耳耶!”不过也是事实。 “你可以说我是被虐狂,喜欢被你骂,但我真的是很喜欢你。除了你之外,我现在看每个女人都觉得很无趣又乏味,是你改变了我的口味。” 啧!真是的,从此以后看到美女却没一点感觉,想想还真有点无聊。 “总而言之,我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要追你!”杨伟群说著狠话。 “就算我很丑也无所谓?”美理提醒他。 “你最丑的样子我已经看过,不会有更糟的情形了。”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她最丑的样子?美理不满的皱著眉。但,先不说这事,她还有别的问题要问—— “就算你看到更美的女人,你也不会心动?” “那些美女都是经过易容的,卸了妆之后搞不好她们长得比你更恐怖。” 越来越夸张了,竟说她长得恐怖?! 发现她僵硬的表情,杨伟群才察觉到自己说错话。唉哟!就是这样啦,一遇到她,嘴都变笨了。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想通了,外表或许是男女看对眼的首要条件,但我自认我已经跨越那一关了。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是吗?”既然确定掌控权在自己手上,美理不禁得意的说:“那我可要和你先声明一点,我绝对不会跟你以前认识的女生一样,让你有著高高在上的感觉喔。” 必於这点,杨伟群早就认命了。自从喜欢上她之后,他便抛开了一切自我,什么男人伟大的尊严……呵,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为了你,我愿意臣服在你的脚下,我愿意让你当我的女王。” 生命就是如此奇妙,小小一个转折,人生就大不相同。可能真是他以前作孽太多,报应来了,所以轮到他当裙下弄臣。不过,他也是心甘情愿、甘之如贻啦! “你说的是真的?”美理怀疑。 “你可以考验我。”杨伟群坚强的挺起胸膛。“你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证明我对你的心意?半年?一年?还是两年?” 美理的嘴角有一抹令杨伟群毛骨悚然的笑意。 “你觉得一辈子怎么样?” “一辈子?”那是多久啊?好像遥遥无期……杨伟群脸上出现些许的犹豫。 “如果做不到就算了。”美理再度板著脸。 一辈子就一辈子吧,不过—— “可不可以让我偶尔回味一下当国王的滋味?”杨伟群涎著脸讲条件。 “不行!” 尽避美理戴著太阳眼镜,杨伟群仍感受得到她眼里足以杀人的目光。 “好吧、好吧!那你就一辈子当我的女王吧!” 呜……想到以后的日子,杨伟群应该想哭,可是他却咧著嘴笑得像个白痴一样,谁教他真的爱上这样一个女人呢? “哇~~你的房间……”站在门口看著美理租来的房子,杨伟群惊讶的张著嘴。 “什么啦?”明明房间看起来还好,但美理仍心虚的红了脸。 杨伟群这才说:“我是说你的房间看起来满温馨的。” 美理吊在半空中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她笑著睨了杨伟群一眼,问:“你到底要不要进来?” “我真的可以进去吗?”杨伟群故意装出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 这人真是欠扁。 “你可以选择站在门口,也可以选择进来。”美理板起脸自顾自走进房间里。 杨伟群哪还敢装客气,赶紧跟著走进房里,免得美理真的把他关在门外。 “你的东西不多嘛!”环顾四坪左右大小的房间,除了简单的家具,最吸引人的就是几乎占满书桌桌面的小说。 “你这么用功啊,看看你看什么书。”杨伟群上前随手拿起一本书,马上就被美理抢走。 “你管我看什么书!” 看著美理略微紧张的脸色,更引起杨伟群的好奇。 “干么这么紧张?难不成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书?” 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书”?“你的脑袋里只有这种思想?” “要不然你干么不让我看?”杨伟群伸手向她要书。 美理转身找了一个纸箱,迅速的把桌上的书放进箱子里。 “你不是吵著要来帮忙,赶快开始啊!别忘了晚上还要赶回台北和陆子浩他们聚餐。” 对喔,还是先办正事吧。 “可是你总得告诉我哪些东西要收吧,还有,哪些东西是不可以碰的……” 看著杨伟群暧昧邪恶的笑容,美理用手上的书打了他一下。 “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有你这么邪恶的人,该收的东西我早就收好了,你只要帮我把这些拉里拉杂的东西装箱拿到车上就可以了。”美理老神在在的指挥著。 听到她的话,杨伟群“唉”了一声。 “我这么辛苦来帮你搬家,以为会有点福利……” 美理马上板著一张脸。“什么福利?是你自己说要来帮忙搬家的,我可没有求你,如果你觉得吃亏,你可以先回台北……” “你除了会威胁我之外还会什么?”杨伟群故作委屈的苦著一张脸抱怨。 美理也知道自己老是用这招来治他,不过,谁教他吃自己这套? “不要再抱怨了,要『欢喜做,甘愿受』。”美理笑笑的拍拍他的手。 她的动作让杨伟群燃起一线希望。 “那么,等我做完,你是不是会给我一些奖励?” “我会考虑考虑。”美理认真的想了想。 不管是不是真的,杨伟群马上精神大作。 “好,开工了!”他扶著美理走到床边坐下。“我的女王,你安心坐在这边休息,免得我绊到你了。” 他是担心她绊到他吧?美理瞅著他笑笑。 反正他是不会让她动手的。自从和他交往之后,她简直像是多了一个免费的佣人,只要他在,她绝对不需要动手。 罢开始她非常不习惯,但杨伟群坚持要证明他对她的心意,她也只能慢慢接受了。 看著杨伟群高大的身躯在她小小的房间里忙来忙去的,美理甜甜一笑后,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小说上。 呵!以后大概没时间看这些曾经陪伴她度过无数光阴的精神食粮了,赶紧趁这个机会再看它一眼吧! 於是,美理真的用功起来。 正低著头专心看小说,忽然有颗头颅凑到自己耳旁,接著是一个温柔甜蜜的吻印在自己的脸颊上。不用说也知道那是谁,美理卷起手上的书,反手准确的轻敲在一张脸上。 “唉唷——”杨伟群故意哀嚎。“你谋杀亲夫啊?” 美理回头瞪了他一眼。 “什么谋杀亲夫?我是棒打!” 抢过她手上的武器翻了翻,杨伟群皱起眉头。 “你真的在看书刊啊?” “什么书刊?”美理瞪著眼抢回自己的小说。 “本来就是。你看里面写的,什么吸吮舌头、一只手在胸前乱模……” 听到他的话,美理红著脸啐道:“你在鬼扯什么?谁像你这么低级!” 杨伟群忽然诡异的对著美理笑。 “如果你想知道舌吻是怎么一回事,问我就好啦!我很乐意为你示范,干么看那些书乾过瘾?” “你想得美勒,干么要让你占便宜呀?”美理笑著躲开他贼贼的眼神。根据经验,通常只要和他对看超过三秒以上,她就会被他那对勾魂眼催眠,然后他就可以对自己为所欲为。 “那你老实说你想不想嘛?”杨伟群不放弃的紧追著她的眼神。 “什么啦?”美理举起手中的小说遮住自己的脸,消极抵抗又装儍。 “试试我的舌功啊!” “不——要——”美理努力憋著笑,就怕破功。 下一秒,杨伟群便不由分说的抽走她脸上的书。 “你干么?”美理惊笑著,左右甩头逃避他逐渐靠近的脸。 “不要动!”杨伟群伸手固定她那颗不安分的头颅,然后轻轻的吻上她的唇。 一接触到杨伟群灼热柔软又舒服的唇,美理再也无力假装。他的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又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她牢牢依附在他身上。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之外,她也无法再做其他的思考。 彷佛过了一世纪之久,杨伟群才不舍的离开她的唇。他故意舌忝了舌忝嘴唇,一脸回味无穷的说:“嗯,不错,有进步。” 罢从意乱情迷中回神,美理霎时有些恍神。“什么?” “你的接吻技术啊,比刚开始时进步很多。现在呀,你的舌头懂得回应和反应,不像以前儍愣愣的……” 听他一副接吻专家似的评论起自己,美理又气又恼的抄起被扔在一旁的小说,狠狠朝他打去。 杨伟群闪也没闪,只丢下一句:“对付泼妇只有一种方法。” 接著,美理的双手就被紧紧抓住。 “你不要再闹了啦!”美理逃不掉,却又不想认输求饶,只能扭动身子做垂死挣扎。 “那你说一声『我爱你』我就放过你。”杨伟群笑著威胁。 “谁像你这么恶心又厚脸皮?” “说我恶心厚脸皮?”杨伟群做出狰狞的表情,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唔……”美理来不及发出任何意见,嘴唇便再度被牢牢封住。 尾声 自助餐厅里,美理和陆子浩的女友初次见面,两人却一见如故。 “你真的辞掉工作,要去当杨伟群的秘书啊?”陆子浩的女友好奇的问。 “并没有,那是他自己幻想的。”美理皱皱鼻子笑著回答。自从和杨伟群交往之后,她觉得自己有些表情越来越像杨伟群了。 “你去帮他也不错呀,他刚回他爸公司工作,一定有很多要学的。” “他自己应付得来的。”美理对他充满信心。“更何况内湖有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叫我去上班,我打算下星期就去报到。” “哇!听起来你们真的好完美喔,感情发展顺利,工作也都各有一片天。” “也还好啦!”美理谦虚著,但嘴角却是漾著满意的笑容。 “你们两个说什么说得这么开心?”杨伟群的声音传来,回头一看,他和陆子浩正端著食物回来。 “你们怎么去那么久?”美理没理会他的问题,微微皱眉,假意表示不悦。 一看见她皱眉,杨伟群马上紧张的把责任推给陆子浩。“都是他啦,在那里三心二意的,不知道拿什么……” “什么都是我?明明是你看到一个辣妹,所以舍不得回来……”陆子浩使出贱招。 听他在美理面前无中生有,杨伟群气得随手抓起餐桌上的叉子,准备大干一架,忽然听到美理的声音—— “你在干么啦?这里是餐厅耶!” 杨伟群当场像是餐盘里的水煮虾,马上蜷缩回座位,只能拿他的桃花眼瞪陆子浩。 就在他觉得很闷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只剥了壳的虾子放到他面前的盘子,他抬眼,但见美理对著他笑。 “快吃啦!” 哇!他又尝到当国王的滋味了。喔——他最心爱的女王…… 杨伟群感动得快掉泪了。 全书完 后记 嗄?要先自我介绍? ㄚㄋㄛ……ㄏ1ㄋㄛ……要写幻想一点,给大家一点想像空间?还是写实些,赤果果的就这么让大家一次看清? ㄟ\……以我这么ㄍ1ㄥ的个性,还是慢慢来好了。 首先,先说说为什么会叫“满月”—— 因为我在满月之日出生……当然不是! 因为我的脸圆得像月亮……曾经是啦,很久以前,但现在可是小巧可爱得很呢……这样写……到底会不会被读者追杀呀? 真有点心惊胆跳。 会动手写小说,追根究抵要从国中开始讲:国中三年级时因为看了太多的爱情小说,看著看著,忽然觉得,如果剧情这样改或那样改,好像会比较符合自己想要看的故事…… 所以就开始啦! 罢开始写给同学看,同学看了总是用充满星点的崇拜眼神望著我,但那时还没有恋爱经验,也不知如何去编织爱情美梦,常写到重点时就无法接续。 后来年纪到了……欵,嗯哼,到了“该”有恋爱经验的年纪,也正式谈了几场恋爱后,年幼时想成为作家的便从脑子深处冒了出来。於是挑了个良辰吉时,便开始圆起年幼时的梦。 那,为什么要叫“满月”呢?当然是因为高人指点喽! 罢开始听到这名字真的是有点头冒斜线,仔细推敲考量后,就觉得这名字的意境实在太棒了! 希望我的写作之路上有著圆圆满满、光明大放的月亮照耀庇佑著;也希望我的小说就像满月,能让读者看完之后有温馨舒服的感受。 至於我的第一本小说—— 想到要写一个专以追求美丽女子为乐或为荣的男人,脑中就跃出一个鲜活的人物——小民。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巨蟹座男人,却完全颠覆了我对巨蟹座男人的观点。星座专家不都说巨蟹男人很顾家、是个以家庭为重的男人? 但,认识他之后,才发现巨蟹男人花心起来简直和射手男人有得拚。 凭良心讲他是长得不错,而他对自己的外表也颇有自觉,极度自恋。每天晚上不管忙到多晚,他一定要做完一轮健身运动才甘愿上床睡觉,绝不允许自己的低腰牛仔裤头上挤出一丁点多余的赘肉;他喜欢穿贴身的上衣,如此才能展现他勤练健身的效果。 对於他,女人全无招架能力;他的恋爱史篇篇精彩绝伦,简直比电视上的偶像剧好看几十倍,不把他拿来当第一本小说的主角实在对不起他。 所以啦—— 小民,千万不要怨我,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改过了,没放你的真名上来,剧情也稍稍做了修改,因此,千万别对号入座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