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封锁大富豪》 序 恐怖的十天九夜童瞳 今年的情人节,童小瞳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那就是原订在十五号要的稿子,童小瞳居然决定—— 大指一按,将电脑里快要打完的稿子,用delete键,一指定江山,整整删掉六万个字。 删除六万字,表示整本稿几乎可说是全完了,一本书顶多也只有九万多个字,如此一来,两个多星期的努力,正式化为泡影。 会在交稿前一天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完全是因为写到最后,竟然写进了死胡同,男女主角到底在搞什么碗糕,连童小瞳自己也搞不清楚。 先是拦腰一斩,从中间大笔修改,然后这边贴贴,那边补补,这边加场哭戏,那边加场吻戏,这边男主角挥拳打男配角,那边女主角与女配角抱着痛哭,结果,折腾了老半天,好象在写玫瑰瞳钤眼加金色摩天轮,自己在写些什么东西,连自己都看得雾煞煞,哪敢交到出版社,更别说要呈现在读者面前了。 到了截稿前一天,童小瞳两眼涣散,望着满满是字,却不知在写天书还是鬼画符的电脑,情绪可说是快达崩溃边缘,家人见状,能闪则闪,能躲则躲,总之,只要看到童小瞳坐在电脑桌前发呆无神,肯定是搞子写坏了! 这是童小瞳第一次写了八万多个字,才发现自己不知在写些什么,这是以往所没有的经验,过去,只要苗头不对,不是赶紧绕回来大修,就是在前三章紧急喊卡,哪像现在,第九章都快要写到一半了,才察觉整本书几乎跟情爱扯不上边,整体而言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不知所云。 那种感觉就好象韩剧“浪漫满屋”里的韩智思,在将第一本小说交给柳民赫先生时,被他批评得一无是处是一样的道理…… sorry,离题了,为了顾全品质,童小瞳咬牙忍痛,挥泪删掉六万字,严格说来,可以说是重写了。 第二天,在向吾家编编负荆请罪后,同时斩鸡头发誓,保证一定会在月底前,也就是二十五号前后,把新稿交出,否则的话,罚童小瞳三个月不准吃红豆车轮饼,以示警诫。 于是,从十五号开始,家人就陷入戒严时期,只要童小瞳在书房的时间,电视机就不准开大声,交谈也只能轻声细语,穿拖鞋还不准发出啪答啪答的声音,务必要做到比宵禁还要严格的环境控管。 而自己当然也做出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决心,大家都知道,童小瞳是从不熬夜的,所以,我是学祖逖闻鸡起舞,清晨五点半,童小瞳就先冲冷水澡,别怀疑,不是温水,也不是先热水再冷水,真的是直接冲冷水澡,这是为了避免写到一半,又想打瞌睡时的必杀绝招,冷水澡一冲,保证睡虫全被冻死。 在吃完简单早餐,六点开始,正式向稿子宣战。 从找出写稿之所以不顺的关键点,到如何重新铺陈,让剧情更具鲜活,男女主角要有多少对手戏,还有整个故事架构,要加入多少元素,才能避免松散,防止写到最后,又落入同样的死胡同。 于是,就这么孤注一掷,放手一搏,在那段将近十天的日子里,每天除了中午半小时吃饭,以及晚上七点到七点半晚餐,顺便眯一下电视外,其馀时间,都在为这本系列的最终回,做出不要命的挑灯夜战。 而跟好姊妹间的周末聚会,也暂时宣告休止,手机不开,家中电话插头拔除,为的就是要做到完全净空,让脑袋能全力以赴,为这本书写下一个完美的句点。 有时到午夜十二点非逼自己睡觉时,在床上,辗转思考的,还是隔天要如何铺陈的剧情,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十天,直到二十六号…… 哇哩勒! 还是交不出来,虽然只剩下最后一章半,但还是得很诚实,很抱歉地对编编说:“不……不好意思,还……还差一点点,保证二二八假期过后,稿子一定会热腾腾地奉上。” 在三月一号,也就是一个月开始的第一天凌晨,童小瞳终于把稿子给send出去,当按下传送键时,那种心情已经不是兴奋或是喜悦这些形容词足以形容的,那种压力顿时消失一空的感觉,让我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只想好好睡个觉,然后隔天大吃一顿。 我永远相信绝处逢生这句话,人的潜力,的确是不可限量,当你专心一致去做一件事时,成功的机率绝对有百分之八十以上。 我相信各位如果用我这份不达目的绝不放手的决心去做任何事,一定会马到成功,但还是希望大家平常就要储存实力,像童小瞳这样的行为,偶一为之还可以,可不能常常这样,老实说,成果虽然看得见,但还挺伤身的。 希望这本耗费心力的书,能让你读得开心,如果你的身心能够愉快,那我就功德圆满,欢喜常在了! 楔子 连续假期后的第一个上班日,往往是工作效率最差的一天,再加上天空阴沉沉,街景灰蒙蒙,许多忧郁的人会更忧郁,看云不是云、看泥不成泥,看自己,也会越来越讨厌自己。 在这样一个充满负面气氛的夜晚,有四个同样被衰鬼缠身的女人,拖着沉重的步伐,不约而同地从捷运地铁站四个入口走到淡水红线的月台。 这是今晚最后一班捷运,四个女孩子就像几米画册里,那些孤单的都会女子,在忧郁的天幕下走向人生的最后旅途。 这四个女人,基本上,脸蛋姣好,身材匀称,依照五官特色,呈现出四种迥然不同的性格,就像是丹尼尔·凯斯笔下的《第五位莎莉》所分裂出的四个性格迥异女子,虽然说她们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然而她们却有着在社会急速变迁下所产生的棘手问题。 列车像子弹穿梭,划破隧道宁静,在经过民权西路站后,列车上浮,霏霏细雨无情地打在车窗玻璃时,突地一阵哭泣声扬起,让其它三人的耳朵都不免竖高起来 “妈,我对不起你,女儿不孝,女儿对不起你……呜呜……”名为康思美的女子,双手紧紧揪住cliloe独卖限量锁头包,低头饮泣。 这一哭,立刻引起其它三人关注。 名叫郝乐蒂的女子首先上前安慰,其馀两位——艾芝维与潘莛亦起了恻隐之心,三人一起走到康思美身边,一起分享彼此间的悲惨遭遇。 康思美,一位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她所设计的服饰,在业界都能得到不错的评价,每一季所推出的新款,往往都能和米兰、纽约、巴黎等流行趋势紧密结合,是位很用功,且具时尚感的服装达人。 也正因为她对时尚的热爱,将她训练为刷卡闪灵杀手;看到喜爱的名牌,疯狂砸重金买绝不手软!不管是柏金包、凯莉包、机车包,或是lv、gi、prada……一旦新季产品推出,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成了她衣柜里的战利品。 而重情重义的她,对待朋友可说是有求必应,只要朋友有难,绝对是情义相挺,就是这股豪情,让她被一些心怀不轨的损友设局陷害,他们与银行行员勾结,以她老家的房屋超贷一千万台币,当钱拨下来后便立刻卷款潜逃,留康思美独扛这一千万债务。 郝乐蒂,一位教小朋友钢琴的音乐老师,在她的世界里,除了音乐外,对于社会上其它各行各业,她都一无所知。 就是因为这么单纯天真,让她一遇到诈骗集团,城墙马上失守,当她接到一通电话,说她的金融卡可能遭不肖歹徒冒用,她二话不说地就马上跑到银行自动柜员机前,照着对方指示,将毕生心血通通转个精光,连个零头也不剩。 艾芝维,在健保局工作的公务员;她的观念一向传统、保守,加上看了周遭朋友因经济问题造成家庭不和,导致她对人性一点也不具有安全感。 正因如此,她将毕生积蓄全部投入房地产市场,以她小心、谨慎的个性,认为房地产是最无风险,也是最能保值的投资,所以在中介人员介绍下,大胆买下她生平第一栋房屋。 谁晓得老天爷注定要她一生坎坷,竟然让她买到海砂屋!天花板钢筋外露,墙壁、地砖、梁柱……轻轻一敲就会掉下一大块水泥,更惨的是建商落跑求助无门,缠讼的官司让她心力交瘁,看来想要期待司法主持公道,拿回她的血汗钱,这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最后一位是潘莛,她原来是位知名的国标舞女星,经常代表国家到世界各地参加比赛,身材惹火的她,加上抢眼的外貌,以及奔放热情的性格,让她比别人更能赢得评审的青睐,大大小小奖杯不计其数,因此也让她赚进了不少奖金。 可惜她出生在一个赌徒世家;父亲爱赌六合彩,母亲爱赌麻将,一的赌债往往都要让孝顺的她来买单,到了最后,这对赌鬼夫妻竟然瞒着她去当组头,第一次开奖,就让赌客赢走六千多万!两夫妻丢下烂摊子一走了之,害得潘莛从国标舞转行改跳钢管舞还债,最后被警察取缔,身心俱疲的她,面对这样一对可怕的父母,茫然若失,不知该何去何从。 四个女人在互吐苦水后,发现大家都是为钱所苦。 原本四人不约而同打算到淡水,往河里一跳一了百了;如今四个女人有缘相聚,一股无形力量化为动力在她们体内滋长,让心中那堆早已成为馀烬的死灰,重新有复燃迹象。 她们决定振作精神,不向命运低头,要迎向她们的庞大债务,要积极去解决,而不再消极地回避。 只不过她们可都不想花上数十年,浪费宝贵青春来还清这笔债,她们集思广益、绞尽脑汁,希望能有一个捷径,而这捷径,就是能让她们在一夕之间还清债务,还能找到这辈子的长期饭票…… 四人默契十足,四只手紧紧相握,目光坚定的看着彼此,最后得出一个共识—— 她们一定要想尽办法人豪门,不入豪门的话,她们的日子真的会很难活! 第一章 这是一个尴尬的场面。 当江云呈应门见到孙嘉桓的那一刹那,他知道一场风暴在所难免。 “我知道昙烟在里面,我要找她。”不等对方回应,孙嘉桓粗鲁地将门一推,大步走进客厅。 才踏进玄关,就见柳昙烟避也不避,就直挺挺地站在他的正前方。她脸上没有因为深夜到别的男人住所,被男友逮着而惶恐不安,反倒怡然自得、一派大方地看着他。 “你到这来做什么?”他试着压抑情绪,不想在心爱女友面前,表现得像只失控乱吠的疯狗。 “我来云呈哥家,当然是来找云呈哥喽!” “你晓得现在几点钟了吗?” “我们认识云呈哥那么多年,你……” “我问你现在几点钟了!”见她闪烁其词,他气得大吼。 江云呈走上前来,将两人拉开一段距离。“嘉桓,昙烟不过是来跟我拿演奏会的门票,你不需要疑神疑鬼。” “凌晨一点,女朋友跑到她前任男友家中,说只是拿一张演奏会门票?然后,她的前男友还敢厚颜无耻地对我说,要我别疑神疑鬼?!”孙嘉桓阴沉着眼,怒瞪江云呈。 “嘉桓,昙烟的工作你也是知道的,在电视圈工作,这个时间才下班本来就很正常,再说我问心无愧,说的全是事实,不需要你来替我张冠李戴。”江云呈一脸无疚,沉稳的呼吸与平顺的语气,看不出有任何心虚之处。 “嘉桓,云呈哥是你学长,他的为人处事,你再清楚不过了,你说这话,会不会太失礼了点。”柳昙烟也火大起来,他这样偷偷模模跟踪她,又算什么? 孙嘉桓斜睨着江云呈。两人同是耶鲁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结识多年,他的品德操守是有目共睹的,他跟女孩子一向正大光明、清清白白,而在跟柳昙烟分手之后也很守分际,绝不藕断丝连;倒是柳昙烟,在分手后没多久,就开始对旧情人念念不忘。 在江云呈前往奥地利深造这三年,他们只是偶尔通电话或以msn连系,就像老朋友一样关心彼此,直到最近他回台展开钢琴巡回演奏会,两人才有更近一步的接触。 当初在得知柳昙烟与江云呈分手后,孙嘉桓立刻展开追求,他的贴心与浪漫,很快就掳获佳人芳心,他也知道在她心中,江云呈始终占有一席之地,但只要她表现不过分,他都还能忍受。直到江云呈回到台湾,两人见面次数频繁,经常相偕外出吃饭、去pub听歌,这才渐渐引起他的疑虑。 “走,现在就跟我回去。”孙嘉桓牵起她的手,硬是要把她带离现场。 她将他的手甩开。“我和云呈哥还有事要聊一会。” “嘉桓,昙烟才刚来,而且我打算在演奏会的开演酒会上,请她帮我介绍电视圈的朋友,你让她多待一会,大概再一小时,我就会送她回家。” “不行,一分钟也不行。”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要昙烟不离开,他一颗心就定不下来。 “嘉桓,你不要无理取闹行不行?你都几岁的人了,为什么还这么幼稚!”柳昙烟毫不客气,就在江云呈面前,当场指责起他来。 “我……” “昙烟,如果嘉桓不信任我们,那么有关酒会的人选名单,我们明天再讨论吧!”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张演奏会的门票,交给孙嘉桓。“这是我后天演奏会的门票,我特地留了两张贵宾席给你们,希望到时候你们能来赏光。” 孙嘉桓没有接下,迳自牵起柳昙烟的手,气急败坏地离开。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江云呈家楼下对面停着的一辆厢型车里,两名狗仔正不停按着快门,捕捉这千载难逢的画面,他们守了大半夜,没有错过这个事件自始至终的任何镜头。 ***独家制作***bbs.*** “本刊讯” 豪门富贾不敌书香门第, 兆康金控营运长孙嘉桓不敌钢琴王子江云呈,相恋三年女友惨遭横刀夺爱! 深夜十一点中正国际机场 潘莛坐在准备前往罗马班机的商务舱中,她在机场里买了一本八卦杂志,本期的封面人物正是目前台湾金融界最年轻、身价最高、也是最会并购的银行家孙嘉桓。 对于这位金融界的新星,潘莛可是把他当成韩剧男主角般崇拜,他不但符合她所向往的金汤匙背景,他个人在工作上的亮眼表现同样令她着迷。 他是第一个敢引进庞大外商团队的金融尖兵,也是在二次金改后,发动最多并购案、收购最多家公司股权的商业奇才。 他赚钱的速度,比水龙头的流水速度还快,然而他在感情路上,却总是跌跌撞撞,有人分析他把工作看得太重,没有多馀时间去了解、关心自己的女友,才会落得被背叛的下场。 “唉,要不是鸽师父已经帮我找到如意郎君,我还真希望有这个机会能跟你认识……”躺在舒适的座椅上,看着杂志封面,潘莛摇摇头,觉得感慨万千,还好她自己也有机会认识豪门子弟,要不然真是可惜了。 两天前,鸽师父告诉她,她的真命天子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出现在罗马的许愿池广场。除了赶紧订机票外,她还遵照鸽师父的指示,穿上一件粉红色丝质衬衫,以及一件时髦性感的橘红色窄裙,为的就是要招徕桃花,在见到她的白马王子那一刻,给他留下最好的印象。 “真不晓得这个叫柳昙烟的女人是怎么想的,江云呈有比孙嘉桓还要好吗?会赚钱和会弹钢琴的男人,当然要选会赚钱的啊,她怎么那么不会想,我真是搞不懂耶……”在她喃喃自语的同时,身边座位正坐进另一位乘客,“该不会是这个孙嘉桓有隐疾吧?外表看起来很帅气、很英挺,说不定……到了床上经常会力不从心,男人不举可是很要命的致命伤……”说着说着,她的眼珠子不经意飘向一旁,瞳孔瞬间放大数十倍。 不……不会吧,她是不是在作梦,还是近视太深忘了加厚镜片,怎么身边这个男的看起来那么像—— 孙嘉桓! 再仔细对照杂志上的照片看一眼,肾上腺素急速增加,感觉头皮像洒了辣椒水,麻得她难以言语…… 没错,果真是孙嘉桓! 完蛋了,刚刚讲他有隐疾的那些话,不晓得被他听去多少? “请问……你是不是孙嘉桓先生?”潘莛陪着笑,主动问道。 睐了她一眼,他又不是聋了,刚刚那些话当然全听见了。 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嘴角微微一勾,不理她。 天啊,老天真是香顾她,竟然让她有幸能跟孙嘉桓搭同一架班机,还能坐在相邻的座位上,她真是luckygirl! “孙、孙先生,你好,你也要去义大利啊?”她释出最甜美的笑容,把最性感的一面表露出来。 孙嘉桓没有搭理她,迳自跟空姐要了份报纸,摊开到最大张,硬是把她的脸给隔开来。 但这报纸不摊开还好,一摊开马上让她兴奋地叫了起来。 “你看看,这后面有你的新闻,上头说你跟你女朋友彻底分手了,是不是真的呀?”关于他感情生变的消息,至今还未退烧,依旧是头条绯闻。 棒在两人中间的报纸,慢慢被放了下来,只见孙嘉桓张开口,那嘴型像是要骂人,但字吐到唇边,又硬生生吞了进去。 “小姐,这是我的私事,我想我应该没义务向你报告,是吧?” 无端被泼了一脸冷水,潘莛额上三条黑线,双颊红通通,喉咙热烫烫,对于自己这种不礼貌的行为感到万分愧疚。 直到飞机起飞,她都不敢再多问什么。 只是坐在这么优质的男人身边,很难可以安分得下来,她睡也不是,看书也不是,胸口不自觉地喘个不停,那种从体内涌出的激动,就像被打了兴奋剂,让她蠢蠢欲动,无论怎么挪怎么移,就是坐不安稳。 “请问小姐要喝点什么?”这时,空姐将餐车推来,暂时转移她的注意力。 “麻烦给、给我柳橙汁,谢谢!” 空姐倒了杯柳橙汁,她伸长手接过来,眼角馀光瞄到旁边的人,目光立刻被孙嘉桓那张帅气脸蛋给吸引,饮料才刚经过他的领空,谁知道一个闪神,杯身竟突然从她掌心滑落,香甜柳橙汁就这样咱的一声,整个在他的白色牛仔裤上晕染开来。 彷佛山水泼墨画般,泼得真是均匀彻底,该泼到的地方,全部通通中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慌乱中,她拿起湿纸巾,打算先把裤头附近的水渍吸干,哪晓得湿纸巾根本就无法起任何作用,不但越吸越湿,而且还将果汁浸润的范围越弄越广。 “走开!”他挥手,粗鲁地甩掉她手上的湿纸巾。 空姐赶紧拿干毛巾来解围,潘莛被晾在一旁,她不敢再帮忙,因为有一对凌厉的眼神警告她,千万千万别再靠近他半步。 “小姐,请你帮我另外找个位子,我没有办法再忍受跟这位小姐坐在一块。”当着整个商务舱乘客面前,他大发雷霆。 “先生,不好意思,商务舱已经客满了。” “那我愿意降等到经济舱,麻烦你帮我看看。”只听过升等,还没听过有人自愿降等的。 饼了一会,座舱长一脸抱歉地走到他坐位边。“先生,很抱歉,今天班机全部客满,麻烦你委屈一下。” 他真不知是倒了几辈子的楣,怎会遇到这个女煞星,他咬着牙,忍着气,打开上头的置物箱,从里头的手提包中抽出一条长裤,然后气呼呼地朝盥洗室的方向走过去。 等他再走回坐位时,白色牛仔裤已经换成edwin503ws复古牛仔裤。 “不错嘛,我觉得你穿蓝色的好看多了,而且edwin503ws的型很适合你,把你的臀部线条整个烘托出来。” 孙嘉桓眼眸中结起厚厚冰霜。他实在懒得跟这女人回上半句话,甚至连一个字都赚多馀。 “你把你的连络方式告诉我,我帮你把那件白色牛仔裤送洗,洗好之后,我再请快递送去给你,如果洗不干净,我会照原价赔给你,这样总行了吧,”潘莛拿出pda等着记录。她可是很有诚意要解决问题,没有规避责任喔! 他照样不回应,将身一侧,这个态度摆明就是告诉她,他认了,算他倒霉,她也不需要再多费唇舌。 这种鸟态度,任谁看了都恼火,既然他不搭理,她再继续唱独脚戏也没士忌义,反正她诚意已足,是他自己不接受,她心里海阔天空得很,没有什么好对不起他的。 经过十数小时的长途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罗马的达文西机场。 当飞机停妥,她才一掀开头顶上置物箱拿包包,一转身,孙嘉桓早已不见人影。 唉,这样也好,幻灭是成长的开始,想不到心中一直视为完美男人指标的他,在现实生活中却不是那么平易近人。 说真的,她一点也不在乎,因为她就快要见到她的真命天子了,她相信鸽师父为他寻觅的对象,绝对会比孙嘉桓那家伙好上千万倍。 看看表,距离鸽师父所说的时间还剩两个小时,从机场到许愿池,就算坐地铁应该也还来得及。 一想到就快要见到她的未来哈尼,她出关的脚步就更迅速了,她没有时差问题,依旧神采奕奕、目光炯炯,精神好到不行。 ***独家制作***bbs.*** 另一方面,比潘莛还快一步踏出机场的孙嘉桓,在排队过海关时,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那匆忙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重要人物等着他去连络。 “喂,老爸,我已经到义大利来了,你能不能现在就告诉我,你叫我来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一脸不耐烦,自从他和柳昙烟分手的消息曝光后,这位不问世事,早把事业交给他的父亲,突然开始鸡婆起来,一通电话就叫他飞来义大利,还神秘兮兮的不肯说明原因,真不知他在玩什么把戏。 “先别问那么多,你现在马上给我到许愿池去,等到了许愿池,立刻找一位穿粉红色丝质衬衫,以及橘红色紧身窄裙的东方女子,你要主动跟她搭讪,请她喝咖啡,听见没有?” “爸,我干么要跟她搭讪,还要请她喝咖啡?”这真是令他啼笑皆非的要求。 “你别管那么多,照我的话去做就对了。”说完,没等儿子回话,他就挂掉电话。 半师父本名孙鹤,是孙嘉桓的父亲,也是兆康金控的前任董座。 身为银行界的龙头老大,他这董事长当得可真是苦不堪言,无论政界、商界,只要是跟他有点私交的,都想用人情压力来进行超贷借款。 这些钱他借也不是,不借也不是,到时候要是捅出大楼子来,这黑锅他哪有办法背得起。 在进退两难的情况下,他毅然决然地辞掉董事长一职,并在大伙还来不及反应时,彻底改头换面,以命理师的身分躲在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的麻雀旅社。 在麻雀旅社里,他行事低调,生活简朴,少了那些恼人的官场文化,他倒也轻松惬意,要不是燕婶的事搅得他不得不出国散心,他也犯不着离开那群像家人般的可爱好友。 在国外游荡近半年后,某天,他在一份报纸上,看见自己儿子与相恋三年女友分手的消息,突然灵机一动,脑中闪过一抹精光。 当初,他原本有意将儿子介绍给潘莛,只可惜当时他已名草有主,现在可好,双方既已分手,他想了想,干脆充当月下老人将他俩送作堆,反正这两人无论在外型、气质、操守上都十分登对,也算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佳偶。 可是就这样安排两人见面吃饭聊天,实在了无新意,于是他兜了一大圈,安排布局故弄玄虚,让两人在这充满浪漫气氛的异国相遇,看看是否能够谱出一段美妙的浪漫恋曲。 一通电话刚结束,另一通就急着闯进来。 “喂,是鸽师父吗?我是潘莛,我已经到罗马了,我好开心喔,你现在在哪里,我们是不是要先见面……” 手机那头,听得出她难掩的喜悦,这也难怪,就快要如鸽师父所言,见到她的真命天子,她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孙鹤回道:“莛啊,鸽师父昨天晚上不慎感冒,到现在还是有点不舒服,所以没办法出门和你见面,你听好,你现在马上到许愿池去,找一个穿白色牛仔裤的东方男子,看到他之后,如果他主动来找你说话,那么……你就要热情地回应他,如果他要请你喝咖啡,你就答应他,万一……他什么都没做,你可以暗示他,直到他请你喝咖啡为止,这样你明白了吗?” “鸽师父,要是许愿池有很多穿白色牛仔裤的男人,那我该怎么认?” “我想穿白色牛仔裤的东方男人应该不会很多,如果有很多个,那你就每一个都去试试。记住,要面带微笑,要是对方马上回应你,又说要请你喝咖啡,那就是你的真命天子了,如果那个男的跟你聊了老半天,还没说要请你喝咖啡,那你就不要再迟疑,赶紧去找下一个目标,这样明白了吗?” “我想我应该听明白了。” “明白就好,那就快去吧!”同样地,也是话一点到,马上挂断电话。 “鸽师父……”潘莛朝手机喊了老半天,又按重拨键,只可惜他已经关机,再怎么拨也都是进入语音信箱。 看样子,鸽师父应该病得不轻,要不然为什么连先跟她见个面,都没有办法。 她摇摇头,想想也许是良辰吉时不容错过,所以鸽师父才不打算耽误她的时间,为了自己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呀。 搭上地铁,她赶往许愿池,只是坐在地铁列车上的她,想到鸽师父说那穿著白色牛仔裤的东方男子…… 白色牛仔裤…… 咦?会有这么巧吗? 第二章 特拉维喷泉,正是罗马著名的许愿池。 在雕像群的中央是驾驭飞马战车的海神,左右伴随的是丰裕与健康女神。 这里是罗马市中心著名的观光景点,因此就算到了下午四点,现场照样人潮汹涌,一点也不输给台湾的龙山寺。 只是过多的人潮早已降低浪漫品质,远远看去就像过年期间的高速公路休息站,到处人挤人,狗挤狗。池边四周平台坐满各色人种游客,只要一有位子,就像玩大风吹一样,大家拚命抢着坐,谁也不愿让谁。 潘莛到达许愿池,低头看看表,还差十分钟就四点了,这个时间正好是鸽师父所指定的时间,她的真命天子就藏身在这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之中。 我的妈呀,这简直是在海底捞针嘛!她先将行李寄放在旅客置物柜中,然后将重要对象放进小背包里随身携带。从这一刻起,她要开始寻找她的白色牛仔裤王子。 这样的寻人任务一点也不简单,因为人是会走动的,有时许愿池四周找遍了,相同的人还是会走到外围的广场或另一处喷泉区,等到外围的区域地毯式搜寻完毕,这些人说不定又会绕回许愿池,所以喽,她最好今天福星高照外加踩到狗屎,要不然在这茫茫人海中,她只会找得更 茫——茫——茫—— “哎哟,腿酸死了啦,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会有人穿白色牛仔裤。”不行了,小腿好象抽筋了,她一拐一拐地找张石椅赶紧坐了下来。 这个鸽师父大概是“罗马假期”看多了,被里头的小鲍主给迷得神魂颠倒,才会认为要有一个美好的姻缘,就得到这充满浪漫气息的环境中来寻找。屁咧!那种老掉牙的爱情故事,完全就是唬小女生用的,哪会有什么公主可以乱乱跑,还能碰到高大英俊的记者。她放眼望去,四周全是一些吃得肥肥、装得槌槌的胖老外,如果再穿上紧身牛仔裤,那便像是绷得怏跑出糯米的肉粽,简直惨不忍睹。 不过……为了她的幸福,她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鸽师父在命理卜卦上的成就有口皆碑,他铁口直断她的真命天子就在这许愿池广场里,要是她不知好好把握,任缘分从指缝间溜走,那她怪得了谁? 没错,到时欲哭无泪也怪不得别人,与其在这自怨自艾,不如积极努力,至少脚还没起水泡,人也还没中暑,还不算是尽力而为,所以她咬着牙,怎样也得给它撑下去。 在重新做好心理建设后,她信心满满,揉揉发酸的小腿,对它说:“你要争气点,我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说完,立刻起身朝许愿池的方向大步迈近。 时间接近傍晚,重新回到许愿池旁,人潮已逐渐散去,她模着口袋里的一枚铜板,索性入境随俗,也来许一个愿好了,希望神祗能保佑她赶紧找到真命天子,别再让她这么辛苦了。 转身,将钢板紧握在手中,心中默默许愿,接着将铜板朝身后一抛,她期望听到噗通一记落水声,以求得功德圆满、上苍有应,哪晓得这一抛换来的不是铜板落池的声音,而是一名男子的咒骂声。 “是哪个白痴,连许个愿都不会许啊?” 循着声音来源看过去,那发出咒骂声的,正是她右手边隔了两个老外的东方男子。 咦?那人怎么那么眼熟,就连瞪她的模样都跟——之前那张臭脸如出一辙。她的视线慢慢往下移,不、不会吧,他也穿白色牛仔裤,她记得他在离开飞机时不是改穿edwin503ws的蓝色牛仔裤吗?既然穿得好好的,为什么非得坚持穿回白色的不可,他是有洁癖,没穿白色的裤子皮肤会过敏吗? 这时,卡在两人中间的两个老外,适时起身离开,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人介入其中,两人就这样对望许久,显然地,他们都在打量对方身上的服饰,心中有个声音不停说服自己——不会吧,这不是真的吧,世界上存有太多的巧合,而眼前的这位就是纯属巧合,呵呵呵,人生何处不巧合,巧合犹如在梦中…… “嗨,我们又见面喽!”她先释出善意,主动问好。 遍寻整个许愿池,穿粉红色丝质衬衫以及橘红色紧身窄裙的东方女子,就只有眼前这一位。当初在飞机上他就有不祥预感,果不其然,今天对他而言,在农民历上,应该是大凶之日。 “我问你,谁叫你穿成这样的?”省略问候语,孙嘉桓直接切入重点。 天啊,这家伙有没有礼貌啊,小时候老师没教他什么叫做礼尚往来吗?连声招呼都不打,亏他还曾上过gq杂志封面,看来,他这么机车,应该上机车杂志才对。 “我喜欢穿就穿,难不成还得去问民调才能穿吗?”真是的,穿衣服是一个人的基本自由,他会不会管太多了。 “我……我再问你,你来义大利做什么?” “孙先生,我来义大利做什么,这需要经过你同意吗?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不满,是不是因为我把你的白色牛仔裤弄脏,惹你不高兴,所以才找我麻烦?我说过要帮你洗,你又不要,要赔钱给你,你也摆张臭脸给我看,你不要这样行不行,人前人后表里不一,你真的让我对你很失望耶!”她把对他的不爽,一口气不中断地通通说出来。 他看她抓狂,她看他呆掉,两人心中都受到莫名的震撼。 三十秒后,情绪平稳,神智逐渐冷静,这次换潘莛提问,孙嘉桓答辩。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非穿白色牛仔裤不可?你说啊,我也很好奇。”别说他对她好奇,她对他也同样感兴趣。 能告诉她,这是他老爸搞的把戏吗?依他推论,应该是老爸打算帮他介绍女友怕他拒绝,所以才把他骗来这里,要是真的把事实真相告诉她,岂不被她笑死,堂堂一个黄金单身汉,还得远渡重洋跑到外国来相亲?这要是传开来,他还要做人吗? “对不起,恕难奉告。” 好一个恕难奉告,回答得真是简洁有力,像他这么臭屁、这么难沟通,绝对不可能是鸽师父为她安排的页命天子,他充其量只能说是“要她命天子”要了她性命的天子。 “恕难奉告那就不要奉告好了,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你干么非穿白色牛仔裤不可,你爱穿什么都不干我的事,我刚才也只是随便问问,你不需要太过认真。”吱,耍帅呀,她也懒得知道。 他不想告诉她,可是又很想知道这女的穿成这样逛许愿池的用意究竟何在?看她没有朋友相伴,也不像是跟团来旅游,一个女孩子家如果是自助旅行,那她身上这身行头也未免太华丽了,又不是来参加威尼斯影展…… “既然我们这么不对盘,说话也没什么交集,那……我……就先走喽!”才一站起,潘莛又补充一句,“如果待会我们又碰面的话,就……装作不认识,真的,我不会觉得怎样的。” 这种人认识了也没什么好处,她只能告诉自己,那些名人人前人后两种态度,梦早点醒了也好。 就在她转身打算离去时,立刻听到后头孙嘉桓的叫唤声。 “喂,你等一下。” 她转回头,回给他一个皮笑向不笑的表情。“我不是说过了,我们之间没有交集,再说什么也是白费……” “你不用在那边自我陶醉,我没有要跟你聊什么。” “那、那你叫我干么?”莫名其妙。 “我是想告诉你,你的背包被划破一个大洞,我看你是遇到扒手了!” 义大利扒手之猖獗,那是举世闻名的,她早该有所警惕。 越是告诉自己要小心,越是粗心大意,看着心爱的名牌小背包底部被狠狠划开一个大洞,她两眼空洞,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回过神来仔细检查,她不仅丢掉皮夹,就连手机也一并跟她莎哟娜啦,害得她现在身无分文,又无力讨救兵,整个脑子一片空白。 她先是拉下脸向孙嘉桓借手机,打电话挂失信用卡,避免被盗刷损失更惨重,接着又请他陪同到警察局去备案,直到晚上八点多,才把这些该做的事处理完毕。 “你真是笨耶,在这种人挤人的观光区,你竟然把背包背在后头,你应该用个霹雳腰包绑在腰际,这样扒手就不敢太过嚣张,我问你,你是第一次出国吗?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他唉了又唉,叹了又叹,想不透这么大个人了,还会干这种蠢事。 丢掉手机、皮夹、现金、信用卡及一些俱乐部的会员卡,心情就已经够糟了,不但听不到他说半句安慰的话,竟然还落井下石骂个不停,她长这么大也没看过这么没品的男人。 他到底懂不懂此时应该给她一点关怀、一些慰藉,她是女人耶,贴心的话说个两句是会死吗? “不过还好证件没丢,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以后要小心点,别再那样胡里胡涂了。”说完,他拍拍打算走人? 两人站在警察局外的一处街角,此时夜色朦胧,寒风萧萧,入夜后的罗马街头少了白天人潮的喧嚣,夜晚路人稀少,偶尔有几位不良少年带着色迷迷的眼光,隔空吃着潘莛的豆腐,还轻佻地对她吹口哨,那眼神极尽猥亵,看了叫人不舒服到了极点。 以她的姿色,绝对是义大利男人眼中的美味佳肴,尤其他们对东方美女好奇与感兴趣的程度,更是胜过金发洋妞千万倍以上。 看着他越过马路,真的就这样弃她不顾,她害怕死了,真搞不懂这家伙怎能说走就走,狠心抛下她一人离去。 与其落入这些义大利猪哥手里,不如和孙嘉桓走一道,再怎么说,毕竟同为台湾人,不看僧面看佛面,相信只要自己诚心诚意求他,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喂,孙嘉桓,等我一下!”她飞快地跑过马路,努力追上他的脚步。 他一回头,在昏暗夜色的迷蒙街灯下,一位披头散发、鞋跟还断一支的狼狈女人,正一拐一拐地朝他跑来,边跑还边按着胸口喘气。 天啊,真惨,才短短不到十公尺的距离,她也可以跑得这么狼狈不堪,跑得如此惨不忍睹。 “有事吗?” 废话,没事叫你干么! “你……知道……我丢了皮夹……” 他脸色冷然。“所以呢?” “那、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这句话硬是从口中挤了出来。 孙嘉桓静了半晌,拿出手机。“好吧,让你打电话找朋友求救。” 潘莛整个人傻住。什么?!就、就只借她手机? 她处在这样求助无门、心力交瘁的时刻,他就眼睁睁地只愿意借她手机让她找朋友求救? “我、我在这里并没有朋友。”就算有,鸽师父的电话号码也是输入在她的手机里头,这年头还有谁在背电话号码的啊!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他还是冷着脸,毫无热情。 “我是想……天色都这么晚了,我也没有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所以我想……”她先是低下头,然后又鼓起勇气看着他,“跟你一起睡,可不可以?” 孙嘉桓楞了一下,然后很清楚、很明确地告诉她,“很抱歉,办、不、到!” 有没有搞错啊,竟然要跟他一起睡,这女的会不会太敢了,万一一觉醒来,到处放话说他对她不规矩,然后以此要胁、勒索他,那他不但被她搞得一身腥,恐怕连名誉都得赔进去。 他抽出一百元美金,塞在她手里,说道:“这一百元美金够你睡个不错的旅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语气简单扼要,绝不废话连篇。 他转身快步离去,没想到她又追了上来。 “你、你刚才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要跟你睡,我是说,能不能跟你睡同一间房,你睡床上,我睡地板就好,你放心,我会很安分,不、不会对你乱来的。”这些话她当然要言明在先,她知道这些镀金的单身汉就怕被设局,而且她也不会做出什么卑鄙下流的事,她……她只是想要有个人陪而已。 “你在来这之前,没有先订好饭店房间吗?”这样也敢出国。 潘莛摇摇头。她以为一来义大利就能见到鸽师父,那么所有食宿就可以由鸽师父负责,谁知道会出这些不可预料的衰事,搞到这么凄惨落魄的下场。 “你听好,我再加一百元美金给你,这两百元美金就代表我对你的所有心意,我不可能像亲人或是好友般,全心全意、全神贯注地帮你,你要是怕碰到坏人,那就去警察局睡,那里又安全又不花钱,你不妨考虑看看。”他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心软,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办,得搞清楚他老爸究竟在搞什么,还要查出那个穿粉红色丝质衬衫、橘红色紧身窄裙的女人,对他有什么重大意义,他要烦的事很多,难以分身照顾她。 这回他下定决心,不管对方再怎么喊他,他说什么都不会再回头了,如果他再回头,那他就是小狈。 “你好好保重,希望警察很快就能找到你的皮夹还有手机。” 孙嘉桓转身,不再多言,就在他踏出第十步的同时,他听到后头传来一句震撼性的话语。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穿粉红色衬衫和橘红色紧身窄裙吗?这攸关一件很重大的秘密。”她故意把话说得很慢,像在透露一件千古之谜。 靠,这女人竟然用这招! 强烈的好奇心让他的脚无法再往前跨上一步,他缓缓转过身,目视着十步之外的她。 看来,他这小狈是当定了! ***独家制作***bbs.*** “对不起,孙先生,我们现在房间全都客满,没有多馀的房间,真不好意思。”饭店柜格小姐用电脑查了一下,确定今晚没有空房间。 孙嘉桓无奈地看了潘莛一眼。这下可好,不住同一间房是不行了。 “那……麻烦你请客房服务人员再帮我准备一套寝具,送到我房间来。”孙嘉桓没辙,看来今晚与她共处一室是无可避免的了。 “小姐也住1603房吗?”柜台小姐看了潘莛一眼。 他点头。 “那麻烦把护照借我登记一下资料。” 潘莛从刚刚去旅客置物柜取出的行李中拿出护照,交给柜抬小姐。 孙嘉桓偷偷扫了她的护照一眼,这才知道她的名字。 “潘小姐,登记好了,两位请从这边的电梯上十六楼。” 从踏进这家饭店的那一刻起,潘莛就被它极度冷调的设计风格给深深吸引。 这家位于台伯河畔的河滨饭店,有别于罗马市区其它家饭店,它的内部装饰趋向极简主义,地毯全以黑白和几何图形为主,没有死板的空间区隔,一体成形的自由挥洒设计意念,抛开传统的格局与用色限制。 “这家饭店看起来应该不便宜,是吧?”电梯里,潘莛心情亢奋,不停东张西望,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住这种顶级饭店。 “还好啦,一个晚上两千欧元而已。” “两、两千欧元?!”天啊,那将近是八万新台币耶。 “今晚你有福住到他们的顶级贵宾套房,你真是赚到了,” 电梯门一开,这一层只有三间房间,每间都是媲美总统级待遇的超豪华套房。 当孙嘉桓插进钥匙卡,将门推开之际,潘莛的表情更夸张了。 “哇,好大喔!我从来没有住饼这么大的房间,我的天啊,这里头究竟有多大,从客厅看进去,完全都看不到尽头耶!”她像个小女生般兴奋,一下子跑去卧房,一下子跑进浴室,每进去一个地方,都忍不住要哇地叫上一声。 最后,她走到阳台,见外头繁星点点,夜色绚丽,罗马的夜景尽收眼底。 “好美喔,真是太美了,我这辈子还没看过这么棒的夜景!” 当她陶醉其中时,一道扫兴的声音残酷地灌进她的耳朵里。 “服务生把枕头、棉被送来了,你赶紧铺一铺睡觉,少在那发神经!”不过是个夜景,需要感动成那样吗? “可是真的好美,你不信的话,过来看看就知道啊!”真是一点情趣也没有。 孙嘉桓走进阳台,放眼望去视野辽阔,星夜迷离,景致确实不错,不过以他游走世界各地的经验看来,巴黎、纽约、东京、上海等地的夜景,都比这儿要来得好看,眼前的景色对他而言实在起不了什么共呜作用。 “少发神经了,你是没看过星星是不是?有空到天文台用那种高倍数望远镜瞧瞧,一次看个过瘾,你就会知道其实星星根本就没你想象中那么美。”无情的冷水直接泼向潘莛,泼得她心里头那一咪咪浪漫氛围,都被他铲除得一干二净。 “你真的很没情调,当你女朋友一定很痛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刀就戳进他最不想被提及的痛处。 “你这女人会不会太多事了,我有没有情调关你什么事啊,你要睡就睡,不睡就整晚在阳台吹风,不要进来了!”他气得大吼。这女人懂不懂得知恩图报啊?给她地方睡她还不知足,胆敢跟他一句来,一句去的。 厚,这男人是不是大姨妈来了,才随便讲那么一句,就像瓦斯气爆,炸得她耳朵轰轰响,几乎快要耳呜。 不过,这夜景真的很不错,如果能拍下来做纪念,一定棒呆了,只可惜她的照相手机连同皮夹一起弄丢,要不然她绝对不会错过这刹那即永恒的镜头。 “我再问你一次,你进不进来?” “你的手机有照相功能吗?”她不死心,非拍到不可。 孙嘉桓一时之间搞不清楚状况,等回神后才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拍张照,连同我身后的夜景一起拍下来。”她两眼闪烁如星,发出期待的光芒。 “拍照?” “对啊,你也知道,我的手机弄丢了,所以才要麻烦你帮我拍照,我想你的手机应该有红外线传输功能,等我买新手机后,你就可以把照片传输到我手机里。”她都替他想好了,一点都不麻烦。 他哑口无言,脸上冒出三条黑线,这女人的脑袋瓜究竟在想什么。皮夹、手机不见,回台湾之后还有一堆麻烦的手续等着她去办,现在她居然还有心情拍照,还兴奋得像个土包子观光客似的,她是不是有病啊! “快进来,你再不进来,信不信我把你给锁在外面。”他下最后通牒。 “一张,一张就好,拜托啦,我生平第一次到罗马来,以后也不晓得还会不会有机会,再说有这么好的view不拍真可惜,就帮我拍一张,一张就好。”她双手合十,一脸哀求,那模样就像在跟债主请求多宽限两天还债,要人不心软也难。 “真是受不了你,就一张,听见没!”孙嘉桓返回房间,拿出他最炫的照相手机。 潘莛拨拨头发,拉拉衣领,可是外头风大,头发还是乱乱飞,衣领仍旧乱乱吹,再怎么拨怎么拉,依旧没有任何整理后的效果。 “到底好了没,你没发现有风吗?而且你那副锉样不会因为拨拨头发就变得比较好看,不要再那边作怪了!”真受不了,他干么答应她呀! 被他这么一讲,她信心顿失,从前每个遇见她的男人,哪个不对她极尽吹捧之能事,只有眼前这不识货的家伙,不时冷言中伤她的自信心。好,现在寄人篱下,暂时不跟他计较,等回到台湾,她绝不会再这么容忍他的。 “好,要拍了喔,一、二……”发现萤幕里的女人面无表情,他放下手机,对她发出微词,“笑啊,你要笑啊,你家卖苦瓜的吗?你拍照都是一副苦瓜脸的吗?” 潘莛心中咒骂,这可恶的家伙,混蛋、臭鸡蛋,不拍就算了,一拍意见比别人还多。 算了,寄人篱下、寄人篱下,她得学会忍气吞声,不计较、不计较。 做好心理建设,她这才微微绽放笑颜,勾动嘴角露出最美的皓齿。 “女人笑就要笑得含蓄些,要不然人家会以为你是特种行业的小姐。”他修正她的笑容。其实扪心自问,这女人月兑线归月兑线,五官还挺立体有型的,要是再好好打扮一下,绝对会有加分效果。 有一瞬间,他看得恍神,从遇到她以来都没正眼瞧过她,现在把焦点完全集中在她身上,却让他看得灵魂飞上天去都不知道。 “喂,你好了没?我笑得很酸耶!” 潘莛这一喊,才把他的魂魄从天边拉了回来。“嗯好,我要拍喽,一二、三。” 拍完照,她这才心甘情愿地回到房间。 他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真有说不出的尴尬,她看着他,他也回望她,两人大眼瞪小眼,怎样看怎么怪。 “看什么啊,洗完澡快去睡觉,真是的,你这样看人会让人感觉很不自在,你知道吗?”也不知怎的,被她这样凝视,他觉得全身上下好象有哪个地方痒却又抓不到,简直怪到家了。 “这么晚了,你的情绪就不能随着气温降低,稍稍平静一点吗?我又不会打扰你太久,只不过暂时麻烦你伸出援手,就当做是帮助弱势团体嘛,怎么连这点肚量也没有。”她边说边走进浴室。 孙嘉桓看着她背影,直到浴室门关上为止。 他的脾气真的很差吗? 是因为跟昙烟分手的关系,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要念她两句才行?他这是什么心态,是发泄心中不平的情绪,还是有其它的原因? 他燃起一根烟,对于这个问题,怎样就是想不透,等到换他去洗澡出来后,发现大床上竟然躺着一个已经呼呼大睡的女人,睡相还真不是普通的难看,两腿张得开开的,就连睡衣上的前两颗钮扣也不知道要扣好。 真是的,刚刚忘了跟她说,他已经在沙发上帮她铺好床了,她该睡的地方是那里,他付钱,床应该是他睡才对。 他打算把她挖起来,但手才要碰到她的身躯,就停在半空中不动,望着那张熟睡香甜的脸庞,他于心何忍,这种缺德事他做不出来。 “算了,今天看你可怜,就饶过你一次,明天你赶紧给我滚,别再来烦我了!”孙嘉桓就这样站在床头,对着潘莛发出无声的唇语,骂完了,模模鼻子拉起棉被,掩盖住她那毫无美感的睡姿,然后自己乖乖跑去客厅窝在沙发上,他蜷缩着身子,左翻不舒服,右躺也痛苦。 听着卧房里绵密的呼吸声,想着那一具妖娆的身躯在床上扭动,想着想着,体内涌起一股莫名的骚动。该死,真是该死,八万块一个晚上居然得睡沙发,听卧房里传来阵阵娇喘的呼吸声,更要命的是,他还不能对她怎样,这真是一种痛苦的煎熬,他没事干么装好人,真是把自己逼向绝境。 就这样,他一个晚上到浴室冲七次冷水澡,挖桶装冰淇淋吞进肚里降火,还跑去阳台吹风缓和情绪,直到星子西沉,东方鱼肚渐白之际,他才逐渐有了睡意。 他作了一个梦,梦见在许愿池边看见一位穿著粉红色衬衫和橘红色紧身窄裙的女子,他喊她,对方回头,而她竟然就是那个正睡在他床上的女人。 “你是……” “亲爱的,我就是你老婆,来,让我亲一下。” 就在他的脸被狠狠地索求一记强吻时,他猛然吓醒,四周一片寂静。 原来是梦,真要命。 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有思什么吗?要不然,为什么夜晚会梦到她? 这疑惑,他理不清也参不透,直到天亮,他仍了无睡意,脑袋清醒。 唉,花八万块竟换来个无眠之夜。 第三章 最有品质的睡眠,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 潘莛一睁开眼,精神充沛,心情愉悦,她伸伸懒腰,还打了个大哈欠。 “女孩子嘴巴张那么大,很不雅观,你知道吗?”一道身影突然闪到眼前,只见孙嘉桓两眼无神,神情倦怠。 “哇,你黑眼圈怎么这么明显,昨晚是不是偷跑出去玩?”要不然怎么会一副很累的样子? “你还好意思说,昨晚是谁占了我的床,我洗完澡一出来,你就给我睡得跟死猪一样。”他啜饮一口咖啡,放弃补眠的打算,白天用来睡觉太浪费了。 “你不是在沙发上铺床打算睡那吗,所以我以为床是要让给我睡……”她面有愧色。 “我怎么可能花钱睡沙发,你自己想嘛,我……”准备要往上升的火气,瞬间急转直下,“算了,睡都睡了,我不想再跟你计较。” “谢谢,虽然你脾气不好,但是你人其实还挺不错的。” “少在那边拍马屁,喔,对了,你说要告诉我为什么会穿粉红色衬衫、橘红色紧身窄裙出现在许愿池,现在你睡也睡饱了,总可以说了吧?”孙嘉桓走到床边,看着坐在床上,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才正要说,却听见咕噜咕噜的月复呜声响起,两人同时皱眉,潘莛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自己的肚皮。 “我饿了!” “那是你家的事。” “饿了很难把话说清楚。” “少罗唆,我没空听你废话一大堆。” “真的啦,我饿了就没心情讲正事,你到底要不要请我吃东西,一餐饭花不了你多少钱,要不然你记帐嘛,回台湾我一次付给你。”肚子饿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她会心情变糟,脾气也变坏,到时就连天皇老子她都不看在眼里。 他是怎么了,最近有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要不然怎么会*哀事一箩筐,没来由地被个烦人精给缠上。 “好,就一餐,吃完这餐你马上说,说完限你三秒钟内消失在我眼前。”再受气的时间也不多了,忍,他的苦日子即将结束。 饭店餐厅的自助餐区就靠近台伯河畔,阳光灿灿,微风徐徐,不少名流贵妇打扮高贵,静静品尝佳肴,而其中一位举止优雅贵妇,正慢条斯理地一旱用着美味的清蒸鳟鱼。 “嗯,太美味了,鱼肉紧实有嚼劲,放进嘴里自动在舌尖绽放出甜味,当锡箔纸打开那一刹那,扑鼻而来的香气,有着淡淡的香草香气,但又能感觉到大海的风味……”潘莛每吃一口忍不住就要赞美一句。 “你有点常识行不行,鳟鱼不是活在大海而是产自河里,何况现在都是人工养殖的,哪来什么海不海的。”孙嘉桓不明白她哪来那么多神经好发,吃个饭也能像在主持美食节目,说得跟真的一样。 “跟你吃饭真的很没情趣,你看这气氛有多好、食物有多美味,每一桌的客人,不都是很优雅地在吃东西。要对食物抱着感恩之心,用心去品尝,这样才是享用美食的最高境界。”要是手上有魔法棒的话,她真的很想把眼前这没情趣的家伙变到撒哈拉沙漠去。 “潘小姐,要讲情趣,得先明了双方之间的关系,别桌客人不是夫妻就是情侣,再不然就是朋友,我请问你,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我们之间有什么情趣可言?” 这问题使潘莛变得严肃起来,她手握刀叉停在半空,若有所思,头甚至还左右晃动着。 一会后她像是得到一个明确答案,正视他,斩钉截铁地道:“应该算是朋友,我们有缘坐同一架飞机,还能在许愿池碰面,如此缘分应该说得上是朋友吧?” “这些都不是你我心甘情愿的,那只能算是凑巧,凑巧这两个字你明白吧,就是毫无意愿做同样一件事,却偏偏莫名地做了同样的事,这件事对两人而言,都不是刻意去做,纯粹是意外,我这样解释,你明白吗?”他认为她应该听得懂。 谁晓得她越听越迷糊,他那一串话听得她雾煞煞,根本是有听没有懂。 “我……不是很清楚。” “那只能说你资质太差,神仙也救不了你。”他懒得跟她抬杠,接着,他非常绅士地问道:“潘小姐,请问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睡也睡了,吃也吃了,要是再拖拖拉拉卖关子,孙嘉桓恐怕会把她直接丢进台伯河去。 潘莛拿起餐巾擦擦嘴。说就说吧,反正这种离谱荒唐的事相信的人也不多,如果他要笑,认为她脑袋瓜幼稚,那也全由他了。 “其实我会穿成那样,是因为……” 这时,他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正巧打断她的话。 看着萤幕上的来电显示,他站了起来,拿起手机走到一旁讲话。 “爸,你终于肯跟我连络了!”从他一到许愿池,老爸的手机就一直没人接,害他打电话打到一肚子火,真搞不懂,为什么有人越老越爱玩这种不成熟的游戏。 “我问你,你有没有找到我说的那位穿著粉红色衬衫、橘红色紧身窄裙的女孩子?”孙鹤口气急促,显然他正为了连络不到潘莛而心急不已。 孙嘉桓回头看了潘莛一眼,她的确符合他老爸说的种种条件,但,他要他找这样特征的女孩到底是为了什么? “爸,我能不能先知道你要我找这样的女孩子做什么?” “你先别问这个,你到底找到我说的那个女孩子没有?”他找了潘莛一天一夜,无奈手机老打不通,他都快急出白头发来。 “嗯……是有看到这么一位。” “在哪里?” “她……她正在跟我吃饭。”抓抓头,他猜得出自己这么说,老爸肯定会大吃一惊。 “你说什么?在跟你吃饭,你……你有没有问她,她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从台湾去的?”一听到可能是潘莛的消息,孙鹤口气更急促了。 “她叫潘莛,没错,是台湾人,老爸,你要我找的人该不会就是她吧?”这下,就连孙嘉桓也紧张起来,人家说左眼跳福,右眼跳灾,现在他的双眼通通跳,不知是福还是灾? 宾果! 一听到现在正跟宝贝儿子吃饭的人就是潘莛,孙鹤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接着便追问孙嘉桓跟她相遇的经过,才从他口中得知,她的皮夹和手机弄丢了,他看她可怜,于是日行一善,暂时援助她食宿。 “老爸,你问了这么多,是不是该回答我先前问你的问题了?” 在确定潘莛安全无虞,为了让两人多点时间培养感情,孙鹤开始拿出他的拿手绝活——瞎掰。 “这个叫潘莛的女孩子,是老爸朋友的女儿,她呀,非常可怜,相恋多年的男友因车祸过世,结果她大受打击,成天嚷着要自杀,不是要烧炭,就是要开瓦斯,最后还被家人送进医院,进行强迫心理治疗,经过半年才渐渐好转。上个礼拜她跟她老爸说要到义大利走走,原因是这里是她和男友相恋的地方,她说想再做最后一次巡礼,等这趟旅行完毕就要彻底忘掉前男友,她父亲怕她万一临时想不开会出意外,所以……”他咽了口气,接着道:“希望有个人能陪在她身边,就因为你跟她男友外型有点相像,所以我才要你打扮成她前男友的模样,在旁关照她。” 瞎掰完毕。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在许愿池时直盯着他的白牛仔裤看,想必,她前男友应该挺喜欢这样打扮的吧! “老爸,那我还要陪她多久?我公司的工作……” “公司的事我会交代洪总,他会替你打点好一切,据我朋友说,你……大概还要再陪她两个礼拜,让她可以完成这段旅程,了却一桩心愿,你只要陪她平安回到台湾就行了,就算帮老爸的忙,也帮帮我那可怜的朋友。”孙鹤的用意,不止在帮助潘莛,同时也希望能藉由这种方式让儿子走出情伤阴影。 “老爸,那这两个礼拜—我可以带她去哪里?” “咱们在提弗利不是有栋别墅吗?可以带她去住那里,白天就陪她逛逛博物馆、买买东西,到了晚上就带去一些你们年轻人爱去的地方,总之,能让她开心最重要。” “老爸,以后能不能不要先斩后奏,这样我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头都洗一半了,还能不冲水吗? “我要不先斩后奏,恐怕你连上飞机的意愿都没有,老爸还不是不想看你为了一个女人成天魂不守舍的,想说刚好有个际遇跟你差不多的女孩子,就让你们一起出游,彼此调适心情也不错。”他要不是知道儿子是个软心肠的人,说不定用这种方式还不见得管用。 “就两个礼拜?”孙喜桓确认地问。 “就两个礼拜,记住,这段时间千万别跟她提到感情的事,想尽办法把她导向积极、乐观的一面,要是我朋友能看到他有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儿回来,我这当老爸的也才有面子啊!”呵呵,看来就要大功告成了。 “那么早就把公司丢给我,现在连你朋友的事也丢给我,老爸你自己逍遥怏活过日子,这样你对得起你儿子啊!”他不免发了两句牢骚。 “那是老爸看得起你,你该高兴才对,我要是把你当废物,那才懒得理你。” “那就求求你以后别再看得起我,少找一些苦差事给我做。” 孙鹤知道他不过是耍耍嘴皮,嘴巴上说说而已,他的心可是比麻薯还软,下次再把苦差事丢给他,他还不是照单全收。 “你是不是该回去吃饭了,别让对方等太久,记住,要对她温柔点、体贴点,多……” “知道了!”重复的话不必再听,他挂断后走回餐厅。 一走回去,远远就看见一位金发碧眼老外站在潘莛旁边,手搭在她肩上,两人有说有笑,似乎聊得十分起劲。 靠,这女人是这样疗伤的啊,不是来对与男友的回忆做最后一次巡礼的吗?怎么有帅哥搭讪就跟荡妇卡门一样跟人家熟起来了! 唉,她男友要是地下有知,恐怕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跑去跟阎王哭诉,希望回到阳间,化做厉鬼吓吓这个薄情女。 “喔,你回来了,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叫jason,是英国人,二十三岁,水瓶座,b型,他可是牛津大学企管硕士耶,而且他还会变魔术喔,刚刚他把一块钱英磅放在我右耳,结果从我左耳变出来,你说他厉不厉害……”她说得兴高采烈,好象碰到英国威廉王子似,开心到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潘莛,我问你,你认识他吗?”孙嘉桓没跟老外打招呼,因为他知道这种任意搭讪女孩的家伙,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潘莛摇头。 “你不认识他,却连他的国籍、星座、血型、年纪和就读学校都背得滚瓜烂熟,讲得好象是多年不见的好朋友,你知不知道,万一对方存心不良、意图不轨,你该怎么办?一看她一脸毫不在乎,恐怕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钞票,“不过变个三流小魔术,就把你逗得哈哈大笑,你晓不晓得你的笑声,就连地下室三楼都听得到。” 骂完,他这才正眼瞧向老外,并用流利的英文对他说道:“对不起,这是我女朋友。” 对方先是摊开双手,很惊讶地看了潘莛一眼,然后绅士地点头赔罪,闪人离开。 “你干么把人赶走,还说我是你女朋友,莫名其妙!”好不容易有个像奥兰多布鲁的老外跟她搭讪,他凭什么把人家给赶走。 “那家伙贼头贼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男人看得比你准,我这么做是……是不想你丢台湾人的脸,让这些老外以为台湾女人就像钓虾一样好钓,随便放个什么烂饵都会上钩。”他没想到,眼前这女人竟然连一点女性矜持都没有,谁来哈拉都可以。 “我真是受够你了,管我像管你女儿一样,好了,这餐饭多少钱?互留个电话以方便回台湾时结帐,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再跟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多相处一秒钟,她体内细胞会死上十万只。 “你没钱能去哪里?”她今早已将他昨天塞给她的两百元美金还给他了。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天无绝人之路,你放心好了,待会到许愿池附近绕一绕,看到有东方脸孔便过去问一下,只要遇到会说国语的人我就有救了,随随便便挑一个都比你来得强。”她振笔在纸上写下手机号码和麻雀旅社的电话,甚至连伊媚儿也写在上头。她潘莛不是会赖帐的人,欠多少钱,绝对会负责到底。 她把纸条推到孙嘉桓面前,看他动也不动,于是不解的问:“昨晚的住宿费和中午这一顿总共多少钱,麻烦你写个借条给我签吧!” “我有叫你走吗?”他对纸条看也不看,视线全霸住她的脸。 “不走留下来干么?”大眼瞪小眼吗? “那个……”他不自觉地结巴,“就那个……” “哪个?你快说行不行。” “你别急行不行,我是说……你欠我的这些就不用还了,我在提弗利有栋别墅,你过来当女佣帮我打扫,顺便可以赚机票钱回台湾,你看怎样?”他才不听他老爸的,什么陪她逛博物馆、听歌剧,他才没那么多美国时间,就让她做做清洁工作,服侍服侍他。 “你说什么,当女佣?” “我不勉强,你可以考虑看看,你应该知道,如果你今天在许愿池很不幸地一个台湾人都没碰到,那么……当夜晚降临的时候,那些色迷迷、流口水看你的男人,就会一条街一条街、一条巷子又一条巷子地追得你无处跑,到时候你要是跑进死巷,被七八个男人堵住,我看你……” “别说了!”光听就吓掉她半条命,哪敢让他再讲下去。 “那你是答应喽?” “薪水怎么算?”人生地不熟,潘莛只能任他宰割。 “我会比照劳基法,绝对让你超过基本工资,还让你享有劳健保,这样你满意了吧?” “透露一下会死喔!” 孙嘉桓朝她冷冷一笑。“你说对了,会。” 第四章 提弗利位于罗马近郊,自共和时期以来就一直是罗马贵族喜爱的避暑胜地,由于这里位于提布提尼山丘群,因此可由山上引来水源,创造如诗如画的庭园造景,这也是吸引这些王公贵族和主教们来此度假的主要诱因。 车子驶进一扇镀金镂空大门,便见一座巨型喷水池,池中矗立着四座著名石雕,分别是白昼之神、黑夜之神、黎明之神以及黄昏之神,每座雕像都栩栩如生,仿佛是活着一样。 “哇,这……这到底是你家还是皇宫啊?”潘莛兴奋地将头探出车外,一片庭园式的庄园,就这样映在眼前。 “这当然是我家,你以为皇宫可以任由我们随意进出吗?”是他见识太广,还是对方眼界太窄,双方认知颇有差距。 “有钱真好,想住多好就有多好。”想到自己还没本事买房子,爸妈又欠了一赌债,一股落寞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我爸当年投资海外基金时,看准了义大利的产业商机,然后将资金全部投入,恰巧又遇到亚洲金融危机,一些大型公司转往欧非一带投资设厂,刚好是义大利位于中欧与北非之间的枢纽,才有办法获得绝佳的利益。”跟她说这些理财投资术语,不晓得她听不听得懂。 “喔,原来如此……” 听不听得懂无所谓,只要说能赚大钱这样她就懂了,爱钱的人虽然会被说成有铜臭味,但没钱的人还不是只能说些酸溜溜的臭话,要是大家都嫌钱臭,那干么拚命地赚、拚命地巴住有钱人大腿。 一想到康思美、郝乐蒂和艾芝维三人,现在正在加勒比海上的小岛做spa,当贵妇,而她还在这赚机票钱回台湾,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不禁有股想嚎啕大哭的冲动。 车子一到主屋前,司机下车为两人打开车门,将行李取出放在地上。潘莛一心想要进到这栋皇宫似的大房子一探究竟,兴奋地快跑一步登上石阶,但却突然被孙嘉桓给喊住。 “慢着,你给我站住。” 潘莛回头。“干么?” “行李,你自己要来拿啊,潘小姐,你是来当女佣,不是来度假的,你搞不清楚状况啊?” 被他这么一叫,快乐的心情像坐溜滑梯,一路滑到山谷底。她走回去提起行李,又一步步走上石阶。 “慢着,你给我站住。” 潘莛二度回头,皱眉问道:“行李我不是拿了吗?” “我的呢?还有我的啊,” 厚,这家伙是不是懒虫上身,自己拿一下会死吗?没看到她拿自己的已经够吃力了,还要拿他那只大皮箱。 心不甘兼情不愿地走回去,她一手提一箱,走起路来重心失衡,一下子东晃一下子西摇,只觉得手酸脚麻,真不晓得他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一个大男人行李比女人还重,看他皮肤好到那种程度,她猜里头搞不好全是一些瓶瓶罐罐的保养品。 不过这种不爽的情绪很快便一扫而空,当她一进到主屋,看到金碧辉煌、富丽典雅的大厅时,一度以为自己来到拍摄欧洲宫廷戏的场景,那受感动的程度,让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哇,这个雕像好特殊喔,我从来没看过这种雕像耶!”突然,她被角落一座黑色雕像吸引。 “那是罗丹的作品,名叫“蜷曲的女人”,现在市价大约六十万美金。” 听他这么一说,手才要伸出触模,就山止刻缩了回来。她真不明白有钱人没事把价值一栋房子那么贵的石头摆在房屋角落做什么,她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只是块黑黑的石头,真不懂它到底贵在什么地方? “你别再看了,盯着它三天三夜你也看不懂,义大利到处充满艺术文化,这几天有空,再带你去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什么?你……你要带我去博物馆参观?”她听了好兴奋。 要不是老爸交代,他实在懒得带一个门外汉出门,想必她到时只会像猫咪一样,歪着头一脸傻样,即使听他解释,也只会喔个不停。 “是啊,这……算是员工福利,所以,你要好好工作喔,听见没?”孙嘉桓指着楼上说道,“来,我带你去你房间。” 他带她到一间装潢典雅漂亮的高级房间,不但有个人的卫浴设备,还有独立的置衣间,她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带错房间,把主卧房和佣人房搞混了。 “在这里工作的这段期间,你就住在这里,想吃什么,缺什么日常用品,列张清单贴在冰箱上,就会有专人帮你买回来。若想打电话回台湾报平安,楼下客厅就有电话,三分钟收一次费,所以你最好长话短说,免得话越多,钱也扣得越多,到时候薪水扣光,就怎样也凑不满机票钱……”接着,他大致为她介绍一遍附近环境,只见潘莛不停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感到毛毛的…… “看什么,你这样看人很没礼貌你晓不晓得?” “哦,对、对不起,我只是怀疑……”她欲言又止,想想还是不说好了,“算了,没事。” “喂,你这女人讲话怎么这样啊,讲到一半还说没事,你一定有什么话要说,不要吞吞吐吐的,这样很讨人厌你知道吗?”他最不喜欢人家有话藏在心底,要嘛不讲,要嘛就别说到嘴边又咽下去。 “我是觉得……为什么你原本催我吃完饭就快离开,但去接一通电话回来,态度就一百八十度转变的留下我,究竟是什么原因……”她顿了会,然后一鼓作气说道:“让你良心发现,要帮我的忙?” “那是因为……”糟了,没准备台词。 “你喜欢我对不对?看我被老外钓,你心里不是滋味,所以要看着我,是不是?”她并不觉得被人喜欢有什么好了不起的,这种事她以前也常常碰到,“其实也没什么啦,这种事我碰多了,一下子就感觉得出来。” “我喜欢你?!”孙嘉桓打死不愿承认。 “没……没有吗?”潘莛秀出她最引以为傲的双腿,“你们男人不是都爱看长腿美眉?” 他第一次看到有女人这么主动,大方把自己最优的地方表现出来。 他仔细欣赏她修长的美腿,说实在的,她的身材比例确实趋近完美,而照他看来,称她为九头身美女一点也不为过,只不过看她顾盼飞扬,下巴微抬,一副神气巴拉的样子,要是真给她夸下去,那他在气势上岂不是矮了她一截。 “你腿是很长啦,不过……你的脖子看起来也很长,我觉得你真的很像长颈鹿耶,长颈鹿你懂不懂,就是行动很笨拙,颈长脚长,可是一点美感都没有的动物,有看过吗?”他面无表情,亏得她错愕呆傻。 “你……你说什么?长、长颈鹿?”大伤人了,竟然说她是长颈鹿?她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 “是啊,长颈鹿,你不要以为我突然想帮你是喜欢你,那纯粹是看你可怜而已,请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ok?”说完,他迳自往房门走去,才到门口,又转身说道:“东西赶紧整理整理,等会晚餐由你准备,菜都在厨房冰箱里,记住,要煮好吃一点,我可是很挑的。” 她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双肩下垂,头部微低。她好想哭喔,哭自己为什么到义大利来作白日梦?哭自己为什么那么不小心被扒手光顾?哭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背,碰到一个只会欺负她,一点也没有同胞爱的台湾人。 “我……我知道了……” 她的哽咽声悄悄地飘进孙嘉桓耳里,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的天灵盖好象被一道闪电劈中,震醒他的意识。 他刚刚说那些是不是太过分了,讲女生是长颈鹿好象很不恰当,他的嘴干么这么坏,是不是被昙烟抛弃,才会对女生产生憎恨?昙烟是昙烟,潘莛是潘莛,两人毫不相干,他怎能拿她当出气筒,将对女人的不满情绪通通发泄在她身上。 潘莛打开行李,将衣服一件件摆进置衣间,同时还抽着面纸擦眼泪。她真是委屈到家,要不是沦落异乡,求助无门,她绝对不会为了赚那几万块的机票钱,受尽百般凌辱也不能回嘴。 “你……你对歌剧有没有兴趣,今晚在歌剧院上演『茶花女』,你陪我去看,如何?”他态度放软,口气缓和,看似在赔罪,但他并没有对刚才的言行做出任何致歉行为。 “我是女佣,怎能跟雇主去听歌剧,你自己去看好了,我还得在家洗衣服,拖地、洗马桶。”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置衣间,潘莛抹泪,正视着他说道:“我要换衣服,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下!” “这出戏的票很难买,想说你应该会喜欢,所以才托朋友多订一张,你最好考虑清楚。”看她两颗眼珠子还是跟母狮一样不友善,孙嘉桓只好再把身段压低一点,“你陪我去好不好,一个人看戏真的很无聊。”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想看,你听不懂国语吗?” “好,我为刚才不当的言行跟你道歉,这下总可以了吧!”他想她在乎的应该是这个才对。 “叫我长颈鹿,你才是大狗熊。” 他是大狗熊?像吗? “对,我是大狗熊,麻烦你陪大狗熊去看戏,行不行?” ***独家制作***bbs.*** 这出“茶花女”已在罗马整整上演两个月,场场爆满,尤其到了周末,更是门庭若市,人潮络绎不绝。 在入场前,潘莛先去了趟洗手间,等到两人就座后,她赫然发现,她的脚链竟然不见了! “糟了,完蛋了,怎么会这样子……”开场前十分钟,她才发现自己右脚踝上的一条k金脚链不翼而飞。 “你在找什么?”看见她一脸慌张,他不禁关心问道。 “脚链,是我最好的姊妹旅行时买回来送我的,糟了啦,怎么会弄丢呢?可能是刚刚去洗手间回来时跑太快,所以在半路松掉了吧!”她二话不说,起身就要往剧场外冲。 “等等,戏就要开演了,你要去哪?”他喝住她。 “去找脚链啊,反正现在又还没开演,我去找一下就回来。” “不就是一条脚链,我再买给你就好了,何必辛苦地跑回去找。”他无法理解,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干么这么大费周章。 “那条脚链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所以我非找到不可,你放心好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不等他再开口,潘莛已经跑了出去。 沿着刚刚进场的路线,她仔细往回梭巡,她的双眼就像雷达般在剧院门口,还有洗手间内外仔细寻找,绝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刚刚我在这里小跑步过,应该是在这附近才对呀……”在洗手间外十公尺处,她采地毯式搜索,从墙角到圆柱边,任何小细节都没错过。 再过不到三分钟,歌剧就要正式开演,长廊上的人群大多已就定位,人越少,她心越急。 就在这时候,一双擦得晶亮的皮鞋走进她的视线范围内,潘莛顺着那双鞋往上看,是一套品质高尚的西装,西装上的脸孔,是极富优雅气息的亚洲帅哥。 “小姐,请问你在找什么?”男子用极为亲切熟悉的中文问道。 “我在……找……找一条脚链。”对方气质出众,说话口气像夏夜南风呢喃,比起孙嘉桓的鸡猫子鬼叫好听一百倍。 “是不是这条?”男子伸出手,紧握的拳头打开,那条让她找得千辛万苦的脚链,顿时呈现眼前。 那种失而复得的愉悦感,让她开心地想要跳起来欢呼,她拿起脚链,不停点头说道:“没错,这就是我丢掉的那条,你看,跟我左脚上的这条一模一样,我没骗你,是真的。” “我没说你骗我,我本来要送到剧院的办公室去,既然是你的,我当然要物归原主。” “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我刚从外头进来,去上完洗手间后,在那边那株大盆栽边发现的。”他指向不远处的一棵侏儒棕榈树。 原来是在那里,她想起来了,刚刚她就是在那里绊了一下,应该就是在扭到的那一瞬间,脚链摆动幅度太大才松掉的吧! “真是谢谢你,这条脚链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要是找不回来,我就太对不起我最好的朋友了。”幸好没丢,这下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来你很在乎朋友送给你的礼物,你好,我叫江云呈,很高兴能在这么遥远的地方碰到同故乡的人。”他主动伸手问好,极具绅士风范。 “你、你也是台湾人?” “是的。” “你怎么晓得我是从台湾来的?” “听口音就知道了,你没有大陆人那种腔调。” “你好,我叫潘莛,再次谢谢你帮我找回我的脚链。”她深深一鞠躬。这个男人看起来颇具艺术气息,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贵族般的气质,让她自然而然以礼相待,不像那个孙嘉桓…… “别这么说,只是举手之劳,不算什么。” 面对她这位打扮入时、体态窈窕的女子,江云呈不禁露出微微笑意;而潘莛面对眼前这位大帅哥,也变得稍微有些恍神,好象石雕般定住不动。 江云呈看她动也不动,用手指了指手表。 “嗄?” “戏开演了,你还不赶紧进去。” 她羞得面红耳赤。真是丢死人了,自己刚才那表情一定锉毙了,锉死了啦! “那……那我先走了,再见!”她急忙转身。天啊,好丢脸喔! 戏已开演五分钟,潘莛才在一片静穆的气氛下,脚步轻缓地步回自己的座位。 “找到脚链了吗?” “找到了。” “在哪儿弄丢的?” 潘莛据实以告。“是个大帅哥帮我捡到的。” “大帅哥?”声音分贝之高,引来四周人的注目。孙嘉桓惊觉旁人的警告眼神,立刻把声音压低下来,“什、什么大帅哥?” “就是个大帅哥嘛!” “你跟他聊很久?”不知怎的,他的情绪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没有,几分钟而已。” “几分钟而已?我觉得你好象去了很久。”就算不久,现在给他的感觉也好象很久。 她侧着脸,开始不耐烦。“这很严重吗?”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外头坏人很多,我……我这是为你好,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我知道。”真烦,还要不要看戏啊! “那你跟那位帅哥聊了些什么?”他韧性坚强,继续问。 “哪有聊些什么,就谢谢他帮我捡到脚链啊!”一把火囤在肚里,潘莛准备火山爆发。 “那……那有互留电话或……” “孙嘉桓,你也管太多了吧!” 骂完,前后左右均传来—— “嘘——” 坐在他们周遭的人,都只听到两人的一问一答,至于台上在演些什么,早已被打扰而无法顾及。 知道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这才让两人暂时休兵,专心观赏台上表演。 说专心,其实孙嘉桓是心不在焉,他心里揪着一个疑问,不懂身旁这个女人,为何能在男友离世后没多久,就跟陌生男子一聊聊那么久,不过就是对方捡到她的脚链,她只要跟他说声谢谢就可以离开了,何必还要扯些有的没的。他对于她能那么快就从情伤中站起来,不知该说佩服,还是不敢苟同。 他几乎把脑筋全用在隔壁这女人的感情态度上,等到曲终人散时—他才懊悔自己当了两个多小时的木头人,无论台上演员表演多精湛、多出色,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威尔第的音乐更是太棒了,配合小仲马深刻紧凑的剧情,真是扣人心弦,好看极了……”散场后,走出剧院外,潘莛还是不停回味着女主角维奥莉塔高一几浑亮的嗓音。 这出歌剧音乐纤细,剧情清澄感人,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和、水不褪色的新鲜感,刻划着风尘女子和富家子弟间的凄美爱情故事。 这个故事潘莛早已耳熟能详,别看她爱漂亮,赶时髦,但对于这种经典的文学作品,还是多少都有涉猎。 “你觉得这个女主角的高音唱得如何?对我来说简直是天籁,要我再来看一遍、看十遍,我都愿意。”即使坐在车里,她还是沉浸在刚才的深刻感动中,生平第一次看歌剧就让她陶醉,想来,以后可以多去观赏。 一路上都是她自己在那自言自语,只见她越说越没力,越说越无趣,这当然是因为没人搭腔,只有她一人演独脚戏所致。 “你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十分钟后,她才发觉孙嘉桓脸色有异,眼睛直视前方,一句话也不说。 “我不明白,你这个女人为什么能够这么开心?”他憋不住了,再不说说她,他体内的瓦斯会自动爆炸。 这句话问得她一头雾水。“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开心?”是他带她来听歌剧的,不是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歌剧好看又好听,让我很感动啊!” “是这样吗?应该是跟帅哥讲话,心情才会这么愉快吧!”就说老实话吧,他又不是看不出来。 “帅哥……”天啊,他还在想刚刚那件事,“你很莫名其妙耶,我才不是因为那样,我很谢谢你带我来欣赏这样一出好戏,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任意用话糟蹋我。” “你、你才刚经历一场人生最大的灾难,你的心情怎能这么快就平复?”他用一种沉痛口吻问道。 经历人生最大的灾难?是指丢皮夹和手机这件事吗?还好吧,这种事不需要一直放在心上吧? “人的想法总要乐观一点才行,不能一直沉溺在悲伤的情绪中。”她很坚强,在皮夹丢后隔天就不再沮丧了,总之,财去人安乐,人没事最重要。 听听,这女人说得多潇洒,男友车祸过世,她应该要缅怀他一段时间才是,然而从她脸上却丝毫看不到一丝哀容。 他并不是说振作不好,但过与不及都是不对的,看她刚才高兴的模样跟中乐透没两样,这样对死去的男友会不会太不敬了。 “所以,你就可以跟帅哥肆无忌惮地调情喽?” 他的话句句伤人,字字尖锐,她是怎么了,跟帅哥说两句话,谢谢对方帮她找到脚链,这样也得被他一再羞辱,她无法继续忍受这种人,她根本没办法再跟他多相处一分钟。 “司机,我要下车。”士可杀,不可辱,再说,就算她爱怎么跟帅哥聊天,那也是她的自由,千他什么屁事。 司机是拿孙嘉桓给的薪水,他没叫他停车,他可是没法听命于潘莛。 “司机,我叫你停车你没听见吗?”她不顾形象,对着司机大声叫喊。 “史宾,你要是敢停就试看看。”孙嘉桓马上阻止。 “司机先生,我麻烦你停车、停车听见没有!” “史宾,你要是停车,我马上把你fire掉!” 潘莛知道司机没孙嘉桓的指令,绝对不敢停车,于是她把目标转向他。 “你为什幺要干涉我的自由?” “因为……”他很快就找到正当理由,“因为我是雇主,你是员工,雇主有权利和义务保护好员工的安全。” 这句话说得可真是天经地义,既不肉麻也不矫情,重理重法…… 至于情—— 虽没明说,但孙嘉桓却比谁都明白,他是站在什么样的角度,来干涉她的行为。 不过潘莛并没有这样的感受,她心里始终认为,孙嘉桓是仗着财大气粗,所以故意在找碴。 “我从你的口气中,听不出一位雇主对员工的关心,所以我坚持要下车。”她也是出了名的铁娘子,说要下车,就要下车。 她的固执,让他大开眼界,好,她要拗,就让她拗到底,他就不信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能撑上多久。 “史宾,停车,让潘小姐下车。” 史宾将车往路边一靠,她就迫不及待地走下车去,谁晓得才一下车,天空竟然开始下起毛毛雨。 老天爷根本就是故意跟她作对嘛,为了要观赏歌剧表演,潘莛特地将她最棒的行头穿出来,这是她省吃俭用,还特地跟香奈儿店员混熟才拿到折扣的奢侈品,一套价值十二万的小礼服。 才第一次亮相,没想到就惨遭雨神垂青,在细雨绵绵中享受雨水滋润。 在看似漫无尽头的人行道,完全没有可供遮风蔽雨的檐棚,她毫无目标地独自走着,不知该何去何从。 “上车,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上不上车?”车子一直跟在她身边没有离去,孙嘉桓看雨势越来越大,心里不免着急。 “说不上就不上,除非……”拿着包包挡雨,她仍坚持谈出合理条件。 “除非什么?” “以后我私人的事,你不准干涉。”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一点自由也没有。 男友刚过世,就想过放荡生活,要是他不好好管束她的话,怎么对得起他老爸的朋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在这上头他绝对不能妥协。 “怎样?你能接受吗?”天啊,雨越下越大,拜托他快答应了吧! 孙嘉桓让史宾停下车,看着车外快要变成落汤鸡的潘莛,严正说道:“办不到,我看要让你清醒点,你才会知道你在做什么吧,” 说完,他立刻指挥史宾。“开车。” 还没来得及回神,车子不到十秒便在她眼前消失无踪,潘莛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人未免也太狠了吧,她在淋雨耶,只要讲两句好听的话她就会让步,身为男人,他难道连这点都做不到吗? “气死人了,孙嘉桓,你不是人,”这是她第一次踢到铁板,没想到,堂堂一个性感美女,也会有沦落街头,被淋成落汤鸡的一天。 第五章 王八蛋、臭鸡蛋、没品的家伙、小心眼、自大狂……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潘莛窝在一处pub外的小布棚下,雨势越晚越大,她蹲在石墙边的一块小空地上,一边暗骂着孙嘉桓,一边无奈地看着熙来攘往的男男女女。 罗马的夜生活多采多姿,她走到人群聚集的地方,避免被无聊份子搔扰,她认为只要人多,应该就不会有人敢乱来。 许多经过潘莛身边的人,都会好奇地对她投注一眼,在这一个小时内,已有不少男人上前向她搭讪,但这些男人还算客气,搭讪不成风度仍在,并没有出现无赖强求的行为。 直到一群刺龙刺虎、穿鼻环穿乳环,身着皮衣马靴的庞克族,骑着酷炫的哈雷机车来到pub前头,情况才有所改变。 这票满脸横向的煞星,一下车就看见潘莛这位与众不同的东方女子,而她也意识到这些人对她有不轨的意图,正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时,这些不良份子已经将她团团围住。 “小姐,怎么被雨淋得这么湿,这样会感冒的,我们来帮你弄干,好不好?”带头的一位光头男子,用粗糙的英文问道。 她故意装听不懂,耸肩说道:“很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嘴巴说听不懂,可行动上却表现出惊慌,瞧这些人笑容猥亵,表情婬秽,一看就知道对她有什么不良企图。 “小姐,跟我们进去pub里喝杯酒取取暖,要不然你真的会感冒的,嘿嘿嘿……”最后那一声嘿嘿嘿,让人听了从头皮不舒服到脚底。 潘莛干脆用中文骂骂这票猪哥。“嘿你妈的大头鬼啦,你们真是一群令人作恶的家伙,让人看了就想吐。”骂归骂,脸上仍旧带着笑。 她以为这票混混没人听得懂中文,谁晓得后头有位梳着鸡冠头的男子走上前,对着光头老大说:“这臭娘们在骂我们,说她看到我们就想吐。” 接着,他走到潘莛面前,用标准的中文说道:“我是北京大学中文系的,你这臭三八,居然敢骂我们,” “北……北京大学有……有像你这样的学生?”真太不可思议了,还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 “怎么样?北京大学就不能有像我这样的人吗?” 潘莛完全被打败,她今天也够倒霉的了,怎会这么不顺到家。 “你们别过来喔,这里人很多,没人能容许你们这么嚣张。” 她以为人人都是见义勇为的罗宾汉,谁晓得,一旁的人虽多,但都只是看看热闹而已。 他们一群人将她包围起来,像猫逗老鼠般渐渐缩小圈围的范围,旁人视若无睹,完全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八字箴言丢到脑后。 “不……不会吧,喂,你们真的无视公权力的存在?” “不要那么害怕好不好,陪我们喝两杯又不会怎样!” 范围越缩越小,小到不管她前进或后退,都是死路一条。 在这危急当头,她看见一张熟悉脸孔,正朝pub方向而来,那种心情就像破船遇到灯塔,终于让她有了一线生机。 “孙嘉桓,我在这,你快来救我!”她双手挥呀挥,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已然将一个多小时前,那股死都不让步的尊严抛到九霄云外。 孙嘉桓出现在这,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在跟她谈判破裂后,他并没离开,只是在路上绕了一大圈,最后又绕回她身后。他让司机先回家,自己则无声无息地跟在她后头,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哪晓得她竟流落到一家pub门口,还可怜到被一群混混骚扰。 “你怎么会在这,你也来“玩吗?”他明知故问。 “不……不是的,我是在这躲雨,结果就被这群混混骚扰。”她快吓死了,这些其貌不扬,怪到出奇的庞克族,一看就是些嗑药鬼、大毒虫,被他们抓走的话必死无疑。 庞克族看到有人插手,警觉性自是提高不少,他们把注意力全转移到孙嘉桓身上,发现这家伙气宇轩昂、英气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对象。 “你是这女人的男朋友?”光头老大语气客气,在江湖上行走,当然得先探清楚对方底细。 潘莛看他沉默不语,急得在一旁直跳脚。 “快、快救我呀,他们好可怕……” 孙嘉桓想了想,只简单地回答他们一句,“no!” 她傻眼,连忙跑到光头老大面前,不停点头。“yes,yes,iamhisgirlfriend!” “no!” “yes!” “no……” “yes……” “你并不是我女朋友,为什么要我骗他们。”他用中文问道。 她激动地大喊,“你干么见死不救,骗他们一下会死吗?” “我干么要骗他们,我并不需要为了一个一下可以跟老外搭讪,一下又和捡条脚链就跟帅哥讲上半天话的女人说谎,对我来说这并不值得。”说到底,他还是为她过于随便的个性心生不满。 “你……你不要老是冤枉我,我没你说的那么水性杨花二天啊,头怎么开始痛起来了。 “有没有水性杨花,你自己心里明白。”他看她手按着太阳穴,脚步浮动,似乎有点怪怪的。 “算了,我、我不求……”一个跟枪,让她整个身子不慎往旁边一跌,正好跌在鸡冠头的胸口。 接下来,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脑子热烘烘,在蒙胧的意识中,看见好多人围着她,而阖眼的那一瞬间,她发现刚刚跟她斗嘴的孙嘉桓,脸色完全变了样,突然变得好紧张…… ***独家制作***bbs.*** 在恍惚的意识中,潘莛只记得孙嘉桓将她抱进一间很亮很亮的屋子,里头的人服装一律是白色,她听见叽哩咕噜听不懂的义大利语,最后,她手臂上好象还挨了一针。 这个夜晚感觉非常漫长,她一会觉得自己好象坐在一辆永无止尽的云霄飞车上,一直转呀转的,一会儿又感觉自己好象泡在温泉里,她拚命想从里头跳出来,双脚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在她热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拉她一把,及时将她带离地狱的热谷中。 清晨,烧渐退,恶梦也跟着飘远,一道白光亲密地贴在她脸上不走,刺得她眼皮不得不睁开。 才一睁眼,就听见房门口有交谈的声音,孙嘉桓正在跟一位穿著白袍,看起来应该是医生的人用着义大利语说话,讲些什么她虽然听不懂,但从彼此的表情与动作看来,应该是在讨论她的病情吧! 她依稀记得昨天晚上,她被混混欺负的时候,他本来见死不救,直到她被他气得受不了,加上淋雨受了风寒的双重打击,这才逼出他的良心,将她送到医院急救。 他就是要等到紧要关头,就是要将她逼到绝境,就是要看得她气急攻心,他才愿意释出他的良心,要不是她因发烧加生气晕了过去,恐怕他还会任由那些混混多玩她好一阵子。 好,这么喜欢看她出丑,没关系,现在她有的是筹码,有道是有仇不报非君子,她潘莛要是不争回这一口气,心里头的那个结就永远揪在那!怎样也打不开来。 “等会我会请护士来量体温,烧退了就能办理出院。”医生明确的说。 “太好了,真是多谢你了!”孙嘉桓紧握医生的手,诚心道谢。 他送医生至门外,潘莛见两人谈话结束,马上闭上眼睛假装仍未清醒。 趁着在护士尚未到来,他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仔细感受着她的温度,自言自语说道:“好象已经退烧了,奇怪,早该醒过来了才对,怎么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她听见了,听见他焦虑的叹息,也听见他因为她还没醒来而心神不宁的声音,她猜是他照顾自己整整一个晚上,而她也感受到刚刚贴在她额头上的掌心,充满了温柔与关怀。 这个男人明明就不是那么坏心的人,为什么表现在外的,偏偏就是那副讨人厌的嘴脸。 看她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孙嘉桓不禁忧心仲仲,”步也不敢离开,直到护士量完体温,确定她高烧已退,他还是寸步不离,一点也不敢松懈。 “护士小姐,你确定她已经退烧了吗?” 护士看看体温计,肯定说道:“是啊,已经回复到正常体温。” “那她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护士也觉得疑惑。“大概是药效还没退,等会应该就会醒过来了。” 护士说完便匆匆走人,留下忧心不已的他和暗自窃笑的潘莛。 “奇怪,没理由烧退了还不醒啊……” 才说完,潘莛就开始演起戏来。她呼吸喘促,表情惊恐,双手不停揪着床单,并且假装呓语。 “不要过来……我求求你们,你们走开,放过我吧……” 懊不会是在作恶梦吧,从她的话中听得出来,应该是梦见被那群庞克混混欺负…… “潘莛,你快醒醒,你现在没事了,很安全的……”孙嘉桓紧抓着她的手,不停地唤着她,希望她赶紧从恶梦中醒来。 潘莛也挺配合的,在他的声声呼唤下,眨了眨眼,然后恐惧地看着天花板。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医院,你昨晚发烧,我送你到这来。” “我发烧?没有……我没有发烧,是有人要害我,有一些好可怕、好可怕的人一直在追我,他们……他们……呜呜呜……”演戏就要演全套,她想象着自己在暗夜里被坏人追杀,双眼睁得大大的,脖子青筋暴起,差点把孙嘉桓给吓死。 “没有,已经没有坏人了,你看清楚,我是孙嘉桓,已经没有坏人了,你冷静一点。” 她把视线从天花板移转到他脸上,不看还好,一看那两颗眼珠子却瞪得比牛钤还要大。 “你、你就是坏人,你走开,你……你是坏人!” 奇怪了,不是说烧都退了吗?怎么还会这样,这种情况根本就是脑筋烧坏才会发生的现象啊, “你等等,我马上叫医生过来!”当他正要按下床头前的紧急按钮时,潘莛忙将他的手拉住。 “等等……你……你是孙嘉桓……”潘莛看他真的被吓到了,赶紧收敛,算是有达到报复效果就好。 “我是孙嘉桓,你没事了吧,你看看我,我真的是孙嘉桓。”他模着她的额头,再次确定是否退烧。 她第一次看到他紧张的模样,已经有点忍不住要笑场,从认识他到现在,他自大与狂妄的态度,简直快把她给气爆了,能达到机会好好扳回一城,也算吐了胸中一口鸟气。 “你……你真的是孙嘉桓?”她模着他的脸,虚弱地说着。 “没错,太好了,你终于回复正常了!”他绽放笑容,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像虚月兑一样,大大地喘了一口气,“你现在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帮你去买。” 老天啊,这是在梦境还是真实生活?这个男人的态度竟然可以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变得这么温柔体贴,看来她的病最好别好得太快,至少还能享受多一点的关心与照顾。 “不,我想回去吃,外头太可怕了,我不想在外头吃东西……”她的声音犹如受惊的小鹿,让人听了心生怜惜。 “好,你说回去吃,我们就回去吃。” ***独家制作***bbs.*** 在院一条虫,在家一条龙。 潘莛一回到孙嘉桓的住所,胃口就像打通的隧道般,好到让他吃惊。 为了让她肠胃好消化,他亲自熬排骨红萝卜粥,这是他以前求学时跟一位女同学学来的,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麻烦你,再添一碗。”她把碗递过去,这是她添的第三碗,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不事生产的公子哥儿,竟然能熬出这么好吃的粥。 就连炒个青菜、蒸条鱼,都能这么好下饭,也难怪她会一碗接一碗,吃得顺口极了。 看她吃得这么起劲,孙嘉桓不禁疑惑,这是刚才在病床上,神态病恹恹,不断申吟的那个女人吗? “你这菜炒得有点油腻,下回炒菜的时候,可以改用比较清淡的橄榄油,或是品质比较好的葡萄籽油,这样才能保有青菜的翠绿度……”其实说真的也没那么油,她说完时,刚好夹起最后一根青菜吃下肚。 看她宛如一位美食专家,对他所做的菜提出建言,他很怀疑,她的病是刚刚才好的吗?怎么一点都看不出虚弱的样子。 “你胃口还不错嘛!”他越看越觉得怪。 “那是你会煮,煮得很合我的口味,我看以后干脆都让你下厨,那我一定每天都能吃上三碗饭。”她的筷子继续朝蒸鱼进攻。 “喂,潘莛,你的病好象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嘛!”看她气色红润,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铿锵有力。 “其实我在医院时就已经好得差不多啦,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她一时话说得太快,以致说溜了嘴。 反应过来时,持碗筷的手停在半空中,她不敢抬头,因为她知道有一张如锺馗般凶恶的脸,正在怒瞪着她。 “原来你早就没事了,我就说嘛,怎么医生都说你退烧了,你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原来是装出来的啊!”想不到他竟然会中了这小妮子的计。 “我……我是真的还有点不舒服嘛,我干么要装啊!”装病不成,她开始装可怜。 “少来了你,你快给我起来,把地给我拖一拖,窗户擦一擦,还有,晚上我会回家吃饭,你最好给我准备一桌像样的菜,要不然我就扣光你的薪水,让你永远都回不了台湾。”把围裙解下,重重往桌上一扔,孙嘉桓气得撂下狠话,“记住,晚上我回来之前,你一定要把我吩咐的事全做好,听见没!” 砰的一声,大门被重重甩上,潘莛的心境好象刚从一场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一下进入刮风下雨的台风天,这家伙变脸速度之快,简直举世无双。 这只大狗熊,脾气比女孩子还要善变,前一秒钟还是熬煮稀饭,体贴温柔的好男人,下一秒钟就变成大吼大叫,粗鲁无礼的野蛮人,她不知前辈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会碰到这样一个令人又爱又恨的男人…… 又爱又恨? 恨是肯定的,那爱呢? 她会头壳坏去,爱上这个男人吗? 不可能的,就算打死她也不会和这男人有任何瓜葛。 她得努力工作赚钱,买了机票赶紧回去台湾,她才不想跟这男人有更进一步的发展,真的,绝对不要! 第六章 孙嘉桓车子才刚开出去没多久,就接到孙鹤打来的电话。 “爸,是你呀!” “是啊,你现在在做什么?”最好是跟潘莛在一块。 “我要去拜访朋友,要不然,你不让我回台湾,我还能做些什么?”他说得颇为无奈。 “你没有跟潘莛在一块?”听起来两人进展得好象不怎么顺利。 “我这又不是安养中心,总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陪着她,她人很好,现在就在我们的别墅里,你不用担心。” “老爸不是在担心,她刚发生那么重大的事,老爸希望你多陪在她身边给予关心;让她早日走出失去男友的阴霾啊!” 孙嘉桓听了,极为不屑地冷哼一声,说道:“爸,这你放心,她的心情调适得很好,比你想象中还要好。” “怎么说?” “她一点都看不出是刚失去男友的人,而且她男人缘好到不行,这几天就有好几个男人跟她搭讪,而她也来者不拒,对方一搭,她就一唱,简直快活到不行。”从他描述潘莛的话里头,听得出浓浓的酸味。 孙鹤忙替她缓颊。“那是因为她的人生观是正向、开朗的,像这么积极乐观的女孩子,自然是人见人爱。” “我才不要她人见人爱!”他突然像是活火山爆炸,将孙鹤给吓了一大跳。 “儿子,你……你没事吧?” 他对于自己怎会发那么大的脾气也感到不解,更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不喜欢那些男人对她感兴趣。 “我没事。” 孙鹤追问:“真的没事?” “老爸,你还有其它的事吗?”他并不想话题老在潘莛的事情上打转。 “是没什么事,只是……到时候如果潘小姐心情好了想回台湾,老爸希望你能陪她一起回来,毕竟送佛送上天,做事总要有始有终才好。” “我看她现在心情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吃得好也睡得好,完全看不出难过在哪里。”倒是他,为了她变得越来越神经兮兮。 “还有你呀,也不要因为失恋就不再交女朋友,你要跟潘莛学学,赶紧从低潮的谷底爬起来,不要老钻牛角尖,依我看啊,潘莛就比昙烟要好得太多……” 一听到昙烟两个字,他的思绪便开始紊乱起来。 “老爸,我现在有事要忙,改天再跟你聊!” “你不是在开车吗?” “开车也是很忙的,好了,有空再聊!” 币上电话,他的脑海中没来由地浮现出柳昙烟的相貌。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到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她现在一定是在江云呈身边,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他必须要彻底忘了她,让她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才对, 想不到人到了遥远的欧洲,心却还在台湾,她的一颦一笑如影子般纠缠着他,像心魔驻足,不管怎么驱离,始终盘据在心头,挥也挥不去…… 突然响起的手机钤声,将他被勾走的心魂重新抓了回来,他猜一定是他老爸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才会不厌其烦地打给他,想再叮咛些什么。 “老爸,你……”接通后才惊觉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并非自己父亲,而是另一个他想志也忘不掉的人,他立刻收声。 “是嘉桓吗?我是昙烟,你现在人在义大利吧?” ***独家制作***bbs.*** 这家伙嘴巴究竟有多刁啊,要她做出一桌像样的晚餐,也没一个标准可以做参考,简直就是在找碴嘛!虽然厨房里的食材样样具备,但要在不到几小时的时间内做出不让对方挑出毛病的晚餐,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啊! 幸好她以前在麻雀旅社里头跟燕婶学过做菜,像义大利肉酱面这种简单方便的菜还难不倒她,其它的就只能看冰箱里有哪些食材,就地取材,她怎么煮,他就怎么吃了。 早上自医院返回家后,她除了打扫、擦拭门窗之外,就是全心投入准备晚餐的工作,为了怕太早把菜做好会凉掉,她先弄好凉拌类的小菜,剩馀时间再来做较费工夫的菜色。 天色渐渐昏暗,凉拌的菜已经全在桌上就定位,即使连一般热食也已放到失去温度,只有瓦斯炉上的蕃茄牛肉汤还有那么一点点馀温。 冷冷清清的客厅里,大理石砖发出凉飕飕的寒意,潘莛蜷缩在沙发上发呆,没有他的手机号码,也不知要如何连络他,而客厅里唯一一支有线电话也一直没响过。 她不知他去了哪里,更不晓得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他临时有事不便回来吃饭,那至少也得打个电话回来告知一声,结果却连个讯息也没有,不晓得是不是忘了说要回来吃饭这件事? 她饿坏了,不过他没回来,她也没有吃饭的。偌大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小壁灯,空荡荡的屋子更显冷清。 ***独家制作***bbs.*** 另一方面,孙嘉桓陪着柳昙烟的好友罗美芬,刚从餐厅吃完饭出来,现在正漫步在回饭店的路上。 “谢谢你今天陪我去办理护照遗失,要不是你,我一个人举目无亲,英文又不好,现在说不定还流落街头呢。” 孙嘉桓态度客气,面对柳昙烟最好的姊妹淘,他没有不帮助她的道理。“快别这么说,我只是尽一点棉薄之力,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我真是太大胆了,什么都没准备好,就以为自己有办法能够自助旅行,没想到义大利扒手这么多,稍不注意,包包里的贵重物品,就通通被扒得精光。”罗美芬脸上充满懊悔,她的自助旅行,才第一站就碰到这种倒霉的事,搞得她脸上无光,真丧气啊, “是啊,这里的扒手是举世闻名的,以后你可得要小心点才是。” “还好有你,要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那是因为你有一位好朋友昙烟,要不是她打电话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你出事情了,她呀,电话里的口气紧张得要命,害得我也跟着紧张起来。”一听到柳昙烟的声音,他的心中再度起了波澜。 原以为她这通电话是专程为他打的,谁知道竟是要他帮她朋友的忙,处理罗美芬护照遗失的事。 虽说有点小小失望,但能替她的朋友做点事,那种感觉好象也是在帮助她,同样令他欣喜若狂。 “昙烟放弃你,看在我们这票姊妹眼里,真的觉得好可惜,那个叫江云呈的,对她好象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每次昙烟找他出去,他都刻意保持距离,跟普通朋友没两样,一点都看不出是男女朋友,倒是昙烟一个人在那自我陶醉,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罗美芬身为旁观者,加上女人细腻的观察力,当然是看得一清二楚,“倒是我们这些朋友,都觉得你比较好。” 孙嘉桓低着头,若有所思地走着,半晌,他淡淡笑道:“不说这个了,你确定我明天不需要过来陪你吗?” 两人这时正好到达罗美芬住宿的饭店门口。“不用了,我已经连络到我在瑞士的叔叔,明天中午他就会到这来陪我。” “那……”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些欧元,交到她手中,“这些钱先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不用了,我身上还有一些旅行支票,够应付到我叔叔明天中午来找我。”她把钱退了回去,“唉,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位体贴细心的男友,不知该有多好。” 她这句话,多少有点羡慕柳昙烟的意味。 “好吧,既然你有把握可以捱到你叔叔来,那我就不勉强了,”他目送她进到饭店,“别忘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就打我写给你的那个电话,那样就能马上找到我了。” “我知道,等回台北后,你可要让我好好请你吃一顿饭喔!” “这餐你绝对逃不掉的。” 看着她平安地进到饭店,他这才开车回家。 不一会便回到位于提弗利的别墅,他走进昏暗的客厅,打开灯便见不远处的沙发上,一个像小猫咪般蜷成一团的女人,正缩在靠垫里睡着,他慢慢朝她走近,直到脚步声惊扰到她,她才缓缓睁开眼坐起身来。 “你回来了,吃过饭了吗?”潘莛揉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孙嘉桓看着不远处餐桌上的饭菜。“你还没吃吗?” “你不是说你要回来吃晚餐,还要我好好煮,如果煮不好,你会扣光我的薪水,让我永远回不了台湾吗?”对于他说过的话,她可是句句记在心里。 “可是我没叫你不准先吃啊,你要是看我还没回家,你可以先开动,一个人不吃饭是不行的,你知道吗?”他在乎的是她这么晚还没吃饭,到时肠胃给搞坏了怎么办。 “你如果不回来吃饭,能不能麻烦你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这样会很让人担心的,你晓得吗?”既然跟人家约好了就要有责任感,别让人揪着一颗心等待,那种胡思乱想的滋味并不好受。 “我没那种打电话回家报备的习惯,再说我也没叫你等我,你爱等那是你的事,别牵拖到我身上来。”他走进厨房,为自己倒了杯水。 听到他这番话,潘莛的心凉了半截,对他的憧憬也销毁得一点也不剩,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有身分,有地位的人,讲起话来会刻薄到这种程度。 “对,你说得一点也没错,你没叫我等你,是我自己爱等,我不该怪你,应该怪自己干么想那么多。”咬着牙,她走向餐桌,为自己盛饭,吃这桌冷掉的饭菜。 寄人篱下,本来就不该要求平等对待,人家好心给她房子住,收留她,给她吃给她睡还愿意给她薪水,她就该跪在地上谢天谢地谢祖宗了,哪里还能要求对方回来吃饭,她凭什么? 算算薪资,幸好这样的日子还剩下不到十天,她拿了钱、买了机票就马上回台湾,她跟他从此一点瓜葛也没有,到时也不用再受他的气,任他这样欺凌了。 ***独家制作***bbs.*** 往后三天,潘莛谨守本分,循规蹈矩,乖乖做她女佣的工作,她辛苦地将这栋大到出奇的房子,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干净舒适,免得被雇主嫌东嫌西,找借口扣她薪水。 她不主动找他讲话,做完该做的工作后就窝在房间,哪儿也不去,除非是要到超级市场去买东西,才会请司机接送,而且她身上的钱不多,只能拚命压抑想到各处去逛逛的。 这整整七十二小时的不说话大作战,比较痛苦难熬的人,是孙嘉桓而非潘莛,他镇日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好象小媳妇受人虐待一样,心中滋味可想而知。 “喂,你出个声音行不行?”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他,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将报纸揉成纸球摔在地上。 彷佛是耳聋抑或重听,即使在他面前不到五步距离,她还是当作屋里空无一人,继续弯腰以吸尘器吸地。今天的她,头绑苹果绿头巾,身穿一条绿底白圆点围裙,浑圆的臀部左右晃动,看起来真像个迷人的俏女佣。 吸尘器的吸头经过沙发下方时,扫过孙嘉桓的脚,吓得他连忙将脚一举—整个提到沙发上去。 “喂,你故意的,是不是?”明明就是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只有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声音,这种日子过一两天还好,到了第三天,他实在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她照样不搭不理,像他这种蛮横不讲理,自大又臭屁的混球,她才不屑跟他讲话。 吸完地,她走到院子里浇花洒水,把喷头装在出水口,接着打开水龙头,开始帮草皮灌溉。 这三天来,她别说是鸟都不鸟他,甚至连正眼看他一眼都没有,对于她的冷漠,他不再漠视,决定跟她把话摊开来说。 孙嘉桓跟着走到屋外,站在她背后,拍她肩膀说道:“潘莛小姐,我有话要跟你谈谈。” 正在洒水的潘莛突然转过身来,洒水的喷嘴没有及时关上,直接就喷在他的脸上。 强大的水柱毫不留情地喷向孙嘉桓,不但喷得他全身湿透,水柱的力道还喷得他痛到哇哇叫。 “喂,快……快把水龙头关起来。” 潘莛看他像只蚱蜢般又叫又跳,却是慢条斯理地走了快二十秒,才走到水龙头边把水关上。 全身像被消防车强大水柱直接喷射,不但耳朵浸水,就连鼻腔也被灌水进去,呛得他连咳好几声,喘好几口气后,才慢慢回复正常。 “你这女人,会不会太过分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把他弄得像落水狗般狼狈的,全世界只有她一人。 “我在工作,是你自己要来闹我,你不能等我工作完再说吗?”这是她三天来第一次开金口。 “工作完再说?喂,你真的好好笑,这三天来不管我怎么跟你说话你都不理,让我像个白痴一样自言自语,我有办法跟你说吗?” 她神色自若地答道:“那以后你要跟我说什么,就写个纸条,然后粘在冰箱上,我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回应,到时候你再去冰箱看就好了。” “这……这就是我们以后的沟通方式?” “没错,以后我们就用这种方式沟通,免得两人一说起话来就要大呼小叫。”她转身,准备走进室内。 他冲上前来,抢在潘莛的前面,横开双臂拦住她。 “你要干什么?” “你……你……”他突然词穷,吞吞吐吐的,活像嘴里含了颗卤蛋,“你是不是还在为我三天前没回来吃饭,也没先跟你报备的那件事生气?” “我哪敢对你生气啊,再说,我也没那资格跟你生气,你是我的恩人,看我可怜收留我,还愿意让我打工赚钱好买机票回台湾,我对你感激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敢生你的气。”她斜睨他,口气可说是酸到毛细孔里,让他一点也感受不到她的感恩。 “可……可是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没在生气。” “那你希望我怎么样?每天在你面前唱歌跳舞,还是翻筋斗给你看才叫做不生气,麻烦你走开点行不行,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跟他讲话,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这样也碍着他了,他为什么非要来烦她不可呢? 她问到右边,他就挡右边;她闪到左边,他就挡左边,总之,他跟她卢到底就是了。 “孙嘉桓先生,你要是再这样,我马上就离开这里。” “你离开我这里,要怎么活啊?” “反正我有手有脚,到哪里都能活得下去。”她推开他,迳自走进主屋,谁晓得才刚走没三步,就听到后头有人从丹田里硬是挤出一句话。 “我……我道歉,我跟你道歉,这样行不行啊!” 潘莛面无表情,回头冷冷说道:“你不需要道歉,你一点也没有道歉的必要。” “有,我要跟你道歉,我不应该跟你说好要回来吃饭,结果却放你鸽子,这是我不对。” “我倒不是气你没回来吃饭也不通知一声,而是……我为你煮了一大堆菜,那些菜我一个人吃不完,最后还不是倒进垃圾桶里,这样很浪费你知不知道?有钱人这么不珍惜食物,下辈子老天爷就会让你变穷鬼、变饿鬼,让你一生都必须为了吃饭而辛苦工作。”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天天到超级市场买菜回家煮,你煮多少我就吃多少,我们都不要浪费食物,这样不就成了。”这么简单的事,需要脸那么臭,嘴嘟那么高吗? 潘莛眯着眼睛看他。“你是说真的还是假的啊?” “骗你是小狈。” “不要,你已经是大狗熊了,所以如果再骗我的话,就是超级大狗熊。” “喂,你这长颈鹿,有必要这么计较吗?”孙嘉桓以手指着她的鼻子。 “你敢再叫我长颈鹿试试看,你再叫一声我马上离开。” “那……那你也别叫我超级大狗熊,很难听耶!” “好,那你就天天把饭菜全吃光,要是吃不光就是超级大狗熊,知道吗?”她非要他养成爱惜食物的习惯不可。 不过是把饭菜吃光而已,这有什么难的,哼,答应就答应。 “好,我会把饭菜吃光的,你看着好了!” ***独家制作***bbs.*** 看到潘莛在超级市场选菜时的模样,就能断定她绝对是烹煮义大利美食的高手。 一些他在台湾根本没见过、甚至没听过的菜,她都能流利地说出烹调它们的方式,还能说明它们的美味之处有何不同,这点令他完全无法插上嘴,只能乖乖听她说。 “其实罗马人的烹调方式,比较趋向于简单与乡村口味,所以传统的前菜菜色并不多,以大多数人的印象,道地又清淡的前菜,当属『橄榄油腌制朝鲜蓟』,在食用这道菜时,最好能有一盘香肠或火腿切片来搭配,水煮蚕一且也算是较不腻的前菜,通常会配乳酪一起吃。”潘莛推着推车,经过冷藏柜前,”看到食材就能朗朗上口为他解说。 看她像是电视上的烹调名师在讲解菜色,那种专业与认真的口吻,的确能紧紧抓住人们的目光,尤其对孙嘉桓来说,她的魅力不在于她姣好的脸蛋与曼妙的身材,而是她此时散发出来的智能之美,深深敲动他的心扉。 有好长一段时间,他的耳朵几乎没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蛋。他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很少有女孩子可以让他这样仔细打量,还让他心脏如擂战鼓般,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一般我们吃的通心面,是叫做spapheti,但还有另外一种在台湾比较少见的通心面,就是这种比较粗的bucatini。”她拿起一包比一般市面上还要粗的通心面说道:“这种可以加上西红柿、腌猪肚肉、羊乳酪、辣椒所调成的酱料,如果想吃油一点的话……”说到一半,潘莛发现他心不在焉,好象在偷瞄她。 “你干么偷瞄我?” “我、我哪有偷瞄你,你完全不是我喜欢的型,我没事偷瞄你做什么。”他打死不承认。 “最好是,那换你来推车子,我专心买菜。”明明就有,还死鸭子嘴硬。 不慎被她达到,他羞得满脸通红,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怎幺会一直盯着这女人不放,他刚刚那样子一定很馍。天啊,他到底是怎么了,他喜欢的应该是像昙烟那样秀外慧中、精明干练的女人才对啊!怎会对一只长颈鹿着迷呢? 而且他发现,不止他如此,就连不少义大利男人,看到她也像狮子盯上羚羊般,那眼神就像把她当成绝佳美食,毫不避讳地猛盯着她,不仅这样,还笑笑地挥手跟她打招呼。 而她也无视他的存在,不但挥手致意,还回以他们甜美的笑容,有些更不管她身边有没有人,主动上前来搭讪,聊个两句、握个手也好。 直到第十一个男人要向她握手致意时,他忍不住了,当场发起飙来。 “潘莛小姐,你把我当空气还是邮筒,完全无视我的存在了是不是?做国民外交不是没有节制的,你自己要懂得拿捏分寸,不要随便就这样跟人家勾三搭四。”他的盛怒让前来搭讪的男子当场尴尬离开。 “欧洲男人看到东方女人本来就比较好奇,也会比较热情主动,况且……我长得也不错,人家会过来跟我握手寒暄,只是对美的事物表示赞叹之意,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可以气成这样?”她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一句夸张不实。 “你说你长得不错?天啊,脚那么长,手也那么长,我说你是长颈鹿你又不承认,女孩子要袖珍,迷你,可爱,这样才会讨人喜欢,你懂吗?” “哼,那是你自己以偏概全的说法,我懒得跟你说!”她把推车推向收银台,抛下一句话,“你结帐,我在外头等你。” 她最好跟他保持五公尺以上的距离,免得被他活活气死。 就在他结完帐,两人走出超级市场门口时,在马路的另一头,一名高大挺拔的东方男子身影,一下子就抓住潘莛的视线。 她当场愣了一下,慌慌张张地对孙嘉桓说:“我看到一位朋友,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从来没看过她这么开心,好象吃了兴奋剂般,整个人咻的一下就跑到马路的另一边。 他眯着眼朝她所跑的方向看去,看见她正在跟一位穿著米白色西装的高瘦男子说话,从这角度望过去,对方侧脸立体有型,而且越看还越像曾在哪里见过…… 不……不会吧,他来义大利做什么,他不是在台湾举办钢琴巡回演奏会吗?怎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呢? 难道是他看错了? 不,他断定那个就是他认识,而且化成灰也认得出来的男人——江云呈。 第七章 “江云呈先生……江云呈先生……” 潘莛边过马路,边喊着对方的名字,而那名男子一听到她的叫喊,马上也有了反应。 “你是……”江云呈指指她脚上的脚链,“你是脚链小姐,潘莛,潘小姐。” “没错,你记忆力真好,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再见到你。”能够在国外跟同一个人不期而遇,那机率比被雷打中还难。 “我也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怎么,太喜欢罗马,舍不得回台湾?” 潘莛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因为还有一点事,大概再过五天才会回去,喔,对了,你呢,你是来旅行的吗?”看他穿得西装笔挺,应该是来洽公。 江云呈同样摇头,并说明。“不瞒你说,我是一位钢琴家,刚结束在台湾的巡回表演,这趟前来,是来向一位国宝级的国标舞大师请益,如何将钢琴演奏与舞蹈相结合。” “你说什么?你、你是钢琴家?”除此之外,另外还有一件更让她惊讶万分的事,“你说你要来找一位国宝级的国标舞大师?”这正说进她的心坎里,热爱国标舞并拿过几次冠军的她,要是能见到这位国宝级的大师,绝对会开心到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是的,我要融合这两项艺术,然后带回台湾推广,让古典音乐和古典舞蹈迸出美丽的火花。” “你这构想真不错,我光是听就觉得很了不起,其实在国标舞方面,我也小有研究,不知道……方不方便请你带我去跟这位国宝级的国标舞大师碰个面?”跟大师级人物当面切磋的机会,一生能有几回,她当然得好好把握才行。 “可以呀,今天晚上就有一场专为这位大师举办的舞会,如果你有兴趣,我当然愿意带你去看看。”话一落,立刻有一张臭到不行的脸出现在两人中间。 “不行,今晚你要教我怎么煮义大利菜,你不准去。” 两人同时看到孙嘉桓那张不甚友善的臭脸。 对于江云呈而言,他受惊的程度,想必比潘莛还要来得大。 不过,他依旧保持镇定,主动微笑问候,“嘉桓,没想到能在这地方碰到你。” 看到对方这么有风度,他当然不落人后,尤其是在潘莛面前。 “云呈学长你好,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他口是心非,心里头根本希望能不见就不要见。 “你们……你们两个人认识?”这世界也太小了吧,她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我们在耶鲁大学时一起念过书。” “耶鲁大学?”这所全世界数一数二的知名大学,要说江云呈在里头待过,她是绝对相信,但说孙嘉桓也曾经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可就让她不免生疑,“你念过耶鲁大学?” “我是念过耶鲁大学没错,你那是什么表情,干么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在江云呈面前用这种口气问他,会不会太不给他面子了。 “我又没说不相信,你干么火气那么大!” “潘莛小姐和嘉桓是……”对于两人的关系,江云呈相当好奇。 “是很亲密的好朋友,好朋友……”他一把将她搂进怀中,象征主权,“明白吗?就是那种令你难以想象的好朋友。” 他不说是男女朋友,但这种越描越黑的解释,却是欲盖弥彰,把关系说得更加暧昧复杂。 对于他这种自作主张的介绍方式,潘莛听在耳里,当然非常不舒服,什么叫亲密的好朋友?才跟他认识没几天,哪有什么亲密关系可言? 她一直想把压在她右肩上的手拨开,可他却像沾了三秒胶似,说什么也不肯放下,两人在那你推我挤,你拨我拉,反而让江云呈看得一头雾水。 “跟好朋友出来散散心,是调剂心情的最好方式,总比闷在家里,老在那边胡思乱想要来得好多了。”看到他能走出失恋阴霾,江云呈自是替他感到欢喜。 “多谢你的关心,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胡思乱想的,倒是你,别一心专注在事业上,而把爱情忘了才好。”他暗讽对方,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他中断这个敏感话题,转而看向潘莛,“对了,晚上的舞会,你确定要去吗?”半途杀出个程咬金,他确信孙嘉桓放行的可能性很低。 “当然要去。” “不,你不准去。”孙嘉桓指着手上大包小包的食材,“是谁说要教我煮义大利菜,还说要看我怎样把菜给吃光光,是谁说的,你告诉我啊?” “义大利菜改天再煮也可以,但是跟一位国宝级的国标舞大师碰面,可不是天天都有机会的,这机会稍纵即逝,当然是非去不可。” “什么国标舞大师啊,不去看也不会死,你还是陪我回家,教我怎么煮义大利菜比较重要。”他还是霸道到不行,怎样也不肯放她走。 潘莛甩开他的手,说道:“你不懂就不要废话一堆,国标舞是我从小到大学会的唯一一项技能,可以亲眼目睹大师的表演,向他请教,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你无法了解我内心的感动,就不要在那鸡猫子鬼叫。” “嘉桓,我保证舞会结束后,会亲自将潘莛小姐送回去,这样可以吗?”江云呈跳出来打圆场。 如果让她去,他绝对放心不下,不让她去,不但不太可能,而且还会把场面搞得很难看。 站在两人中间,孙嘉桓深吸一口气,左看看,右瞧瞧,终于说:“好,要去可以,但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独家制作***bbs.*** 马格里赫夫是义大利目前还活跃于舞林的国宝级老前辈,高龄七十八岁的他,仍旧保持着六十公斤左右的苗条身材,他养生有道,作息规律,所以到现在还能跳探戈、恰恰、吉鲁巴等大动作的舞步。 会有今晚的舞会,全要归功于他那来自世界各地的几位高徒,今年是他登上舞台刚好满六十周年,所以这场纪念舞会的意义显得格外重大。 舞会是在一处田园式的庄园内举办,那里有露天的舞台,精致的茶点,以及一支十人乐队,如此简单又充足的设备,就能让爱好舞蹈的来宾们玩得不亦乐乎。 正当大伙舞得乐不思蜀时,却只有一个门外汉闷得发慌。 孙嘉桓夹杂在人群中,看着舞台上的潘莛和江云呈舞动身躯,跳着节奏轻快的吉鲁巴舞曲,台下观众一边为他们打节拍,一边扭腰摆臀,台上台下打成一片,每个人几乎可说是high翻了。 只有他一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完全融入不了这样热闹的气氛中,他心浮气躁,频频看表,只希望时间过得再快一点,舞会赶紧结束,他可以马上带着潘莛回去。 “这个女人会不会太过分了,她怎么可以这么怏乐,这样子像是刚失恋的人吗?”看着舞台上的两人跳得如此起劲,他越看越不顺眼,心中的埋怨也越来越多。 义大利人天生热情活泼,特别是碰到这样的舞会活动,更是忍不住就会跟着手舞足蹈,他们有人拿着钤鼓,有人拿着响板,只要是能发出声音的简便乐器,就能让他们跟着台上的舞者做出最佳的互动。 一名长得福态圆润的义大利欧巴桑,穿著碎花布洋装,烫着卷卷的法拉头,双手擦满鲜红色指甲油,拿着一面钤鼓来到孙嘉桓身边,将钤鼓递给他,希望他能与所有人一同欢乐,不要一个人在旁边搞自闭。 “来呀,跟大家一起跳舞,不要一个人在那愁眉苦脸的……”胖妈妈热情上前邀约。 这一幕,正巧被台上的潘莛看到,她看见他一脸不知所措,被一位胖妈妈牵着手在那左摇右晃,瞧那不情愿的模样,好象人家是要拖他去枪毙似的。 她的视线,一直锁在他身上,她搞不懂,明明就是一片欢乐的气氛,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摆出一张国破家亡似的嘴脸,看了实在让人很受不了。 跳舞啊,像个木头人站在那边做什么,你要不跳就先回去好了! 虽然台上台下还有段距离,但他还是能大概看懂她的唇语,他看得出她对他的态度相当不满,为了顾全大局,他只好搂起胖妈妈的腰,一起大幅度地扭动起来。 “好啊,其实你跳得更不错,而且……”胖妈妈往他圆翘的模了一把,“你挺有本钱跳舞的嘛!” 被胖妈妈吃豆腐,让他全身上下起鸡皮疙瘩,感觉难受极了,他不明白自己干么来这被揩油性骚扰,这都是潘莛的错,全部都是她的错,她如果不坚持非来不可的话,他就不会遭受到如此悲惨的命运。 一曲舞毕,可怕的恶梦暂告解月兑,胖妈妈还捏捏他的脸颊,说他又帅又可爱,原本还要给他来个“阿姑亲一个”,这时,他看到潘莛走过来,急中生智连忙说道:“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来了,我先过去了!”说完便脚底抹油,溜! 他气呼呼地走到潘莛面前,看江云呈也跟了过来,满月复牢骚就像蓄势待发的活火山,准备要猛烈爆发。 “哇,跳得好过瘾喔,还有啊,马格里赫夫先生真是宝刀未老,跟我连跳了两首探戈,都还脸不红气不喘。”这是她到义大利来,第一次感到这么开心。 见她额上全是汗,江云呈贴心地拿出手帕。“把额头上的汗擦一擦,免得风一吹感冒了。” 手帕才一现身,就被孙嘉桓的面纸给挡了下去。 “手帕细菌很多,也不知道有几个人用过,还是用面纸擦比较卫生,来,面纸拿去,把脸上的汗擦一擦。” 突如其来的体贴让潘莛觉得他是故意在给江云呈难堪,所以,她不但没拿他的面纸,反而说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今晚给我的感觉怪怪的—你要是不喜欢这种场合,你可以先回去,又没人会拦你。” 好不容易来到一个自己喜爱的派对,而这派对的主题正好跟她的专长相契合,他不陪着她同欢乐也就算了,还不时泼冷水扫兴,这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听到她当着江云呈的面让他下不了台,原本还能忍气吞声、不愿将事态扩大的孙嘉桓,这下终于忍受不了,他郑重地告诉潘莛,为何他会这么不爽、这么不希望她待在这里。 “你说什么?你怎能说我怪怪的,真正怪的人是你吧,你会不会太水性杨花了点,才刚经历人生最痛苦的低潮期没多久,就巴不得赶紧投入别的男人怀抱,之前那么多男人勾引你,你一点含蓄、自制的心都没有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当着我的面跟云呈学长眉来眼去、打情骂俏,你不觉得你这样做……”他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太对不起你死去的男友了吗?”呼,这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再不说出来,他绝对会脑溢血死掉。 “你、你说什么,我死去的男友?”她听得一头雾水。这家伙在胡诌些什么啊,他是嗑药嗑过头还是有幻想症,谁跟他说她有男朋友的? “哼,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早知道你是这种薄情寡义的女人,我就干脆让你流落在罗马街头,让那些街头混混把你抓去吃掉算了。”要不是对方太过分,他也不至于说出这么重的话。 江云呈在一旁实在看不过去,厉声斥道:“嘉桓,你在说些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潘小姐呢?” “这不干你的事,你少在那边废话。” “你是我从小到大以来,所碰到最不可理喻的人,我真是瞎了眼,整个义大利有那么多人,我干么要寻求你的帮助。”她眼里泛着水光,斜睨着他。 “好哇,这种过河拆桥的话你最会说了,如果你不想要我帮你,你可以走啊,没人拦着你,你快走啊,快从我眼前消失吧!”像她这样生张熟魏,看到男人就笑得暧昧浪荡的女人,他也不想再见。 江云呈不忍看她一再受辱,拉起她的手,说道:“走,你跟我走,我会帮你安排住的地方。” 他伸出手,只等着潘莛把手放上去,两人就能翩然离去。 她含泪看着孙嘉桓,这讨厌的大狗熊,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毫不留情地说出一大堆伤她心的话,什么水性杨花,什么眉来眼去、打情骂俏,还胡编些她有死去的男友等不实指控,真是可恶至极,她再也受不了他了…… 把手放进江云呈的掌心,她毅然决然地掉头走人,不再有任何留恋。 而孙嘉桓看她不知悔改,更是气得火冒三丈,骂声连连。 就这样,潘莛当晚就回孙嘉桓的别墅把东西收拾妥当,搬去江云呈所下榻的饭店,住在与他相邻的房间,两天后,也与他一起回到了台湾。 ***独家制作***bbs.*** 苞在潘莛和江云呈之后回台湾的,是孙嘉桓与孙鹤。 当他得知这一切都是他老爸搞出来的把戏后,他整个人已经忘了什么叫做生气,再说,老爸会这么做,出发点也是善意,他实在没理由加以苛责。 而潘莛在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回麻雀旅社,向鹉姨查询孙鹤的手机号码并与他连络,当他将事情真相一五一十讲明后,这才解除她心里头的最大疑惑。原来,那个穿白色牛仔裤、一直被她当成真命天子的对象,竟然就是他的独生子。乍闻惊人消息,她的脑袋瓜一片空白,一时之间还无法将这两件事给摆在一块思考。 她不明白,如果真要替她介绍对象,好好帮她安排两人见面就行了,为何还要兜上这么一大圈,搞得两人产生这么大的误会,这样对他们彼此一点帮助也没有。 她也只能说,鸽师父的用意是好的,但方法不对,谁知道他们中间变数这么多,小小的一个皮夹被扒事件,就把整个计划给搞砸,这应该也是鸽师父当初始料未及的事吧! 孙嘉桓和父亲回国的第一件事,也是返回麻雀旅社,当两人一踏进旅社,孙鹤便察觉,眼下的状况是景物依旧,但人事已非。 “所有的人,全都搬光光了?”他不禁感叹,当初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景象已不复见。 鹉姨笑得很牵强,百般无奈地道:“嫁人的嫁人,回自己家的回自己家,就连小乌鸦也因为父亲去世,必须尽一己之责回去照顾弟弟妹妹。话又说回来,现在motel一间盖得比一间豪华,大家都希望花钱能得到最棒的享受,谁还愿意住我们这种老式旅馆,我跟阿鹰商量过,与其再这样下去,不如早点把旅社收一收,也许……跟我回大陆去,无论做什么,总要比现在还好。”时机不景气,与其开着养蚊子,不如收起来另谋生计。 孙鹤一听,认为这不过是小事一桩,钱,他多得很,当初是因为他们没计划扩建,他才没鸡婆地提起这件事,如今他们既然已经体会到时代在变化,不跟着潮流走是生存不下去,那么他愿意无息提供资金,助他们一臂之力。 对于他的好意,鹰叔和鹉姨只能心领,在经营旅馆方面,他们早已失去企图心,再说,新的经营模式必须吸收不少新资讯,那是需要强烈的野心与积极向上的干劲,如今两人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要叫他们重新开始,实在是心有馀而力不足。 “潘莛不是你们的侄女吗?你们既然无儿无女,那就应该让她来继承你们的事业,而不是轻易地把旅社一收,说不做就不做,这样不是太可惜了吗?”孙鹤环顾四周,点头说道:“这里是台北的精华区,又位于捷运枢纽,如果能够好好经营,绝对可以做得有声有色。” “那得要看潘莛有没有兴趣啊,她如果没兴趣,强迫她也是没有用的。”这年头年轻人做事都是看兴趣,并不是把东西塞给她,她就会全然接受。 “那么……我有一个方法,只要你们愿意配合,我相信不但她会全心投入,我也会尽全力来帮助她的。”孙嘉桓的这项提议,当场就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你这么做,是想表现出你的歉意,企图挽回她的心吗?”他们在义大利所发生的事,潘莛已经全数告诉鹉姨,她当然是一清二楚。 孙嘉桓装傻,一概否认。“什么挽不挽回啊,我只不过是看在你们和我老爸的交情上,想、想帮你们保住这家旅社罢了。” 他眼神飘来晃去,说起话来似乎有所保留,好象不全然是他所说的那样,而是有另外的考量。 三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江湖,对于他心里头在盘算些什么,不用说,用猜的就一清二楚。 “好哇,那么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好办法?”鹉姨没有意见,她看向鹰叔,只见他点点头,全凭老婆作主。 孙嘉桓看三位长辈都给予最大支持,更是信心十足。 “好,方法很简单,那就是……” ***独家制作***bbs.*** “什么?要把麻雀旅社过继给我?” “是啊,你鹰叔和我年纪都大了,我们想利用接下来的时间,到各处去游山玩水,好享受我们下半辈子的时光。”鹉姨当场将让渡书拿出来,动作之快,让潘莛”点准备也没有。 “叔叔,婶婶,你们也才五十多岁,又不是七老八十,而且我看你们气色、体力各方面都还很不错,为什么要这么快就退休,这样不怕日子过得太无聊吗?”她不懂,眼前两人正值壮年,又无病无痛的,干么要那么早就退休? “那是因为……”鹉姨用肘撞撞鹰叔,他也太沉默寡言了吧,什么事情都由她来代言,她很累耶,“你说啊,别老是我在发言,你当人家叔叔的,好歹也说两句话吧!” 鹰叔一边擦着桌上的古董花瓶一边说:“家里大大小小事情,不全都交给你来处理,这种事你说就行了,干么非要我出面不可。”他宁可把所有心力放在他的宝贝古董上,至于钱啊,房子啊这些跟数字有关的事,他能少碰就尽量少碰。 “听见了吧,你叔叔早就无心经营旅馆,再说,咱们这家旅馆也必须注入新血,交棒给年轻人来做。你晓得的,我和你叔叔也没生下一儿半女,我们早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也早就商量好,等到时机成熟,就让你继承这家旅社,现在我们已经萌生退意,该交棒给你的时候到了……”鹉姨把原因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有经营旅社的经验,再说……”她想得十分缜密,“要改建旅社可不是件小堡程,这资金问题……” “瞧你说得多好啊,你能考虑到这些层面,表示你在经营旅馆方面还是有潜力的,只要你肯花心思用心经营,还怕不会成功?”鹉姨踢踢鹰叔的脚,“你说对不对啊?” 鹰叔慢了五秒,这才点头说道:“对、对,没错!” “至于资金方面,你更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帮你找到金主,只要你愿意去做,这位金主会源源不绝地提供资金,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你这么说会不会太夸张了?”鹰叔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不会,怎么会夸张,到时候这位金主还会主动提供协助,完全都是义务性帮忙喔!”她笑笑,然后看看手表说道:“等会律师就会到了,那位金主也会一起来,这样就能证明鹉姨说的绝对是千真万确,一点也不骗人。” “这样啊……” “你还考虑什么,你现在光靠教舞,一个月能赚多少,别忘了你爸妈还有一赌债要还,你要不把事业做大赶紧还债,难道忍心看你爸妈躲债躲一辈子吗?”看她犹豫不决,鹉姨只好把她老爸老妈全抬出来。 是啊,鹉姨说得一点也没错,她爸妈被债主追着讨债,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她已经好久没看过他们了。 当初誓言要跟其它姊妹一样嫁人豪门,如今三个姊妹都当少女乃女乃好命去了,只剩她一人无消无息,要是她还一直幻想有一天能嫁给有钱人的话,不但一辈子没出息,一家子想要团圆的希望,恐怕更是遥遥无期。 没错,她的梦应该醒了,不是每个人都能那么幸运,有嫁入豪门的命,搞不好她就如鸽师父所说的,要孤鸾一生,既然如此,那何不专心在事业上头—将来老了也好有钱养老啊! “好……好吧,我试试看,可是你们要保证那位金主会在旁边协助我,不能半途而废,要陪到我上手,能独当一面才行。” 这点,鹉姨当然敢拍胸脯保证。“这是当然的,那有什么问题。” 没多久,在律师见证下,双方签好让渡协议,在律师离开后不久,门口的风钤声再度响起。 “我想是那位金主来了!”鹉姨心脏卜通卜通地跳,希望几天前在罗马燃起的战火,别重新在这继续延烧。 门一开,外头骤雨淅沥作响,有一个人正在收伞,伞面将他的脸遮住,泥水将他一双昂贵高价的皮鞋浸得污秽不堪。 潘莛站起来,转身看着走进旅社的人,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手中的文件也掉落一地…… 是他! 他就是金主?! 第八章 “他、他就是金主?”潘莛看着鹰叔和鹉姨,她比手画脚,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鹰叔和鹉姨双双退到第二线,既然男主角登场,就没他们发挥演技的地方了。 “以后我们要胼手胝足,同心协力,重新打造这家旅社。”他双手背在后头,煞有其事地抬头看看天花板,又低头看看地板,那专注的模样,就好象真的投资了上千万在上头,一点也马虎不得。 什么?要跟他胼什么手胝什么足啊,他们两人就像斗蟋蟀,一但关在同一个屋子里,只会吵个不休,哪里还办得了什么正事。 靶觉自己被耍弄,潘莛走向鹉姨,质问道:“你为什么没告诉我,金主就是他?” 鹉姨一脸无辜,肩膀一耸,说道:“你又没问。” 她转而看向鹰叔,正要开口时,想想又算了,有问跟没问都没什么差别,反正答案一定跟鹉姨没两样。 “不要,如果要跟他在同一个屋檐下做事,我宁可放弃继承。” 鹉姨拿起让渡书,指着上头的白纸黑字说道:“你都已经签字盖章,律师也来见证过,你不知道这样已经算是生效了吗?” 潘莛凑上前,贴在她身边咬耳朵,“可是我跟他八字不合,我不是也跟你说过了,我跟他在罗马……” 话没说完,她就打断她的话。“没听你鸽师父说过吗?那全是误会,人家他是以为你刚失去男朋友,马上就能那么开心地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所以才会对你稍微有点意见,知道真相后,我相信他也跟你道歉过了,你就给人家一个机会,干么摆臭脸给人家看。” 鹉姨说得没错,回国这几天,孙嘉桓是有打过电话来向她道歉,可是口气一点也没什么不同,他说他本身嗓门就这么大,不是故意要大吼大叫,可是她觉得这习惯可以改,只是看他肯不肯而已。 潘莛一直不愿明确表示原不原谅他,在电话里也是能拖则拖,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没想到他非但不死心,还用这种方式来达到名正言顺、光明正大跟她天天见面的目地。 看她仍踌躇不定,一脸难做决定的样子。孙嘉桓快步走向门外,没有撑伞,就这样站在大雨中,任由雨水打得他浑身湿透。 “当着你叔叔、婶婶,还有老天爷面前,我郑重向你道歉,我不该没搞清楚状况就对你乱发脾气,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对你鬼吼鬼叫,要是再有这样的情形发生,我……”他指着天,立下重誓,“我就是大狗熊,没错,就是一只人见人厌、没有大脑的大狗熊……” “莛啊,你快说你原谅他呀,你也知道这整件事是鸽师父的错,又不是他的问题,你把矛头全对准人家,这……这是说不过去的。”鹉姨在屋檐下急得直跳脚,这雨又急又狂,淋不到五分钟,恐怕就要发高烧住院了。 “是啊,要是他淋出病来,看你怎么跟鸽师父交代。”一向不多话的鹰叔,这下也加入劝说行列。 这家伙故意在叔叔婶婶面前大演这种洒狗血的戏码,让她碍于人情压力,不得不跟他妥协。看他站在雨中,浑身湿透,牙齿都冷到打颤的可怜样,潜藏在每个人心里的恻隐之心,也被他给全部挖了出来。 “喂,孙嘉桓,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幼稚吗?你听好,你要是不在十秒钟之内进到屋子里,你休想要我跟你一起合伙做生意。”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到客厅里,当她坐在沙发上时,还不停往外头探,看他是不是真的进到屋子里来。 只见对方踩滑板进来,咻的一下子就溜进屋里,还直接跑到她的面前,用一种很严肃、很认真的表情看着她。 “我在十秒钟之内进来了喔,所以你必须跟我一起重新打造这家旅社,你叔叔和婶婶都有听到,你最好不要告诉我,那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他很在乎她刚刚说的那句话,那眼神正经到不容一丝玩笑存在。 “怎么会想用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来要胁人,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只要是有用的方法,管它幼不幼稚。反正你不准反悔,从明夭起,我就要搬来这里住,然后我们一起规划—看要怎么……” 话没说完,潘莛当场站了起来。“你要搬进来住?!” “我……哈啾!” 孙嘉桓打了一个大喷嚏,她这才注意到,眼前这家伙可是湿淋林地在跟她讲话呢, “真是的,为什么不先把身体擦干净,要是感冒了那该怎么办!”她飞快冲到房间,拿着一条大毛巾下楼,盖在他的头上,用力揉搓,“你看看,头发湿成这样,要是不小心被风一吹,你会一辈子偏头痛的,你知道吗?” 他听得出她骂他是因为紧张、担心,他看得出她拚命想把他头发弄干是怕他真的会一辈子偏头痛,这女人明明就关心他、在乎他,却老是要垮着脸,装出一副不屑他的样子。 女人真是一种令人搞不懂的生物。 “喂,潘莛,从明天开始,我要你像在罗马一样,天天煮饭给我吃,还有……你还欠我一次教我做义大利菜,这些你可别忘了!”他向她提出自己该拥有的福利。 “孙嘉桓,我记得我把钱全都还给你了,凭什么还要我煮饭给你吃,你不要吃人够够,得寸进尺。” “这都怪你,谁叫你煮得那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小,“煮得那么好吃,我吃上瘾了,这不是你该负的责任吗?” “厚,连这也要怪到我头上,那我以后都教你怎么煮,等你学会了,你就自己煮给自己吃。”她从没看过这么耍无赖的人。 “好哇,不过……在我还没学会之前,你得天天煮,煮到我学会为止。”他心里早已盘算好,要他学会做菜,那可难喽! 这家伙在打什么歪主意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可是对于他这种无知幼稚的举动,说真的,好象也没那么不舒服。他那张皮皮的笑容让人看了很想一拳打下去,可要真打在他脸上,她一定会马上后悔。 “好了,头发已经干了,我看你先去洗个澡,把湿衣服换下来,免得着凉。”看他衣服还黏在身体上,她可是一刻也不放心。 “遵命。”他双腿并拢像小学生般行礼,把她逗得笑了出来。 她又好气又好笑,看他如此在意她,用尽心思就是为了讨她欢心,老实说,那股在罗马引爆的火,早就已经熄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独家制作***bbs.*** “什、什么,去……去汽车旅馆做什么?” 棒天,当孙嘉桓开车载着潘莛,提议要去motel的时候,她心跳加速、手心飙汗,满脑子只有想跳车的念头。 “说你是长颈鹿你还不承认,你要改建麻雀旅社,当然要去参考别的汽车旅馆啊,不去看看别人怎么经营,你哪来的概念、哪来的想法呢?” “说……说得也是。”害她紧张了一下,以为他要带她去做那档事,“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他可是很谨守分际的,在感情还没到达稳定的阶段,他不会做那种占女孩子便宜的事。 “我才不是想太多,只是很直接地连想而已啊,像汽车旅馆就很容易连想到那件事,讲到比基尼就能连想到夏天,讲到麦当劳就连想到薯条,讲到……” “讲到长颈鹿就连想到你。好了,别无聊了,想想看,希望将来麻雀旅社变成什么样子,你心里头有个雏型了吗?” “喂,孙嘉桓,以后不准再叫我长颈鹿,这绰号很难听耶!”她柳届一皱,提出严正抗议。 “很难听吗?可是我觉得很亲切啊,你……你不高兴啊?” “那你要我叫你大狗熊吗?我警告你,你要敢再叫一次你就死定了。”这是最后通牒,他要是敢再乱叫,她一定会有所反击。 被她这样一吼,孙嘉桓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 “你连生气的样子都好有趣喔!” “所以你在罗马就不停地惹我生气,是不是这样?”欠扁。 “是真的啊,你生气的样子本来就很好笑,不过……你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而且你有梨涡耶,小小的很可爱。” “在哪?我怎么都没发觉我有梨涡?”拉开遮阳板的镜子,潘莛努力找着她从来没见过的梨涡。 “有啦,在那里,我指给你看……” 就在孙嘉桓侧过脸,要指给她看的同时,突然听到她发出尖叫。 “小心,前面有一只小狈。” 他及时回神,方向盘用力朝右边一打,刚好闪过。 车子往路边的消防栓冲了过去,只差十公分就要撞上,幸好及时煞住,车子就停在路边。两人惊魂未定,喘气连连,双双抬头看着对方,确定一切平安无事,才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胡说八道,我长这么大,就没看过自己有梨涡,你真的很爱幻想耶!” “可是……看起来就很像有的样子。”这下他也不太确定了。 “那就是没有嘛,你看,还差点撞车,都快要被你搞成神经紧张了。” “不过你嘴角边凹下去的地方,真的很像梨涡,我没骗你。” “在哪?”她要他指给她看。 “就在这。”他的手指一触碰到她柔女敕的脸颊,顿时有一种异样的情感在发酵,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们情难自禁。 孙嘉桓寸寸逼进,就在他手指的地方,以唇相贴,吻住那片柔软。 在此刻点燃,潘莛也顺着他的来势,迎上前去,同他一般贪婪地呼应彼此,掠夺彼此气息。 他的吻,不止浅浅沾啄,而是吻得深入且狂野,使得她被莫名的狂潮淹没,心中再无其它念头。 只有吻她,还无法降熄体内的熊熊大火,他的手握着她纤美的雪颈,一边低身啃吻那柔女敕的耳,另一只手,钻进衣襟,在她身上探索游移…… 幸好在这杳无人迹的产业道路旁,否则,他们绝对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大胆行径。他热情的,让她就像一只瘫软的猫咪,只想躺在主人的怀抱中,被动地全力迎合。 这时,一台车子从旁呼啸而过,因风扬起的砂石撞击挡风玻璃,咱的一声,小石子的撞击声让两人的之火,如同西北雨降临,稍稍降下温来…… 酝酿已久的情绪,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两人相视,笑了一下。 真是一颗讨人厌的小石子, 这个念头,同时在两人脑中浮了上来。 ***独家制作***bbs.*** 车子一抵达汽车旅馆门口,便看到外头有着两台拍戏的大型摄影机,以及一片黑压压的工作人员。 这场戏似乎已经拍到尾声,孙嘉桓的车子一开进中庭,还没进到车库,远远就听见导演喊道:“我们今天就拍到这,把东西收一收,明天早上七点别忘了进棚,谢谢各位。” 这时,一名女子走到导演身边,拿着剧本讲了几句话,眼角馀光不经意瞄到一旁驶进的车子,就这么凑巧地,和车里的孙嘉桓对个正着。 与女子目光一对,让他急忙一脚往煞车板踩了下去,倾刻间,整个天地好象只剩下彼此,他眼中似乎除了这名女子外,再也没有别人。 “孙嘉桓,你怎么了,我们快开车进去啊,你不是要带我去看里头的装潢?”惊觉对方表情有异,潘莛不禁伸手拉了拉他。 他没有任何回应,迳自步下车,笔直朝女子的方向走去。 女子同时也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昙烟,好久不见,你最近好吗?”看到前女友,心中的痛虽然再度浮现,但还是令他感到莫名兴奋。 看到前男友,柳昙烟同样不知所措,在这么无预警的情况下碰面,内心的悸动,那是可想而知的。 “不就老样子,每天从早忙到晚,忙着这些一成不变的工作。”冷冷平淡的语气,听得出内心的孤寂与落寞,看得出来,她的生活并没他所想的那样丰富精彩。 “你跟云呈哥……” 说到这,柳昙烟更是尴尬万分,一张脸不晓得要往哪搁。“都是我自己一相情愿,他对我一点意思没有,是我自作多情,作自己的梦。”她也不怕孙嘉桓笑话,将这段可笑的单恋,原原本本地说给他听。 看她变得憔悴,脸上不见任何光采,纵使打了粉底,涂上口红,也掩不住她郁郁寡欢的愁容。想象得出她被江云呈拒绝后,过的是怎样低落懊悔的生活,看到她现今的处境,孙嘉桓不但没有半点幸灾乐祸的心情,反而起了怜悯之心,很想将她抱进怀中,好好安慰。 “昙烟,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段不愉快的过往。”纵使对方曾经背叛过他,他仍旧无法恨她,对她,只有疼惜、惋惜与怜惜。 她将泪一抹,自己笑了起来。“傻瓜,干么跟我对不起,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管我做对做错,你总是先说对不起,好象无论我做了什么事,都是你不对,从来没有我的错。” “那是因为……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都是我出错比较多呀!”回忆一点一滴涌了上来,想着这些美好过往,犹如喝了甘甜的泉水,滋味全入了心扉。 就在越聊越投机的时候,柳昙烟发现在车上的那名女子,彷佛等得不耐烦,正慢慢朝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嘉桓,她是……” 不等柳昙烟问完,他很快地回答,“我朋友,她叫潘莛。”他礼貌性地将两人做了介绍,“潘莛,这位小姐姓柳,叫柳昙烟。” 这个名字她曾听江云呈说过,是孙嘉桓的前女友。 两个女人目光一交接,一种莫名的敌对氛围,环伺在三人之间。 “孙嘉桓,你还要谈很久吗?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要进去啊?”潘莛那种迫不及待的语气,让柳昙烟自然而然地连想他们到汽车旅馆来所为何事。 听她讲话的调调,孙嘉桓生怕柳昙烟会误解,马上解释道:“我们没有要干么,只是这位潘小姐想经营旅馆,所以我带她来这里观摩观摩,没有要做什么的。”他把她心中的疑惑,立刻消除得干干净净。 “如果是这样,那么……等你们观摩结束,我能不能约你吃个饭,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当着潘莛的面,柳昙烟毫不避讳地对他提出邀约。 “这个……” “观摩结束后,你不是说要带我去101观景台看夜景,说要把台北的夜景带进未来的旅馆里,让每一间房间都能有很好的view可以欣赏。”潘莛看他眉头深锁,一脸犹豫,感觉得出很多计划会因为这位柳小姐的出现而变卦。 孙嘉桓眼神闪烁,静默不语,好象在想事情,过了大约一分钟后,他才说:“我改天再带你来观摩,还有101观景台,我们另外再选蚌时间去看,好不好?”这些话他可是鼓足勇气,才敢从口中说出来。 “我们人都已经到这里了,你才告诉我改天再跑一趟,还有,我为什么要另外选蚌时间去101?我今天就要去,我非去不可!”潘莛恼火了、气炸了,他到底把她置于何地,为何前女友一出现,他就什么事都不做了,为何前女友一出现,她的事就要被摆在一边,而以对方为主。 面对她的咄咄逼人,孙嘉桓也被问急了,他不知该怎样回应,如果就事论事,一切用讲道理的方式来解决,那他肯定没有立场反驳,所以他干脆来个耍赖不认帐。 “喂,我就跟你说有事了你还要怎样,观摩改天来也可以呀,还有101就在那边也不会跑掉,干么非要今天去不可,你这不是存心找碴吗?”他握住柳昙烟的手臂。“我们现在就走,不用等了!” “嘉桓,既然你答应潘小姐今天要来观摩,那么我们改天再约也可以,不要耽误到你们的正事。”柳昙烟出声缓颊,原则上,她还是希望他能陪她吃个饭,聊聊近况,可是看到这样难堪的场面,她选择退让一步。 他情绪越来越乱,最后干脆说道:“不要紧的,这些事没那么急迫,改天再做也不迟,你先上车,我随后就到。” 柳昙烟不再发言,低着头,静静从潘莛身旁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孙嘉桓的车里。 “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再带你来,顺便去101。” 潘莛气得什么话都不想说,甚至懒得理他,看他交代完话就转头走人,她真是痛恨死他了,这个王八蛋,竟然这样对她,真是过分到了极点。 眼睁睁看着车子在她面前扬长而去,她却什么事也不能做,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那么在意他的一举一动,看他载着柳昙烟离去,为什么会让她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心,好象也狠狠揪痛着。 第九章 豪华的法国餐厅里,气氛浪漫,美食可口,但心不在焉的孙嘉桓,则是怀着心事若有所思,不过,他面对柳昙烟时却还是强颜欢笑,装得很专心在听对方说话。 “嘉桓……嘉桓……”连续喊了好几声,才把他的魂给叫回来。 “什么事?鹅肝牛排还不错吧,希望这家餐厅的东西能合你胃口。”他回神切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愉悦地咀嚼着。 他的笑容并不是发自内心,身为他的前女友,柳昙烟不会看不出来。 “我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面对他的心不在焉,她心里虽然不舒服,但还是笑笑的,没有露出半点不悦神情。 “问我?”脸上闪过一抹赧色,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试着缓和心情,“你问我什么?” “问你刚刚心里头在想的那个人。”她双手撑着下巴,颇有自信地说道。 “我心里头?”他扯动嘴角,故作自然,笑道:“我心里头刚刚在想谁,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跟你在一起整整三年七个月又零八天,你在想什么,你觉得瞒得过我的眼睛吗?”她的语气轻柔,试着用幽默口吻与他交谈。 “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唉,要不是当初她一时被江云呈给迷得团团转,今天他俩绝对会是一对幸福恩爱的情侣。 “这种事女孩子本来就会记得比男孩子清楚,而且我还记得,这三年多来,我们的快乐时光还真不少。”平均每两个月就出国一趟,每次出国都是享受最豪华顶级的安排,当然快乐。 柳昙烟说的,他一点也不否认,回想起美好的过往,他不禁莞尔一笑。 “我记得去印度的泰姬玛哈陵时,你穿了一件沙龙,但在月兑鞋走进陵寝参观时,不小心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一跤,结果整个人滑稽地趴在我身上,那姿势……”他低头笑了笑,“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点不雅观,你没瞧见那些印度人,眼睛一个睁得比一个大,没想到在那么神圣的殿堂,会出现这么怪异的动作。” “你还敢笑我,那次去帛琉旅行,有人吹牛说他什么都敢吃,还跟厨师呛声,说没有什么东西是你不敢吃的,结果他端出一碗汤,你吃了一口之后他解释说那是蝙蝠汤,吓得你当场吐得满地都是,真是丢脸死了。”柳昙烟也很快就想到另一则有趣的事。 “你还敢说我,是你联合厨师,一起骗我说那是鸡肉,看我吓到吐的样子,你竟然笑得比谁都大声……” “可是后来我也跟你道歉,还在海边的躺椅上,帮你做三十分钟的精油按摩,这些你都忘了吗?”她大声喊冤。 “我哪会忘,那可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三十分钟,有女友帮我按摩,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回想过去,点点滴滴都让他甜蜜得难以忘怀。 “是啊,我们过去的日子真的好甜蜜喔,而且……我们好象从来没吵过架,一旦有争执,都是你让我。”说到这,她眼角不禁泛起泪光,她恨自己为何不懂得珍惜,白白葬送自己的幸福。 有好长一段时间,没人再说一句话,想起过去种种美好,他们心中都不禁发出疑问,为何相爱的两人,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个答案,想必柳昙烟最明了,她好后悔,都是自己一时糊涂,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下场。 “嘉桓,你现在一定很看不起我,觉得我是咎由自取,对不对?”她强忍泪水,自我解嘲起来。 “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念头,我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爱你,才会让你去爱上别的男人,我常检讨自己、反省自己,是哪里忽略了你、冷落了你,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才会让你离我而去……”孙嘉桓摇摇头,他从不把两人的分开归咎在她身上,他认为一个女人会离她的男人而去,大多是那个男人出了错,伤了女人的心,才会导致她狠心远离。 “不是你的错,你别把罪怪到自己身上,都是我的问题,当你一忙起来,我就不甘寂寞,把重心转移到云呈哥身上……” 一听到江云呈的名字,就像拿把凿子凿进他的心,他深吸口气,想了好久,这才鼓起勇气问道:“昙烟,你现在心里面,对云呈哥还有任何依恋吗?” 她不想欺骗,当一个女人确定要背叛原有的爱情时,引诱她的那方肯定具有相当的吸引力,所以即使出轨的恋情最后无疾而终,但也不是说志就能忘记的。 “嘉桓,我不想骗你,虽然云呈哥已经当面拒绝我,但我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想念,和一丝丝的在意。” 听到这句话,他虽然感到失望,但已不像事情刚发生时那样冲动,他换个角度想,用幽默来化解这一切。 “那么……将来有一天,当你对他的这一丝丝想念,和这一丝丝在意通通不见时,请记得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那时候,你还愿意让我回到你身边吗?”柳昙烟期盼地问。 想不到自己这句幽默的话,她会这么认真回应。对于她的问题,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但他的手还是伸了过去,轻轻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若有可能,让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这句话没有说死,也没有说活,他对昙烟感情深刻,是多年来的累积,可是……跟潘莛相处的时间虽短,却是他活力旺盛的泉源,他觉得跟她相处很自在,生活也多了许多乐趣,一把将他从失恋的泥淖中给拉了出来。 “是,我们还需要努力,从今以后,我会比你更努力的。”他那句话,燃起她无穷信心。 看到她恢复往常的笑容,孙嘉桓却没有以往那么强烈的感受。为什么过去总是渴望能跟昙烟破镜重圆,如今梦想可能实现,他却没有兴奋的感觉,在他心灵深处似乎卡着什么东西,让他惦念,让他挂心。 当他对昙烟的那股重逢热情稍退后,他的心里开始想起潘莛,对于把她一个人留在汽车旅馆,且在她面前载走昙烟的举动,不晓得她心里面会怎么想;一定是气得说不出话,气到想拿铁槌打他吧! 徘徊在旧爱与新欢之间,他就像走在十字路口,不知该向左走,还是该向右走才好…… ***独家制作***bbs.*** 走在偏远的郊区道路,潘莛这才发觉自己的包包放在孙嘉桓车上没拿下来,而她身上除了一支手机之外,什么也没有,就连一块钱也找不出来。 “孙嘉桓,你这个大狗熊,你真的很过分,把我一个人丢在荒郊野外……”她脚酸,膝盖也痛,在这一望无际的省道马路上,她一小步一小步地走着。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心有灵犀,在她等了半天也等不到半台计程车,拦半夭也拦不到半台车子的情况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惊讶地张大嘴,心中不自觉地呐喊:天啊,怎么会是他? 她接起手机,说道:“云呈哥,你好,有事吗?” “你现在人在哪里?”他的声音听来虽然急迫,却充满着兴奋。 “我现在……对不起,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哦,对不起,看我光顾着找你,却忘了告诉你要做什么,我朋友刚给我两张大河之舞的门票,今晚在台北国际会议中心表演,我想……虽然这跟国标舞有些不同,但毕竟同样属于舞蹈艺术,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赏个光陪我去看。”他的诚挚邀约,加上节目又是她喜爱的舞蹈,她当然非常乐意喽! “那以绚丽之姿横扫全球,来自爱尔兰的大河之舞?”她爱死了,可是她怎么没听说这个团体要来台湾表演,大概是这阵子刚从义大利回来,又忙于麻雀旅社改建的事,所以才忽略了这个资讯。 对于他的诚心邀约,她感动万分,在这个伤心难过的时刻,他就像是干旱后的一场大雨,把她枯竭的心肺全都一一滋润。 “是啊,再过大约三小时就要开演了,你再不快点,恐怕会来不及喔!” “可是现在……我人不在台北市耶!”真惨,都是孙嘉桓那王八蛋,要是让她看不成表演,她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那你现在在哪?方便的话,我去接你好吗?” “我在……”她赶紧找了路边一间旧旧的矮平房,从模糊的门牌中,依稀看出……“三芝,我现在人在三芝。” “你在三芝?”为了怕碰到不必要的尴尬,江云呈谨慎地问道:“嘉桓现在在你身边吗?” 虽然知道说出来有点丢脸,但她还是决定要据实以告。“他不在,不好意思,云呈哥,你方不方便到三芝来接我呢?” ***独家制作***bbs.*** “嘉桓是不是常常欺负你,做出一些很伤你心的事。” 当潘莛轻描淡写将被孙嘉桓丢弃在三芝的事告诉江云呈后,他很快就对两人的相处模式,做了精要的结论。 “我也不晓得,他这个人好的时候很好,坏的时候就跟一个野蛮不讲理的小孩一样,每次都喜欢惹我生气,等我生气之后,又跟个无辜小孩一样赔罪,厚,我真快受不了他了。”嘴上虽是对他有诸多抱怨,但从她眼神中,看得出对他还是有着一份旁人难以明了的宽怀。 “上回在义大利,他也当着我的面对你大吼大叫,我实在无法理解他的这个脾气,是真的在乎一个人呢?还是只针对你这样。” “管他是在乎我还是只针对我,那都不重要了,反正以后我跟他之间,只有生意上的合作关系,其它什么也不是。” 江云呈一听,表情马上严肃起来。“你说你和嘉桓将会有生意上的合作关系?” 潘莛点头,说道:“是啊,就是我叔叔过继给我的那栋旅馆要改建,资金方面是由他来援助。” “旅馆?”他愣了一下,山止即回道:“就是从义大利回来,我送你回去的那家麻雀旅社?” “没错,就是那家。” “那里地点好,交通便利,只是那样老旧的旅馆,的确已经不符合时代潮流,我认为改建是有其必要性的。”他握着方向盘,心中却若有所思,“所以说,以后你们会常常在一起喽?” “他现在就已经搬来跟我和我叔叔婶婶一起住了,他说要一起打拚事业,就要天夭见面,才能培养出默契与信赖。”这些都是孙嘉桓单方面的说词,她听了觉得有理,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去做。 然而,听在江云呈耳里,同样都是男人,自然了解男人的心态,明白他内心真正在想些什么。 “可是你们一见面就吵架,这要怎么培养默契呢?”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人与人交往,大概都要经过一段磨合期,我想这也是短暂的过渡时期而已,只好忍一忍喽!” 听她说得那么莫可奈何,江云呈打从心底为她不平与心疼。 “潘莛。” “什么事?” “嗯……如果说,以后你们要是又吵架了,我希望你能主动打电话给我,好吗?” “主动打电话给你?”她不懂。 “没错,主动打电话给我,至少让我像现在这样,开车带你出来散散心,让你把所有的垃圾,全都倒到我这里来。”他的口气温柔备至,就像随时张着一双大臂膀,只要她受伤受委屈,都可以到他怀里来休息。 江云呈这番话,任哪个神经大条的女孩子都能听出话中涵义。她非常清楚坐在她身边,开着百万名车,长得高大帅气又有才华的男人,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就连柳昙烟也曾为了他而抛弃孙嘉桓,只不过对她面言,她的心,彷佛已经陷在另一块爱情泥淖,抽也抽不了身了。 看着他,她握拳举高,表示答应。“好,以后我要是被那只大狗熊鬼吼鬼叫,我就马上打电话给你。” “好的,不过……如果平常时候你想打的话,我也随时欢迎。” 潘莛笑笑地看着他,听他说那么多窝心的话,先前被孙嘉桓搞得奇差无比的情绪,也逐渐恢复平静。 “嗯。” 愉怏的聊天气氛中,他们不知不觉回到台北市区,小巨蛋外早已人潮汹涌,想不到台湾还有这么多舞蹈的同好前来共襄盛举。 为了怕和潘莛走散,江云呈伸出手,对她说道:“这里人多,我们还是不要隔得太远比较好。” 一只温暖大掌,摊在她面前,她信任他,从在义大利就相信他到现在,对方是谦谦君子,她没什么好顾忌的。 待她将手放了进去,他牵起她的手,两人开心地走进小巨蛋。 虽然白天发生了那件不愉快的事,但至少在晚上,她是过得相当开心、十分满足的。 ***独家制作***bbs.*** 午夜十二点三十五分。 麻雀旅馆门口外,孙嘉桓像只被铁笼关久的狗熊,不停绕着门口转呀转的,做出一些浮躁夸张,令人不解的动作来。 他一手拿着手机,每隔一分钟就打一次,但手机里频频传出 “对不起,目前用户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气得把之前替潘莛照相的照片调出来,对着里头的人像骂道:“喂,你这只长颈鹿,你是不是该回来了,都已经几点了,你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荡,不怕家人担心吗?我也不过今天陪陪前女友,又没说从此不带你去汽车旅馆观摩了,还有101随时都可以去啊,一定就非得要今天去不可吗?” 他对着手机鬼吼鬼叫,这举止引起门内的鹰叔和鹉姨注意,他们从门缝里朝外头瞄看,瞧他这样怪异的举动,都不禁替他紧张了起来。 “鹰,他会不会疯了啊,怎么会一个人在门口对着手机叫骂呢?”鹉姨忧心仲仲,还想着该不该打电话跟鸽师父说一声。 “我也不晓得耶,有钱人好象比较容易在精神官能这方面出问题,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对着手机大呼小叫的。”也许跟社会月兑节久了,看到这种现象,他也傻住了。 “这莛也真是的,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也不先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也难怪嘉桓会紧张成这样。”现代年轻人的作法,对于四年级前段班的鹉姨来说,实在是无法理解。 对于三年级后段班的鹰叔而言,也是同样的困扰。“白天两人还好好的一起出去,晚上却是一个人先回来,我真不懂他们到底在搞什么,看他们这样子,将来旅馆要是真交给他们两个来负责,我怎么安心得了?” 对于鹰叔难得发表高论,鹉姨不免好奇,回头瞪着大眼看他。 “干么这样看我?” “你怪怪的喔,今天话特别多。” “我……”鹰叔本想回答,但看到孙嘉桓又做出另一种怪异的行为,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开,“别说了,你快看。” 鹉姨转过头,发现孙嘉桓此时竟对着手机,像是在哀求,语调变得缓和下来。 “喂,潘莛,你人究竟在哪里,我承认今天把你丢在那边是我不对,但……但你也不能用这种让我连络不到你的方式来当作报复啊,你这样很不够意思耶,你不高兴的话,可以当面骂我、打我都没关系,就是不要让我找不到人嘛,我……我快被你急死了你知道吗?” 他一下子大吼大叫,一下子又苦苦哀求,看得鹰叔和鹉姨一头雾水,心中不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精神错乱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强力光束射来,银色高级休旅车缓缓停至旅馆门口,孙嘉桓一看好象是潘莛被人载了回来,心虚地准备躲进屋子,但转身看到鹉姨和鹰叔,稍稍停顿了一下,就这么一停顿,他已经来不及闪避,且被车里的人给看到了…… 潘莛先下了车,一看到孙嘉桓,立刻摆出一张臭脸,问道:“你在门口做什么,是在等我吗?” “我……”他先发制人,“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晚回来不会先打个电话报平安吗?你晓得你叔叔和婶婶有多着急吗?我都快被他们烦死了!”其实急的人是他自己吧! 这时,江云呈从车子另一边走了过来。“嘉桓,是我带潘莛去看踢踏舞表演,因为现场要求关机,所以她才没接到你的电话。” 他替潘莛解释,这股亲热劲更让孙嘉桓恼火。 “那应该在入场前先报备一声啊,手机是给你拿来做什么用的,是拿来当摆饰的吗?” “孙嘉桓先生,你跟柳昙烟小姐去哪里,好象也没跟我报备一声吧,说走就走,既然这样,我干么要跟你说我去哪啊,再说这是我的私生活,你没必要管那么多吧?”她怒瞪着他,今天的帐还没跟他算,他倒是作贼喊抓贼,先声夺人起来。 这句话说得他哑口无言。是啊,是他有错在先,不顾潘莛的感受,拉了昙烟就走,是他理亏—他有什么资格说人家。 只是他不爽的不单单是潘莛这么晚回来没有交代,而是她居然跟江云呈在一块,要不是看在这家伙是他学长的份上,他早就大声跟他呛声,要他节制点,少跟苍蝇一样老围在她身边乱乱转。 “云呈哥,谢谢你送潘莛回来,不好意思,今天很晚就不请你进去坐了,改天有空再说。”他迫不及待想把江云呈打发走,同时用手推着潘莛的手臂,悄声说道:“进去了啦,有话进去再说。” “你不要推我行不行,我自己会走。” 她的声音之大,当然连江云呈也听见了,这让他脸上冒出三条黑线,真是窘到家了。 “云呈哥,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小心开车,我就不送你了。”她朝他挥手道别,而对方也笑笑地向她挥手致意。 两人在孙嘉桓面前表演十八相送,看得他双手擦腰,一脸不耐烦。 “潘莛,那我先走了,改天有好的表演我再请你去看。” “一定一定,不要忘了喔!” “喂,可以了吧,要不要摆两张板凳,泡壶茶,再摆些瓜子让你们慢慢聊啊?”孙嘉桓一旁碎声嘀咕,这画面让他看了简直是在凌迟他。 江云呈知道再不走是不行了,只好乖乖坐进车里,发动车子离去。 车子一驶离视线,潘莛看也不看孙嘉桓一眼,快速走进屋里。 而他也尾随在后,跟着走进去。 第十章 “喂,潘莛,你给我站住!” 不管鹰叔和鹉姨是不是站在柜台里,孙嘉桓大声地将她喝住。 她一脸像刚被倒了上百万债务,臭到让孙嘉桓的气势像溜滑梯,一下子骤降下来。 “干么,你叫我做什么?” “我……”他突然口吃起来,“我是想……想问你今晚那踢踏舞表演得还好吧?” “还不错,你要干么?” “不过是问一下,你有必要口气那么差吗?”他指着柜台里的两人,好象在替鹰叔和鹉姨抱不平似地说:“你晓不晓得你叔叔婶婶等你等得很着急,他们都差点要报警,请警察帮忙找人了。” 瘪台里的两人,相视对望。有吗?他们有急着报警吗? 潘莛走到叔叔婶婶面前,恭敬地一鞠躬。“叔叔、婶婶,对不起,都是我疏忽了,让你们担心我真的很抱歉。” 鹰叔和鹉姨脸上的肌肉抽动。明明是有人比他们更紧张,而要报警的也是那个人吧! “没关系,平安回来就好。”鹉姨代表发言。 “如果没事,那我先上去休息了。”说完,她转身准备上楼,却又有人有意见了。 “潘莛!” 一转身,她怒目瞪道:“还有什么事啊?” “鹰叔说,旅馆改建的进度要快一点,所以我们明天再去汽车旅馆一次。”虽然是假传圣旨,但这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鹰叔脸上冒出三条线。有吗?他有这么说过吗? 潘莛视线转到鹰叔脸上。“鹰叔,是这样的吗?” “老婆,今晚咱们关门别做生意,上楼去休息吧!”看样子,他们两人今晚都不适合留在柜台。 鹉姨当然明白老公的用意,默契十足地道:“当然好,我们好久没休息了,你先上楼,我去关门。” 鹰叔像个快闪族,在孙嘉桓还在等待他的回话时,已经闪身朝卧房方向而去,一下子,就跑得不见人影。 鹉姨更是一秒也不敢多待,关好门后,就带着亲切的微笑,快速逃上楼去。 两人都不想当这吃力不讨好的中间人,纷纷走避问人。 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潘莛和孙嘉桓之间相距五步,视线在空中交错,整个空间安静的程度,就连日光灯的滋滋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话要说吗,如果没有,我想先上楼去了。”跟木头一样杵着,真是怪到极点。 一秒……五秒……十秒过去了,孙嘉桓还是没有开口,潘莛二话不说,直接往楼梯口走去。 “潘莛!”当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楼梯口时,他喊出她的名字。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回首,看见他一脸忏悔。 “以后我要做任何事之前,都会深思熟虑,不会像今天这么冲动,从今天开始,不管做什么事,我……我一定会第一个考虑到你的感受……”就像小学生认错,在那张腼腆无辜的脸上,有着浓浓的歉意。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凶巴巴的孙嘉桓,这样轻声细语跟她说话。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大嚣张的孙嘉桓,这么善解人意、成熟懂事。 可是……他这番真情告白,是出于一时的情绪反应,还是他想了很久才说的呢?是因为江云呈给他的压力,还是因为跟柳昙烟的感情转淡,才有的体会与认知呢? “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改变,我没那资格要求你为我而变,你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你可以随时跟柳昙烟出去,而我也可以随时跟云呈哥……” “不行!”不等她说完,一道狂暴的口气,再度席卷而来,“我不准,以后我不许你再跟那家伙单独出去。” “那你呢?如果柳昙烟小姐需要你陪她,哭哭啼啼跟你说她很空虚,很寂寞,你会狠心不管她,任由她去吗?”她要他同等的对待。 她的话正是他今天想了一整天的问题,他不停反复追问自己,但他一直找不到答案。现在,他面对的是潘莛,而她正等着他回答,他不能再沉默以对。 “可以吗?你做得到吗?”看他无言,她的心,就像烧到尽头的腊烛,慢慢地黯淡下来。 “潘莛,我……” “孙嘉桓,你这大狗熊,以后不要再跟我说这些话了,我的头快被你搞得痛死了!”看他那鸟态度,犹豫不决、旁徨不定,真快把她气死了。 不管他再怎么喊,她不再为他停留,进到房间用力把门一甩,脸埋进枕头,双臂紧紧揪着棉被。 她不知道,她在为这个人气什么,她告诉自己,这家伙要是敢再乱说话,他就死定了! ***独家制作***bbs.*** 从第二天开始,两人的互动完全是公事公办,他们一起去观摩了几家汽车旅馆,也约了建设公司人员,洽谈如何原地拆屋重建,他们还去拜访一些有名的建筑设计师,讨论新的旅馆要以怎样的风貌呈现,才能与其它同业竞争一席之地。 在这全心投入工作的两个星期中,孙嘉桓有好几次想要单独与潘莛说说话,但都被她拒绝,当场泼以冷水,而江云呈知道两人正处于冷战状态,更是大献殷勤,想要趁此机会一举掠夺潘莛的心。 只可惜,在这两个星期里,不管他怎么约她出去吃饭,她都以太忙太累为由,委婉回绝,坦白说,她的心还在孙嘉桓身上,她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他,而不是江云呈。 直到有天晚上,潘莛发觉自己这阵子做得是有点过分,连让对方找她说话沟通的机会都拒绝,这样好象有些不近人情,于是打算以煮东西给鹰叔和鹉姨尝尝手艺为理由,顺便找他一起吃饭,没想到,就在她买了菜回来要大展身手之际,突然看到冰箱上贴着一张便条纸,上头写道 昙烟生日,我陪她去吃饭,晚餐我不回来吃了,你们自己先用。 看到这几个字,潘莛整个人傻眼,她以为当双方冷静下来,会有更多空间可以去思考该怎么走下去,结果他却丢出这么一记震撼弹。 没想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柳昙烟。 而鹰叔和鹉姨发现事态严重,紧急速络孙嘉桓,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对方好象刻意关机,不管他们怎么打、怎么留言,他都没有回应。 这下可好,代志大条了! 潘莛把菜往餐桌上一扔,接着跑回房间,然后把行李箱拿出来,将衣服一件件摆了进去。 “莛,你这是在做什么?”鹉姨看着她的动作,心脏都快要停了。 “婶婶,这家旅馆我不继承了,你和叔叔另外找人吧!” “什……什么,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别吓婶婶啊!”糟了糟了,这下可好,事态严重了。 她抬头看着鹉姨,气愤难平地说:“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说,我还有办法跟这种人合伙经营下去吗?” 是啊,她说得没错,像他这么过分的人,还有谁能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呢?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呢?” 潘莛千头万绪,心中完全没了主意。“我……我也不晓得,也许到思美那,或是乐蒂那,也有可能去芝维家待个几天,总之,我就是不想再见到他,一眼都不想。” 就在这时,潘莛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江云呈。 “云呈哥,你……”她听了对方打来的用意后,马上回道:“什么,我叔叔把事情经过全都告诉你了?” 鹉姨听了,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她冲到楼下质问鹰叔,果不其然,是鹰叔通知江云呈的。 原因是他看不下去了,像孙嘉桓这种人,怎能让他放心将潘莛的幸福托付给他。 “好,你别难过了,如果一旦决定,就不要再犹豫,你不想待在那没关系,我去接你。如果你连台湾都不愿待也可以,我跟航空公司很熟,晚上还有好几班班机飞香港,我妈妈自从跟我爸离婚后就一个人住在那,我们过去陪陪她,你觉得如何?我也可以顺便带你去散散心。”江云呈很快就替她想好计划。 她的心,已经被孙嘉桓伤得体无完肤,在她打算打破僵局,平心静气地再给他一次机会时,他居然用那样的方式来对待她!她不想再笨下去了,那只大狗熊教不会的,不会改就是不会改。 “好,我跟你去香港,你……要来接我吗?” “好,我马上过去接你,等会挂上电话,我马上就订机票。” “嗯。” 江云呈在第一时间连络航空公司,以他的人脉,要随时拿到两张飞往香港的机票,可说是易如反掌。 此刻,他心里真有说不出的快乐,他得到潘莛,他终于从孙嘉桓手中将她给抢过来了。 ***独家制作***bbs.*** 另一方面,孙嘉桓真的是在陪柳昙烟过生日吗? 没错,他是在陪她过生日,但这个生日,却让柳昙烟过得很不开心。 从坐在座位上点完菜开始,他可以连续撞倒三次水杯,把盐当成黑胡椒撒进酥皮牛尾汤中,刀叉左右不分,切牛排还让牛排飞到隔壁桌去,就连吃个冰淇淋,也能吃到鼻头上还未察觉。 “你的鼻子上头有冰淇淋。”她快受不了了,陪她过生日他可以心不在焉到这种地步,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喔,是吗?我实在太不小心了。”他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拿起餐巾,擦了擦鼻子。 “你今天晚上已经不止一次不小心了,老实说,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还是沉着气,不想一下子就把气氛搞僵。 “我?我没在想什么啊,昙烟,是你想太多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要开心才对啊!”他欲盖弥彰,明明心里就在想着,不晓得潘莛在看到他留在冰箱上的那张字条时,到底会怎么想,会不会又气得跑回房间不出来了。 他也不知道潘莛想下厨请他吃饭的日子,竟会碰上昙烟生日,他会选择赴昙烟的约,主要也是希望能在她生日这天,把话一次说清楚,他想告诉她,他虽然很想跟她重新开始,不过,那种感觉全部变质,已经都不一样了。 他抓不到过去与她在一起的那种感觉,他只要跟她在一起,心里就会一直想着另外一个人,他没办法跟她专心相处,甚至一出门,他就急着想回家了。 这些话,他想在吃饭的时候,慢慢地、用最不伤人的字眼告诉她,可是……都已经吃到甜点了,他还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甚至不开手机,避免潘莛打进来把事情搞砸,他把所有事都设想齐全了,可是还是没法把话说出口。 他怕昙烟伤心,怕她受到伤害时那楚楚可怜的泪眸,会带着憎恨的眼光看他,会苛责他的无情、控诉他的戏弄。 就是顾虑甚多,他才会迟迟难以启齿,因此心不在焉、失误连连。 “如果有事,你就先回去好了,今天你已经请我吃了饭,还送我礼物,我已经很开心了。”看他这样,她兴致尽失,想再续摊的力气也没了。 “我……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昙烟,我们……我们……”怎么办,他这该死的软趴趴个性,大声告诉旧爱说要破镜重圆很难、说他的心已经全放在另外一个女人身上、说他只想说完就赶紧回家,吃潘莛煮的香喷喷饭菜,就这么简单,为何他就是办不到! “你想怎样?” “我们……开车去兜风,去海边逛逛,你觉得如何?”他打算在这段路程中,找个适当时机说出来,他非说不可。 “你真的想带我去海边?”她存疑。 他回答迅速。“是啊,就想跟你去海边说说话、聊聊天。” 看他热情邀约,姑且不论是真的排定在他原本的行程中,还是……另有别的意图,总之,她愿意配合他,只要他真心想这么做。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走。” 车子缓慢地在市区前进,有好几次,孙嘉桓都错过要上高速公路的高架桥,他就像个没有灵魂的躯体,眼睛看着前方,手握着方向盘,可他的心,却没有一个目标与方向…… “嘉桓,还要多久,你是不是该上高架桥才能到。” “潘莛,你别急,安心坐在车上,我会平安把你载回家的。” 柳昙烟一楞,心门就像进了风,微微透着凉意。刚刚他说了什么,他自己难道都没察觉吗? 发现气氛不对劲,孙嘉桓转过头,不解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间不说话了?” 她沉默半晌,一口气缓缓从嘴里吐出。 “你刚刚不是叫我的名字,你在叫潘莛,还说要她放心,你会平安把她给载回家。”她找到她要的答案了,原来搞得他今晚心神不宁的因素就是潘莛,跟她所想的不谋而合。 别说柳昙烟楞住,就连他自己也楞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叫出潘莛的名字,是因为满脑子想的都是她!所以才会不由自主的叫出她的名字吗? “昙烟,不是的,是因为潘莛曾出过车祸!不喜欢坐太久的车,所以每次只要她一坐上车,为了怕她会觉得烦,觉得问,我都会说那些话要她安心一点,没别的意思。”直到现在,他还怕会太伤她的心,而不敢实话实说。 只不过,他今晚种种的反常迹象,都看在她眼里,身为女人,怎么能对他这些忽视的行为举止毫无反应? “嘉桓,你爱的是潘莛,不是我,对吧?”她扬起微笑,不让他觉得尴尬与不安。 他没否认,答案昭然若揭。 其实,柳昙烟早就有预感,只是,他不说,她还盼望着最后一丝希望,然而,看他一整晚的表现,她若还存在着一点点对方是爱她的想法,那就要说是笨得无可救药了。 “走吧,回去吧,不需要再去海边了!”她认为梦该醒了,想要跟他重修旧好,破镜重圆的想法,最好从此打住。 “什么?” “回去吧,趁还没到高速公路前,快下高架桥吧!”她握住他的手,眼露鼓励神色,“不要担心我的感受,你的幸福,也是我的幸福啊!” 要祝福心爱的人与另外一个女人长相厮守,那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柳昙烟明白,真正爱他的话,就该让他快乐,而不是死命地把他抓在手里,这样只能得到他的,而得不到他的灵魂。 “昙烟……”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由衷地感激她。 他将手机开机,打算打给潘莛,告诉她他错了,他真正爱的人是她,他无法再欺骗自己,他今晚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骗自己的愚蠢行为。 只是当手机重新开启时,他发现有一封鹰叔传来的简讯。 你这兔崽子,你在什么地方?我告诉你,你要再不回来,你就永远看不到潘莛了…… 寥寥数字,让孙嘉桓看得是胆战心惊。鹰叔很少会用这么激烈的字眼,而他说永远看不到潘莛,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马上拨了电话给鹰叔,他的心情,因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而慌乱不安。 柳昙烟在一旁看着他,看他为了潘莛那副心急难安的样子—更加笃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鹰叔,你刚传给我的简讯!到底是什么意思?” 手机一接通,免不了捱上一顿责骂,接着,鹉娘又接过电话训斥他几句,但时间急迫,他不得不先阻止她的发言。 “鹉姨,你要骂留着以后再骂,你先告诉我,潘莛呢,她去了哪里?” “她等会就要和江云呈到香港去,要是让飞机起飞,我看你呀,就被三振出局了。” 香港? 飞机? “他们要去香港?现在吗?是不是现在就要去?” “我好象听说……等等,换你鹰叔告诉你,他比较了解确切的时间。”鹉姨将手机交到丈夫手中。 “你听好,你现在赶紧到机场去,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搭今晚华航最晚一班飞机,我告诉你,你……”他话还没说完,线路即被孙嘉桓切断。 “昙烟,有件事我必须马上去处理……” “我知道,你现在必须到机场去,对不对,赶快呀,从这里直接接到南下的高速公路,快呀,千万别走错交流道……” “昙烟,你……” “你专心开车,快呀,赶快开去机场。” 从对方脸上,他看到由衷的诚挚祝福,方向盘一打,车子很快便朝南下的高速公路而去。 看着他那张神采飞扬的笑容,柳昙烟这才发觉,原来,真正的爱,正写在孙嘉桓的脸上。 ***独家制作***bbs.*** “说我们有多幸运就有多幸运,两张机票不用几个小时就搞定了。”江云呈接过潘莛手中的护照与机票,一起交由柜抬checkin。 “今天机场的人看起来好象不多……”她四处张望,虽然知道这个举动很没意义也很无聊,但她就是不自觉地想到处看看。 “连续假期刚结束,这个现象是很正常的。”拿回护照与机票,他对潘莛建议道:“大约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先去上面吃点东西,不过,我不建议吃大多,说不定等会下了飞机,我们就能马上冲到避风塘吃螃蟹。” 潘莛对他的话,一句也没听进耳朵里,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眉宇之间凝成一块,完全看不到任何出国旅行的欢乐表情。 “潘莛……”江云呈走到手扶梯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主动牵起她的手说:“你还在想什么,咱们该上去了。” “喔。”她挤出笑容应付,手懒懒地任由他牵着。 上了二楼,游客稀少,放眼望去只有小猫两三只,这下更让她显得不安,在这么空荡荡的地方,要认人势必比人潮汹涌时来得容易,但如果连在视野如此宽阔的地方,还看不到她所想看的那个人,那么就代表即使孙嘉桓知道她要和江云呈离开,也不会赶来机场找她,所以她该死心,该看破了! 他现在一定跟柳昙烟在一起吃着浪漫的生日晚餐,庆祝破镜重圆吧! “潘莛,你的热咖啡都快变成冰咖啡了,怎么一口也不喝呢?”江云呈怎会看不出她从头到尾都心不在焉呢?但他不点破,他知道,这个情形本来就会发生,他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所以,他愿意等。 潘莛还是没有照他的意思拿起来小饮一口也好,她双手紧紧揪住手中包包,双腿并拢,全身神经紧绷,看得出她内心的旁徨与不安。她好想告诉江云呈,她不想去香港了,跟他在一起,她根本就没有一丝丝甜蜜幸福的感觉,她知道他对她很好,但…… 她就是没有跟爱人在一起的感觉。 虽然孙嘉桓老对她大吼大叫,还喜欢叫她长颈鹿惹她生气,但她偏偏就是喜欢与他这种逗嘴呕气的相处模式—也许,对她而言,这就是增进情感的方式,而不像跟江云呈一样,虽然他对她百依百顺,可是她却连一点触电心动的感觉也没有。 看她局促不安的样子,他心里当然也不好受,他很清楚在她的心里,现在一定还挂念着孙嘉桓,只要赶紧带她离开这个伤心地,换个新环境,应该就能让她忘记一切,投入自己的怀抱。 “好了,不喝也没关系,我们先进海关,等会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包准你会笑得很开心。”他得赶紧带她进海关,只要一进去,至少,他的心就能安一半。 当他站起来离开座位时,发现潘莛还是坐着不动,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我能不能先去上个洗手间。” 他紧绷的脸这才绽出笑容。“好,那我在书局前面等你。” 她一走进洗手间,立刻拿出手机,她想问问叔叔,是不是已经有了孙嘉桓的消息,他们是不是已经跟他取得连系了? 可是她又犹豫了,人家明明就没有那个意愿,她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就在这时候,手机像是感应到她的心意般响了起来。 天啊,不会吧,是孙嘉桓! 一接起手机,就听到对方劈哩咱啦,大呼小叫的声音。 “喂,潘莛,你听好,我已经快到机场了,你不准给我走听见没有,你这只长颈鹿,说好要跟我一起经营旅馆的,你怎么能说走就走,你这女人讲话怎么出尔反尔,你讲不讲信用啊……” 她讨厌死他了,就连要叫她别走,口气也不会软化一点,还是这样凶巴巴的,不过……她就是熟悉他这样的讲话方式,这种口气才是她所习惯的。 “你这只大狗熊,你不是在陪柳昙烟小姐过生日吗?你还跑来机场做什么,没人叫你来,你可以不要来呀!”她有的是大声顶嘴的理由。 “你在讲什么啊,没人叫我来,我就是要来你能怎样,现在昙烟就在我身边,她要陪我一起到机场找你,我选在她生日当天跟她出去吃饭,就是要告诉她,我……我孙嘉桓爱的人是潘莛,那个人就是你,听见没,是你,潘莛,我爱的人是你,所以你不准给我走,你要敢踏出海关一步,我这辈子跟你没完没了……”那声音就像透过扩音器,大声到让她的耳膜快要受不了。这讨厌的家伙,害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手机里,只隐约传来她的啜泣声。 “你……你哭了吗?喂,我不习惯女孩子哭的,你要等我,不要走,你走的话,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真的……”他的声音由强转弱,终于了解,当自己真正失去潘莛时,他会有多么脆弱,“我再十分钟就到了,记得,要等我,别走……” 手机讯号中断,潘莛赶紧拭干泪水,然后平心静气地走了出去。 走出洗手间,远远地,她看见江云呈在书局前翻阅杂志,她承认他是好人,是个会疼爱女朋友、疼惜老婆的好男人,但他不适合她,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对他说声抱歉。 云呈哥,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去香港了…… 尾声 三个月后 今天是麻雀旅社要原地重建的拆除动工之日,当怪手慢慢驶向工地现场时,过去曾经在里头住饼的每个人,都回来做最后一次的巡礼。 这里有着大多人的美好回忆,当众人伫足在旅馆门口,看着怪手开始破坏第一块砖瓦时,都不禁红了眼眶。 潘莛依偎在孙嘉桓怀中,她的鼻头和眼睛早就红通通一片,这三个月来,两人为了这家旅馆辛劳奔波,不断与建设公司开会再开会、商量再商量,为的就是希望等到重新开幕的时候,可以为麻雀旅社带来重生的机会。 “喂,你现在不但是长颈鹿,还是哭泣鹅,不过是拆房子而已,干么哭成这样?”男孩子、永远不懂女孩子纤细的心,总不解她们为何没两三下,就能哭得淅沥哗啦。 潘莛指着后头黑压压的一票人。“他……他们也都在哭啊!” 孙嘉桓一回头,果不其然,包括康思美、郝乐蒂、艾芝维、燕婶、莺妹、小乌鸦还有鹉姨、鹰叔,甚至连他老爸孙鹤也哭得像小孩子一样,这地天人是怎么了,比小孩子还要爱哭。 “他们是他们,你别跟他们一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是黑社会,专门在拆人家的房子。” “可是这里有我们很多的回忆啊,你不知道不要乱说啦!” “好啦,别难过了!等到重新开张,我们就成了这里的新主人,将来我们会在这里生好多宝宝,一个……不够,三个……太少,生十二个好了,可以跟老爸一起打棒球。”他搂紧着潘莛,还在她额头上香一个,“你看,多好,所以我们要往前看,不要老往后张望。” “你以为我是母猪啊,生十二个,到时候生那么多,你来养。”生儿容易养儿难,男人光会生,养的部分都是妈妈在顾。 “我来养有什么关系,他们的老爸可是开银行的,钞票怎么花都花不完,生再多我也不怕。”看未来老婆变脸,他又在她脸颊上补一记香吻,“当然顾小孩之前,会先顾好妈妈,等到旅社的事告一段落,我再带你出国玩玩,再去一趟义大利好不好?” “有人在看,不要一直亲呀亲的,这里是大马路耶!”厚,真受不了,爱现到这种程度。 孙嘉桓回头大声问着大家,“请问,我在大马路上亲自己的老婆,会不会太过分啊?” 所有人都说不会不会,还要他们尽避亲,反正又没人在看,大家宁可多看麻雀旅社一眼,男女之间的亲热画面,他们自己天天演都看不完了,哪还管得了别人? “看见没,大家才不会那么无聊,谁不知道我爱你,我亲你是很正常的。” 就是这张嘴,让她又爱又恨, 在怪手和钻孔机的破坏声响起时,麻雀旅社的原貌渐渐消失,为了不让大伙越看越伤心,孙嘉桓转过身,大手一拍,说道:“为了庆祝麻雀旅社将获得重生,我们一起去好好吃一顿,想吃什么,都算我的,吃完要再续摊,要唱歌或其它的,也一并算我的帐,好不好?” 此话一出,刚才那感伤的气氛,全都消失无踪。 每个人都像在参加嘉年华会般,开心地手舞足蹈,兴奋极了。 “哇,孙嘉桓,你真的很有大老板的架式,潘莛跟着你真是太有福气了。”最早出嫁的康思美,首先竖起大姆指说赞。 “是啊,真是好酒沉瓮底,越晚嫁的越好命。”郝乐蒂也喜极而泣,拿起小面纸擦眼泪。 “就是说嘛,之前还在那边唉唉叫,说自己会孤鸾一生,看,现在甜蜜到不行,真是爱叫又爱装。”艾芝维口气更酸,这种人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三位已婚妇女,请不要对一位还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如此挞伐,她将会是我孙嘉桓的准夫人,所以我会尽全力保护她,你们对她说话可要轻声细语,太大声还是不太好听的话,通通不准再说,麻烦各位了。”孙嘉桓这是先君子后小人,丑话说在前头,这无疑是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他对潘莛的绵绵爱意。 大伙听了都有些起鸡母皮,不过他们都是真心羡慕潘莛的。 “好了,别说了,我耳朵都快被你说得受不了了。”真是的,就喜欢在大家面前演浪漫爱情文艺片。 “来,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不说。” “不要,你真是太爱演了,非要让大家吐成一片你才高兴啊。” “吐多点等会才可以吃多一点啊!”他倒不以为意。 “不要!” “你不亲,那换我亲你喽,”在她还没来得及回神之际,孙嘉桓就把唇贴在她的唇瓣上。 而现场就在车水马龙的大马路边,大伙眼珠子睁大,摩托车撞电线杆、汽车紧急煞车声四起,喇叭声到处狂叫,就连流浪狗也吠个不停,大马路上一片混乱…… 潘莛娇嗔,“都是你,孙嘉桓,你看啦,叫你不要你就不听。” 眼看自己闯祸,他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灵机一动,马上说道:“走了,我带各位去吃最顶级的神户牛排铁板烧,大家车子分配一下,马上上路了。” 大家落跑一个比一个快,谁都不愿让路人知道他们是始作俑者的朋友,等所有人都上了车,孙嘉桓站在第一台车的车门边,对着后头的车队说:“好,跟我走,我们现在出发——” 车队一出动,那闪亮亮的光芒更是吓坏路人,由宾士560领头,后面就是bmw50、lexus豪华休旅车,再来就是保时捷休旅车…… 潘莛、康思美、郝乐蒂和艾芝维,这四个女人,都分别嫁入她们理想中的豪门,实现了她们当初的梦想,万一,她们没有碰到这一生中的真命天子,或许命运就会大不相同。 如今她们都有了好归宿,幸好她们当初下定决心,朝自己的目标前进,否则,哪会有今天的一切,所以想想…… 不入豪门,她们确实很难活! 全书完 *欲知康思美如何拔得头筹,率先嫁入豪门当贵妇,请看童瞳浪漫情怀系1853不入豪门很难活之一《全面拦截贵公子》 *欲知郝乐蒂如何耍笨钓到帅饭票,请看童瞳浪漫情怀系列1857不入豪门很难活之二《紧迫盯牢黄金汉》 *欲知艾芝维如何踹开重重阻碍,顺利挤入豪门,请看童瞳浪漫情怀系列1862不入豪门很难活之三《强大围剿富小开》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不入豪门很难活1:全面拦截贵公子 不入豪门很难活2:紧迫盯牢黄金汉 不入豪门很难活3:强力围剿富小开 不入豪门很难活4:完全封锁大富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