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拦截贵公子》 序 我的美丽好人生童瞳 饼去,我和同样从事创作的姊妹们,陷入相同的迷思中,总认为身为一个小说家,好像得理所当然地成为一个夜猫子。 想象在幽深的夜里,听着音乐、喝着咖啡,感性地敲着键盘,然后美妙隽永的爱情故事就能像音符般,谱成一首首爱的乐章,呈现在读者面前。 不可否认地,在万籁俱静的夜里,是比较能静得下心,好好用心写作,童瞳我以前也是这么想,并且成为奉行不惇的信仰。 但经过一段时间,童瞳发现这样的生活作息完全是一种残害身体的错误方式,因长期日夜颠倒,造成作息紊乱,健康大量流失,容貌加速老化,甚至影响到脑力激荡。 还有一旦熬了夜,就会开始乱吃乱喝,只要写稿饿了,也不管现在到底适不适合进食,有时吃泡面,有时随手抓个面包就放进嘴里,还有为了提神,咖啡、蛮牛、各种提神饮料,就死命往肚子塞,长期下来导致营养不均、气色不佳、脸色蜡黄、口气浊臭。 有时,就算白天想睡觉,稍有一点风吹草动,或是听到手机铃声,就会惊慌而起,睡眠品质被破坏殆尽,说真的,那时的童瞳一整晚不见得能多写多少字,白天在床上辗转难眠、浑浑噩噩,什么失眠、头痛、懒散、精神不济,甚至连忧郁症都会跑来凑上一脚!一本书写了一个月都写不完,真是糟糕透顶,难过极了。 最后,在一位营养师朋友的建议下,童瞳改了作息,没想到这一改,改掉我过去的弊病,抓回我失去的青春与健康,每天神采奕奕,工作效率十足,这种感觉真有说不出的舒畅。 首先,童瞳断绝与夜猫子来往,不再熬夜,不管第二天稿子有多赶,一律在十一点左右就上床睡觉,隔天七点起床,有什么事都等早上来解决。 生理时钟这样一调,刚开始也许不习惯,但久而久之童瞳发觉在早上写稿,头脑的清晰度与集中度,都比在夜晚强了好几倍。 一大早起床,先调杯温盐水,大口地喝进肚子,洗涤一整晚残留在肚子里的浊味(晚上则喝蜜水,原因为何,下回再详细介绍)。 接着,综合维他命、维他命b群(加强脑力)、深海鱼油、蜂胶,还有多醣灵芝,这些都是早上就得先补充的。 而早餐对童瞳而言尤其重要,一颗大苹果、五谷燕麦片、杂粮面包及一大杯高铁蛋白牛女乃,这些能让童瞳一整天有旺盛的写稿动力,记住,苹果要连皮带核全吃下肚,这叫做全食物,如果能吃有机的更好,因为养份通通在皮及籽上,其他像柿子、葡萄等水果,都是要连皮一起吃掉,才能得到该有的营养。 接着童瞳会去邻近市场,先买一条鱼,然后是五色蔬果,如果每个人一天能吃到五种各异蔬果,不但气色红润,即使下上妆,也能呈现出漂亮的好肌肤。 至于五色蔬果又是指哪些呢?就像绿椰菜(可抗癌)、紫甘篮、胡萝卜、红甜椒、黄甜椒、西洋芹……要是没空准备这些,可以一次买一个礼拜的分量,然后在星期天晚上先做成生菜沙拉,不过千岛酱或是美乃滋可别放太多,只要放一点点带出味道即可,否则过多的调味料,还是会造成身体负担。 而每天喝鱼汤是童瞳必备的,因为鱼可以让我的脑筋更灵活,思绪更敏捷,写稿效率事半功倍,这可是根据国外医学研究的报告喔!在念书的学生们,更要多多吃鱼来代替其他的肉类食物。 且为了不让脑筋变钝、变慢,一些会损害脑力的食物千万不能碰,举凡一些多油、多盐、多糖的食物,像是炸鸡、猪脚、咸酥鸡,麻辣火锅等等……这些都是会使血管阻塞、血液浓浊的食物,试想,脑中血液要是不流通,脑筋如何能转得快? 还有,戒吃零食!这也是避免造成身体负担过大的因素之一,像现在童瞳虽然还是会吃零食,但都选择吃种子零食,什么叫做种子零食,举凡坚果类的食物,像南瓜子、葵瓜子、松子、葡萄干、杏仁果、核桃、枸杞干、腰果……等等,而这些都建议适量摄取,目前市面上有一种三角粽包装的,里头有以上的综合坚果,多吃种子类的食物,能让自己更有体力,也是能促进脑力最好的天然食物。 到了下午六点,童瞳就会到健身房进行两小时的运动,多运动除了促进血液循环,排除体内的脏东西外,更能使头脑更清新、增进记忆力,对于从事创作工作的人来说,灵感更是能源源不绝而来。 除此之外,尽量不要去接受一些负面的磁场,因为负面的磁场会影响到正面磁场,容易破坏原有的好心情,像童瞳就不爱看新闻,因为现在大部份的新闻都是负面消息居多,看了只会让你心情更糟、情绪更烂。 还有,朋友若是想对你诉苦、倒垃圾,基本上这些能不要听就不要听,因为人很容易受到负面情绪的影响,干扰到自身的好气场,因此童瞳现在都看温馨、健康的节目,跟朋友聊天都聊快乐的话题,在潜移默化中,一点一滴都会让自己的作品更精彩可期。 另外还有好多好多让人拥有愉快人生的养生方式可以教给各位,希望大家也能像童瞳一样,拥有美丽好人生。 童瞳在此先卖关子,下回有机会再多介绍,咕得掰喽! 楔子 连续假期后的第一个上班日,往往是工作效率最差的一天,再加上天空阴沉沉,街景灰蒙蒙,许多忧郁的人会更忧郁,看云不是云、看泥不成泥,看自己,也会越来越讨厌自己。 在这样一个充满负面气氛的夜晚,有四个同样被衰鬼缠身的女人,拖着沉重的步伐,不约而同地从捷运地铁站四个入口走到淡水红线的月台。 这是今晚最后一班捷运,四个女孩子就像几米画册里,那些孤单的都会女子,在忧郁的天幕下准备走向人生的最后旅途。 这四个女人,基本上,脸蛋姣好,身材匀称,依照五官特色,呈现出四种回然不同的性格,就像是丹尼尔·凯斯笔下的《第五位莎莉》所分裂出的四个性格回异女子,虽然说她们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然而她们却有着在社会急速变迁下所产生的棘手问题。 列车像子弹穿梭,划破隧道宁静,在经过民权西路站后,列车上浮,霏霏细雨无情地打在车窗玻璃时,突地一阵哭泣声扬起,让其他三人的耳朵都不免竖高起来 “妈,我对不起妳,女儿不孝,女儿对不起妳……呜呜……”名为康思美的女子,双手紧紧揪住chloe独卖限量锁头包,低头饮泣。 这一哭,立刻引起其他三人的关注。 名叫郝乐蒂的女子首先上前安慰,其余两位--艾芝维与潘莛亦起了恻隐之心,三人一起走到康思美身边,一起分享彼此间的悲惨遭遇。 康思美,一位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她所设计的服饰,在业界都能得到不错的评价,每一季所推出的新款,往往都能和米兰、纽约、巴黎等流行趋势紧密结合,是位很用功,且具时尚感的服装达人。 也正因为她对时尚的热爱,将她训练为刷卡闪灵杀手;看到喜爱的名牌,疯狂砸重金绝不手软!不管是柏金包、凯莉包、机车包,或是lv、gi、prada、herme''s……一旦新季产品推出,不到二十四小时立刻就成了她衣柜里的战利品。 而重情重义的她,对待朋友可说是有求必应,只要朋友有难,绝对是情义相挺,就是这股豪情,让她被一些心怀不轨的损友设局陷害,他们与银行行员勾结,以她老家的房屋超贷一千万台币,当钱拨下来后便立刻卷款潜逃,留康思美独扛这一千万债务。 郝乐蒂,一个教小朋友钢琴的音乐老师,在她的世界里,除了音乐外,对于社会上其他各行各业,她都一无所知。 就是因为这么单纯天真,让她一遇到诈骗集团,城墙马上失守,当她接到一通电话,说她的金融卡可能遭不肖歹徒冒用,她二话不说的就马上跑到银行自动柜员机前,照着对方指示,将毕生心血通通转个精光,连个零头也不剩。 艾芝维,在健保局工作的公务员;她的观念一向传统、保守,加上看了周遭朋友因经济问题造成家庭失和,导致她对人性一点也不具有安全感。 也正因如此,她将毕生积蓄全部投入房地产市场,以她小心、谨慎的个性,认为房地产是最无风险,也是最能保值的投资,所以在仲介人员介绍下,大胆买下她生平第一栋房屋。 谁晓得老天爷注定要她一生坎坷,竟然让她买到海砂屋!天花板钢筋外露,墙壁、地砖、梁柱……轻轻一敲就会掉下一大块水泥,更惨的是建商落跑求助无门,缠讼的官司让她心力交瘁,看来想要期待司法主持公道,拿回她的血汗钱,这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最后一位是潘莛,她原本是位知名的国标舞女星,经常代表国家到世界各地参加比赛,身材惹火的她,加上抢眼的外貌,以及奔放热情的性格,让她此别人更能赢得评审的青睐,大大小小奖杯不计其数,因此也让她赚进了不少奖金。 可惜她出生在一个赌徒世家;父亲爱赌六合彩,母亲爱赌麻将,一的赌债往往都要让孝顺的她来买单,到了最后,这对赌鬼夫妻竟然瞒着她去当组头,第一次开奖,就让赌客赢走六千多万!两夫妻丢下烂摊子一走了之,害得潘莛从国标舞转行改跳钢管舞还债,最后被警察取缔,身心俱疲的她,面对这样一对可怕的父母,茫然若失,不知该何去何从。 四个女人在互吐苦水后,发现大家都是为钱所苦。 原本四人不约而同打算到淡水,往河里一跳,一了百了;如今四个女人有缘相聚,一股无形力量化为动力在她们体内滋长,让心中那堆早已成为余烬的死灰,重新有复燃迹象。 她们决定振作精神,不向命运低头,要迎向她们的庞大债务,要积极去解决,而不再消极地回避。 只不过她们可都不想花上数十年,浪费宝贵青春来还清这笔债,她们集思广益、绞尽脑汁,希望能有一个捷径,而这捷径,就是能让她们在一夕之间还清债务,还能找到这辈子的长期饭票…… 四人默契十足,四只手紧紧相握,目光坚定的看着彼此,最后得到一个共识-- 她们一定要想尽办法嫁入豪门,不入豪门的话,她们的日子真的会很难活! 第一章 麻雀旅社 选了一天黄道吉日,潘莛带着三人来到全台北市最便宜的租屋处落脚,从现在起,她们必须量入为出、开源节流,为“抢救贫穷大作战”,展开魔鬼式省钱计划,第一步,就是要解决占总花费最大比例的住屋问题。 这家麻雀旅社的主人是潘莛的叔叔潘鹰,麻雀旅社顾名思义就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头没有因时代变迁而刻意翻修改建,反而还保留七○年代初期,那种思古怀幽的怀旧味道,这是潘鹰的坚持:着重个人品味的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人可以说服得了。 这里的租赁模式一律采月租制,一个月租费三千,所以大部份前来的客人,都会经过潘鹰先行筛选,这些房客有的是受不了家庭暴力,有的则是想月兑离帮派纠缠,或是想忘记不愉快的回忆,选择重新出发……反正会住进这里的客人,都有他们一段不堪回首的沉痛往事。 四人走到柜台处,发现里头空无一人,绕到左侧旁的接待大厅,在约莫七八坪大小的空间里,有三个女人开心地在聊天。 “这牛尔老师真是咱们女人的福星,他让我们不用花冤枉钱去买面膜,就能得到跟高级保养品一样的效果,妳们看,我只要到化工材料行和香草集(专卖植物精油的专门店)把材料买回来,然后简单调匀一下,马上就能达到抗皱防老功效,这些材料加起来,还不到五百块,就能让我们敷上半年左右,不盖妳们,真的是很划算。”一位看来徐娘半老,却仍不失风韵的女子,拿着刚调好的泥膜,依序敷在两位坐在藤椅上的女人脸上。 “鹉……姨啊,偶才二淑一岁,不希要抗皱吧?”年轻女子因敷面膜的关系,讲起话来有些大舌头。 “敷面膜的时候不要说话,到时候要是敷坏了不要怪我。”那女子拿起敷脸刷,一边敷还一边说道:“不要以为年轻就不需要抗老,秋冬的保养,要数这种蜡菊最好用了,它里头的橙花酸可活化肌肤、延缓老化,没听说过预防重于治疗吗?妳呀,等台风来再来修房子,那就来不及了!” “那我年纪这么大一把,现在敷还有效吗?”燕婶专心问道。 鹉姨没有转身,直接回答,“妳常常在厨房工作,油烟会阻塞毛细孔,等会我再帮妳调橄榄子柳橙磨砂凝胶……嗯,厨房里应该还有橄榄子吧?” 燕婶没回应,一对老花眼瞇看站在接待大厅处的四个女人。 鹉姨回头,这才发现店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四位漂亮女生来。 “妳们是要住宿的,还是……”鹉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有点惊讶,又有点不好意思的叫道:“哪位是我老公的侄女?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今天有贵宾要来。” 潘莛走上前去,看着这位说着一口流利上海话,打扮入时,身材丰润,嫁给她叔叔不到三年的“继”婶鹉姨。 “婶婶,我是潘莛,妳叫我小莛就行了!” “呦呦呦,这就是我老公说的那位标致姑娘啊,瞧瞧,小毕子脸、小蜂腰,前也凸来后也翘,品种真是优良啊……”鹉姨来到她们面前把潘莛转过来、绕过去,好像在挑一只会生的母猪。 莺妹走上前去,对着鹉姨咬耳朵,“鹉姨,品种两个字不能在台湾随便用,那是兽医在选动物交配时用的。” 由于国情不同,一时口误,鹉姨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瞧我这张嘴,就跟鹦鹉一样,听人讲什么,就学说什么,小莛啊,妳可别笑话婶婶,婶婶我从小在大陆农村长大,没念过几年书,妳可别介意啊!” 鹉姨紧紧握着潘莛的手,满意地频频点头。 在这间麻雀旅社里,有鹰叔、鹉姨和煮饭的燕婶,除此之外,依序是鸽师父、鸦弟和莺妹三位房客,如今三楼要再搬进四位新成员,看来这问麻雀旅社今后将会变得更加热闹。 “我跟妳们说啊,这里装潢虽然老旧了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妳们需要什么,我们这里通通都有,还有啊,妳也知道妳叔叔不爱新玩意儿,也不是那种追求时髦的人,以后在他面前,千万不要打扮得太过头,被他看到的话,这印象肯定是不好的!” “鹉姨,那叔叔呢?”记得昨天跟他通过电话,确定傍晚会到这,可是怎么就看不到他? “他呀,只要听说哪里有历史悠久的骨董可看,连饭都可以忘记吃,怎么还会记得妳?不过妳用不着生气,跟他相处久了,妳会习惯他就是这样的人。”拿起钥匙上楼开门,大伙先走进301号房。“这里的房间妳们自己去分配,看谁想住哪间都可以,反正大同小异,通通都是一个样。” 边说边打亮灯光,四个女生同时发出哇呜声,她们不敢相信,今后要住的竟是这样古意盎然,到处都是古董家具的房间。 映入她们眼帘的是一张精致典雅的阿嬷级红眠床,整张床被一张织功细腻的蚊帐罩住,旁边搭配的是太师椅及老式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一个鸭枫木复古旋转首饰盒,首饰盒边,则是用高级肖楠木制成的衣橱。 这旅社的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浴设备,而且一打开窗户,就有阳光透射屋内。 能够拥有这样清幽又复古的环境,四个女生都觉得太幸福了。 就在这时候,莺妹砰砰砰地跑上楼来,脸上堆满笑意的说:“鹰叔回来了,他叫你们一起下来用餐!” ***独家制作***bbs.*** 餐堂的八角桌边,除了鹰叔之外,在他身边还有一位留着小平头,一年到头都是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老先生,他是一位命理师,也是众人口中的鸽师父。 “叔叔!”一见到叔叔,潘莛主动上前给子最热情的拥抱。 潘鹰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仅是轻描淡写,拍拍她的肩道:“来了就好,赶紧带妳朋友上桌吃饭吧!” 这种会让人家脸上降下三条线的反应,对于麻雀旅社里的人来说,早已司空见惯,潘鹰一向是外冷内热的人,不管喜怒哀乐,他都是标准的一号表情--就是没有任何表情。 “妳叔叔天生就是这调调,妳可别以为他不欢迎妳。妳们尽量放轻松,用不着绷得像木乃伊一样。”发现四个女孩都变得像木头一样僵硬,鹉姨赶紧解释。 正当大伙就定位,准备开动时,鸽师父却突然站起来,若有所思的盯着康思美说:“等等,敢问康小姐,妳为什么要夹这道菜,能否说来听听?” 不知怎的,鸽师父不注意其他人,偏偏对康思美“情有独钟”。 被这么一问,康思美手中的筷子登时停在半空中,她不知所措,好像犯子什么滔天大罪,却又不知罪名为何。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晓不晓得这样会吓到人家?”燕婶白了他一眼。这死老头,就爱在新房客面前起肖,就不怕把这群小女生吓坏。 “桃花一笑舞春风,玫瑰佳人喜相逢。”鸽师父不理燕婶的边念诗边对着她问:“桌上这么多菜,为何妳一出手,就选择玫瑰油鸡?” 这问题康思美哪答得出来,她瞪着大眼,一脸怔愣,她想吃鸡,就这么简单,要她说个所以然,还真是难倒她了。 “康小姐,别紧张,这表示妳跟鸽师父有缘,一住进来,好运就跟着来了!”鹉姨为了缓和气氛,笑着对她解释。 “请康小姐转动桌盘,让本人为您再占第二卦。” 康思美听话的转动桌盘,瞬间桌盘开始转动,三十秒后,那道玫瑰油鸡,不偏不倚又刚好停在她的面前。 不会吧! 这种巧合未免巧得有些诡异,这桌盘周围总共有十二道菜,十二分之一的机率,要转到同一道菜,机率可说是微乎其微。 “最近将遇红鸾,怦然心动在即。”鸽师父白眉轻扬,瞇眼瞧看着她。 坐在康思美身边的郝乐蒂开心地说:“好棒喔,难不成……妳就要嫁给有钱人了!” 康思美白她一眼,“不说话没人把妳当成哑巴。” 郝乐蒂一向是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听鸽师父念出这些打油诗,第一反应自然是替她感到高兴,她们这票姊妹,不就是想着赶紧找个有钱人家,好早日摆月兑负债的日子吗? 对于鸽师父将目标对准康思美一人,其余三人深表疑惑,为什么同样渴望爱情,偏偏只有她一人即将被爱神的箭射中? 同时,她们对于那张“神桌”的力量,更是好奇到不行。 像是知道她们的好奇般,鹉姨主动为大家解释这张神奇的“餐桌”。 “说起这八角桌,相传为明朝刘伯温所有,在他知道自己即将被奸人所害前几天,他吩咐家人,连夜将八角桌先行运至台湾友人住所,经过了数百年,这才辗转落到鸽师父手中,据说,它不是张普通的桌子,而是昆仑山上的一棵神木所做成的。” “昆仑山上的神木?” 四人一听,当场傻眼,没想到这张看来毫不起眼,桌面略显斑驳的八角桌,竟然会有这么奇特的背景。 “鸽师父就是用这张八角桌来替人占卜算命,不过,还是得看缘份,要是无缘的话,怎么转它,它动都不动一下。”莺妹补充说明,她说得煞有介事,完全把这张八角桌给神格化了。 “康小姐,麻烦妳再转一下,如果连中三元的话,那么不出七天,妳将会鸿运当头,红鸾星动。”鸽师父掐指一算,两道浓眉往眉心一挤,口中喃喃有词。 她的手轻轻触模桌盘边缘,她发现好几十双眼睛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特别是她的姊妹淘,更是显得格外慎重。 “快呀,思美,快转呀!”较没耐性的潘莛急切的催促着。虽然对这样的占卜方式感到特别,但她更关心的是好姊妹的姻缘。 在众人引颈企盼下,她开始转动,每个人都屏气凝神,专注在那只“鸡”的最后停点上。 只见桌盘转呀转的,由快渐慢,等到桌盘完全停止,那盘玫瑰油鸡果真还是停在康思美的面前,尤其是那个鸡头正对着她,一点偏差也没有。 哇哇哇哇哇哇哇…… 还真是连中三元,这种机率比中乐透还难,康思美全身发毛,不敢相信她的一点点小动作,竟然会收到如此大的功效。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鸽师父再掐指一算,小瞇眼马上转成大牛眼。“好事将近啊!” “鸽师父,你要算命可以,但能不能先让大伙吃完饭后,你再慢慢算?”鹰叔说话了,他再不开口,所有人都不用吃饭了。 “你呀,就爱在吃饭时算命,这个老毛病怎么就不改一改。”燕婶起身热汤,可不管她说几百遍,鸽师父都有听没有懂,还是照他自己的本子走。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句下,鸽师父不再作声,他只是默默吃着饭,有时会若有所思,再用眼角余光扫看康思美一眼。 而被这种茅山之术吓到的康思美,除了乖乖吃饭之外,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他,当然喽,更不敢多看玫瑰油鸡一眼。 ***独家制作***bbs.*** 段芬妮是vf世界知名品牌的总裁兼老牌设计师,她的设计理念以华丽、前卫、用色大胆,以及采用大自然原色印染,为主要诉求。 目前这些即将推出的新款,正在全世界巡回展示,唯独台北部份,还没敲定档期,主要原因全要归咎于台北旗舰店的执行总监段紫焉。 她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差,特别是在洽谈排秀这档事上头,更显现出她的无能。 最后,在纽约总公司派人前来协助下,终于排除万难的敲定档期,这才终于让她心头的一块石头可以落了下来。 但别以为衣服一上市,就什么事都没了,由于vf推出的秋冬服饰是以大量皮草为主,而去年所推出的新款皮草,有别于以往是以雪貂和浣熊为主打,这次,在设计师别出心裁下,反而以栗鼠和白狐为主题,这两种珍贵动物的照片一登上全球各大媒体,立刻引来卫道人士严加抨击挞伐。 这些保护动物协会的组织扬言,只要vf敢办秀,他们就绝对敢出面抗议,还会找来国际媒体,让全世界的人更清楚他们的恶行。 谁晓得段紫焉这笨女人不但不赶紧灭火,竟然还在新闻媒体前,对这些环保团体呛声,要他们不要作秀,气得这些团体抓狂,扬言抗争到底,绝对要让他们的企业形象遭受空前绝后的严重打击。 消息一传到纽约曼哈顿vf总部的沈羿恩耳里,他气得敲桌摔杯,怒不可遏。这位拥有财经与企管双学位的青年才子,早就看穿段紫焉的脑袋里装的全是大便,连这种小事也办不好,如今事情越闹越大,已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很想立刻将她革职,无奈她是他的亲表姊,靠着阿姨这层裙带关系,才让她空降到台北,担任执行总监一职。 为了平息在台湾衍生的风波,这位华裔的年轻副总裁随即放下手边工作,隔天就火速搭机来台。 在飞机上,沈羿恩打开pc,点出资料匣里的档案,开启出门前存档的接收信件。 在段紫焉传送给他的例行简报中,里头有一项是她难以启齿,甚至不敢以视讯向他报告的事,这件事直到快要火烧眉毛,确定他就要到台湾了,才简略地以两三行话慎重告知…… “这个笨女人,又搞得三位设计师离职了?”他低咒一声,恰巧空姐走过去,听到“笨女人”三字,还以为是在说她,不免好奇的多看他一眼。 在他身旁的经理兼助理丁泰峰对着空姐问:“有事吗?” 空姐愣了一下,连忙挤出笑容问:“请问两位要喝什么饮料?”嘴巴虽然这么问,但那双眼珠子却被沈羿恩正在沉思的专注神情给吸引,甚至连丁泰峰之后在说什么,她都没注意听。 “小姐,妳要我说几遍?我要沛、绿、雅!”丁泰峰被她心不在焉的模样给惹毛了。 “沛……沛绿雅?有、有,当然有。”空姐看出他眼神中那“请专心点,否则就投诉妳”的强烈暗示,连忙回应。 “真是气死我了,明明就是一块朽木,却要我当成上等红木来用,不仅设计师一个接一个离开,明知道这些环保团体最烦,也最难搞定,偏偏还要去惹他们,真是找麻烦。”沈羿恩喃喃自语,手边的塑胶杯禁不起他生气的一握,立刻被捏扁在手中。 “副座,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紫焉小姐是老夫人娘家那边的人,又是你最亲的表姊,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你气归气,骂骂就算了,可别真的放在心上。”丁泰峰接过空姐递来的汽泡矿泉水,扭开瓶盖后倒进塑胶杯里。 “女人,总是自以为是,没那本事还想坐那么高位子,哼,养老鼠咬布袋,留这废物真是多余。”他压根不把丁泰峰的规劝听进耳里,嗤之以鼻的嘲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紫焉小姐毕竟还是曾做过一些对公司有益的事,像……”咦?像什么,他熊熊记不太起来。 看到他窘在那,沈羿恩烦躁地瞇视他。 “像什么?想帮人说好话之前,先想想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值得你来替他说话,没有的话,最好乖乖闭嘴。” 被狠狠地刮完脸后,丁泰峰低下头,正当沈羿恩拿起新水杯要喝水时,他又熊熊记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 沈羿恩被吓得差点弄翻水杯,“你非要在我喝水时突然讲这么大声吗?” “副座,真是抱歉,我是说,紫焉小姐的识人能力,比起她的行政能力,还要强得许多,不如调她到人事单位,不要让她站在第一线。” 识人能力? 这四个字的的确确在他脑子里绕转着,想想这半年来,无论在寻找设计师,或是到别的品牌挖角,只要是段紫焉领进,愿意到vf来效力的,都对公司有很大贡献。 虽然如是想,但他嘴上仍是不妥协,“那又如何,她带给公司的灾难,远比贡献还要高出许多,你要她功过相抵,抵得过吗?”目前这些有名气的设计师,也因理念不合而纷纷挂冠求去,这样一来一去,还有什么功劳可言? 这次他到台湾,就要是大义灭亲、杀鸡儆猴,要给其他几个靠裙带关系,抱着打混模鱼心态的外戚看看她的下场,要他们有所警惕,不要以为冠上一个段姓就是皇亲国戚,不好好做事,或是能力不够者,他照样大斧一挥的让他们人头落地。 听到这一番话,丁泰峰心头自有盘算,就算想帮段紫焉说话、讨人情,看来也说不上嘴。唉,各人造孽各人担,她是该好好再去学学人际沟通,去上上一些pmp管理课程,还是把《蓝海策略》拿来拜读研究,说不定这才是对她有帮助的。 言谈中,沈羿恩打开段紫焉事先预录好的视讯影像。 亲爱的副总裁表弟: 相信你现在一定是在来到台湾的途中,表姊张开双臂,用最诚挚的心情来欢迎你。 接着,段紫焉便献上一段爱的鼓励,外带一小段不知名是哪个岛屿、哪个民族的舞蹈。 “幼稚!”沈羿恩低啐一声,继续捺着性子往下看。 看完表姊的迎宾舞后,相信你现在的心情一定开朗无比,这些日子不管你在外头听到多少风风雨雨,表姊我呢,将会秉持着阿姨赋予我最神圣的使命,让vf在台湾发光发热,就算有任何拦阻,表姊我都会抛头颅、洒热血,一一去克服。 有关秋冬皮草的发表会,现在正如火如荼的进行,即使遇到有如洪水般难以抵挡的险阻,表姊也会以大禹治水的精神,以疏通代替围堵,将其一一解决。 至于这半年来,发生好几个不肖设计师,枉顾公司栽培的相继离去,造成设计师严重断层,这个问题请英明的副总裁表弟不要挂虑,在表姊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处事原则下,现已处理妥当,现下有一位颇负盛名、名号响亮的设计师,已经被表姊网罗旗下,她的设计风格与理念,还有敬业与乐业的精神,完全符合vf的种种要求,相信有她加入vf团队,必定能使vf在台湾一飞冲天,凌驾在其他品牌之上。 兹将此设计师个人履历附于档案夹中,请英明的副总裁表弟细细过目,相信绝对会让vf的精神曙光,很快照耀在台湾每个角落。 说完,只见段紫焉从容不迫地学日本人行九十度大礼,在她的一号标准微笑中,这段视讯影像才终告结束。 “看来,紫焉小姐的办事能力还是挺有效率的。”一旁的丁泰峰满意地点头。 “哼,不见得吧,我看是制造烟雾弹,丢个假象罢了。”对于她的办事能力,他采取半信半疑的态度,并且怀疑地将附件中的资料匣给打了开来。 敖件一打开,一个女人的大头照无占据电脑的二分之一画面,这女人削着一头俐落、染着浅栗色的短发,眼睛不大,鼻子太秀气,嘴唇不丰润,但奇异的,整体衬在一起就是那样恰到好处,独具自我一格特色。 康思美? 沈羿恩在嘴里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印象像跑马灯般,一一掠过一些他曾见过的设计师脸蛋,在他清晰且有系统性的脑部组织里,似乎没见过这号人物,从经历上来看,对方所展现的那些品牌,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品牌,要登上国际舞台,似乎还有段差距。 他专注的盯着萤幕上的女人,越看心里莫名的越毛,彷佛她即将为他带来灾难,他从没对任何女人有如此强烈的震撼,那双明眸似乎是冲着他而来,好像不跟他如同瓜藤般纠葛在一块,绝不善罢甘休。 奇了,怎么有那样强烈的感觉?要他非得跟她见上一面不可!心里是想探究她的能力呢?还是想知道她其他的部份…… 懊死! 他见过的女人何止成千上万,干么对一个米虫亲戚所介绍的设计师,有强烈探究的念头? 但话又说回来,就像刚刚泰峰说的,段紫焉的长才就是拣选优良的人才,照他这么说的话,这女人虽然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大人物,但是这种后起之秀,应该还是值得给她一个空间好好发挥才是。 “泰峰,你看这女人怎样?” “以紫焉小姐的眼光,应该会是不错的人才,要是能够找个时间,让她带作品来,当面详谈一番,我想以后应该能培养成独当一面的大将。” “可是我总觉得……这女人不太像是只来vf当设计师……”也不晓得怎么搞的,他的第六感有着强烈感应,冥冥之中,似乎在暗喻着另外一件他所未知的大事。 就在他毫无半点头绪之际,走道后方,空姐推着推车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现在是我们用餐时刻,不好意思,我先帮你摆放餐具。”空姐边摆放餐具边问:“今天有三种主菜,请问你要珍菇酱汁牛排、香草白酒汁鲑鱼排,还是玫瑰美人油鸡排。” 玫瑰油鸡? 不知怎的,他的心突然震了一下,玫瑰油鸡? 向来很少吃鸡肉的他,不知为何,完全不将其他两种主餐列入考虑,想吃鸡肉的渴望竟变得如此强烈。 “我要玫瑰美人油鸡排。” 第二章 事隔三天,康思美的桃花运依旧是麻雀旅社最爆的话题。 没想到才刚到麻雀旅社,康思美的爱情运就像庙前的香炉般,自己发起炉来,虽然在大家的心中都希望鸽师父直接说出她的桃花对象,然而天机不可泄漏,鸽师父还是不愿将男主角的确实身份摊在阳光下。 他只写了一张语意深长的签诗,当做是他们寻找最佳男主角的唯一线索。 “听说vf的总裁段芬妮女士,是妳哥哥无缘的前女友……段紫焉的亲姑姑,对不对?”擅于分析的艾芝维,边看着鸽师父所写的签诗,边推敲着其中意涵的可能人选。 啊啊真相不出水,九日高挂唯寄谁。 报得春晖尽孝义,心上有因挂为谁。 康思美眨着大眼,对于好友的提问,她很确定地点点头。 “思美,妳晓不晓得,你们女总裁的独生子叫什么名字?” 她回想着段紫焉曾跟她聊天的内容,很快就让她想到。 “沈……沈羿恩,没错,就叫沈羿恩。” “那他结婚了吗?” “应该没有。”就她听到的消息,好像没有。 “那有没有交女朋友呢?”她又问。 “没有吧。” “那他老妈也没打算帮他安排婚姻喽?” “听我无缘的大嫂说,他自主性很强,不喜欢受约束。”这都是她从段紫焉那听到的。 “是独子?又还没结婚?”潘莛大叫,好像听到贝克汉还没结婚一样,“妳既然知道段紫焉的表弟没女友,家里也还没有逼婚,那为什么妳一点行动力都没有?喂,别忘了我们的共同宗旨,谁要是先嫁入豪门,绝对不能忘了苦难的好姊妹,这些妳都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啊!” “记得妳还浪费时间,也许他就是鸽师父口中的那位桃花男啊!”潘莛快被她气炸了,大伙忙了老半天,没想到她早就知道有这号人物的存在,却还是三缄其口,采取漠视政策。 “我知道啊,他叫沈羿恩,不过我听段紫焉说,他脾气超坏、性格超爆,我……”她摇头兼晃脑,一副嗤之以鼻。“vf里头一定还有很多条件更好的男人,我宁可找下一个目标,也不想找这位火爆浪子。” “思美,他可是副总裁,妳还挑啊!天啊,妳更少得试试,也许那是外界误传,私底下的他不是这样子的。”潘莛真想不通,都到这种节骨眼了,她还在那里鸡蛋里挑骨头。 “我听说……” “妳还……” “啊--”一直在想鸽师父那四句签诗意义的艾芝维突然尖叫起来,打断两人间的争执。“没错,就是他,是他没错。” “芝维,妳在说什么跟什么啊?” 艾芝维将签诗拿到众人面前,分析着,“这签诗里头说的,好像就是指沈羿恩。” “何以见得?”潘莛问。 “妳们看,这『浮啊真相不出水』,要是倒过来念,就是真相浮啊不出水,浮在水面的,既然不是真相,那么沉在水底的,应该就是真相喽,那沉这个字,不就是沈这个字吗?”艾芝维继续解签,“『九日高挂唯寄谁』,这就是说,当初在天空的九个太阳,要寄望谁去把它们射下来,不就是传说中的后羿?这羿字,不就是沈羿恩的第二个字?” 一照妳这么说,那『报得春晖尽孝义,心上有因挂为谁』,心上有因……心的上头有个因字,就是恩,那么报答慈母春晖,也就是报恩,所以后两个句子,讲的就是恩字了!”潘莛自动解了下两句的签诗。 “沈羿恩?”不会吧,早在八百年前,在她哥哥与段紫焉还在一起的时候,就听到这男人可怕的名声,他是个十足的工作狂,一旦投入工作就像躁症病人,稍微有些不顺心的就卯起来臭骂,别说怜香惜玉、体贴有心,没被流弹打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就算是万幸,祖宗保佑了。 所以喽,就连段紫焉也不建议将此号人物推荐给她,这家伙沙猪沙得彻底,对女人就像是皇帝在使唤宫女,毫无尊重可言,对女孩子超不友善,总之谁要是碰到他谁倒楣,第二天肯定要到行天宫找阿婆收惊。“不,我宁可被银行强制停卡,告到法院,也不跟这男人来往。” “妳不跟他来往,妳还要进他们公司工作?” “工作归工作,至少他在纽约,天高皇帝远,我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如果要的话,当初她就可以找段紫焉介绍,用不着等到现在这般田地,才来抱这消防栓救火。“我要的是他们公司其他的精英干部,又不是得当上总裁才会很有钱。” “不行,好歹也要试上一试,只要是豪门,我们都不能轻言放弃……”潘莛最积极,要月兑离贫穷,任何一次机会都不能放过。 “就是啊,亏他还跟妳有沾上边,有这种关系,妳还不知道要好好把握?”艾芝维加入游说行列。 “脾气坏有什么关系,只要把中国传统妇女容忍的精神拿出来,硬ㄠ硬撑下去,总有一天,对方一定会被感动的,只要能耐他打、耐他摔就行了!” 郝乐蒂的话引起大家一阵谴责,她只好乖乖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不管怎样,妳就是不能放弃,说好嫁入豪门,一人得道,鸡犬同时升天,妳要尝试看看,不能退缩啊!”潘莛大声疾呼。 “想想看,也许能用妳的绕指柔,融化他的千锤钢啊!”艾芝维动之以情,柔性劝导。 “我再补充一点就好,现在我发现有一种西德进口的遮瑕膏,就算是被打到眼睛乌青,只要稍微盖一下,出门也不用戴太阳眼……” “郝乐蒂小姐,麻烦闭上妳的金口行不行!”潘莛与艾芝维发出女声乐家的高音,要她不要再开口了。 面对四面八方、左右开弓的劝进声浪,康思美两只耳朵像是突然聋掉般,她故意把话题岔开,看表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去机场接个朋友,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看着眼前这样一个大好机会,这女人竟然临阵月兑逃…… 不行,她们不能让她就这样若无其事的瞎混过去,不管怎样,也要逼这只鸭子上架,上架之后,结果变成如何,再说也还来得及。 ***独家制作***bbs.*** 好哩佳在! 幸好她已经练成视若无睹,充耳不闻神功,才能从这群娘子教头中杀出一条血路。 这些女人想进豪门想疯了,看事情永远不懂得一体两面,她又不是笨瓜,要嫁入豪门也得要保住性命啊,不先保住性命,哪来的福气做贵妇,过少女乃女乃的生活? 在目标还没出现前,算算还是朋友重要,像今天,她要到机场接的,就是她就读私立女子高中时的学姊徐招弟。 徐招弟的老妈四年连生五女,在准备怀第六胎时,全家四代,上自曾祖,下至同辈姊姊们,全都希望这第六位成员是个男孩,哪晓得生出来的胖女圭女圭仍是个不带把的女女圭女圭,最后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干脆把这新生女娃叫招弟,并希望真能招来弟弟。 这位小招弟,从小就被当成男生养,造成她长大后酷爱中性打扮,上高中时还带头搞学运,挑战传统体制,可说是学校的头痛人物,然而却是学妹们心目中的风云人物。 当时的康思美因为功课好、人缘佳,还会在小手帕上绣些可爱的女圭女圭或爱的小语送人,搞得有些大姊大看不顺眼,经常找她麻烦,有一回她被这些小太妹刁难,就在快要被海k一顿的时候,这位徐招弟学姊及时出现,三两下就把这群小太妹打跑,自此两人就成为莫逆之交,就算毕了业,也都会保持连络。 这回学姊专程从美国回来,听说是要对抗一间大财团,准备以小虾米对抗大鲸鱼之姿,来禁止这间名牌服饰推行皮草文化,屠杀生灵。 抬头看着电子告示板,从纽约飞回台北的飞机已经准时降落,可是她都等了半个多小时,怎么还不见学姊出关,通关会通得这么慢吗? 就在等待的同时,原本懒洋洋的双眼突然变得晶亮有神,因她看见入境出口有两名男子缓步走来,而这两位正是沈羿恩与丁泰峰。 走在前头的沈羿恩就像天生的发电机,发出超强电波,吸引着众人目光,那双炯亮的单眼皮充满自信与霸气,却又带点莫测高深的神秘感。 看他穿着一套亚曼尼高级深黑西装,外加一件深棕色兜皮风衣,宽厚的双肩亦给人一种可以倚靠的感觉,将近一八五的身高,背阔脊挺,双腿健长,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点缺失,若非得在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大概是他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 就在他走过她身边时,她的心就像定在某个时空般无法唤回,直到发现不远处,有位男子正鬼鬼祟祟拉着一个大约七岁的小男生时,这才转移了目标,朝那可疑的画面看过去。 之所以会对这画面起疑心,不光只是凭第六感,而是以她的专业来研判,这画面绝对有问题,眼下容不得她多做考虑,她宁可不看帅哥,也要先去处理此事。 看着那位年轻男子牵着小孩,一路快跑的走出机场大厅,她尾随在后,拿出她短跑女将的爆发力,不到三十秒就超到两人面前,敞开双臂当场将人拦住。 “等一下,你不准带这小孩子走!” 年轻男子被吓了一大跳,心虚地把小孩放开,他连问都没问掉头就想落跑,康思美哪能让他说走就走,精准地朝他手腕一抓,大声斥喝,“你为什么想跑?我问你,这小孩子叫什么名字,他又是你的谁?” 年轻男子被她这么一问,更是心惊,由于周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吓得他不得不使出蛮力,大手一挥的硬是把她给甩开。 被甩倒在地的康思美不但不屈服,爬起来继续追,一边追还一边大喊,企图引起机场每个人的注意。 “帮我拦住那位穿白t恤,衣背上破两个大洞的男子,他是坏人,不要让他逃了!”她的叫声很快引起回应,也引起沈羿恩和丁泰峰的注意。 “副座,那女孩子长得好像是紫焉小姐推荐的那位设计师,对不对?”丁泰峰注意到了,而灵敏性此他高的沈羿恩其实早就发现了。 沈羿恩没有回答,在他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里,早就确定了一切。 在踏出入境大厅那一刻,他就发现到这女子,确实就是紫焉推荐的那一位,但基于身份地位,他不便上前确认,他认为如果真是那位叫康思美的女孩子,早晚都会碰面,如果不是,岂不造成尴尬。 就在他抱着平常心,一路走出机场时,突如其来的喧哗声让他不得不回过头,停下脚步旁观一切。 他不懂她怎会知道那位年轻男子正在诱拐小男童,她是凭什么判断的?是她认识那名男子,还是认识那位小朋友? “副座,车子已在外头等很久,我们该走了!”丁泰峰在一旁催促。 “别吵。” 他冷冷的一语让丁泰峰往后一退,不敢再多言。 这时,人群越聚越多,航警局也派了两名航警前来处理,被机场旅客制伏在地的年轻男子低头不发一语,而那位小男孩的家人因惊吓过度而脸色惨白,紧抱着小男孩,庆幸他没被坏人拐走。 “小姐,谢谢妳,要不是妳,我家宝贝就被坏人拐走了!” 小男孩家长不停的鞠躬道谢,不过康思美却一直婉谢,要对方千万别这么说。 “打击犯罪本来就是每位国民应该做的事,区区小事妳不要再谢了,我会承受不起。” “不,这社会越来越冷漠,像妳这种肯见义勇为的人实在太少了,为了报答妳,我这里刚刚领了三万美金,妳一定要收下,表示我的一点谢意。”全身珠光宝气的妇人从名牌大包包里拿出厚厚一迭美金,张张是新钞,空气中还闻得到新钞所带来的浓浓油墨味。 对于康思美来说,这笔钱让她去还贷款,绝对可以解她燃眉之急,纡困她迫在眉睫的钱关,让她可以暂时喘口气,晚上免于失眠的痛苦。 不过这种举手之劳,本来就是人人该做的事,要是把这种事都称斤论两在卖,那么做善事不就多了一份铜臭味,人心价值岂不荡然无存? “这位太太,财不露白,妳快把钱收好,还有,以后不要把小朋友打扮得这么贵气,妳看,他这件皮外套少说也要四、五万元,妳把小孩子打扮成这样,当然会成为坏人觊觎的对象。” 这番机会教育,贵妇人十分认同,在不断道谢后,才带着小男孩开心的离开了。 看这对母子脸上露出欢喜笑容,康思美的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圣严法师说过,要常常说好话、做好事,人就会快乐,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 当她目送对方离去后,一转身,一堵厚墙便堵在她面前,抬头一看,发现这堵墙正是让她差点灵魂出窍的优型男。 “小姐,能否耽误妳一点时间,想请教妳一些问题。”沈羿恩双眼难得露出温和目光,态度恭谨,似乎想在对方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好印象。 罢刚远看时就够帅气逼人了,现在近看那还得了,浑身散发的英气更是让她像是被点了穴,除了鼻子还能呼吸,心脏还能跳动之外,其他器官都因他而停摆。 这个男人穿着讲究、品味十足,全身上下行头加一加,以她专业眼光估算,少说介于五百到五百二十万之间,那只萧邦l.u.csteelwingstourbillon腕表,加上西装、风衣和皮鞋,她大胆推测,这男人绝对是有钱人,既然是有钱人,而且又是主动来跟她说话,那她就用不着客气,得要加紧把握,说不定真能谱出一段美好恋情呢。 “当然可以,先生,有什么问题请尽避问,不用客气。”她笑容可掬,将最风情万种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太好了,人家说做好事,就能积阴德存福报,看,这句话马上灵验!罢做一件好事,老天爷就赐她一个多金帅哥。康思美,妳要加油,千万不要错失良缘。 “我先为妳的见义勇为向妳致意。我的问题是……不知妳从哪个角度,观察到那位年轻男子正在诱拐小孩子?”沈羿恩没有一丝大牌主管的态度,对于可敬的人,他一向采取彬彬有礼的绅士态度。 丙真是好心有好报,她的古道热肠、行侠仗义,对方全看在眼里,看吧,她就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如果说对方会因此而产生不错的印象,有进一步追求她的念头,到了一定的相处阶段,他爱得她如痴如醉、无法自拔,那她的卡债和贷款…… “小姐,是不是我的问题,问得不够清楚?” 康思美连忙回神,想到刚刚的心不在焉、一脸痴呆的样子,整张脸迅速涨成熟透的小番茄。 “不,你问得很清楚,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我本身是学服装设计,所以对于每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都会特别注意,刚刚那位小孩子,全身上下的行头算是顶尖的品牌,而那位年轻男子穿着一件破t恤,衣背还破了两个大洞,裤子穿得松松垮垮,裤脚沾满泥巴,两者服饰差距甚大,加上那个年轻人眼神贼到不行,不停地四处张望,从这些地方大概就能判断出,这小孩绝对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康思美讲得简单,沈羿恩却听得入神。表姊推荐得没错,这个叫康思美的女子观察力的确敏锐,光就这一点,就足够让她来vf工作,像这种人才,即使三顾茅庐也是相当值得。 “妳的分析精辟有理,要是社会上多一些像妳这样的人,犯罪率一定会大幅下降。” 对方的赞美让她心花怒放,她猜想,下一步就是向她询问电话号码,或者假藉其他名义请她吃饭,来达到追求她的目的。 这可能性非常大,男人常藉由赞美女人来当做交往的跳板。 这点可说是不用怀疑,只要他一开口,她就赶紧点头,机会稍纵即逝、分秒必争,不容许有任何迟疑。 “小姐,真是非常感谢……” “我当然愿意……”话一出口,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愿意?愿意什么?” “没……没什么,我是说,你想问什么,我都很愿意继续回答。”厚,她是北七喔!是猪生的还是驴生的?怎能自己天马行空,作白日梦作到这种程度?! “我没问题了,谢谢妳的答复。” 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沈羿恩并不觉得她失礼,相反地,还觉得她灵魂出窍,不知自己在那胡思乱想些什么的模样,别有一番风情。 沈羿恩很想邀请她有空一起吃个饭,或是喝个咖啡聊聊天,但他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他知道两人早晚会再相见,为免第一次见面就把对方吓着,他还是步步为营,以免弄巧成拙。 说完朝她点头后,就朝向机场大门快步而去。 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康思美短暂绚丽的梦,就像烟火一样砰的一声,漂亮几秒,转眼消失无踪。 唉,偶像剧真的不要看太多,现实生活中,东京仙履奇缘的故事哪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看来她还是乖乖工作,省吃俭用,慢慢还她的债务比较实在。 突然间,她看到眼前一名中性打扮的女子朝她笔直而来,整张脸臭到不行,好像被倒了上百万的会钱。她赶紧上前,苦着一张脸,千道歉万赔罪,希望学姊别气炸才好。 “学姊,我……” “不要跟我说话,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说。”徐招弟肩背帆布袋,头上包着绿底白宇,写着“greenpeace”的头巾,鼻梁上架着一副超man的雷朋眼镜,迷彩裤加绑腿军靴,脖子上头还戴着一条兵籍号码牌项链,整体造型简直就像是越战的女佣兵。 康思美不敢多言,在她身边,就像站在东方不败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想不到她这位学姊几年不见,实在越来越像“t”,看她练得虎背熊腰,宛如女摔角选手一般……看样子,她得小心谨慎,不要把她惹毛才好。 第三章 呼,康思美大气一喘,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当徐招弟道出她耗了半天才出关的原因后,这才明白学姊不是在生她的气,而是在生政府的气。 整起事件起因于她包包里的一袋苹果。根据中华民国海关规定,是不准携带农产品入境,可是她说那是有机苹果,绝对没有安全上的顾虑,不过,海关人员坚持公事公办,强行要扣留她的苹果,她千卢万卢,甚至还与海关人员吵了起来,最后她气得将苹果往地上一摔,头也不回的走出海关。 “呸,为了一袋苹果,跟我扯老半天,这天底下有那么多该管的事不去管,净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马的,官商勾结、贪官污吏不去抓,就会欺负小老百姓。”徐招弟不政火爆本色,卯起来就是一顿臭骂。 开着跟鹰叔借来的二手中古车,因避震器忘了换新,所以车子坐起来像在坐碰碰车。 “学姊,妳消消火,不要生气,人家也是公事公办。来,喝个饮料,事情过了就算,别去想了,好吗?”康思美拿出饮料,还为她插上吸管。 徐招弟接过饮料,抽掉吸管,豪迈地大口入喉,喝到一半,这才发觉味道似曾相识。“苹果汁?”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才刚要她忘掉苹果,竟然还拿苹果汁给她喝。 “这袋子里还有别的果汁,我帮妳开另外一瓶吧?”她的手真是带塞,六七瓶果汁哪瓶不好拿,偏偏拿到苹果汁。 “不用了,不要浪费。”果真是环保出身,珍惜资源,绝不浪费。 “对了,学姊……” “别姊呀姊的,听得怪不舒服,叫招弟,别搞得那么生疏。” “招弟……”这名字叫起来还挺怪的。“对了,上次妳在电话里讲得不是很清楚,所以我到现在还不是很了解妳这次回台的主要原因。” “哼,台湾现在变得不伦不类,一些大财团仗势欺人,我这次回来,就是要跟一个大财团对抗。怎样?有兴趣共襄盛举吗?”她说得义愤填膺,彷佛跟这大财团有不共戴天之仇。 “是……是怎样的财团啊?”总要说出个名目吧! 摇下车窗,肘支在车窗边,她帅气地看着窗外,“反正就是个为富不仁、大赚黑心钱的可恶财团,妳别问那么多,一句话,帮,还是不帮?” 康思美向来为朋友两肋插刀、义不容辞,再说以前在学校她也受到学姊的多方照顾,于情、于理她都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帮,当然帮喽,妳一句话,我全力配合。” “好,不愧是好姊妹,过几天我会告诉妳集合时间与地点,到时候妳只要到现场苞着我做就行了!” 徐招弟看到她这么阿莎力,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在这时候,康思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戴上耳机,看到来电显示是段紫焉,立刻兴奋地接听。 “是思美吗?”对方口气听来像是中了乐透头奖,声音洪亮如钟。 “听妳的声音,该不会是要告诉我说……我可以到妳公司上班了吧?”她欣喜若狂地问。 “哪有那么快,不过……我想离成功应该也不远了。” “怎么说?” “就是我表弟他才一下飞机,就立刻打电话给我,原本我以为他要针对公司发表会延误,或是设计师离职一事先骂个痛快,谁知道……”段紫焉露出白鸟丽子的笑声。“呵呵呵呵呵呵……他不但没骂我,还要我赶紧叫妳来公司面试,说现在公司需要大量新血,希望我能赶快安排个时间,让你们见面!” “真的吗?!”康思美有些受宠若惊,因为一般履历表只要寄到大公司,没有十天半月是不可能得到回应的,虽然她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但大公司人才济济,一切还是得照规矩来。 而且履历表石沉大海是常有的事,有时候即使有回应,不被录取的机率少说也有七成以上,哪像现在不过才短短七天,不但有回应,还打算在第一时间和她见面,那不就摆明了沈羿恩相当重视她,录取她的机率直逼九成……不,应该是十成,肯定会录用。 那个恶男虽然不得她的缘,但算他有眼光,看得出她绝对是个人才。 “妳记住,明天早上十点准时到公司,我带妳去见我表弟,虽然他的脸是臭了点、脾气差了点、个性机车了点,不过,看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处理妳的录用资格,那就表示此事绝对十拿九稳,保证万无一失,绝对ok的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末了,又是一长串高八度的白鸟丽子笑声。 “那我在这先跟妳说声谢谢喽!” 太棒了,能进到vf工作就像是镀上金身,表示比别人有更多机会认识豪门,只要挂着vf设计师的头衔,到时无论参加什么样的时尚派对,多得是富家公子好让她挑选,到时,哈哈哈哈哈哈哈……随她来个乱枪打鸟,就有一整串的口袋名单任她慢慢挑选。 “别忘了,明天早上十点,千万不要迟到喔!” “妳放心,说不定我一整个晚上都会睡不着觉!” 两个无缘妯娌开心地挂上手机,一旁徐招弟挑眉问:“找到新工作了?” “是啊,还是间跨国际的大公司,我出运了,终于找到一间象样的大公司了。”这些年来,她都待在品牌较小的服饰公司,现在好不容易咸鱼翻身,她可要好好把握。 “能够进到大公司不容易啊,待会我请客,好好替妳庆祝庆祝。”徐招弟海派大方,打从心里替她感到高兴。 “谢谢学姊,哦,不,谢谢招弟。”看到徐招弟先是为她开心,接着却又叹气,她不禁问道:“怎么看妳的样子,好像不是『真的』很开心。” “要是到时候妳面试通过,那妳不就不能来参加我的抗议活动?”徐招弟嘴里啧啧叫,浓眉紧紧深锁。 “就算是面试通过,那天我也会请假,绝对会相挺到底。”她在意友情,特别是这种难能可贵的莫逆之交。 听到这句话,徐招弟情绪转high。“有妳这句话就够了。好,不啰唆,马上把车开到农安街去。” “去那做什么?” “那里有家叫做三井的日本料理店,又豪华、又高档,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妳挑。”那料理好吃到就算久久回国一次,她仍是记得路要怎么走。 “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喽!”反正揩点小油也不为过,等到她正式上班,再回请回来就好了。 两人兴高采烈,一路朝最高档的日本料理店飙过去。 ***独家制作***bbs.*** “副……副座,你说什么?!要……要我坐你的位子,来……来帮你面试?!”丁泰峰一听,吓得腿都软了,那张舒适气派的牛皮椅,哪是他这等小角色坐得起的。 “叫你坐你就坐,哪来那么多废话!”按下按钮,衣橱刷地一声像窗帘般,自动敞了开来,里头少说也有上百套高级西装,光用看的头就晕了。 他看了看丁泰峰的外型、肤色,以及从头到脚的整体感,思付着该怎么替他搭配服饰,才有副总裁的气派与风范。 “来,这套米色的试试。”发现他一脸鸟样,还是没勇气接这差事,他声一沉,“接着啊,还傻愣在那做什么!” “副座,跟设计师面谈,是需要专业的知识和绝佳的台风,尽避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但不管是专用的术语,还是你们这一行的名人,我都了解得不多,万一谈得深入一点,我……我一定会破功的。”这种没把握的仗,打起来毫无胜算可言。 “谁叫你跟她聊专业的东西了,反正到时你戴上装有接收器的迷你耳机,而我也会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全程监看一切,到时要怎么做我会透过耳机告诉你,你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他把西装丢在他身上。“快穿上,否则耽误到我的时间,我唯你是问。”看看表,九点二十。 为了怕耽误到老板的时间,丁泰峰不敢怠慢,不过他一边换,还是不解的问:“副座,我还是不懂,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你不但不亲力亲为,反而要我来代替,自己还躲在暗处监看?”不愧是名牌西装,一穿上还颇有企业家的架式。 “我不是说过,要你别问,你就不要问,我有我的考量。”站在镜子前头,看着里头的丁泰峰,沈羿恩还主动替他拉衬对肩。 “副座,恕我多嘴,你……是不是对这位康思美小姐……一见钟情?”从这角度切入,才有办法为他老板的怪异行径找到合理解释。 “你有读过三国吧?”他停下手边动作,眼神锐利地逼视他。 “读……读过啊!” “那你应该知道,杨修、孔融是怎么死的?”眼中进出精锐杀气。 丁泰峰当然听得出这话的用意,这两个人都曾精明的猜中主子在想些什么,因此才被曹操杀掉,虽然他脑袋没那么聪明,但总之,副座言下之意就是要他惦惦,别再多问了。 “我……我明白了!”当人部属的,还是少过问老板的事好。 其实丁泰峰说得没错,对康思美的印象,他绝对是正向的,她有正义感、细心谨慎、观察敏锐,最重要的是不会见钱眼开,面对厚厚一迭美金,可说是不为所动,像这样清心寡欲的女子,在这样拜金主义盛行的年代,算是稀有动物了! 之所以要让丁泰峰来暂替他的职位进行面试,是希望能站在一个旁观者的立场来了解她、观察她的临场反应,从中看出她在许多问题的看法上,是不是属于一个成熟女子该有的表现。 对于印象不错的女孩子,他总是以高标准看待,所以他才想从旁观者的角度,对她做更深入的观察。 对于处理任何事情,他一向采取稳扎稳打战略,即使像男女之间这种凭感觉的事,他也会运用商场上的策略,好来个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记住,待会传什么话给你,你就怎么说:要你怎么做,你照做就是,别让对方看出你在演戏,如果你把这出戏搞砸了,很抱歉,我就得请你回纽约去陪我妈,天天陪她聊天散心了!” 他这话听来不痛不痒,但却吓坏了丁泰峰。“陪夫人?!不,千万不要,副座,你放心,我绝对会好好演,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听到要陪段芬妮,丁泰峰就吓得皮皮剉。她纪律森严,脾气古怪又难伺候,当初沈羿恩就是看到他被刁钻的老妈整得七荤八素,才会把他从母亲身边调开,如今再叫他回去?他死都不会愿意。 唉,吃人头路,谁叫他不是老板,而是人家的员工呢! ***独家制作***bbs.*** “妳说什么,外界那些谣传都是同业间的恶性打压?” 段紫焉表情嫌恶,像是吃到加了蟑娜脚的面包,说道:“妳才知道喔,做我们这行的,最拿手的本事就是抹黑抹黑抹黑、打压打压打压,目的是什么,就是破坏对手的企业形象、打击清廉品牌,混淆消费者视听……让我们公司的市场就此一蹶不振,难以东山再起。” “听妳这么说,妳表弟并没有外传的那么机车,只是在公事上要求严格了点,才会摆出一张门神脸喽?”天啊,过去她完全被八卦媒体误导,还以为沈羿恩是个冷血动物。 如今听段紫焉这么一解析,她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不过是好胜,求好心切了点,在他底下做事,休想要打混模鱼,对于感情,他就像只睡狮,不过,只要passion吕到了,他就会变得很狂热,而一旦狂热起来,就会全心全意投入,毕竟人生苦短,务必谨慎挑选才会放手一搏,他从下做浪费时间的事……”于公于私,以她跟沈羿恩的关系,说这些话是最有力了。 “妳……妳跟我说这些,不会是……” “装傻啊,妳信用卡、现金卡加小额信贷,外加一笔房贷,林林总总大约一千多万,不把我表弟钓上,好一口气解决债务,等妳还到变欧巴桑,我看还还不完呢!” 段紫焉嘴巴更毒了,“虽然我无缘当妳大嫂,但妳这瞎拚queen的封号,方圆数十里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别说如今没了亲戚关系我就不关照妳,这回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妳自己要争气。”她还故意在她面前握紧拳头,像是准备参加奥运的选手,在上场最后一刻聆听教练的训勉。 这些话让走道上的vf员工冷不防瞄向她,让她好生尴尬。 “紫焉,妳表弟有钱是他家的事,我一点都不会心动。” 太好了,要是真如紫焉说的,他不是那种会把女性同胞当成玩物玩玩就算的人的话,那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她嘴巴说的,当然和心里想的完全不同,但哪能让紫焉看出她内心真正的想法?总得要装一下才行嘛! “厚,妳是陶渊明转世,真的视富贵如浮云吗?妳听我说,今天他会看了妳的履历之后,迫不及待的想约见妳,那就表示他迫切的想了解妳,这就是妳的筹码,妳懂吗?”要是能拉她一把,让她和表弟多层亲密关系,那么将来她就能靠这层关系,跟表弟再拉近点距离,到时说不定还能到一个总经理做做。 两人心里都在打对方主意,却又不好表现出来,真是苦了彼此。 “我想,我还是安安份份做好我的工作,其他的我不敢多想!” 才怪咧,待会她会使出浑身解数,非把沈羿恩电昏不可。 “妳从没看过他,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要是让妳看到的话,妳就不会这么说了!”段紫焉气到没力。 “管他长得高矮胖瘦,那都不关我的事。” 谁说的,她只是不好在紫焉面前露出难看的吃相,这种事绝对要低调,要像鸭子划水,不能招摇饼市。 “算了,懒得跟妳说了,女人呀,若是不主动,充其量只能在众多追求者中,挑取最不讨厌的那个。是妳自己说不要的,将来后悔的话……嘿嘿,很抱歉,此路不通,我是不会帮妳的了。” “谢谢妳的好意,我还是专心做好我份内的工作就好了!” 多谢妳的好意,用不着妳多费心,此事,我会做得比妳还要积极。 她口是心非的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想惦惦吃三碗公,这种事越不张扬,成功机率就越高。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副总裁办公室前,公司行政人员丽莎走了过来,对段紫焉说道:“总监,不好意思,副总裁希望康小姐单独进去。” “单独?”两人面面相觑,猜不透沈羿恩为何有这种举动,此刻两人像是雾里看花,眼睛睁得越大,反倒是看得越花。 ***独家制作***bbs.*** 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在即将进入沈羿恩办公室前,段紫焉还不忘对康思美做最后叮咛。 “妳要三思啊,我表弟现在可是富士比杂志全球贵公子排行榜中,亚洲区榜上有名,身价有七十多亿美金,而且他长得很像中田英寿,性格到不行……” 中田英寿? 那不正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吗? 单眼皮,兼具时尚与神秘于一身,有义大利人般的幽默热情,但也保有日本人的拘谨斯文,全身散发着力量与艺术的结合,不用紫焉提醒,如果遇到这种超优条件的男人,还跟只呆头鹅一样不知变通的话,那她岂不是笨到可以跟猪结拜了? “叩叩叩。” “请进。” 我的妈呀,声音man到不行,那声音若是用来唱拉丁情歌,她肯定融死在他怀里,连骨头都酥了! 带着满心期待,颤抖的手握在门把,轻轻一转,只听见“喀”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她露出矫正后的牙齿,展现最迷人的笑容;她故意摆动裙襬,让那双如林志玲般的美腿展露出来,她刻意学名模走秀,风姿款款,步步生莲的肢体台步,希望能一举掳获对方的心,她希望…… 慢着,不……不对呀! 当她看到坐在牛皮椅上那位男士之后,热情如同拔掉塞子的池水,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瞬间流逝得无影无踪。 阿娘喂! 不是说是什么中田英寿,我看是有够夭寿! 这男人未免也长得太像台中名产了吧,前额发线整个往后退,几乎快到清朝男人齐发线的位置,远远一看,就像冉冉上升的太阳。 皮肤白皙,一看就知道是白斩鸡,那种不运动、不重保养的三宝身体,眼睛一大一小、一单一双,完全没有魅力,年纪看起来虽然不大,但前额秃、肤死白,简直可说是臭老到不行。 这个没良心的段紫焉,她是李炳辉吗?自己公司的副总裁、表弟长啥德行,她会月兑窗到这种地步,这种会烂光舌头的谎也说得出来。 “沈……沈副总裁,你好!”梦醒,心碎,她发誓,她对沈羿恩从这一秒起,不再存有任何幻想。 “好,好,请坐,呵呵呵!”丁泰峰显然有些生涩,坐这么气派的位子,他还真不习惯。 办公室四个角落有四架针孔摄影机,不管从哪个角度,沈羿恩都能清楚看到康思美的任何举动。 呵个头啦,怎么堂堂一个副总裁,动作那么僵硬,跟新近公司的菜鸟没什么两样。 “康小姐学经历都十分丰富,而且还是段总监推荐的,我深信妳绝对有能力胜任这个工作。”他照本宣科,听从耳机里老板的指示。 丁泰峰滔滔不绝、大谈阔论,他发觉有好长一段时间,康思美就像在用显微镜观察他一般,没有说话,只用一对明眸在他身上转呀转的。 康思美突然注意到,这个男人,好像在哪见过? “康小姐,有什么问题吗?”丁泰峰被她一双观察入微的眸子,盯得脖子后头浮出一颗颗冷汗。 她发现这问办公室诡异到不行,她确信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vf的副总裁,而且更可怕的是-- 她还注意到在这密闭空间里,有双眼睛正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心情不得不从这一刻起,有了重大改变! 第四章 首先,康思美认得眼前这冒牌货,他就是机场里那位高大英挺帅哥后面的那个跟班,站在一个优质男身边,他显得微不足道,即使让他穿上名牌西装也一样,好比一个太监,硬是穿上龙袍,也绝对不像太子。 而在机场苞她说话的那位,倒还满像紫焉口中所说的中田英寿,若她猜得没错的话,在机场里主动跑来跟她说话的,才是真正的沈羿恩。 臂察敏锐、聪明的她,猜想这办公室的四周角落,一定有安装监视器,可以藏装的位置应该是仿荷兰画家林布兰的蚀刻版画附近,接着是第二书柜,左边算起来第三本书与第四本书问的中空处,再来是在水族箱的温度计旁,最后一个…… 应该就在她正前方,那个仿义大利画家卡拉瓦乔所绘制的“沉睡的邱比特”的眼睛里面。 她刻意不把目光看向那,故意放轻松,就像社会新鲜人,双腿并拢,后背挺直,必恭必敬,刻意忽略在这四方空间里还有另外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瞧。 以女人特有的第六感,她断定那个正在盯着她的人,就是沈羿恩。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身后的那幅画,我好像在哪见过,嗯……应该是欧洲哪家博物馆里的名画吧?”她起身,慢慢朝前走近。 在小房间内监视的沈羿恩见状立即按下关机钮,在她到达那幅画之前启动特殊机关,将画里面那颗缺少的眼珠子给补上。 天啊,真是惊险万分,差那么一滴滴事迹就要败露。沈羿恩无法理解,这女人哪来的通天本领,看得出有人正在监视她。 是巧合? 还是真看出针孔摄影机的所在位置? “副总裁,能不能请教您,这幅画是哪位画家的名作?” 丁泰峰就像齿轮被卡住的机器,一动也不动。挖哩咧,他哪知,幸好收发器耳机很快传来沈羿恩的答案,才让他在千钧一发中安全过关。 “这是……卡拉……瓦乔的……的那个……”他专心聆听沈羿恩所传来的答案,不过,一方面他还得分心跟康思美客套哈拉,所以答案听得二二六六。“的那个沉睡的邱比特。”呼,老天呀,终于听清楚了! “没错,我也记起来了!” 眼前这家伙演技烂到不行,凭他也能当上副总裁的话,她就能当上副总统了。 她不懂真正的沈羿恩为何要像藏镜人般躲在摄影机后头,不但不打算见她,还像个偷窥狂,偷偷模模,透过小针孔来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是在考验她什么呢? 仪态? 机伶? 启发性? 还是设计师对周遭环境该有的观察力? 抑或是……对她有意思……这种可能性是最低的,她不相信自己有这本事会让对方看到她就一见钟情。 好,既然要测试她,那么她就来反侦测,测测对方究竟是抱持着什么样的窥视心态。 就在这时候,她刻意将了泰峰引到摄影机看不到的死角,然后对着他说:“我眼睛好像有东西跑进去,你帮我看看,并吹出来好不好?” 不知情的丁泰峰当然乐意帮助,只是他才一靠近,嘴都还没噘起来就立刻引来康思美一记无情巴掌。 “你不要脸!”说完,她还很气愤地再打了他一耳光。 被打得莫名其妙的了泰峰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这女人有被害妄想症吗?他连她一根头发都还没碰到,就被她无情地赏了两个大锅贴。 “康……康小姐,我……我连碰都还没碰到妳,妳怎么……” 她当场拿出刘雪华的看家本领,不到十秒马上泪珠成串。 “还说没有,我叫你替我看我眼睛里进了什么东西,不是要你亲我嘴巴里的舌头,你……你以为你是大老板,就能随便对女孩子轻薄吗?我告诉你,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如果要我跟你发生关系才能得到这份工作,我宁可不要!”康思美故意说得很大声,她把中国传统妇女该具备的坚贞操守,表现得淋漓尽致,还把这样夸张的表情故意秀到有摄影机的地方,让摄影机另一端的“沈导演”好好看个仔细。 “你不想活了你,谁叫你亲她的?!”丁泰峰的耳机里传来沈羿恩的臭骂声。 “我……我没有啊!”他觉得自己真是衰到家了,明明没有的事,怎么就没有人相信他? “如果没有,她怎会反应那么激烈?”他快气炸了,这老色胚! “我嘴才嘟过去,她一巴掌就来了……” 他话没说完,康思美就哭哭啼啼地朝他走过来。 “你在喃喃自语些什么?”才说着,她却赫然发现在他耳朵里,有个小型收发器耳机。好哇,证据越来越明显,果真是狸猫换太子,眼前这长相平庸的家伙,百分百不是沈羿恩。 “没……没什么?”天啊,别再靠过来了!丁泰峰看到她就像看到虎头蜂,有多远就尽量闪多远。 不希望她靠过去,她偏偏要,而且还靠得很暧昧,非把藏身在摄影机后的本尊逼出来不可。她就不信用这招,还没办法将幕后这条大蛇给引出洞来。 “你太过份了,竟然撕我的衣服?”运用镜头借位原理,她灵巧地解开自己衬衫上的钮扣,然后快速移位,让自己浑圆饱满的酥胸像落叶掠过枯干,轻轻擦过丁泰峰的手掌。 虽然仅是千万分之一秒的碰触,但对于萤幕前的沈羿恩来说,就是禄山之爪在辣手摧花的铁证,看得他五脏六腑全绞在一块,这样逼真的画面,就算是潜心修佛的出家人,也会拿起菜刀疯狂地追杀过去。 “康……康小姐,我想是妳自己不小心勾到东西而解开的,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一丝一毫动妳的邪念,妳想想看嘛,刚刚妳站在这,我的手是摆在这,就力学角度而言,就算我的手再怎么挥,怎么甩,也碰不到妳的衣服啊!”如今丁泰峰唯有寄望科学会说话,才能挽回他的清白。 “你……你还强辩,难道说是我冤枉你?我跟你无冤无仇,我干么要陷害你?呜呜呜……”她揪着衣领,说得好委屈。 是啊,她跟他无冤无仇,干么要陷害他? 人家好好一个女孩子家,需要这样作践自己吗?说真的,一点都没必要。 “妳不要哭,我……” 一句安慰的话还没说完,一张青笋笋的脸就像背后灵般,呼的一声出现在大门口的地方。 是沈羿恩! 他的出现,造成两人两种心情。 丁泰峰感到愁云惨雾,而康思美则得意在心。 终于见到本尊露脸了! 将计就计这招的确有办法把沈羿恩给引出来。 只是他一出现,不能什么都曝光了,代表着他们不打自招、自编自导,然后找了个演技超烂的人来演这场戏。 像这样的导演和演员,别说想吸引观众欣赏,恐怕连新闻局的辅导金都难以申请得下来。 “你……你不是在机场的那位先生吗?”康思美转换心情的暗自将扣子扣好,虽然没有刚才哭得那么夸张,但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他没有回应她的话,直接朝丁泰峰走去。 “副座,我……”他一张口,马上就被沈羿恩用手堵住。 他指着他的鼻子,要他别开口,只说道:“你先出去,什么都别说。” 霎时,丁泰峰好像获得特赦减刑般,迫不及待的赶紧先出去再说。 沈羿恩并没有指责他,因为在他冷静之后,他判断以他对丁泰峰的了解,他深信丁泰峰绝不是那种会吃女孩子豆腐的人。 况且在他的命令下,他都不见得敢碰康思美一根头发,更何况是见猎心喜自动自发,在他的监视之下做出这种下流龌龊的事。 他会那么气急败坏的从监控室跑到这,原因只有一个--冲动。 没错,冲动过头,失去理智,才会中了康思美的圈套。 目睹那样的画面,就像男人看a片一样,会反射性地血脉偾张、高涨,等到冷静下来,才会想到那些过猛过浪书面,全是剪辑与夸张作假的。 就像眼前所见一切,在他发现两人所站的位置,正是摄影机所拍摄不到的死角,而他竟然会被她高超的演技唬弄,而信以为真,搞到最后皮破馅露,自露马脚。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沈羿恩冷静以对,他没有因为计谋被识破而有任何不悦,相反地,他照样抬头挺胸,反正,他会这么做有他的理由,再说,他是副总裁,临时决定要以这种方式面试也不为过吧!总之要他弯腰低头、赔罪道歉,那是门都没有的事。 “喝茶,还是咖啡?”沈羿恩像是什么天灾地变都没发生过似的,轻松的口吻就像漫步在吝里岛的海边一样。 好哇,这男人是想装傻到底啊,怎能对于刚刚发生的事只字不提?这种装傻的功夫绝对有资格列入金氏世界纪录。 是不是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都不晓得“知错”两字怎么写,就算他不认为暗中偷窥她是件不对的事,他更少也该跟她解释他这么做意欲为何,是善意,或是恶意?说清楚,讲明白,一切就没事了,可是从他趾高气扬的眼神中,不难得知,要他认错,那根本是天方夜谭,作梦想想还比较快。 “谢谢,给我茶就好了。” 沈羿恩为她倒上一杯上等信阳毛尖,茶叶翠绿细长,在热水中曼妙舞动,她轻轻就口,顿觉香气馥郁,味道醇厚,透过杯身,她看见在杯子另一端的沈羿恩,正从电脑里头print出她个人资料。 “真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妳的学经历我都看过,的确相当丰富,妳有带妳的作品来吗?” 坐在牛皮椅上,他稳若泰山,沉思专注的模样就像一位学者,浑身散发着智慧的魅力。 只不过他这份魅力用的不是时候,她不敢相信他真的学宫雪花一样,选择用暂时性失忆来含糊带过刚才的一切,不行,这种事哪能就这样不了了之! 她的性格基调反映在生活中,成了一种壁垒分明的绝对,她不会因为要求一份温饱,或是要博得对方好感,幻想有天能攀龙附凤,便采取息事宁人态度,这不是她的作风。 这件事会在她心里造成困扰,就像小石头掉进鞋子里一样不舒服,她没办法对这事不闻不问,她不是那么无所谓的人。 “请问,有没有面纸?”她打算采取旁敲侧击方式,看他还能置若罔闻到什么程度。 “怎么了?” “刚刚惊吓过度,现在泪水还难以控制。”像是想到刚刚被“非礼”那一幕般,她一脸余悸犹存。 惊吓过度? 好一个康思美,他才把那件事当球一踢,踢到十万八千里外,可这小妮子却又把球做回来,硬是踢到他面前,让他接招。 哼,他偏偏不接球,看她能奈他何? “我这有安神的药丸,妳吃了之后,情绪就会稳定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颗蓝白胶囊置于掌心,再把面纸盒推到她面前,话题很快又绕了出去。“作品呢?麻烦给我看一下,好吗?” 康思美整个人定格,怔怔地望着他,这回,不是因为他俊美的容貌让她灵魂出窍,也不是他说了什么甜言蜜语,让她智商归零,而是……这男人也太……该说是老僧入定,还是该说不懂得警醒,他的瞳孔里没有半点忏悔的火花,没有一丝别人给他机会认错,就要赶紧把握良机说明一切的意思。 她长这么大,除了某些特定的政治人物外,她还没看过脸皮这么厚,又死不认错的人,这叫她说什么也无法忍受。 她可以忍受男人上厕所不掀马桶盖,袜子正面穿完反面穿,三天才进一次洗衣机,粗枝大叶的把泡面调理包,喷得满桌子油腻腻;也能受得了男人晚上打呼磨牙,甚至将大腿跨到她肚子上…… 但她完全不能忍受有错不改,还装酷装镇静,纵使他是贵公子、多金男,那又怎样?若是千方百计让他掉进自己的温柔乡,万一脾气不改,就算睡在金床银枕珍珠被上,她也不会快乐! 不管了,豁出去!反正她早就对“沈羿恩”这三个字,不存什么童话般的幻想,所以没有希望何来的绝望?她要点醒他、要帮他上堂课,即使工作吹了、梦想没了,也要教教他什么叫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沈羿恩先生!”笔直站起,态度严谨,她直接称名道姓,也就是说,不把他副总裁的身份放在眼里。 沈羿恩从容以对,他很少碰到有女孩子敢这样大无畏地直视他,那种认真的表情让他的肾上腺素快速上升。 “可以先给我看妳的作品吗?”他仍安坐在沙发上,稳重得有如一尊石雕。 “在把作品拿给你看之前,我能不能先请教沈先生一些问题?”她彬彬有礼,不过,这恭敬的态度后头,彷佛藏着一把亮晃晃的小刀。 “可以。”十指交握置于膝盖上,他一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正在等待对手出招的模样。 “什么叫做知、耻、近、乎、勇?!”为了让他听得仔细些,她刻意把字给顿开,她要让他知道,居上位者,不能只顾着赚钱,品德同样重要。 知耻近乎勇? 堂堂炎黄子孙、华夏民族,哪会不晓得这五个字的含意?但从小他犯了错,除了母亲外,很少有人敢当面纠正他,其他人就算知道他有错,也是视而不见,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没想到这位想在他公司求得温饱的女人竟敢! 听这女人的口气,是在教他做人道理吗?呵呵,她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竟然当面指责起他来。 “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修长的手蕴藏着力量,显示着他心中的怒气。 哇,好重的杀气,那股蓄势待发的愠火,就像要去刺杀秦王的荆轲,拚了老命,即使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她得稳住,不能被他这种刺客般的杀气给吓得魂飞魄散。 “什么意思?就是在教你做人要懂得认错、改错;懂得承认错误,就是一种勇敢的表现。”呼,她得一口气说完,否则万一他吭个声,或是瞪一眼,好不容易堆积的气势会立即崩溃瓦解。 “妳这是在教训我?”他瞪着她。 “没……没错。” “胆子还挺大的嘛!” 她挺胸说道:“我康思美没心没肺没肝没肠,胆倒是有一打。” “说完了?” “没错,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多时间,我走了,你不用送我。”出了一口气,心情舒坦多了。没错,她就是要争这一口气,否则她会很呕、会失眠,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拿起包包,她机械式地点头告别,然后僵着身子走向大门。 “回来。” 她顿了一下,刚刚她好像听到“回来”两字,此地没有第三者,应该是在叫她吧! “你叫我?”她回头,指自己鼻子。 “废话。”沈羿恩嗓门奇大,不过不像是忿怒妒骂。 “做啥?” “作品!” “作品?” “不是问题问完,就要看作品吗?”这女人是怎样,架子比副总裁还大。 “听你这么说……你愿意对刚刚的所做所为道歉,并做合理的解释喽?”她不让他打迷糊仗,事情没个水落石出,她照样潇洒走人。 看她态度强硬,不达目的绝不放弃的态势,让他刮目相看,这是他从学校毕业以来,头一回遇到比他还倔的女人。 “好,我道歉、我解释,这行了吧!” 第五章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沈羿恩就将整件事交代完毕,简化的程度,让人觉得根本就是把她当成小朋友,几句话就要敷衍过去。 “说完了?” “不然呢?”他瞇起眼眸,一副“妳到底还想怎样”的不耐表情。 “就是因为你给人过于严肃的感觉,怕设计师看到你会不自在,所以才找了一个比较平易近人的人,来代替你做面试的工作?”这理由听来会不会太牵强了?“真的是这样吗?” 沈羿恩来到她面前,两人鞋尖碰鞋尖,距离近到连对方瞳孔里的倒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康思美小姐,我欣赏妳对事情观察的能力,但我不喜欢妳那咄咄逼人、追根究底的态度,很多事情隔着纱帘看,反而会比较『美』,这句话妳明白吗?”他的妥协似乎已达最后底线。 他这番话提醒她凡事都得适可而止,要是她再追问下去,不留半点情份的话,说不定他会放弃录取她,谁也占不到好处。 既然他已经解释了刚才的一切,她也认为那一定是他拉不下面子道歉而找的借口,她自动当成道歉来听,这样一来心情也就舒坦多了。 好吧,看在他还肯认错的份上,她就不再追问下去,于是,她彻底抛开刚刚的不愉快,拿出自己的作品。毕竟她还是需要这份工作,虽然她之前将话讲得很漂亮。 就这样,两人的嫌隙没有扩大,原本紧绷的气氛在不到一小时之内,马上变得和谐。 当康思美把作品拿给沈羿恩看之后,就像千里马遇到伯乐,无论在理念和创意上,两人可说是一拍即合。 在专业的领域一旦有了共识,那么所有在生活细节上的对立与冲突,就会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他们热烈讨论着彼此感兴趣的话题,在彼此都熟知的领域中畅聊甚欢,渐渐的忘了刚刚那段不愉快,和乐的氛围令他们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没错,你跟我一样,都喜欢viviennewestwood的设计风格,今年她以闪色自然绉折洋装,搭配反褶裤,你觉不觉得相当具有特色?”她说得神采飞扬,即使说到激动处将大腿整个贴在沈羿恩的大腿边,她仍没察觉。 沈羿恩从她这些作品中,看出她用色大胆、创意新颖,可惜没有搭上知名品牌,要不然以她今天的能力,绝非仅是小有名气而已。 “妳这些概念,跟今年春夏的jeanpaulgaultier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指着其中一件作品说道:“妳这作品一看,就晓得以自然绉褶的佳绩纱绣为主,这些印上黑、红的民俗图纹,或是田野上的花卉作品,完全保留昔日农妇的围裙,家居罩衫和连身工作裤式样,以及泡袖、辊边、蕾丝装饰等多种造型。” “你看这边,这种以蕾丝、缎面布、丹宁材质交织出的柔美轮廓,今年就被dior给学去,还有我认为vf的作品很多都以印地安图腾的印花丝巾来设计低腰薄纱洋装,这点太像chloe的风格,以我个人观点认为,有关图腾方面,可以不要重迭得那么像……”说得过于专注,没发现自己整个身子渐渐的挤着他。 神经大条的康思美没察觉,但比较敏锐的沈羿恩察觉到了! 他只能说这女人胆大包天,竟然有这样踰矩的行为,以往没有一个女人敢这么靠近他,他给人的权威性,让人很难越雷池一步。 如今这个紧紧靠着他的女人,彷佛打了预防针,一派轻松自在,丝毫感受不到他的外在所给予的压迫。 “若是以今年秋冬的走势,我建议可以以清新的学院风,以及兼容并蓄的精神,重新诠释经典美式风格,再融合古典气质与大胆搭配的创意,打造出时髦、摩登的新风貌,这样就能展现出独一无二的vf……”她越说越认真。 人家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这句话用在康思美身上,沈羿恩绝对是举双手赞成。 他喜欢看女人认真工作时所散发的迷人魅力,而不是在pub里为了钓凯子,刻意搔首弄姿,扭腰摆臀。 他喜欢有自信、有智慧、才华洋溢的女人;而不是徒具外貌,脑袋空空的花瓶。 能在工作上独当一面、在专业领域侃侃而谈,这才是会让他多看两眼,甚至有兴趣探索的女人。 符合以上条件者,正是眼前这个叫康思美的女人。 她算是理性大于感性的人,然而在感性方面,却又表现得那样抢眼。 当她越靠越近,她身上那annasui的粉红洋女圭女圭香水味,便不断沁入他的鼻腔,控制他脑部的细胞。 对时尚有一定敏锐度的他,知道这款受到国人喜爱的香水。 淡淡佛手柑,隐约中,揉进紫罗兰的提香,后味中,似乎又带有夜来香的迷惑,会用这牌子香水的女人,据说就是在告知周遭朋友说--她想恋爱,她想勾起雄性动物的注意…… “那么……这种粉色针秋衫外套,最好外搭植绒点短版夹克,在下半身方面,深蓝色多片剪裁丹宁裤……”她突然没了声音,因她赫然发觉有一个高挺的鼻子不断的蹭过来,几乎快蹭到她敏感的山峰地带。“副……副总裁,你的鼻子……” 一时的意乱情迷让沈羿恩差点出糗,他拉回失控的理智。天啊,刚刚那几秒他是怎么了?被鬼附身,还是被扎了草人?! “咳咳……妳的香水味太浓,记住,以后在密闭空间不要喷那么多香水,不见得每个人都会喜欢那种味道。” 他主动拉出距离,免得又陷入粉红色的陷阱中,而心中奔腾的情绪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其实刚刚那一番话才不是他心里想说的,他只是为了捍卫男性尊严,才昧着良心勉强说出违心之论。 “会吗?”会浓吗?她只擦两滴,还好吧! 既然他不喜欢,以后她就尽量跟他保持距离,吃人头路,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后天下午两点,在喜凯登酒店,有一场我们去年就该发表的服装发表会,到时候我要妳跟我一同出席,我会介绍一些大师级的设计师给妳认识,妳刚说的那些创意,我想很多设计师听了会很感兴趣。”他看重她的专才,而他也相信,她会是他贤能的左右手。 “什么?!要介绍大师给我认识?”康思美觉得自己像在作梦,以她的层级若能有机会认识设计大师,那真是可遇不可求。 “这次前来的佳宾,有国内的知名设计师江翠珠小姐,还有来自国外的茱莉亚,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会前来共里盛举。” 对于康思美来说,这两位可是梦幻级的大师,看到她们,她可是要下跪膜拜,像拜阿拉一样虔诚。 “你说……茱莉亚?!天……天啊,她可是全球知名的时尚品牌设计师,她气质优雅又亲切,长得还超正的,还有你说江翠珠,那更是我们华人的骄傲。”说到这两位,她眼睛、眉毛全都笑了。 “说了那么多,我还没听到妳的答复,如果不想去,四天后妳直接到公司完成报到手续就可以了。”他明知她会去,但还故意问。 “去,去,白痴才不去,天啊……等等,先让我喘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她按着胸口走到一旁,让兴奋的情绪稍稍平缓。 “茱莉亚……江翠珠……” 她嘴里不停念着这两位大师的名字,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她还想试着撞墙,看自己是不是在作梦。 突然间,康思美的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来电显示,是招弟学姊打来的,她向沈羿恩示意要接电话后,便走到办公室角落接听。 “学姊……不,招弟,妳找我?” “思美呀,是这样的,上回妳说妳愿意陪我参加抗议活动,有确定吗?” 原来她是打来确认的。 “当然是真的,我康思美说话算话,说一不二。”她对朋友最忠诚了,才不会出尔反尔。“对了,我跟妳说一件事,妳不要太兴奋喔!” “什么事?” 她偷偷看着正在看她作品的沈羿恩,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托妳的福,我面试ok,上班没问题了!” “我就说妳福星高照,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他们决定用妳,那是他们的福气。” “那也是妳在一旁打气啊,能在这样的大公司上班,今后我要更努力,好好开创我的新人生。”赶紧上轨道,把贷款还清,过着有品质的生活。 “妳可以的,要对自己有信心,我徐招弟永远都站在妳这边,做妳永远的粉丝。”说完,她言归正传,“对了,先说正事要紧,妳记住,大后天下午两点,妳到我舅舅家来,我记得以前曾带妳去过,民权东路和敦化北路口那边,妳还记得吧?到时候我们先会合,再一起到会场去,这样听清楚了吗?” “记得,妳舅舅人不错,他家住址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妳刚刚说大后天下午两点是不是?行,那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我一定……”忽然,脑中一道惊雷轰然响起,大后天下午两点?这时间不是跟她要去参加vf的秋冬服装发表会时间“强蹦”?!这……这会不会太巧了啊?“招弟,我能不能请问一下,妳要抗议的对象,是哪……一间财团?” “vf啊,就是那个为富不仁,为了赚钱不顾动物死活的vf!我只要听到他们 鲍司的名称,就一肚子火!” “v……vf?!呃……我……我恐怕……”没想到学姊要抗议的对象是vf,槽了啦,刚刚讲得那么阿莎力,现在怎么跟她改口说不能去,更不可以去啊? 徐招弟惊觉有异,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她好像遇到鬼的表情,但她听得出来,前一分钟和后一分钟,康思美声波的变化,差了有十万八千里之多。 “妳……妳该不会在给我『庄孝维』,说妳没办法来了吧?”她最痛恨人家这样耍着她玩。 如果不想去的话,早在一开始就该说,而不是刚开始一腔热血,说得多像水浒传里的英雄好汉,等到时间逼近,才在那边支支歪歪,这是她最无法原谅的欺骗。 “是妳家的鸟得到严重的h5n1禽流感,还是那天妳三叔公或是九婶婆突然到妳家作客?” 她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寒气,果真是一条铮铮的铁娘子,绝不容许失信的行为。 听那声音,康思美的头皮就麻了半边,她只能用还没麻掉的半边努力作垂死的挣扎。 “你……你们那抗议活动,会持续多久啊?” “这次活动会持续很久,从下午两点开始,不闹他到晚上七八点,绝不善罢甘休。” “招弟,我先保留妳的通话,不要挂喔,给我三分钟,我马上回复妳。”按下切换钮,她立刻走到沈羿恩面前。 她真不知该怎么开口,好想死喔!两件事同等重要,工作与朋友,荣耀与义气,她一样也不想错过。 她一脸欲言又止,小粉拳在月复前搓揉着。 “有话就说,不需要这样支支吾吾的。”看出她的不安,他不明白刚刚那通电话的内容是什么,怎会造成她情绪波动这么大? “是……是这样的,大后天下午……下午五点,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办,刚才我一时忘记,是接到电话后才想起这件事非我亲自去办不可。”她说得又心虚又自责,感觉自己好像是个万恶不赦的死囚,赴刑场前还得要说个谎,瞒骗天下苍生。 沈羿恩思忖了会,点头说道:“如果有重要的事,那妳就去办吧!我想,两点出席,那两位大师应该也会准时到达,花个一两个小时跟她们沟通也就够了,应该不会影响到妳五点的行程。” “那……那就这么决定了!”走回角落,她拿起手机说道:“真不好意思,我临时出了点小事……不,我不是说我不能去,而是我会晚一点再过去……我保证,在下午五点之前,一定跟妳碰面,妳也晓得我月兑线月兑线的,很多事没考虑周全,妳就原谅我这一次,我发誓,五点前我一定打手机给妳,然后马上赶赴妳说的地方。” 在一阵苦苦哀求下,终于安抚徐招弟的心。 当她结束了通话,重新走到沈羿恩身边时,他还关心的问-- “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她面有难色,觉得对他撒谎,真是件该下地狱的事。 有时,对于自己瞻前不顾后的毛病,她懊恼不已,偏偏这又是她最大的致命伤,她想改,可是总是改不了。 以后她一定什么事都要问得清清楚楚,免得到时一大堆事都纠结在一起,最后忙死的绝对是她自己。 当康思美打算告辞先行离去时,走到门边,手正握在门把上,耳边却突然传来沈羿恩的声音。 “待会有别的事吗?” 她回头,心儿怦怦跳,这话问得有玄机,不禁反问:“副总裁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vf在台湾有座小型的收藏馆,是位忠实的粉丝为我母亲开设的,里头有我母亲所设计的第一件成品,到最近一季的作品,收藏非常齐全、丰富,如果妳能去参观参观,说不定能刺激妳更多的创作灵感。” “真的吗?我从来没听说过在台湾有个vf的收藏馆!”她欣喜若狂。 他解释,“没办法,馆主是个性情古怪的有钱妇人,只有在她心情愉快的时候,才会开馆让人观赏,不过,她的心情很少有愉快的时候。” “那我们这样突然去拜访她,恰当吗?” 沈羿恩成竹在胸的说道:“我是vf创办人的儿子,她看到我,开心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拒绝,妳放心好了,只要我一通电话过去,保证ok!” 有这么好康的事,康思美哪舍得放弃,她绽开笑容,点头说道:“有空,有空,当然有空了!” ***独家制作***bbs.*** 这问vf的收藏馆,坐落在台北市安和路里的一条巷子,能把收藏馆设置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可见得此收藏家的财力之雄厚。 在准备前往该地同时,沈羿恩先行与馆主取得联系,并确定对方在家,且同意能够立即前往,他这才开车载着康思美过去。 “馆主跟你好像很熟,刚刚听你讲电话,聊得挺愉快的!”坐在车里,她无比兴奋,并且对于他广阔的人脉关系,同样充满敬佩。 “馆主是当年赞助我母亲的金主,由于她的帮助,才能让我母亲一展长才,在服装界中,慢慢崭露头角。”沈羿恩的话题急转直下,“不过,她个性有点怪,待会儿没有她的允许,妳可别乱碰她的收藏品,得由她一一帮妳做介绍,听从她的安排。” 康思美点点头,了解他话中的义涵。他这番话她一点也不惊讶,大多数的收藏家,个性绝对跟一般人不同,怪癖行径一大堆,就像艺术家拥有的独特风格,在常人眼里看来,通常都是格格不入。 在她想象中,既然对方是沈羿恩母亲的金主,想必年纪也不小了,再加上他说她性情古怪,那么不就是像电影情节中,独居在美国荒凉小镇上的老太太,披头散发、臃肿痴肥,养了一大堆猫与她为伴,不跟邻居来往,就连亲朋好友也与她老死不相往来…… “她长得高贵优雅,不要把对方想得太过可怕。” 心思一眼就被他看穿,她感到不可思议,心忖他的心思也太细腻了吧,可以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妳先告诉我,我是不是说对了?”他露出得意的笑。 “是、没错,你怎会知道的?” “我只能说,我就是有这个能力,至于怎么会有这个能力,老实说,这真的很难解释得清楚。”他不正面回应,却成功地套出康思美的话。 气得她小嘴一噘,心中暗骂他滑头,想必是看她太精,想挫挫她的锐气吧! 这种小小耍她一下,就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真像个小孩,没想到在他威严的俊容下,还看得到他孩子气的一面,所以给他占点小便宜,这又何妨? 况且他那种笑容,带点大男孩的淘气,一点杀伤力也没有,相反地,还能拉近彼此间的距离,一种淡淡蒙眬的情愫,在小小的空间里慢慢滋生,成长茁壮…… 不到半小时,两人就来到沈羿恩所说的目的地,在一处造型类似希腊风格的蓝屋白墙建筑物前,车子停了下来。 车子停妥,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位年约五十的妇人,果真如沈羿恩所说的,雍容华贵、体态优雅,不过眼中的那股高傲,却让康思美感觉不怎么舒服。 “兰姨,好久不见,最近好吗?这位是我的朋友康思美。” 从沈羿恩的态度就能看出这位中年妇人,的确有着不凡的身份与地位。 魏雪兰没有太多表情,冷漠的眸光一直停留在康思美身上。 “刚才在电话里,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还要带朋友来?” 沈羿恩完全没料到兰姨会说出这句话,“兰姨,是不是不方便?” 她停顿了会,这才说:“没什么不方便,请进来吧!” 她的阴阳怪气让康思美心里发毛,既然没什么不方便,干么要问那句话?听在她的耳里,好像不怎么欢迎她似的。 在外人的地盘,她当然不好直接问,但以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她可以感觉到这位魏雪兰对她不友善,真是奇怪得很,她又没惹她,干么一副抢了她老公的样子? 在魏雪兰的带领下,两人来到地下室的收藏馆,当精致的木门打开,所有嵌灯亮起,放眼望去,全是vf从七十年代到现在所流行过的各种款式,这样壮观的景象让康思美忍不住大呼出声。 “天啊,这些衣服连杂志上都很难看得到,没想到竟然还能亲眼见到……” “康小姐,麻烦不要这么大惊小敝,可以吗?” 她马上掩住嘴,觉得自己好像囚犯,分分秒秒都得战战兢兢,一点都不自由。 “兰姨,能一下子看到vf从以前到现在的流行服装,会惊讶是理所当然的,请您别在意,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沈羿恩站在康思美这边说话。 魏雪兰似笑非笑的说道:“看来,这位康小姐跟你的关系,应该不止于普通朋友,你挺关心她的嘛!” 沈羿恩不打算回嘴,再怎么说,兰姨毕竟是长辈,还大他母亲三岁,又是帮助过他母亲的人,自己还是少说两句的好。 康思美感到疑惑,从她一踏进这屋子就好像跟这位兰姨犯冲,她不懂,她是哪里不得她的缘了,老是看她不顺眼。 不过为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也避免造成沈羿恩的困扰,她谨慎一点总是没错。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沈羿恩站在每个玻璃柜前,介绍vf历年来的流行趋势,他那专注且仔细的口吻,比博物馆里的解说员说得还要详细,甚至他还要求魏雪兰打开玻璃柜,将母亲设计第一套衣服所用的胸针,拿出来给康思美鉴赏,表现得非常体贴,使两人看来就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这使得一旁的魏雪兰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插话-- “羿恩,要是当初你对映葳的态度,有像现在一半好的话,她也不会伤心欲绝,赌气去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她此话一出,当场让沈羿恩傻眼。 他不懂这陈年往事,为何兰姨还要旧事重提,特别是在思美面前,这不是摆明给他难堪吗? “兰姨,今天除了来探望妳之外,就是带朋友来参观妳的收藏,我希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没必要再拿出来重提。” 魏雪兰不以为然,反唇相稽,“这四年来,你有没有关心过映葳婚后的生活?你知道她还是爱你的,可你竟然……” “兰姨,我打过电话到南非给她,她说她现在的婚姻很幸福,我祝福她,除此之外,妳还要我怎么样?”他还以为兰姨已经不再重提这件事,如果知道她始终耿耿于怀,他宁死也不会来到这里。 魏雪兰不禁动怒,“她说她很幸福你就相信了吗?她到现在还忘不了你,你不但不了解她,居然还……”锐利目光扫向康思美。“还结交新欢,你这样做对吗?” “再怎么说,映葳现在都已嫁作人妇,妳如果还要这样想的话,那么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思美,我们走。”他牵起康思美的手,正要快步离去。 岂料,魏雪兰突然冲过来,把矛头对向康思美,拉着她的手问:“妳认识羿恩多久了,当初是不是妳在从中作梗?才害得映葳必须去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这一拉扯,使得康思美手中的胸针不慎掉在地上,更惨的是慌乱中还一脚踩了上去,当场成了残骸。 “天啊,妳竟然踩坏我的收藏品?!” 康思美吓得说不出话来,她……她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兰姨撞她,才会害得她把胸针掉在地上,而不小心踩到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妳必须赔我,要不然妳今天不准给我走!”她看她不顺眼,现在竟然还把她辛苦的收藏品给毁掉! “要赔多少,全算在我头上,不干她的事。”沈羿恩挺身而出,那防卫康恩美之意表现得十分明显。 “羿恩,我……我是你的长辈,也是你妈妈的恩人,你竟然帮着外人这样对我?” “我就事论事,没有偏袒任何人,再说,她也不是外人,她没有错,谁也不准欺负她。”说完他牵起康思美的手,快速离开。 “羿恩,你给我回来,我叫你你听见了没?” 不管魏雪兰怎么喊,他不回头就是不回头。 重新回到车上,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为了她,他不惜和曾对他们母子有恩的魏雪兰翻脸,虽然她不太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有过什么恩怨,但从他们的对话中,不难猜出,肯定涉入了感情因素在里头。 “对不起,以后我会更谨慎,不会随便让人欺负到妳头上。” 没想到之前要他道歉,他死都不肯,还拉杂的牵扯了一堆,但看到她被兰姨稍微一骂,就马上说出对不起,可见得他真的很过意不去,不想看她受到一丁点委屈,她能不能将之解释成他很在乎她? “我……” “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我先送妳回去好了。” 从这一刻起,她慢慢感受到沈羿恩带给她的特殊关怀,那份独特的对待正温暖着她的心。 第六章 之后两人各忙各的,特别是沈羿恩,为了收拾段紫焉搞出的烂摊子,许多曾被她得罪过的厂商,他都得一一去拜会,将原本冷冻的关系重新再恢复。 然在这段时间里,沈羿恩总想着要打手机给康思美,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当他靠近她的短暂片刻,他的心是如何悸动、他的血液是如何沸腾、他的眼珠子是如何飘忽不定,当她大腿轻轻触碰到他时,那触感撩拨他最敏感的神经,让他理智全失,枷锁硬生生的被扯开。 而聆听她对服饰的见解,更让他发觉到她内外兼美。这几年来不知有多少女人出现在他眼前,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像她一样,让他印象如此深刻,深刻到好像拿着凿子,直接凿进他的心窝,经过千年万年,永远也难以抹灭。 严格说来,在机场时,他就发觉她的不平凡,在她救回小男孩的那一瞬间,那个画面亦烙印在他脑中,挥也挥不去。 不断运转的脑子里,不是即将举行的服装展,也不是纽约总部有哪些重要行程,而是满满的康思美。 他不懂,当她在救小男孩的时候,模样怎么那么像个天使?她专心在讲述流行服饰的样子,怎能那么迷人? 明知她被泰峰吃豆腐是假的,照样搞得他心神不宁?为什么不小心碰到他的大腿,他就心猿意马了? 天,光是这样想,他就血脉沸腾,全身像被火烧一样,满脑子想的竟是男女之间的那一档事…… “副座,该下车了!”坐在前座的丁泰峰,回头告知沈羿恩。 他赶紧回神,从容的步下车。 今天,他应一位作家朋友邀约,前来他的新书发表会担任神秘佳宾。 杨瑷瑷跟沈羿恩同样是华人之光,在华人圈,她是位知名女作家。 这回她出版的《富妈妈穷妈妈》,在未上市之前经由网路预购,不到一星期,销售量马上突破五千本。 所以在这次的新书发表会上,特地弄了一个神秘佳宾的噱头,大多数读者都晓得杨瑷瑷和沈羿恩交情匪浅,还帮她写序,所以也就不难猜出这位佳宾就是沈羿恩。 苞沈羿恩朝同一方向前往的,还有鹉姨、潘莛与康思美。 “《富妈妈穷妈妈》我也有买ㄟ!原来鹉姨要去参加的,就是那个旅美作家杨瑷瑷的新书发表会,妳早说嘛,干么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潘莛坐在计程车内,对于鹉姨这样的保密到家感到不解。 “我怕妳们会不喜欢啊,我一个人去多无聊,所以才想说上了车再告诉妳们,哪晓得妳也很喜欢,哇,实在很难想象,像妳们这样时髦的女孩子,还会懂得看书啊!”鹉姨不可置信地看着潘莛,现在的年轻人对于看书这种嗜好,可说是兴趣缺缺,她还以为她们只看《哈利波特》咧。 “鹉姨,妳这话很瞧不起人喔,妳看妳,不也学年轻人在手臂上刺玫瑰花,以妳这种年纪还会追求时髦,我们也很惊讶啊!”潘莛将回一军。 “这……这算什么,鹉姨我年纪虽大,但我常保一颗年轻的心,妳看这朵玫瑰,但在我这充满弹性的肌肤上,是多么地娇艳、亮眼。”她不忘拉起袖子,秀一不得意刺青。 潘莛斜看一眼,淡淡说道:“那妳可要好好维持妳的身材,要不然,哪天皮肤松弛,整个肉都垮掉,它就变成一盘烫青菜。” “烫青菜?死丫头,妳嘴巴就非要这么坏不可是不是?” “鹉姨,对……对不起啦,不要把思美给吓坏了!” 两人说着说着,都忘了这台车上坐的是三个人,康思美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 “思美?” 没回应。 “康思美!” 照样没回应。 潘莛清清喉咙,凑到她耳边,“康、思、美!”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妳想吓死人啊!”她拍拍胸口,回她一记白眼,这种吓人的玩笑最要不得。 “妳心神不宁是在想什么?工作不是有着落了吗?昨晚大伙也去火锅店帮妳庆祝了,妳怎么感觉闷闷的?”潘莛不解地问。 “还能想什么?没看到她脸上写了那么大的一个字吗?”鹉姨插话说道。 “什么字?” “春啊,她在思春了妳看不出来吗?别急别急,现在一月,离春天也不远了!”鹉姨斩钉截铁,好像笃定康思美心里在想的事,跟她想的不谋而合。 “思春?康思美思春?还挺顺口的,不过……不懂啊,她哪来的春可思?不是说vf那家伙被外界批评得很烂,性格火爆、脾气暴躁,绝不会对女孩子温柔体贴的,还说他很变态,喜欢折磨女孩……” “不是的,他才不是那种人!”康思美激烈的反应,差点吓得运将把车开到安全岛上。 待气氛缓和,康思美才发现自己刚刚反应过头了。“对……对不起!” 从她神经质的反应中,潘莛多少嗅出不寻常气味。 “翻盘了?” “翻什么盘?” “就是变天了啊!妳去面试时是不是发觉到,他跟外界所说的不一样?”绝对是、肯定是,她押注她的身家性命跟她赌。 “不要乱猜,没那回事。”康思美故意转移目光,不做正面回应。 潘莛一看她闪烁不定的神情,就知道她心口不一。“少盖了,我看是豪门有望喽!”太好了,这么快就开花结果,对其他三位姊妹而言,也是一种鼓舞啊! “什么豪门?”鹉姨耳尖,头凑过来问道。 “喔,没、没什么,有家豪门蚵仔面线店很有名,我们打算去吃。”机伶的改口,才不能让鹉姨知道她们的计划咧,这话要是被传到麻雀旅社里,她们一定会被骂到臭头,说她们道德沦丧、爱慕虚荣。 潘莛握紧拳头,对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康思美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罪恶感好重,说难听点,一开始想尽办法要吸引他,不就是看上他光鲜亮丽的外表,和一身昂贵的行头吗? 为什么当初觉得是理所当然的想法,等到自己接触后,甚至是一脚踩进爱的泥沼时,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如果一开始她也是用很正确的交往模式,去面对沈羿恩,今天她的良心就不会受到这么大的谴责。 老天啊,为什么她会越来越感到惶惶不安?是不是经过那件事后令她改变的?此时此刻,她心里想的,跟他有没有钱、是不是豪门完全没有关连,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只想好好待在他身边,帮助他的事业,这样的快乐、这样的小小满足,才是解救她心灵的最佳良方。 ***独家制作***bbs.*** 杨瑷瑷新书签名会 新书签名会的会场,刚好就在连锁书局的二楼,是一间大约可以容纳一百人左右的迷你会场。 鹉姨三人被安排在中间靠左,一个视野颇佳,位置极好的座位,除了康思美之外,其他两人兴奋的模样,就像小女生看到当红偶像,抱着新书不但抢着签名,还抢着跟杨瑷瑷拍照。 在出版社精心规划下,前一小时,作者与读者互动十分热络,不过这种热络的气氛并没感染到康思美。 她根本就是硬被抓来作陪的,她的心还是惦记着即将举行的服装发表会。 她觉得自己好糟糕,沈羿恩对她那么好,要介绍两位时装界的大师给她认识,提升她在时装界的地位,还录取她,让她加入vf的设计师群。 他大力提携,让她在服装界尽情发挥长才,而她竟然还答应招弟加入抗议活动,要扯他后腿、指责他,让他和公司的形象受损。 可是她又不能对招弟言而无信,这是当初她答应人家的,岂能出尔反尔?要怪,就怪她太过粗心大意,没有将抗议的活动内容问清楚,这是她自造的孽,怨不得别人。 这件事她得要小心处理,以不伤害到双方为最高原则。 “很感谢各位来参加我的新书签名会,我想,大家一定很想知道,今天我所邀请来的神秘佳宾是哪一位,现在就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来欢迎他出场。”一个多小时后,当杨瑷瑷畅谈完个人心路历程,谜底终于要揭晓。 原本思绪飞到天边的康思美,一看到从签名会另一端走出来的神秘佳宾,所有的精神就像是寒冬过后的大地,完全苏醒过来。 那……那不是沈羿恩吗?! oh,mygod!她发现会场开始骚动,每个女人都像是装了金顶电池的兔宝宝,个个蓄势待发,彷佛要冲上前去将他衣服扒个精光。 “各位,今天的神秘佳宾就是vf的副总裁,他是我在纽约认识的好朋友,可惜我名花有主,已经嫁为人妇,为了避免老公吃醋,我还是把这大好机会让给在场的各位。”杨瑷瑷介绍沈羿恩出场,当他走到台前就定位后,那与生俱来的魅力就像熊熊大火,把在场的女孩子全都烧得情绪澎湃、热血沸腾。 当他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康思美,只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骚动,他只能用眼神跟她打招呼。 “各位好,我是沈羿恩,vf的副总裁,很高兴能在这跟大家见面。”说完还不忘对大家投以礼貌性的微笑。 他这一笑就像融化冰山的第一道曙光,是哪个王八蛋在八卦杂志里头乱写,说他很冷、很傲,看到女人都摆着一张臭脸,事实证明,他的亲和力掳掠了在场每个女孩子的心,一双眼睛幽幽静静、深不见底,宛如黑夜沉睡的海洋。 “思美,他就是vf的副总裁?我的天啊,是不是真的啊?”潘莛整个人僵掉,以往她都只闻其名声,不见其人,现在终于让她见到本尊了。 “是他没错。”康思美坦言不讳。 “优到爆!我想,他应该就是鸽师父说的那只玫瑰油鸡吧?”鹉姨马上融会贯通。 “我真想把那些八卦杂志,一本本拿到焚化炉烧个精光,这么一位正点的男人竟然说他个性傲慢、脾气火爆,又冷又傲,以后那些说话没根据的杂志,我绝对不会再买!”潘莛对天发誓。 “这也很难说,前阵子有位男主播不是长得很斯文,又高大,在萤幕上也是好好先生样,结果呢,他那女主播老婆不是指控他家暴。我告诉妳,男人看外表是不准的。”鹉姨不知怎的,无故泼来一桶冷水。 一对不爽的眸光,朝鹉姨投射而来。 “鹉姨,能不能安静一点,我都听不到台上在说什么了!”潘莛代替康思美,要她别毁了沈羿恩在好友心中的好形象。 好巧不巧,竟然在这碰见康思美,这令沈羿恩欣喜若狂,这两天碍于从来没对女孩子示过爱,所以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才好,现在她无预警的出现,让一向沉稳的他不小心出槌-- “这本《富妈咪穷妈咪》……” “是《富妈妈穷妈妈》。”杨瑷瑷在一旁提醒。 沈羿恩很快改正过来,在又出了三个小茶包后,他告诉自己,千万别砸了杨瑷瑷的新书签名会,不管怎样也要帮好友做好宣传。 当他宣传告一段落,这才把目光放在康思美身上。 看着两人在那眉来眼去,潘莛想趁这机会探探对方口风。 “能不能请问一下副总裁一个私人问题?”为了要凑合这对鸳鸯,她义务性地当起月下老太婆。 “好,请问。” “请问副总裁,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这问题同样也是众粉丝心中最想知道的,这位身价数十亿美金的贵公子,他的所有档案资料,她们通通有兴趣知道。 原本出版社人员担心鸠占鹊巢,抢了杨瑷瑷风采,不过这位极有风度的女作家,反而主动跟工作人员说没关系,能让读者开心才是真正赢得人心。 只见沈羿恩慎重其事站了起来,台下的女粉丝像是专心听课的小学生,个个聚精会神的专心聆听。 他的目光像灯塔般耀眼,然而他这道光束,只为康思美而集中。 “我喜欢有观察力、有爱心,而且对工作认真的女人。” “思美,这不就是妳吗?”几个姊妹们的优缺点,潘莛都了若指掌。 为了更确定沈羿恩对康思美的心,她打铁趁热,继续追问:“那……能不能再请问一下副总裁,你现在有理想的对象吗?我觉得你还是大方告诉大家,免得狗仔乱写。” 下这道注解,无疑是在提醒沈羿恩,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随便哈拉,否则在场的听众都是人证,他可是想赖也赖不掉。 “莛……妳不要再问了好不好?”康思美坐立难安,这就像在等着宣布谁是金马奖最佳女主角,而她就是入围者之一。 “别忘了我们曾在捷运上喊过什么样的口号?” 不入豪门很难活! 这七字箴言,她哪会忘记,一有机会遇到有钱人,尤其像沈羿恩这样有身份有地位,长得又够体面的人,就该积极争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畏首畏尾、六神无主。 她明白一旦确认沈羿恩对她的爱,她的财务状况就能迎刃而解,但她不愿在这样的前提下去爱沈羿恩,那种爱会变得丑陋、恶心,就像政治联姻,是为了某种目的,绝非为了真爱。 “有,我有理想的对象,我想,趁今天这个机会,也希望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当面对她告白!”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她们都想知道这位幸运女孩究竟是谁。 “我要告白的对象,不在遥远看不到的地方,而是在现场。” 这话一说完,全场包是沸腾起来,简直high到最高境界。 “沈先生,你就快说,不要卖关子了!”潘莛起哄,其他人更是兴奋得站起来,好像古代人在抛绣球,场面可说是热闹得不得了。 康思美想落跑,不过左右两边都被围了起来,她只能乖乖聆听告白。 “好,那女孩就是坐在我右手边的那位康思美小姐。”他手一指,所有人的头都统一朝同一个方向转了过去。“思美,这句话我一直放在心里,从第一次遇见妳,我就对妳念念不忘,妳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吸引着我,我喜欢妳的善良,妳对工作的执着与专注,妳……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底下的女孩子全融入他的告白,每个人都巴不得自己是康思美--那位幸运的女孩子。 面对沈羿恩的真情告白,康思美一下子全慌了,她脑袋瓜闹烘烘,一点喜悦的心情也没有。 “我想先走了!”她认为她原始的动机,不值得沈羿恩在众人面前对她做出真情告白。 觉得自己心态不健全,拿起包包,她二话不说的走人。她必须承认她对沈羿恩有好感没错,但出发点却是希望骗他的钱、要他当凯子来偿还她的债务。 天啊,要是让沈羿恩知道她动机这么邪恶、这样现实,他会多震惊,肯定会鄙视她,把她当成是爱慕虚荣的拜金女郎。 看着佳人疾步离去,沈羿恩微微愣了下,对在场来宾说了声抱歉后随即紧跟在她身后,迅速往楼下冲了去。 第七章 冬天的雨,风中的雨,像无形的鞭子,一条条抽在康思美脸上。 不知为什么,当时一本初衷的想钓个凯子,好好海削一顿的念头在真正感受到对方善意且真心的回应后,良心的谴责竟像洪水般,滔滔不绝涌了出来。 她不懂自己平凡的外表到底是哪一点吸引到他?像沈羿恩那种眼高于顶,看女人比挑跑车还严格的男人,哪来的念头会想跟她有进一步的交往? 她不懂男人和女人对于魅力两字是下如何的注解,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样的角度来判断一个人究竟有没有吸引力,总之对方动机单纯,而她心态不正,这是事实,一想到当初的动机她就浑身不自在,觉得根本就没脸见他。 她小跑步的穿梭在人群中,身后不远的沈羿恩则苦苦追赶,由于骑楼人多物杂,两人始终维持在三个店面左右的距离。 对沈羿恩来说他觉得莫名其妙,他欣赏她、对她有好感,希望让更多人知道,他也不过是个平凡的男人,也想谈恋爱,也想尝尝甜蜜的两人世界,他不是明星,所以公开恋情没啥了不起,只不过为何她会像是受惊的麻雀,轻轻碰触一下就吓得飞进林子里,害怕地躲起来? “康思美!妳跑什么跑,我说错什么了吗?”叫她她反而跑得更快。 厚,叫那么大声,唯恐天下人不知道她是康思美吗? 她没回头的加快脚步,一不小心还撞到发传单的男生,当她回头即看见沈羿恩越追越近,眼看就要追上她,就在经过一家银行侧门口正想拐进小巷时,一名行抢失败的抢匪正慌慌张张跑出来,不小心与她撞个正着。 抢匪狼狈站起,发现银行行员与保全全追了上来,情急之下将康思美从地上抓起来,一手环住她的粉颈,另一手则将利刃抵住她的粉颈上。 “别过来,谁要过来我就杀了她!”抢匪看来年约二十,一脸惊慌,第一次抢劫就失风,心里的恐惧是可想而知。 “思美!”乍见那把亮晃晃的刀正抵住康思美细女敕的肌肤,沈羿恩浑身绷紧,从未有过的担忧迅速涌上心头。 康思美没想到自己会被抢匪挟持,冰凉的刀刃抵着她的脖子,霎时她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恐惧充斥浑身上下。 这时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保全和赶来的员警更是将抢匪团团围住,这些人逼得越紧,抢匪情绪更加不稳定,冷汗爬满了他凸着青筋的脖子,颤抖的手也因紧张过度,使得刀头不自觉往前突进,鲜红的血渗出染红了雪白颈肤。 而这些员警竟然漠视人质的安危,握着枪步步逼进,这么做更加深抢匪的恐慌,这情形看在沈羿恩眼中,不得不赶紧出声。 “你们全都给我站住,没看见人质已经受到伤害了吗?”沈羿恩对着那些员警大声咆哮。亏他们还是人民保母,难道不知道激怒匪徒只会害人质随时有生命危险吗? 被这么一喝,那些保全与员警果真停止动作,毕竟救出人质才是重点。 而抢匪也因为沈羿恩这么一喝,情绪明显缓和下来。 沈羿恩知道想要靠这些两光警察让康思美安全无恙的虎口逃生很难,皮肉之伤恐怕在所难免,他熟知一个人在高度压迫下,只要受到一丁点刺激就会做出自己无法控制的事,他了解打草惊蛇的道理,所以更不能让这些肉脚来处理这么紧迫的事。 他脚步放轻,就像怕惊醒熟睡的小猫,不让抢匪情绪受到激荡,他企图如大哥哥般张开双臂,不管弟弟犯下什么滔天大罪都愿意接纳他,用爱心来感化,帮他从绝境中找到一条光明道路。 “你用不着那么紧张,放轻松,来,要不要抽根烟,我们聊聊你觉得如何?”他绽开难得一见的阳光笑容,帅气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上,还亲自递到他面前。 抢匪被弄糊涂了,这个男人头脑是不是有问题?他是抢匪ㄟ,每个人看到他都想把他压在地上踹两脚,哪有人像他这样的,还点烟给他抽? 抢匪仍不敢动,直到沈羿恩二度开口,“别害怕,这可是台湾买不到的外国烟,是你才有的喔!” 被他这一连串的友善行为打动,抢匪终于卸除心防,他伸出发抖的手将沈羿恩手中的烟接了过来。 大大吸上一口,果然通体舒畅,他的手不再颤抖,眼神不再具有攻击性,这才让沈羿恩暂且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员警们通通都看傻了眼。 “你看起来年纪还很轻,七年级生对吧!”沈羿恩故作轻松,然而他的双眼则暗自注意抵在康思美脖子上的那把利刃,生怕再稍微割进一点点,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抢匪点头,泪水噙在眼眶里,似乎有着什么难言的苦衷,才会让他走上这条险路。 “才二十出头,怎么会那么缺钱?有工作吗?如果没有可以到我公司,我帮你安排一个工作。来,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沈羿恩正把名片递到抢匪手中,这时一旁有位白目员警想抢功,便打算从抢匪背后袭击,不料却被对方发觉,好不容易才安抚好的心又立刻躁动起来。 “走开,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这女人!” 情势再度陷入紧张,沈羿恩强忍住杀人的冲动,对着那名员警开口,“滚开!” 浑厚雄伟的气势让那位员警立刻后退,如今距离抢匪最近的人只有沈羿恩。 “副……副总裁,你……你别管我,万一你……受伤的话,我可担待不起啊……”虽然心里万分恐惧,但康思美仍千万个不愿意看到他受伤,要是因为救她而害他受伤,她会自责,心疼到死。 氨总裁? 抢匪看了看名片,果不其然见到他的头衔。 他一看完名片马上激动的说:“先生,你能不能先借我二十万?我妈开刀需要钱,还有我弟弟妹妹的注册费到现在都没有着落,我也没工作,我们全家都快要没饭吃了……”年纪轻轻,稚气的脸庞还散发着青春气息,只是在一说起家中的不幸时,竟嚎啕大哭起来。 沈羿恩二话不说的立刻点头,“你只要放开你挟持的那位大姊姊,你放心,我会请律师帮你,还会保证好好照顾你的家人,这点你不用担心。” “是真的吗?” “这里的民众都能作证,请你相信我,我没有必要骗你。”沈羿恩一脸诚恳,句句都听得出他的诚意,终于让抢匪手中的利刃慢慢从康思美的脖子上滑落。 众员警见机不可失,一把冲上前去将抢匪迅速制伏。 “你们不要对他动粗,他还是个孩子,小力一点,他是逼不得已的!”康思美看那几个粗壮警察动作粗暴,忍不住对他们大声吼叫。 沈羿恩在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拿出手帕轻轻按在她脖子上。“痛不痛?先跟我到医院,给医生好好包扎治疗。” “可是他……”她看着抢匪要被送上警车时还不断回头看着他们,也许他怕沈羿恩刚刚说的话只是在哄骗他,根本就不是有心要帮助他。 看出她心中的不安,沈羿恩三步并做两步,在抢匪被送上警车前紧紧握住他的双手。 “待会我会请一位丁先生到警察局去协助你,想办法让你交保候传,只要你能答应我,以后好好做人,你母亲和弟弟妹妹我都会妥善照顾,而你也要好好配合警方,别为难他们,听见了吗?” 这一番话就像定心丸般,让抢匪终于露出年轻人该有的青春笑容。 “嗯,谢谢你,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做人!”他相信沈羿恩,这才坐进警车里。 警车驶远,人群散去,沈羿恩带着康思美来到医院接受医生检查。 幸好没啥大碍,仅仅皮肉小伤,消毒上药后,不到一小时很快就包扎好离开。 ***独家制作***bbs.*** 不管沈羿恩怎么问,康思美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完全不给予正面答复,在车里,两人坐在后座,纷杂的思绪让她的心情坏得不得了。 “好了,既然妳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妳,别忘了明天下午两点在喜凯登酒店的服装发表会,如果可以妳尽量提早到。”当快到达麻雀旅社时,沈羿恩放弃再追问,直接转移话题。 “我……” “记得穿上高领毛衣,免得伤口暴露在外感染细菌,过两天我再带妳去换药。”说完只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他没再多说什么的直视前方。 下了车的康思美看着他的侧脸,她知道自己伤了他的心,但那是因为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很想说实话,但是她没有勇气。 走进麻雀旅社,鹉姨和潘莛早就在家等候多时,她们一看到她便立刻冲上来围着她问:“刚刚新闻里有sng连线转播,那个沈羿恩好神勇,他竟然可以单独一个人就把妳从抢匪手中救下来,刚刚你们去了哪里?妳有没有答应跟他交往?像他条件那么好的男人,千万千万不要放弃啊!” “妳是怎么了?对方那么有钱,妳是哪里有毛病,出了什么问题吗?”潘莛跟在她后头一边说道。 康思美没有理会她们的径自上楼。 她们哪里知道说和做完全是两码子事,当初信誓旦旦说要钓只金龟婿,然后就能过有钱的少女乃女乃生活,如今金龟婿有了,可是若要以当初的心态和沈羿恩相处却又让她有罪恶感,因她是真心喜欢他啊。 她趴在床上,虽然脑子里乱烘烘,但也能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直至晚餐时分有人敲门,她浑浑噩噩的起身呆坐在床沿,房门外传来燕婶的声音-- “思美,吃饭了,我帮妳把晚餐端上来,妳快开门,我的手快酸死了!” 一想到让人家端着饭菜在门口罚站,她不敢迟疑的赶快把门打开。 门一开,只见燕婶额上冒汗。 “燕婶,我若是饿了会自己下楼去吃,麻烦妳端到三楼来我很过意不去。”康思美接过餐盘,见上头菜色鲜艳可口,不禁让人食指大动,没胃口也会变得有胃口。 燕婶大大喘了一口气,一往木椅上坐,“妳想骗谁呀,以为燕婶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感情遇到瓶颈,那个胃就揪得像小鸡肚一样,小到连一粒米都难以吞得下去。” “燕婶,妳既然知道我连一粒米都吞不下去,妳还把饭菜端上来?” “人是铁、饭是钢,妳想学林黛玉啊?这里是麻雀旅社,不是大观园,妳要是真的那么多愁善感,我得告诉妳一句实话,除了燕婶我以外,是不会有人来同情妳的。”燕婶说得好像她也是逼不得已。 她哑口无言,难道麻雀旅社里的人每个都冷血无情吗?要不然燕婶为什么要这样说? “妳不信是不是,那我告诉妳,因为大伙都很忙,且妳这事一看就知道是钻牛角尖,答案根本简单明了、一想就通,不需要外人提醒,只要妳自己转个弯、另外绕条路,就能很容易走出来。”燕婶摇摇头。唉,什么叫庸人自扰,就像思美这样。 “那妳为什么还要把饭菜端上来给我?” “妳缴了伙食费,我就该把妳的那份端来给妳。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因感情问题搞得自己食不下咽,这世上还有很多事等着妳去做,不要老把时间耗在这上头。”燕婶圆滚滚的双眸直视着她。“妳的事我多多少少也听说了,妳这傻丫头,如果知道对方爱上妳,妳就该摒弃过去错误的念头,从这一刻起好好专心投入,这样就行了,一直在那兜圈子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只会让自己不断烦恼下去。唉,脑袋瓜子转一下就转出来了,怎么社会越进步,人们的脑子却越不懂得变通呢?” 把饭菜搁在小茶几上,燕婶不愿再多说什么,她走了出去,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说道:“转一转,别老把脑子僵在同一个地方,如果还转不出来,就表示妳的血糖太低了,赶紧把我做的营养彩虹晚餐吃下去,我保证妳能马上想通。” 营养彩虹晚餐? 这是吃了心情会愉快,并且能增进脑部激荡的一套食谱,是采用多种色彩鲜艳蔬果,以及一些能使血液由酸转碱,对人体有极大帮助的食材。 吃了就能让脑筋转得更灵活一些吗? 拿起筷子,康思美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一口接一口将燕婶所精心烹煮的食物,全部吃进肚子里。 当饭菜全吃进肚里,精神渐渐恢复之际,不知怎的,彷佛电路瞬间被接通,脑袋瓜子就像电灯泡一样整个亮了起来。 是啊,管自己过去是什么想法,只要从这一刻起愿意改变,应该还不会太晚才对。 ***独家制作***bbs.*** 下午两点不到,喜凯登酒店附近重要道路全都围上拒马,几条重要干道因某些抗议团体正在进行活动,所以双向道被迫改为单行道,让正要前住酒店的康思美被迫塞在几百公尺外的地方,怎么也绕不到酒店四周。 她心里正纳闷今天究竟是什么好日子,怎么到处有人在示威抗议,难道说连这种抗议活动都要看黄历才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吗? 眼看服装秀的表演时间迫在眉睫,车阵却像被堵住的水管动也不动,更让康思美脑细胞多死了好几百个,正愁时,手机还一直响个不停。 “小姐,妳能不能快一点,妳以为妳在参加金马奖,等着走星光大道吗?妳知不知道我表弟的脸整个是青笋笋的,妳再不快点我看我们就准备一起回乡下种田去!”段紫焉心脏几乎快停了,说好要在发表会开始前帮思美介绍两位服装界的大师,谁晓得搞到现在还没见到她的人影。 “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有交通管制,妳知道今天这附近有示威游行吗?”她心急问道。 “知道啊,妳没看新闻吗?管制范围只有在酒店的东西向,妳可以从南北向的小巷子绕到酒店后方。快,趁我表弟的脸还没由青转黑之前,妳赶紧过来,我快挡不住了!”段紫焉口气急迫得像像有三昧真火烧着,急得她噗噗跳。 “喔,好,我晓得了,再十分钟,我马上到。”按下结束通话键,康思美对司机说道:“回转,绕到天津街,第一个巷子右转进去就行了。” “回转?不行啊,那是公车专用道……” 不等他说完,她立刻拿出三千块塞进司机手里。“够你付罚单了吧!” 丙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看在新台币的份上,司机终于点头答应。 第八章 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 车子才一回转便看见大马路上,一辆宾士和一辆中古老爷车在快车道上打起kiss,宾士显然为了赶时间不慎朝中古老爷车的尊臀狠狠地猛撞下去,导致后方保险杆掉落,就连后车厢也凹进了一个窟窿。 原本这起交通事故不干她的事,可是当车子经过事故现场,在短暂的惊鸿一瞥中,她看到站在马路中央垮着一张脸,一副不知所措样的两位女士竟然就是她心目中崇拜至极的设计大师。 茱莉亚还有江翠珠。 “等等,车子先靠边停!” 两位大师的表情显得十分懊恼,她下车后赶紧上前充当消防队救火的角色。 “两位是不是茱莉亚和江翠珠时尚大师?妳们好,妳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康思美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可以在两位大师最危急的时候适时地雪中送炭、拔刀相助。 两人简要地说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前她们应邀到君悦酒店出席一场饭局,结果整个行程dy,所以连带地延误到两点钟的服装秀。 原本以为有朋友开车,能够在两点左右抵达,哪晓得竟然在离会场不到几百公尺的地方发生车祸,而被撞的那辆老爷车车主看到她们开的是宾士轿车,就抱着非揩一笔的心态,硬是不让她们离开。 为了不让两位大师错过服装秀,康思美提议让她们先上她坐的计程车,由她来护送两位前住会场再说,至于车祸现场她提醒她们一时慌了的朋友通知保险员来处理。 “小姐,真谢谢妳,要不是妳,我们恐怕就要赶不上行程。”江翠珠露出欣慰笑容。还好碰到这样一位好心人士,要不然真不知怎么月兑身,人在紧急情况下总是一团乱。 一旁的茱莉亚也对康思美赞誉有加。 看来不用沈羿恩引荐,她自己也能做到让两位大师留下好印象的方式。 “两位不要这么说,妳们在服饰界的成就一直是我所钦佩的,能为两位做一点点小事是我毕生的荣幸,两位千万不要挂在心上。”康思美回头对着两位谦虚说道。 “她们是什么大师啊?”司机好奇问道。 “她们是世界有名的服装设计师。” “原来是国际知名的服装设计师。”司机边说着边驾驶车子,不一会就来到目的地的后门处。 “司机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希望你生意兴隆、大吉大利。”她赶紧先下车,还替两位大师开车门。 “我们为什么要从后门走?”江翠珠问。 “前面有人示威抗议,我们要不从后面走,这些激烈的抗议份子就会把我们缠住,让我们进不到会场。” 罢在车上她才想起徐招弟托她帮忙的事,难怪会有人抗议,另一方面她也怕被徐招弟逮着。 两人听之有理便快步要由后门进入酒店。 然而正待要走人后门时,有两三个抗议人士看到两位重量级的大师后,立刻飞快冲上前来将她们团团围住。 这两三个抗议人士边跑边喊,立即引来前门大批抗议人士的注意,其中一位还手拿抗议标语,俨然是带头的队长,当思美看到她,而对方也看到她时,两人当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所看的。 思美?! 招弟?! “妳……我……她们……”两人语塞,脑里一片乱烘烘,我个老半天还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群抗议人士看到茱莉亚和江翠珠,当然视为头号目标,非把她们挡下下可,这两位在服饰界中,可说是占有举足轻重地位,若是能让她们签署禁用皮草条约,肯定能起带头的示范作用。 “思美,原来妳也是黑心财团的一份子?!”徐招弟杏眼圆瞠,她作梦也不敢相信和她情同姊妹的思美,竟然会站在与她对立的阵线上。 “我……我是跟两位大师前来看秀,跟什么财不财团毫无关系,再说,这两位大师只是受邀的来宾,不是制造皮草的负责人,更不是剥取那些毛皮的工人,妳找她们开刀本来就不对,妳卖我一个面子,让她们先进去,要怎么抗议,等我带她们上去之后再说好吗?”这两位可是沈羿恩眼中的vip,如果没见到她们他肯定急疯了,如此一来他的服装发表会岂不是又要继续延宕下去? 徐招弟也不是省油灯,面对一群环保团体,如果真听康思美的话放她们走,也得要有一个让他们心服口服的理由才行。 “妳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叫做到时候慢慢再说?对了,妳记得妳说过要来帮我的忙吗?妳现在直接告诉我妳要怎么帮?妳帮得了吗?” “我……我当然没有忘!”她将徐招弟拉到一旁,“现在还没五点,我说的是五点,没错吧!”糟了,这下可好,两边“强蹦”了,到时她都不晓得该怎么收场。 “好,就听妳这句话,我们会持续抗争到五点,现在我卖妳一个面子,让她们进去,五点一到,妳就乖乖到外头来陪我一起抗议。” “陪妳一起抗议!”天啊,到时候要是被沈羿恩发现,他会怎么看待她?只是如果不答应招弟,她是绝对不会放两位大师进到会场,如此一来结果不见得会变得更好,更何况当初她就已经答应招弟要帮忙。 “好,好,不要拉倒,算我看清妳的为人,算我以前帮错人……” “我还没说完,妳紧张什么?好,五点就五点,现在请妳赶紧放人进去可以吗?”真要命,情义两字是她康思美做人处事的原则;诚信两字,更是她人格保证的最高指标,她一样也不能违背。 在跟其他抗议代表斡旋之后,他们终于答应先放人进去,只是在进入酒店前,招弟还不忘叮咛,如果等不到她出来,他们会绝对死守在此不走。 面对性格强悍而且固执到不行的学姊,康思美可说是进退两难,对方不仅仅是学姊,过去还曾经有恩于她,再者要帮她示威抗议是她亲口答应,不管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她都没有放对方鸽子的理由。 看来她只有冷静下来好好思考,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那才是得不偿失。 ***独家制作***bbs.*** 这是他第十九次看表了! 从一点半开始,每隔五到十分钟他就看一次时间,他所烦恼的倒不是外头的抗议活动,反正全世界各地任何国际品牌只要一推行皮草秀,都会引起环保团体、卫道人士的攻讦,这种事他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让他急得直跳脚的是他明明跟她说好,如果可以尽可能提早到,尽避两位大师还没到场,但对于这两位处事较严谨的大师来说,若能比她们先到,绝对会让对方留下很好的印象,如果无法提早,那至少要准时,一旦迟到,当对方在专心看秀时再去打扰,对对方可是一种极为不礼貌的行为。 他不懂,为什么连这种浅显易懂的道理都得靠他一个字、一个字提醒,才听得懂! 还是……今天她根本就不会来,昨天他被康思美反常的举止搞得一头雾水,是她不打算接受他的追求,还是另有别的想法,她有男朋友了吗?还是…… 她从头到尾觉得两人就像绝缘体,连对他小小触电的感觉也没有,若按此推论自然就不希望在那么多人注视下被贴上属于他的标签。可到底是不是这样,她一个字也不愿透露,简直快把他给逼疯了。 就在他忍不住准备打手机给她时,他所企盼的人影随着段紫焉和两位大师的出现,终于在关键时刻来到。 沈羿恩先欢迎两位贵宾到来,与她们寒喧几句后再帮康思美慎重做了介绍,谁知道这两位大师一谈起康思美对她可是赞不绝口,把她刚刚怎么披荆斩棘、过关斩将,将两人安全带到这里的过程一五一十说上一遍,要不是她,她们恐怕现在还被困在路上,连来酒店都是问题。 两位大师在段紫焉的带领下先被带往贵宾席,留下沈羿恩与康思美两人。 “对不起,我不晓得这附近有示威活动,所以……”她一脸歉意,并没有因为无意间帮了两位大师而沾沾自喜。 他很想将刚刚憋在心里的那股气发泄在她身上,不过当他看见她的穿著打扮,却让他不禁静下心来,凝神欣赏她。 唉,她真是该死的好看,白套装衬着姣好的身形,黑色腰带束出美好的腰线,他想象双手环在纤腰上的感觉,想到整个脖子都烫了。从半小时前他就期待她能早到,一直想到现在,如今她真的出现了,要不是她做了一件可以功过相抵的事,他真的很想好好骂骂她。 只不过尽避心里这么想,人一旦站在他面前他真的骂得下去吗? 安静了几十秒,康思美一脸忏悔的说:“别憋着,尽量发泄,我知道你肚子有一大桶瓦斯,不放一些出来你会很不舒服的。” “瓦斯?什么瓦斯?”他不解。 “大声骂我几句吧!我迟到了ㄟ,那两位大师是我恰好碰到的,我知道不能拿她们来当挡箭牌,错了就错了,我无话可说。” 她像是童话故事中那位卖火柴的小女孩,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就算是铁做的心,也会被她给融化。 面对她,即使肚子里有上万吨的瓦斯,也会因她的一颦一笑、一忧一恼瞬问便消失于无形。 他一直未能洞悉康思美的心,也一直未能用很明确的字眼来探究她内心的想法,那天在书店的签名会上,她像只惊吓的小鹿般跑走,原因到底是什么?她在怕什么?在顾忌什么?今天他不想再玩这种猜谜游戏了,他要直接问她,他要马上得到答案。 “服装秀好像要开始了,我们快到座位上去坐吧!”她主动拉起他的手,那动作是这样纯熟,她想让沈羿恩慢慢知道她要走进他的世界,要用另外一种新的态度来面对他。 “等等,在看秀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那天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而妳是不是有预感到我要追妳,所以才会用那么激烈的手段拒绝我?”他望着她说,一秒也没从她脸上移开视线。“请妳老实告诉我。不瞒妳说,我是真心想追求妳,如果妳不喜欢,当然也希望妳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我,但麻烦给我一个可以让我死心的理由。” 康思美像具蜡像,盯着他看而不知所措,她很迷惘,且心跳得很快。他怎么会这样问?这等于是在下最后通牒,暗示她如果对他没有好感请明说,不要让他像瞎子模象,模到哪就猜到哪。 沈羿恩等着,“妳可以慢慢想,这场秀我不一定非看下可。”她的答案比看秀来得重要上万倍。 在经过燕婶昨天的开导后,她当然懂得该如何回应,只是他这么直率、大剌剌的问法,要不是被逼急了,也不会有这样的眼神和口气吧! 康思美犹豫着。 爱是越想分析就越迷惘,是啊,对她而言,不过是很简单的点头或摇头、说yes或no,就能让一切明朗化,怎么她还在搞矜持,她应该要大方地说:好啊,其实我对你的感觉也不错! 是不是碍于环境,是不是碍于人来人往、是不是碍于中国人那种与生俱来的保守与不喜欢张扬的个性,让她仍旧保持缄默? 而这一缄默却让沈羿恩的心,像石子投湖般逐渐地往下坠沉。 “好了,妳不用说,我知道了,我们去看秀吧!”他不想让尴尬的感觉扩张,转过头快步的走向走秀台。 “沈羿恩,我又没说我不喜欢你!” 距离拉长,声音就得加大,方圆十公尺内的人,对于这句话都已听得一清二楚。 她觉得自己真是愚不可及,刚刚在他面前好好地说、甜甜地说,总还能保有一丝浪漫,没想到稍微迟疑一下下,就搞得众人皆知,好像巴不得自己的私事用扩音器来说给大家听。 不过她这一叫倒也定了沈羿恩的心。 不少人把好奇眼光专注在康思美一人身上,对于她这样大胆示爱,尤其在吵杂、属于纯工作性质的场合,还能说出内心真正的告白,对于她的勇气都给予正面支持。 沈羿恩几乎可以用喜极而泣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走回她面前,乐于用最大的热情来回应她的真情告白。 “其实我不是不愿意表明我的心意,这事说来话长,我怕你会……”她的话马上就被他热情的吻堵住,他才不管在场有多少人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只要得到她的首肯,他就迫不及待在她唇上留下爱的印记。 热烈地吻过后他才放开她,双眸盯着她,视线炙热。 康思美的脸直热上耳根,从她身上散发的热气烘着皮肤,他的目光令她感到刺激。 “听好,没说不喜欢我,就表示喜欢我。”他的脸逼近她,嘴贴在她的唇边说话,他们彼此的鼻息互相交融,他低声说:“妳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真正想爱的人,所以会这样迫不及待想让所有人知道,那绝对是情有可原。”细细啃咬她的耳朵,愉悦地听她紊乱的呼吸。 “你真的唯恐天下不知你谈恋爱,你做事一向都要这么高调吗?” “恋爱是件美好的事,当然希望众人分享。” 他兴奋至极,看着走秀台上已经有模特儿在上头演出,一件件华丽前卫的皮草一一展现在每位时装达人面前,而且所呈现出的回响,从底下每位专家脸上都能看得出来。 这点倒是让康思美陷入两难,不知该替他感到开心,还是怀抱着不可预知的隐忧。 “别错过vf的服装秀,我保证这是妳这辈子从没看过最华丽,也是最棒的精彩演出。” 牵着她的手,象征他的拥有权,而她的心也随之狂跳,狂跳到感觉出这份快乐就像台上的皮草一样奢侈。 第九章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确定外头的抗议仍在进行着。 介于沈羿恩与徐招弟之间,康思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以徐招弟那种直率、火爆的个性,答应过她的事千万不能黄牛,要不然就算是玉石俱焚,她也会跟妳杠到底,不会说说就算或是气过就没事。 整个发表会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最后沈羿恩带着设计师群走到舞台前向所有人致意,代表着此次的发表会圆满成功。 会后,沈羿恩带着她与茱莉亚、江翠珠另辟包厢闲聊,他们在最舒适的环境中喝着香槟,享用顶级鱼子酱,愉快且轻松地交谈着。 “先前沈副总裁曾跟我提过妳的创意十分新颖,我看了看的确如此,妳用胸针取代扣子,再搭配飘逸的裙款,的确是增加女性柔媚一面的最棒设计,在2006年的秋冬服饰中,很多义大利的设计师都跟妳有着相同的设计理念。”江翠珠啜饮锡兰红茶,当她听完沈羿恩向她说出不少得自于思美的原创理念时,转而将注意力投向坐在另一边的康思美上头。 康思美心不在焉,没有就江翠珠的话回应,反倒皱着眉问沈羿恩,“你几点钟会离开这里?” 她不礼貌的态度令他有些尴尬。 “思美,好好地说出妳心里头所有的想法,趁这机会多跟江老师请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康小姐,我对于妳将印花图案、短版、绑带的设计,加上水钻、亮片的装饰很有兴趣,看妳这些设计图就知道妳肯定花了不少工夫,要不要多说一点,或许我们真的有很大的合作空间喔!”江翠珠没有因为她心神不宁而感到任何不悦,相反地还展现出更多的热忱。 看着表上时间,已经四点四十分,如果沈羿恩再不赶紧离开,待会她成了抗议活动里头的一份子,到时万一不小心碰了头、见了面,场面铁定难看到不行。 虽然心里急切,但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很没礼貌,她感到万分抱歉,但现在事态紧急,她必须对两位大师说明才行。“真的很抱歉,现在外头的抗议群众仍然很激动,不如改天再找个时间慢慢谈,现在当务之急应是缓和气氛,造成两位大师的困扰真的很不好意思;还有……”她又慎重其事的转而对沈羿恩说:“待会你能不能从后门走,别直接从大门口出去?” 沈羿恩听出她话语里的担忧,自是体会她的顾虑,他一笑置之,完全不把外头的抗议活动放在眼里。“呵呵,我想,妳一定是对外头的抗议活动感到忧心,但妳可以问问茱莉亚和江老师,这种事在国外我看得多了,那群人没事就爱出出锋头、抢抢版面,他们爱闹就让他们去闹,闹累了,他们自然就会解散。” “我们现在的皮草都是委任专门养殖户以人工饲养繁殖,并以最人道的方式来获取这些皮毛,再说每年我们都会将数量维持在一定配额,绝对不会有滥捕滥杀的情况,这些号称是保护动物的团体,在末得到正确的资料前就草率行动,这种情况我们在国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茱莉亚轻松说道。 “听见没?我们站的立场本来就下触法,所以外面就算再怎么抗议,又何需随他们起舞回应?” 沈羿恩说的是没错,但招弟会接受他这样的解释吗? 如果可以的话,今天两造早就相安无事,何必搞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不管怎么说,五点钟该到招弟那报到是绝对不容更改的事实。 而江翠珠似乎也看出来她好像真有什么急事要处理,也不想让她太难做人,毕竟人人总是会遇到非得亲自处理的急事,于是便主动提出下次的邀约,决定这次就先聊到这也好。 思美听了如获大赦,万分感激的向她们道谢后便匆忙起身离开。 但沈羿恩看她眉头深锁,心情烦杂,好像有什么火烧的事等待她去处理,她又走得那么慌张,使得他不免生疑她究竟要去处理什么事,非得要赶得这么急不可? 于是他便请司机将两位大师先行送回饭店,自己则随后追了出去。 ***独家制作***bbs.*** 下午五点,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太阳西沉,彤霞漫天。 徐招弟等一行环保团体还在与警方对峙,他们扬言只要见不到vf的负责人,没见到他亲手接下陈情书,这场抗议活动将会无休无止的继续下去,直到他肯出面为止。 站在第一线的徐招弟看见康思美像赶飞机似的从会场里跑出来,对一对表,四点五十八分。很好,算妳准时!不过对于她替这场皮革秀出什么力、帮什么忙,倒是令她相当好奇,才不相信她只是来看秀这么简单。 康思美一走出酒店大门,看见还有将近四五十位坚守岗位,誓死不肯离去的环保人士,让她可说是一个头两个大,看来,就算警方再怎么强制驱离,违法牌子举得再怎么高,如果无法给他们满意的答复,即使是餐风露宿也会继续蛮干下去。 为了不想让其他vf的人发现她同时为双方站台,于是她朝四周看了看,立刻跑去对徐招弟说道:“我能不能戴上栗鼠玩偶的头套,这样我抗争起来会比较够劲,叫得也会比较大声。” 只有把自己的头罩住,才能避免被沈羿恩认出来。 “妳要戴上栗鼠玩偶的头套?”徐招弟狐疑,彻头彻尾打量她一番。 “是啊,要抗议就要拿出全部精力,妳不希望我积极点吗?” 徐招弟半信半疑的问:“那我问妳,妳刚刚那么急着带那两位很有知名度的大师进到里头做什么?” “不瞒妳说,我是负责这次活动的公关,那两位嘉宾是这次活动的重要贵宾,基于工作职责,我当然要把她们安全地送到会场,这是我的工作,我这么做是天经地义的事,一码归一码,妳不需要想到一些有的没的。”她极力解释,想尽法子撇开她和沈羿恩之间的关系。 “早说嘛,要不然我还以为妳和vf那个公子哥儿有一腿,听说他个性暴躁、脾气又坏,跟他扯在一块绝对不会有好事……” 话没说完,康思美就跳出来驳斥,“哪有,他才不是那种人,妳不要被一些八卦杂志给误导了!”真要命,怎么大多数的人都把他当成是那种败坏家风的纨桍子弟。 看她反应如此激烈,不免引起徐招弟好奇。 “我被八卦杂志误导?”徐招弟不停的打量着她。“妳跟他很熟?” “我……”她力图镇定,转移话题,“妳晓不晓得新光三越最近大打折扣战,我有贵宾卡,不如我们赶快把活动结束,好好去给他血拚一下,妳要知道,我买东西是最有眼光的,所以……” “康思美,我的话妳还没回答,我问妳,妳跟那个叫什么……沈什么恩的,没有一腿吧?”大概就是这样她才会两面为难,不知该怎么做人吧? “什么腿呀?招弟,妳这活动到底还要不要继续下去?如果要,那就快点让我把头套戴上,今天我已经够累了,再拖下去我就想回去了。”话才说完,眼角余光竟然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咦?那……那不是沈羿恩吗?!他应该选择后门或是地下室离开,怎么会笨到从大门口离去呢? 他一出现,吓得康思美连忙把栗鼠头套套在自己头上,她千万不能让他发现她也是抗议团体的一份子,要是被他知道她当起双面人,以他那种嫉恶如仇的个性,肯定会把她当成是心口不一、说一套做一套的超级女骗子。 “好哇,你这家伙,我就不信你不出面。”徐招弟打前锋,一个箭步冲上去的高举标语,态度强硬的对着沈羿恩不停叫嚣,“抗议滥杀动物、抗议使用皮革,我们不需要皮草,不要为少数人图利……” 沈羿恩不打算从地下室驱车离去就是因为他行得正、坐得稳,他取得皮草一切都符合人道与法律规范,所以根本就不用怕这些卫道人士捣乱。 只是他这种光明磊落的精神可就害惨了康思美,害得她得躲躲藏藏的像只小老鼠一样有洞就钻。 所有环保人士蜂拥而上,他们挡住沈羿恩的去路,而被烦得有点光火的他并不像一般政治人物遇事则躲,相反地,他停下脚步站在红砖道上,打算正面应对这些烦人的环保团体。 “你们先去了解我们取得皮草的过程,知道之后再来想想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值得鼓励。”面对黑压压的一群人,他毫无所惧,说起话来言之凿凿、头头是道。 “就算是以合法管道取得,但是为了一件衣服就要杀那么多只动物,也太残忍了,就以栗鼠来说好了,大约要四百五十只栗鼠才能做一件鼠毛大衣,牺牲这么多动物仅仅换来一个人的虚荣,这样对吗?”徐招弟直接杠上他,还把闪得老远的康思美叫过来。“过来,让这位先生瞧瞧栗鼠是一种多么可爱的动物,我们当面问他,问他如何下得了手残杀这么卡哇伊的动物!” 被点到名的思美完全傻住,她以为她戴上头套躲在人群中就能低调的混到抗议结束,哪晓得徐招弟直接点名,非把她从最不显眼的地方硬是抓到阳光底下,让她和沈羿恩做第一类接触。 只见这只栗鼠宝宝头低低、肩垂垂,脚步飘呀飘的,看不出有任何理直气壮的态势。 “你睁大眼仔细看看,要做一件鼠毛大衣就必须用四百五十只栗鼠的生命,你看看,这么可爱的动物、这么灵巧机伶的小生命,你忍心大量屠杀好来满足你做服饰的品味与格调吗?”徐招弟痛心疾首的说。 徐招弟说完,底下大伙一齐附和,有人高喊、有人叫嚷,所有人情绪沸腾、激昂,唯一和其他人不同的就是那只栗鼠。 她显得局促不安,无法融入人群,别说是徐招弟觉得怪,就连沈羿恩也发觉这只栗鼠好像不是跟他们同一挂的。 而观察力敏锐的他也不禁察觉到这只栗鼠的下半身,竟然穿着和康思美一模一样的衣服,光凭这点他就大胆推测这头套下的人莫非就是康思美?! “说话呀,抗议就是要说出我们的诉求,大胆说出妳的不满,说出栗鼠是如何被迫害、如何被这些唯利是图的奸商残害啊!”徐招弟发觉她反常得离谱,怎么跟个木头一样吭也不吭一声? 被逼到墙角的康思美为了不引起公愤,只好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正视沈羿恩。 “我……我这……”当正面迎向他时,她呼吸急促,根本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她这个“我”字说出口后,立刻被耳尖的沈羿恩听出端倪。 咦?这声音还挺熟的,彷佛几分钟前还依稀萦绕在他的耳边。 “说呀,思美,妳怎么不说了?”徐招弟在一旁敲边鼓,没想到这一催竟把康思美的名字给说了出来。 这一叫可把她给叫傻了。哇哩咧,这下可好,全露馅了,这摆明了就是告诉沈羿恩现在戴着玩偶头套,存心跟他作对的就是刚刚才从包厢离开,说有急事要办的她。 “思美?!”沈羿恩心火上扬,原来她口中所谓的急事就是急着来拆他的台跟他唱反调。 此刻不走更待何时,要是在大众广庭之下被迫拿下头套,到时一下子要面对两位对她而言都极为重要的人,她该如何自处?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她转身落跑,顶着厚重头套跑起来格外吃力,沈羿恩不用猜就晓得里头的人一定是康思美,这种会作贼心虚,还会不打自招的,除了她之外还有谁会天兵成这样? “思美,有话可以好好说,笨蛋!路上车子多,不要这样乱跑!”沈羿恩在后头叫,可前头那只“栗鼠”可能是羞于见人,所以哪管后头的人在嚷嚷什么,先跑再说! 只见一只“栗鼠”穿过骑楼、越过马路,正巧适逢下班尖峰时刻,路上人潮汹涌,每个人还以为台湾什么时候也多出个迪士尼乐园,这些套着头套的工作人员竟然也跑到大马路上? 而在后头苦苦追赶的沈羿恩不晓得康思美的脚程会这么快,看她瘦巴巴,全身没几两肉,竟能这样健步如飞。 最后康思美在毫无选择下居然跑进捷运站,她顶着玩偶头,想当然耳自是引起站台人员的侧目。 “零钱……零钱……”康思美模模口袋,看能不能找得到零钱好进到捷运站。 找了一番后终于让她模到两个十元铜板。 她赶紧投进售票机,拿出票卡进捷运站。 而后来居上的沈羿恩因为从没搭过捷运,所以乔了老半天才终于换到零钱买了票,匆匆进入捷运月台。 要追踪一颗那么大的栗员头一点都不困难,再加上目标那么明显,每个人都会忍不住多瞧个好几眼,所以不管康思美再怎么躲,还是逃不过他的眼。 “康思美,顶着那么大的栗鼠头,妳还能跑到哪去?”沈羿恩慢慢地走近她,这时一辆开往昆阳方向的捷运列车正巧驶来,她抓住机会先搭上车再说。 只是她这么做,无疑是进了死胡同,当人群鱼贯进到车厢后她更像只笼中鸟,不管她怎么逃,除非跳车,否则毫无退路可言。 就跟当初的情形一样,同样是在捷运车上,不同的是当时只有她和潘莛她们三人,而现在除了沈羿恩外,还有满满一拖拉库的乘客,他们都带着好奇的眼光猛盯着她看。 她一直往车厢的角落缩,缩到半点退路都没有,才知道自己只能坐以待毙,什么把戏都变不出来了。 “妳这只小栗鼠还想跑到什么地方去?” 他又好气又好笑,顶着这一颗笨重的栗鼠头明明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还非要跑给他追,真不知道她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 她没说话,头始终低低的,像是一只正在忏悔的栗鼠。 “把头套拿下来吧,戴那么久又跑那么远,不怕闷坏吗?”他主动要替她解除头套,可她却宁可这样戴着,可见得她是羞于正面迎视他。 “我都知道妳是谁了,妳再不让我把妳的头套取下,我真的要生气了!”瞧她跑得满身大汗,也不怕闷死。 在沈羿恩好说歹说下,康思美才让他帮忙把头套取下,这一拿下来只见她满脸是汗,头发乱糟糟,好像刚从水里爬上来一样。 “原来妳急着要赶去办的事,就是帮助那些环保团体来跟我作对,是不是?”捷运车厢万头钻动,不过周遭的人都感受出两人对话间的冰冷气氛,只敢偷偷瞄看,不敢正面直视。 明知道这个问题她很难答得出口,他为什么还要问? 难道他不知道这就是她拚了老命也要跑给他追的原因吗? 要是这件事那么好解释,她也用不着搞得这么狼狈,戴着滑稽栗鼠头搭捷运,就像是马戏团里跑出一个没有卸妆的小丑,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我晓得这么做很过份,如果要解释的话也又臭又长,你不见得有耐心听,你骂吧,骂我是墙头草、骂我是西瓜派的掌门人,骂我什么我都认,只要你心里能舒坦点,爱怎么骂都行。”她认了,反正老天就是要让她栽在这里,如果非要替自己挣出一条康庄大道,恐怕只会被说成是强词夺理。 “不,我要听妳解释,不管妳要说多久,我都会耐心听。”这个女人本性不坏,不会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 车子一站站经过,人群一站站散去,沈羿恩拿着面纸帮她擦去头上汗水,他要听她慢慢说,而她却快快说,说得越快内容越零散,越是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我就是个大『北七』啊,我还记得我小时候,人家要我做什么我觉得很好就去做,可是到后来跟原先认知的通通不一样,要是这次我把我学姊的抗议活动内容问清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咳咳……”像个小女生身不由己,面对两位同样重要的人,她为难到想撞墙解月兑。 沈羿恩看她边说边咳,极力想把话给说清楚,眼看就快要到终点站,他还是听得雾煞煞,重点是什么他还是一点都不知道。 “妳先别急,有话慢慢说。”他听了快五分钟还不晓得重点在哪。 车子到达市政府站后,沈羿恩带着她下车,首先他得先帮她添购一套新的衣服,在奔跑的过程中,她跑得满身大汗,衣服几乎都快湿透,为了怕她着凉,他想帮她换上一套干净清爽的服装。 他带她到新光三越信义店,里头卖的都是高档的顶级货,而康思美对于一楼有哪些名牌专柜,二楼有哪些精品服饰店,甚至哪一家是哪位小姐,姓什么的在站柜,她都了若指掌。 因为对她而言,以前就是那么败家,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惨,现在这些名牌店已被她视为拒绝往来户,已经有好几个月她都像大禹一样,三过其门而不入,更别说进去血拚了。 “怎么了,不赶紧把妳这一身湿衣服换下来,到时候感冒了怎么办?” 从她的眼神中他看到犹豫与迟疑,眼前这座豪华高耸的新光大楼就像是毒蛇猛兽,让康思美脚步就此停住,完全不敢往前多踏一步,他想不通,这里可是大多数的女孩子爱逛的地方,巴不得好好进去狂购一番,怎么她会静静地站在门口,一点也没有进到里头的冲动? “是不是忘了带钱包,别担心,我这里有钱,走吧!”沈羿恩以为她没有带钱,但是并不是因为这原因。 “我们……我们去那个有青蛙还是两个脚印的地方买好不好?”她得量入为出,开源节流,不能有那种巴着沈羿恩,就像巴到金矿一样的念头。 “不需要那么为我省钱吧,就算到目前为止,妳还没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妳要打着红旗反红旗,偷偷去帮妳学姊来扯我后腿,但给妳买件象样体面的衣服,这份能力我是绝对有的。” 其实沈羿恩在心里头早就原谅她了,他绝对相信她不是坏人,而且一旦水落石出,那个理由肯定是他能接受的。 在这世界上,有太多阴错阳差的事,如果每件事他都斤斤计较,鸡肠鼠肚的,他的烦恼肯定一大堆,迟早得到忧郁症。 康思美却十分坚决,如果她爱沈羿恩,就该替他着想,就算他赚钱像印钞票一样快,那又怎样?毕竟那是他的钱,不是自己的,不能卯起来乱花一通,这样跟过去那个奢侈无度挥霍浪费的她又有什么两样? “我觉得穿普通的毛衣、宽松的运动裤就很舒服了,你硬要逼我穿那些贵得离谱,穿起来也不见得会好看到哪里去的衣服,是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眼前这些名牌服饰,对她已经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她明白反璞归真的道理,即使现在的工作必须常常碰到这些顶级的名牌服饰,但她再也不心动,因为从这次事件中,她深深了解有一种东西比这里头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还具有价值,那就是真爱。 “好吧,就听妳的。”他对她又得另眼相看了,竟然有女生面对可以免费获得名牌服饰一点也不心动,这小女人在他心目中又往上加分了! 走进两个脚丫子的店,康思美挑了件丹宁材质的深蓝色裤子,还有一件高领的白色毛衣,在镜子前她满意地笑着。原来朴实也是一种美,现在的她少了虚荣,多了素雅,看起来也没比以前差,反而比以前更充实、更实际。 换上新衣的康思美看在沈羿恩眼里别具一番风味,白色的丰毛衣展现出她纯真、爽朗的个性,深蓝色的丹宁裤把小女生那种俏丽活泼的一面整个烘托出来。 配上她一头俐落短发和巴掌般的小脸,要不是看在这里是公共场所,他真想把她抱在怀里不停地吻着她。 哇,这两件加起来才一千二,还不到我以前买香奈儿的十分之一。想想过去自己真是够了,穿那种上万的衣服好像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当沈羿恩要拿出信用卡替她付钱时,她很快的冲到柜台前将他的信用卡给拦下,然后马上掏出钱包,用现金来付款。 “才不过一千二,就不能让我来表现表现吗?” “这种小摊的我自己来就行了,大摊的……”她想了想,甜甜笑道:“还是我自己来,现在,要买什么花自己的钱最实在。” “妳都不用信用卡买东西的?”他注意到她皮包里一张卡也没有。 “通通剪光了啊,用现金买才会感到心痛,一心痛,就会知道要省钱,要是用信用卡,买多少也不过是一个数目,一张签帐单,不痛不痒,到时负债累累,等到要还款时就欲哭无泪。”这可是她康大小姐的经验谈,她有切肤之痛,背着债务过日子的生活,可不是人过的啊! 身为服饰界的设计师还能这样洗尽铅华,一点也不受到花花绿绿的世界蛊惑,这点确实是难能可贵,把她娶来当老婆还怕钱财守不住?家族无法兴旺? “好吧,既然妳都不让我有表现的机会,这样吧,看在妳还欠我一个解释的份上,妳得请我吃东西,然后再慢慢把一切说明,这样不过份吧?”怎么办,他越来越喜欢跟她在一块了,看她讲一大堆离题又说不到重点的话,竟然会让他心情超high? “吃饭?”我的妈呀,他应该都是吃那种鱼翅等级的食物吧? “胡须张鲁肉饭不至于让妳脸色变得这么难看吧?” “鲁肉饭?” “再加碗贡丸汤。” “多颗卤蛋应该还在我预算范围内。”她精打细算地说道。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吧!”沈羿恩笑着说道,拉起她的手准备一起去吃这顿像是第一次约会的“浪漫晚餐”。 第十章 当天晚上他们在胡须张鲁肉饭开始他们第一次的约会。 康思美还是滔滔不绝的解释着她为何会去帮着学姊扯他后腿,尽避仍然说得零零落落,沈羿恩却觉得一切都不重要,反正他从零零碎碎的线索中拼凑,得知她是因为不能当个言而无信的人,所以才会在天人交战不得已的情况下,去帮学姊的忙,不过她说,她有戴上栗鼠头套,算还有良心,判她个缓刑不为过吧! “不行,本案疑点甚多,不符合缓刑条例。”他才没那么容易就让她轻松过关。 “还有什么疑点,不全都告诉你了吗?”真可怕,男人要是认真翻旧帐,那气势也是挺吓人的。 “昨天在书局……”呵呵,提示够明显了吧? “书局?”康思美摇头晃脑,故作思考。 “我真情告白之后,妳做了件什么事?”话说得够明了吧? “我做了件……”她用筷子玩着碗里的黄萝卜,当目光重新对上他时,竟是问:“要不要来点笋丝,我超爱吃他们卤的笋丝,老板……” “康思美……”她就是会来“顾左右而言他”这招,沈羿恩已领教过了,绝不能让她旧技重施。 “好,我说,反正说了之后,你会因为这样而不喜欢我我也认了!”该来的还是会来,她避也避不了。 她相信这个疑问会一辈子跟着沈羿恩,只要她一天没把话说清楚,他们之间永远都会有疙瘩存在。 “妳当初是看上我的钱,而不是我的人?”在她还没开口前,他先开口说了。 “沈羿恩!” “妳怎么了,干么那么惊讶?” “你是算命的喔,好准喔!”这男人厉害的地方未免也太多了吧! 他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会猜到这一点相信只要是有身份、地位的男人,身边都不乏存在着这些想钓金龟婿的女人。 “就这样而已?”他扬高音量。 “丫不然咧!这样还不算严重?我是听了你的真情告白,怕你受伤害,你还用那种不屑的口气?”真是歹命,她把他的真心看得如此慎重,可他呢?好像被蚊子咬一口,没什么大不了嘛! “那妳现在呢?” “现在我坐在这陪你吃鲁肉饭呀……”看他拉长脸,她当场赔罪。“好,我正经点,我现在……”她还环顾一下四周,不过这动作反而更加重旁人的好奇。 “怎样?” “我现在……”她还在注意身旁的人,特别是送东西的两位欧巴桑。 “卖关子的时间够长了吧?” 她勾勾食指,请他把耳朵借给她。 “现在是真的……爱你呀!”就像蚊子嗡嗡叫,根本就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妳饭都吃了,怎么还这么没力气?大声点行吗?”其实他是听到了,不过太小声,一点都不过瘾。 “我现在很爱你!”厚,是耳聋吗?怎么一脸呆样? “不够大声,再大声一点!” “我现在很爱你,不然你要怎样嘛!”她嘶吼出声,整个店里的人碗筷都停了下来,还有人嘴里塞着卤蛋,差点噎死。 大家定格,注意力全朝向两人集中。 “天啊,连外面等公车的人都听到了!” 她羞红脸,头低到不行,偏偏他就爱看她那张不知所措的脸。 而她那句“很爱你”叫到连老板都听到,所以他们第一次约会的费用还被打了八折,康思美沾沾自喜,虽然省没几十块,但还是觉得赚到了。 饭后,沈羿恩送她回去,在车上他的脸一直保持着微笑,她不敢相信当自己说出那么真实的话之后,他不但没有看不起她、防她,反而对她更好,是他度量太大,还是他觉得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你……你这样我会更过意不去ㄟ,我说当初是因为想办法要挖你的钱,好来付我的卡债和贷款,你怎么还能笑成这样?这……这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会做的事吧?” 沈羿恩看她还是一颗心悬在半空,完全没有放松的迹象,一定是认为他在跟她打马虎眼,也许是不想当面给她难堪,然后再慢慢跟她疏远,越来越淡…… “这是因为……因为我很在乎第一印象,妳给我的第一印象太深刻了,那天在机场,妳会那样见义勇为,我相信绝对是发自内心,一个内心那么美的女孩,我不信她会坏到什么地方去。”他不是笨蛋,他有眼睛、懂得观察。 “哦,真的是酱子喔,万一那天角色互换,我是那个诱拐小男生的坏人,而后我说我是真心真意爱你,你会信吗?”她问了个无厘头的问题。 看了她一眼,他语意深长的说道:“信。” “天啊,你不是说第一印象……” “信才有鬼,要是我晓得妳这么坏,绝对会请一流的律师把妳关在监狱里好好反省,不关妳个十年八年,绝不让妳出来。”他像在吓小孩,认真的说:“所以今天妳说妳爱我,我会当真,万一有一天妳不爱我了,我会……” “不会的、不会的,我说了就算,不会反悔的,”吓死人了,幸好在这点上,她绝对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在车子即将开回麻雀旅社前,放在沈羿恩心里头的一句话,最终还是得说给她知道。 “思美,下礼拜四我就要回纽约,我要妳跟我一起回去,我想带妳去跟我妈见个面。” “纽约?你这趟回来,不是要待在台湾?”她一直以为是这样的。 “我这趟回来主要是收拾我表姊搞下的烂摊子,还有这次的服装秀,考量vf在全球市场的占有比例后,我打算将事业版图拓展到欧洲,毕竟vf的原创概念比较符合欧美女孩子的标准,至于亚洲地区,我要全权下放给我表姊,我相信经过我的整顿后,她绝对可以独当一面。”言下之意,要再重游台湾这个地方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那……那我跟你回纽约见你妈做什么?”没事去见人家长辈,肯定没那么单纯。 “我想让我妈喜欢妳,然后我要妳陪我在纽约生活。” 言简意赅,这句话找不出让人听不懂的地方。 聪明点的人一听就知道,就算脑筋转不过来的,也会意会到一丝丝对方话中的含意。 “你是说……” “我爱妳,我要跟妳共组家庭,我希望我未来的生命有妳的参与。”说到此,车子正好停在麻雀旅社门口。 有那么一瞬间,康思美的耳朵一直出现嗡嗡的叫声,她是不是听错什么?他们在今天把话讲开,承认对彼此有意思,兴趣、话题、个性通通相投,这些都是事实,但……恋爱这东西是需要酝酿、需要慢慢升温的,一下子进展到共组家庭会不会太快了? “我们真正认识的时间,尽避才几天,但我对妳的感觉却已深植心底……在未来的十年,我不见得会再来到台湾,我的工作重心今后都会放在欧美,但我确信妳就是我要的人,而我也笃定我爱的人就是妳,既然如此又何必拖拖拉拉?” 真挚的双眸看得康思美全身都热了起来,这决定来得太突然,让她倍感彷徨。 她的心情一剎那急转直下,因为如果答应沈羿恩,就这样跟他到纽约去,她那些姊妹们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会认为她是个见色忘友、有了美好归宿就把她们一脚踹开的势利鬼,当初说好谁先嫁入豪门,就要竭尽所能帮助还在受苦的姊妹,要是她就这么一走了之,那她还敢回台湾、还要做人吗? “等等……你让我考虑……” 当她带着一颗沉甸甸的心要走下车时,细女敕的手腕被他紧紧抓住,接着另一手迅速挽到她后腰处,将她重新拉回车里。 他吻着她,吮吻她唇上的轮廓,温暖的手掌经过从未被过的皮肤,掀起她一阵兴奋感觉,令康思美感觉自己正在软弱而潮湿地融化着,鼻尖嗅闻到他身上散发的古龙水香,这给她一种温暖安心的感觉,同时也愉悦着她的心。 她一阵的心慌,越迷恋他身上的味道,就越无法自拔,她被吻得昏沉、兴奋且脆弱,全身的热能以闪电般的速度增温,她的手也滑上他厚实的后背,在寒夜里贪婪地勒索他的体温,他的肌肤。 在这样幽静的小巷,一辆名贵的百万轿车停在朴实无华的麻雀旅社前,自是会引起过路人的注意。 月光透过挡风玻璃,远方霓虹闪烁,车内流泻出洛史都华深情沙哑的成名曲“haveitoldtelythatiloveu”,如晕如灿的月色隐没在此。 “思美……我直t的好喜欢妳……” 沈羿恩抚着她层次分明的头发,辗转吻着那湿润的红唇,探索着柔软唇办内的秘密,他爱死她脸颈相街的这条轮廓曲线,在粉颈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啄印,他不断的说着赞美她的话…… 就在他的手要伸进雪白毛衣,掌握她的盈满时,康思美发现挡风玻璃外头有四颗眼珠子在那目下转睛,欣赏她和沈羿恩的激情演出。 她连忙推开沈羿恩,而他也察觉到有观众在看他们表演,当不像两块相斥的磁铁般火速分离。 “我先走了!” 她步下车,恶狠狠且气呼呼地瞪着潘莛与鹉姨,“妳们真的很过份,偷看人家……”她羞得都不知该如何开口,“真被妳们给气死了!” 在经过两人身边时,她不忘再看沈羿恩一眼,而他也很礼貌性地跟潘莛和鹉姨打了招呼,并向她比了一个再打电话给她的手势。 ***独家制作***bbs.*** “太美了,那画面实在是太美了,我保证是我看过所有的文艺爱情片中,画质最佳、最经典的一幕……”潘莛把麻雀旅社的人集中到大厅,用最生动的语句来描述刚刚所见的唯美画面。 “这我绝对可以保证,那甜蜜的感觉就像是梁山伯与祝英台……”鹉姨的话立即被打断。 “太老了!”莺妹说道。 “那像……罗密欧与茱丽叶……”又被打断。 “他们不是老外好不好!”艾芝维觉得比喻不恰当,而且也不太吉利。 “那……像贺小美跟杨丞琳……” “两对年龄会不会差太多了!”出声者则是偶像剧的忠实拥戴者郝乐蒂。 鹉姨发火,“你们别烦好不好,总之我们要好好祝福思美和……”熊熊一忘,目光扫向潘莛。 “沈羿恩。” “对,沈羿恩!大帅哥、多金、家世背景又好,年纪轻轻就当上副总裁,老天爷对咱们思美真好,让她找到一个如意郎君。”鹉姨拿出香槟,倒在每个精致的酒杯里。 “思美,鸽师父的话真灵验,他从一只鸡就能看出妳这只鸡……不,是看出妳会有好姻缘,到时候要是当上了少女乃女乃,别忘了要给鸽师父一个大红包。”鹉姨笑得阖不拢嘴,她发现一旁的鹰叔像块木头似的,也不吭半声,不忘用肘顶顶他,“看到房客有喜,身为房东,你好歹也说两句吉祥话吧!”真要命,这个人究竟有没有喜怒哀乐啊? 潘鹰牵动嘴角露出一抹笑,“幸福要好好把握,以后这里还是妳的家,欢迎妳随时回来。” “她当然会随时回来,思美又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才不会嫁进豪门就把朋友甩在一边,我知道她以后一定会想办法买一栋附近的房子,让我们常常去她家串门子,妳说对不对?”潘莛乐开怀,重情重义的康思美就是这样才能获得这么多人的真心相待。 一说到这,康思美为难地笑也不是、板着脸也不是,一想到沈羿恩要她下星期四陪他回纽约跟他母亲碰面,又想到麻雀旅社里的这些好朋友希望将来她嫁入豪门后,还能经常保持连络,互有往来…… 她真的不知该怎么来开这个口,万一当着大家的面说她以后要长住纽约,不回来了,他们会怎么想? 心里的恶魔思美发出声音:哼,反正人都是自私的,妳也是人,会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 俗语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朋友能干么?又不能给妳荣华富贵,妳当然要跟有钱的老公走喽! 友情一斤多少钱?别傻了…… 这时心里的天使思美也发出声音:呜呜……思美,妳以后变成上流美,是不是真的就不理朋友了?连我也一起抹掉了…… 心里的两股声音在做拉锯,而再看向大伙的妳一言、我一语,几种不同的反应,康思美霎时觉得头好痛,心好揪,耳好痒……偏偏几个好友们却仍在为她高兴得甚至开始胡言乱语,耳边净是闹烘烘…… “不要再说了!”她忍不住大叫出声,当场把所有人都吓一大跳。 这一叫,全场气氛整个凝结下来。 “思美,妳还好吧?怎么了?”鹉姨上前,发现她脸臭臭的,嘴紧抿着。 “我人不舒服,我先上楼休息了。”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径自奔上楼去。 ***独家制作***bbs.*** 情和义是她一生最注重的,可是也是因为这两个字把她的人生给害得凄惨无比。 想到当初为了朋友到银行超贷,结果朋友卷款潜逃,害她背负巨额的债务,也害得她爱血拚、爱败家的一丁点小兴趣也被全部剥夺。 如今,老天爷疼惜她,要把一个那么好的男人给她,算是她做人成功,老天有眼。她也清楚这个叫沈羿恩的男人会让她过优渥的日子,会疼她、爱她,当然也会帮她把所有债务一口气全部清偿。 她的那些债对沈羿恩而言如同九牛一毛,根本就不痛不痒,然而要走进他的生命与他建立家庭、共创未来,唯一的条件却是要与他长住柄外,而且还是那么遥远的纽约…… 哦,我的天啊,newyork,她记得她曾去过一次,光是坐飞机就要花上十几个小时,在那她人生地不熟,沈羿恩的妈又不知道好不好相处,重点是…… 她在乎的还是朋友啊!这群在麻雀旅社中所认识的朋友,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觉得他们就像自己的家人,跟他们相处,她的心总是涨着满满的温暖,让她免于孤单与空虚的害怕。 她回想起燕婶当时替她把晚餐端来给她的那一刻,她好感动,在这寒冷的严冬,她需要的就是这样雪中送炭的温暖,还有潘莛、鹉姨、芝维、乐蒂,以及那么多好朋友,她要是说走就走,那她还算是人吗? 整整五天,她早出晚归,无精打采,只有在工作时勉强能挤出笑容,为的就是不让沈羿恩看出她有不对劲的地方,当他问及到星期四要跟他回纽约的事准备好了没时,她总是语焉不详地搪塞推托,就是没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而一回到家,又看到所有人对她嘘寒问暖、递茶送水的,关心她和沈羿恩是不是吵架了,还分析一大堆男女相处之道给她听,而她只是静静地听,没有太多意见,因为他们哪里知道她所烦恼的是他们都料想不到的事。 看着桌历上的日子,已经是星期二了,从这两天沈羿恩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研判,他一定超级不爽,以他那种很不会胡思乱想的个性,都会觉得事有蹊跷,万一她还是选择沉默,那她和他的关系不就吹了! 不,不要吧,她现在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为了他的钱而爱他,她的心已经堆着满满的他,就算他现在身无分文,她对他的爱也是一分不减的。 也许她该主动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实情……她知道在手机另一头的他,一定同样感到烦恼,也同样在为她那猜不透的心思而彻夜辗转难眠…… 就在她的拇指要按下沈羿恩的手机号码时,忽然一阵来电铃声把她给吓一跳。 不会吧,是他?两人会有默契到这种程度? 她按下通话键,不敢先出声,倒是沈羿恩先说了她听了立即呆掉的话-- “思美,由于纽约总部临时有紧急会议,我非得回去主持不可,所以我必须搭今晚六点半的飞机回美国。”从口气中不难听出他也是迫于无奈,不得不这么做。 “什么?!今晚?!六……六点半?”看看表,已经四点半了,怎么他现在才打来?“你……你人现在在哪?” “我已经在机场的贵宾室,我想我还是早点离开,反正多待在这也没有什么意义。”言语中充满离情,也听得出他已经死了心、想开了! “什么叫没意义?!你……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我……” “那妳想跟我一起走吗?”他口气冷漠,这是他这几天一直在问的问题,可是却被她装白痴、随便唬弄过去。 “我……” “妳说啊!” 康思美知道,到这节骨眼要是她再不给他一个明确答复,就算是全天下最有耐心的男人,都不会想跟她穷耗下去。 她对他的爱是无庸置疑十分明确的,可是要她远离家乡、离开父母、离开朋友,就为了一个他远渡重洋,只身在陌生国度,这样的爱会不会太自私了? 但无论如何沈羿恩对她的提携、给她的照顾,感受都是最深刻的,这段时间她尝到被爱的甜蜜滋味,但她不能这么自私啊! “祝你……一路顺风。”她只能这么说。 手机一关,一滴泪正好滴在萤幕面板上,没多久手机里就传来了哔、哔两声的简讯提醒,是潘莛传来的。 六点半到小肥羊火锅店,欢送我亲爱的表哥到美国纽约深造,请务必准时,不来的一辈子嫁不出去! 臭潘莛、死潘莛,什么时候不好找吃饭,偏偏在这时候,是怎样?又是六点半,又是纽约,是存心跟她过不去吗?还说要是没到一辈子会嫁不出去…… 真是超级大乌鸦嘴的女人,好的说不中,坏的偏偏都被她给说中了。 这时手机正好也响了起来,看上头来电显示还是潘莛。 “喂,有没有看到我的简讯?我跟妳说,妳一定要到,全旅社的人都会来,妳不能放鸽子喔!”潘莛拿她的弱点来激她,“不来的话朋友都没得做了,听见没?” “妳表哥深造干我什么事啊?没事去纽约做什么?干么选在六点半?有病啊!”刚刚遭逢巨变,一个多金、迷人、爱她的男人就要在六点半前往纽约,还要永远地离她而去,而好友却叫她六点半去欢送不相干的人到纽约深造? 天啊,这是什么天大的酷刑、严厉的惩罚? “妳……妳还好,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她力图镇定,不让好友知道她的心刚刚被刀砍得乱七八糟。 “那就待会见,我昨天去买了一件vf的衣服,待会穿给妳看。” 嘟,不等她回话,手机立即断讯。 vf?! 还要穿vf的衣服给她看?是怎样,是看她没脾气好欺负吗?这些人通通都不是人,可是…… 话又说回来,人家也不知道她和沈羿恩之问的事,这样怪好友也不太对。 擦去泪水,平复好心情,用两小时的时间洗澡换另一套新衣。 临出门前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听到敏感的字眼就激动起来,要不然大家肯定会把焦点集中在她身上,而她也会哭得淅沥哗啦,这样就太对不起潘莛她表哥了。 人家是出国深造,若被她搞得像在办丧事,那多触霉头啊! 旅社里空荡荡的,门口还挂着一块压克力板,上头写着“休息”两字,潘莛说的没错,所有人都去了,这点她没有唬弄她。 坐着捷运,走在红砖道上,看着俪影双双,她的心情就像这冬天的绵绵阴雨,怎么也无法出太阳,纵使她打扮得光鲜亮丽,可是她的心既不光鲜也不亮眼,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待会她那张苦瓜脸要是维持太久会不会扫大家兴啊? 这辈子总是在替人家想,就连自己失恋了也怕失恋的情绪会影响到朋友欢乐的心情,唉,康思美呀康思美,妳直接去慈济当终生义工算了…… 看到“小肥羊火锅”五个字,她踌躇了会,最后才推门而入。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她前往包厢,等到门一开,满满的一桌子人全都站起来鼓掌看着她,唯一那位坐在主位没站起来的……咦?那是潘莛的表哥吗? 不对!是-- “你……”她看了看表,再看他,“飞机……纽约……那个开会?那个现在超过六点半……”天啊,谁又知道她在说什么? “就知道妳心里有鬼,呵呵,要不是我够机警,透过妳无缘的大嫂找到沈副总裁,我都不知道妳这林黛玉到底是有什么恼人的心事。”潘莛大呼一口气,这几天来被康思美搞得整间旅社一片低气压,如今总算是拨云见日、曙光乍现了。 沈羿恩更是摇头说道:“我早该想到妳是个有情有义过了头的人,跟妳交往的这段日子,我应该早点发现的,妳对朋友是多么情义相挺,况且妳学姊的事才刚发生,而我却没从里头看出端倪,要不是有妳这些好朋友,我怕我不但误会妳,还会误了我一辈子的好姻缘。” “那……你的工作,还有……” “我晓得妳要说什么,妳怕跟我到纽约会很难再看到朋友对不对?其实这两天我也想过了,如果我和紫焉对调,让她去陪我妈,让我妈好好教教她,也许她会进步得比较快,而我待在台湾的话,可以让我更积极地去拓展亚洲市场。哼,我就不信身边多了一位设计师老婆,vf在亚洲还会闯不出名号!” “就是啊,妳看我,我就喜欢穿vf的衣服,不过以后如果由妳来设计,我想我们一定都非vf不穿。”潘莛还展现一下下她刚买的新衣。 “我的亚洲市场就靠妳了,请问妳愿不愿意当我的贤内助,帮我把亚洲市场也给打下来?”他深情告白,真情呼唤。 “思美,妳要加油,以后我们都要穿妳设计的衣服喔!”艾芝维向她比了个加油的握拳手势。 鹉姨也说道:“以后要给我贵宾卡,然后多打点折扣给我,否则妳鹰叔肯定会该该叫,我耳朵铁定会长茧。” “思美,人家都为了妳要转往台湾发展了,妳还不快说好,妳要知道,今天是阴天,妳又印堂发黑……” “乐蒂,妳闭嘴,乖乖坐下喝汽水!”潘莛把郝乐蒂嘴一摀,再把汽水灌到她嘴里。 “思美,妳愿意帮我吗?”沈羿恩走到她面前,深情柔眸深植她心坎。 康思美再也忍不住了,她嚎啕大哭起来,像刚被修理一顿的小女生,哭得梨花带泪。 她用力点头的一把环住他,将他紧紧圈住,她的脸埋在他左肩,不停说道:“我愿意,我好愿意好愿意。” 天啊,什么叫好愿意,可见得她真是乐歪了! 在小火锅店里,袅袅清烟带着浓浓香气弥漫整个包厢,大伙拚命点拚命叫拚命吃,把整家店最贵的食材通通叫上桌。 没人怕吃这摊要分担太多钱,没人怕这摊没人买单,没人怕刷了卡下个月该怎么付,反正……嘿嘿嘿,这样想可能有点不对,不过这是既定的事实,这四个好姊妹其中一位是不久之后就要称呼她为vf副总裁夫人的上流美,还有一位身价超过七十亿美金的贵公子,有他们在,全世界多贵的餐厅他们也都吃得起! 大家瞎起哄,齐声举杯,他们要趁沈羿恩微醺时赶紧问他何时要把康思美娶进门,而思美也在那假仙到不行,一直害羞装清纯,其实在桌底下她的手早已经紧紧被沈羿恩握着,就差给个明确的日期明媒正娶罢了。 “沈副总裁,你说说看,你什么时候要娶我们思美啊?”潘莛最爱起哄,尤其是这种送作堆的事。 “我……”沈羿恩才一开口就噤了声,接着他正脸朝下,叩的一声直接额头贴桌面。 喝挂了! 天啊,原来他的酒量并不好…… 康思美气呼呼地看着所有人,这就叫欲速则不达,吃快弄破碗,看,问不出来了吧! 不过没关系,桌底下沈羿恩那只手还是紧紧握着她,那份幸福与甜蜜由这里就看得出来,没想到这男人连喝醉酒还会把她的手握得这么紧,真是幸福啊! 大伙七手八脚的帮沈羿恩擦脸、喂醒酒液,等到他稍稍清醒后没人敢再灌他酒,瞧康思美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神,他们知道谁要敢再灌她阿娜答一滴酒,她肯定会将对方杀个片甲不留。 呼,终于安静下来了,反正不用问也没关系,这vf副总裁夫人,她可是十拿九稳,这豪门都已经是入定了,还在乎旁枝末节做什么? 她永远相信天公疼好人,像她对朋友这么好,赐她一个这么好的老公那也是应该的。妳们说是吗?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不入豪门很难活1:全面拦截贵公子 不入豪门很难活2:紧迫盯牢黄金汉 不入豪门很难活3:强力围剿富小开 不入豪门很难活4:完全封锁大富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