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甜甜圈》 序 影子情人童瞳 前阵子,有部叫“捉迷藏”的电影,在更早之前,还有部布鲁斯威利所主演的“灵异第六感”,里头的情节,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你的生活空间里,有一个你看不到的“朋友”,会陪你聊天、陪你玩,陪你度过无聊寂寞的时光。 在偶像剧“爱情合约”里头,有一幕是林依晨走进水族馆的海洋隧道里头,她看见在大水槽里头,有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女孩子在对她笑,一个在水里,一个在陆地上,她看着她,而她也看着她,两人在那比手画脚,有说有笑,虽然不知道她们在笑些什么,但从她们开心的脸庞不难发现,她们是很愉悦的,而且还相当自得其乐。 另外,还有一件事要说的,就是朋友们最近很爱玩奇摩交友,或是什么番薯藤交友,藉由网路来增加认识朋友的机会。 基于好奇心,我也上网去看看,发现每个人在自我介绍里,都说在现实生活中,要交朋友很不容易,好像每个人都是寂寞芳心俱乐部里的会员,一天下来,从早到晚,虽然遇见的人很多,但心灵上还是寂寞、孤单的。 从以上两个要素不难发现,我为什么要写《孤单甜甜圈》了吧,人是群居性的动物,可是为什么大部份的时间,都是孤单的,即使身边有家人、有男女朋友、有室友、有邻居,那种心灵空虚的感觉还是一样如影随形。 要能找到一个情意相投,永远都有聊不完话题的朋友实在很难,我偶尔也会去参加朋友举办的生日派对,只见寿星请来的客人,很多都是一小票、一小票自组一圈,如果没有寿星介绍,很少人会主动去跟不认识的朋友问候,更别说要眼神交会,聊些什么东西出来。 就算有人引见,彼此打了招呼也握了手,名字都问完了,最后……还是冷场,也不晓得要和对方聊些什么,一时之间,脑子里根本想不出什么话题,那实在很糗,笑也笑得很僵,要走又怕失礼,看谁能撑得久,最后就在对方不注意的情况下,藉由尿遁溜之大吉。 有时,我倒是希望能有一个我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影子情人,随时随地陪在我身边,最好能跟我有话聊,会逗我开心,知道我的心事,还能排解我的寂寞,即使跟他讲话这个动作让外人看得很奇怪,我也不在乎。 电视上有些很漂亮的女明星,身边不乏男性友人追求,但很多时间里,她还是独守空闺,大多数男人心里头在想些什么,她通通都知道,其目的也应该是差不多,真正能抱着不一样心态,而来跟她交往的,那才会是她的白马王子、真命天子。 我想,现在男女关系宛如细线般脆弱,很多人都会幻想能有一个影子情人,就算这个情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你能看到的范围,陪你笑,陪你玩,像个守护天使,陪你度过晨昏,让你的心灵充满寄托,或许,整个人都会变得很精神、很有自信。 这个想法若说给心理医生听,对方绝对持正面乐观态度,只是要等到科技进步到能发明一个透明人,可以帮助自卑或自闭的人恢复正常,可能在我有生之年,还没有机会能够目睹,听起来真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不过,要是真有一个你能看得到、模得到的“朋友”,你是否能有勇气去接受,进而跟他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我想,大多数的人,还是会选择寂寞吧! 至于我……我是会很乐意去试试看的! 楔子 盛夏台湾东北海岸 夏天一到,全台湾的各个海岸线便涌现大量游客,不管是星期假日或是一般日子,著名的几处景点都被戏水人潮塞爆。 而一些有生意头脑的便抓住此商机,在海岸公路旁设立行动咖啡车,只要搭起几支海滩伞,放几张椅子,便能让一些游客驻足片刻,在海风吹拂下,喝咖啡,吃点心,看看海,看看云,过个舒适又惬意的假日时光。 在万里通往金山的这段海岸线,每隔不远就有一辆行动咖啡车,其中,有一辆造型可爱,外观抢眼,车顶竖立一个甜甜圈造型玩偶的咖啡车,聚集的人潮最多,不仅座无虚席,在主车的点心柜前更是排了一长串的人龙。这些游客之所以会对这辆咖啡车情有独钟,不仅是因为咖啡好喝,更主要的,是这里卖了很多风味独特、造型多变的甜甜圈。 只要来买过一次的,就会发现到,和一般市面上所卖的甜甜圈不同,不单单是口味众多,更少了腻人的糖份,吃起来绵密会弹牙,甚至有的甜圈圈一放进嘴里,轻轻咬动,就像棉花糖入口即化,即使在炎炎夏日享用,也不会越吃越腻。爽口的滋味,配上特调的冰咖啡,更是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在游客及网友大力宣传下,短短两个月,名气越打越响,到了星期假日,排队买甜甜圈的人潮,更是将单线公路的路肩塞得水泄不通,有时还绵延一两百公尺之远,这样难得的画面吸引不少媒体拍摄,很快地就成为北海岸人气最旺的热门景点。 这里卖的甜甜圈一共有二十多种口味,基本款有糖霜多拿滋、蜜糖多拿滋、巧克力花生多拿滋、卡士达巧贝、咖哩巧贝、红豆巧贝、奇仕多、肉桂卷,还有一些新研发的鲜女乃油蛋糕多拿滋、椰香蛋糕多拿滋、金皇蛋糕多拿滋……种类之多,琳琅满目。许多开车经过的游客,远远地就会看到一个色彩鲜艳、造型可爱的甜甜圈挂在车顶上,路过的民众看到明亮干净的玻璃柜里摆放着五颜六色,令人垂涎欲滴的各式甜甜圈,很少不停不购买。 吸引大批游客前来的,除了好吃的甜甜圈外,还有一位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甜蜜美少女。 这个摊子是由一位老爷爷和他的外孙女共同拥有,老爷爷名叫孙若望,今年正好六十,理着小平头,圆脸大耳,双眼炯炯有神,壮硕的身体,敏捷的身手,讲话洪亮如钟,笑起来就像弥勒佛般平易近人。 至于那位漂亮宝贝,则是今年国中刚毕业,年仅十五岁的游莳晴。 由于有法国外祖母的血统,莳晴从小就像极了西方的洋女圭女圭,她有着天使般的美丽脸庞,天真无邪的神情,几乎可以软化所有的障碍。她穿着连身柠檬绿洋装,一身的清爽,头上罩着绿底白点头巾,遮住炙热骄阳,她穿梭在游客间送餐点、递饮料,红女敕女敕的唇微张,呵出喘息,粉女敕的小脸沁出细细汗珠,让她看来更加晶莹甜美。 平常,她只能利用星期假日来帮外公的忙,现在刚考完联考,莳晴便天天跟着外公,从台北县一路来到北海岸做生意,虽然开张不到三个月,生意却好得吓吓叫,连停下来休息一会的时间也没有。 这些甜甜圈都是孙若望一个人做的,他年轻时曾在法国学过糕点,还拿过蓝带证书,所以这些小西点一点也难不倒他,加上他精心改良,研发出适合现代人甜而不腻的口味,这才打响了知名度。 每天凌晨三点,他就起床忙到八点,由于人手不足,一天只能供应五百个。因此,每位游客只能限购五个,想要多买的,他只能委婉地说声抱歉。 罢过周末假日,公路上车辆不多,前来海边嬉戏的大多是刚考完联考的学生,三三两两骑着摩托车,像风般呼啸而过。 “帅哥,美女,你们好,这是你们要的糖霜甜甜圈,还有两杯冰咖啡,请慢慢享用,希望你们吃了我们“甜甜欢乐车”的甜甜圈后,都能心想事成,好运连连。”莳晴每送一次餐点,都不忘对客人说几句吉祥话。 “你看吧,我说得没错,这里卖的甜甜圈不但好吃,还有一位嘴巴很甜的小女孩,只要听了她说的吉祥话,那一整天就会很lucky,还有可能捡到钱,买乐透也有可能会中喔!”二十出头的男子喜孜孜地对着女友说道,不过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莳晴,目光闪烁着,仿彿从里头飞出好多红色的爱心图案。 女子见自己男友看得目瞪口呆,气得往他脚背狠狠踩下去,男子咬牙撑住,眼神中流露出“我又没怎样”的冤枉。 “真的很lucky吗?我看你是想来看幼齿的吧?”女子不禁多看莳晴一眼。唉,她不得不承认年轻就是本钱,加上这女孩是混血儿,长得这般赏心悦目,连她都想多看几眼呢! “我再怎么漂亮,也没有你来得漂亮啊,你男朋友真的好幸运喔,我来这里卖甜甜圈这么久,都没看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大姊姊喔!”莳晴天生嘴巴就甜,所以不管什么样的客人,都会被她逗得心花朵朵开。 女子听得心花怒放,嘴里虽然不说,不过看得出来,眼睛和嘴巴都乐得扬起来。 “你果然很会说话,喔,对了,能不能请你爷爷来帮我们照一张相,你长这么漂亮,我想把你拍下来给我同事他们看,让他们知道在北海岸这边,真的有一位名副其实的甜甜圈西施。”女子从包包里拿出数位相机,乐得与莳晴合影留念。 莳晴点头,跑到外公身边,将客人的诉求告诉他。 适逢星期一,游客三三两两,还不至于忙不过来。孙若望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那对男女面前,对准镜头,调好焦距。 “按红色那个按钮吗?”孙若望问道。 “没错,按下去就行了!”女子笑逐颜开说道。 当孙若望按下快门,将相机交给客人时,他发现莳晴的笑脸瞬间变得黯淡,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的正后方。孙若望转过头,发现有两台拼装过,并且把底盘改得很低的黑色三阳喜美轿车,里头走出来的人通通是黑衣、黑裤、白布鞋,手臂上有着明显刺青,手上一律拿着球棒或是铝棒,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角头兄弟,有些还嚼着槟榔,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 “小晴,过来,到我后面!”孙若望看情势不对,先把莳晴叫到自己身后。 这群凶神恶煞,一边走来一边踢倒海滩椅,打掉海摊伞,吓得游客纷纷走避,面对这批古惑仔,很少人敢见义勇为,打抱不平。 这群流氓混混对孙若望爷孙来说,早已见怪不怪。这是他们连续三个月内,第四次找上门来,他们有着通天本领,不管这对爷孙跑到哪,都有办法将他们给找出来。 “死老头,这笔帐该清一清了吧,你这样躲也不是办法,你要知道,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要把我逼急了,这样对你可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绰号叫做黑狼的男子刚假释出狱,理着小平头,左脸颊有道疤,一看就是天生好斗型。 孙若望是个道地的山东汉子,哪容得鼠辈对他叫嚣。“格老子的,这笔帐你不去找那姓游的要,你找到我这做什么?是老子欠你钱吗?要跟你讲几次你才听得懂啊!” “游进隆是你的女婿,他现在避不见面,你是他老丈人,你不替他还,谁替他还啊?”黑狼口气更冲,穷凶恶极地指着孙若望鼻子开骂。 “他是他,我是我,我告诉过你了,我女儿已经死了,那个姓游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再说最后一遍,就算你再来一百遍,我也不可能替他还这笔债的。”孙若望很清楚地把话重申一遍。 黑狼看这老家伙骨头还挺硬的,不管怎么恫吓都没用,他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动你,你要再跟我装白痴下去,我照样修理你,我就不信你这把老骨头,能捱得了我几拳?”黑狼撂下狠话,他虎目瞪向孙若望,这时,一旁的莳晴不忍外公受到欺负,出其不意狠狠地将黑狼用力推开。 “只会欺负老人家,你还算不算是男人啊,有本事就去找我爸拿钱,不要只在这鬼吼鬼叫,听见没有!”莳晴虽然身为女孩子,但并不柔弱,她知道如果不勇敢一点,坚强一点,只会被欺负得更惨而已。 很明显地,这对爷孙一点也不怕坏人,先前的三次照面只是给予口头警告,完全吓阻不了他们,今天,他们不再好言好语,若是再不给个交代,说出解决债务的方法,那就别怪他们心狠手辣,不给他们一条生路走。 “我再问最后一次,要不要还钱?”黑狼眼袋隐隐抖动,他心知肚明,要是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这笔钱是休想要得回来。 “冤有头,债有主,借条上签的是谁的名字,你去找那个人要,我和我外公是绝不可能还这笔钱的。”莳晴说得坚决,她不可能拿外公的血汗钱,去还她老爸的债。 这一老一少果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黑狼不再跟他们啰唆,大手一挥,对着身后弟兄说道:“把这里看得到的东西通通给我砸烂,既然不想还钱,那还做什么生意,赚什么钱?” 这些黑衣人下手并不手软,拿起球棒、铝棒,就往车子砸过去,他们像是杀红眼的屠夫,完全不留情面,不到十分钟,玻璃碎片掉满地,就连一些生财器具,像是煮咖啡机和冷饮机,甚至连放置甜点的玻璃柜,也在短短几分钟被这些小混混给砸得稀巴烂。 “你们够了没,非得赶尽杀绝才甘愿是不是?”莳晴冲上前去,一巴掌呼向黑狼,她眼中簇着两团火焰,恨不得活活将他烧死。 被打的黑狼愤怒地捉住她,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小晴!” 孙若望见状想冲过去救孙女,可才稍微移动一下下,随即被两名彪形大汉架住,当场动弹不得。 看着陪伴他们爷孙一起打拚的好帮手,没三两下就成为一堆废铁,莳晴心疼不已,而架上的甜甜圈更是散落一地,面对这样的残破景象,她欲哭无泪,情绪激荡,几乎要濒临崩溃…… 就在黑狼打算将她抱进车里,一逞兽欲之际,一辆银色敞篷宝马跑车突然出现,一名留着整齐短发,长相俊帅,冷硬中带着粗犷的男子,飞快地停了车从车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套最新款的爱迪达运动服,有着篮球国手般的体格,看来高大威武,五宫如雕刻般立体,当他脚步逼向众人时,就像一道凛冽风雪逐步笼罩,吓得一些没胆量的小混混全身发抖,手脚完全不听使唤。 “人放下,然后——滚!”低沉的声音里听下出起伏,却是那样铿锵有力。 几个比较没见过世面的菜鸟,早就脚底抹油想溜,可是被黑狼的眼神一瞪,又乖乖地定格不动。 “还愣在那做什么,快给我上啊!” 这些全身没几两肉的排骨精、矮冬瓜,看到眼前像是战神的男子,早就吓得皮皮判,就连拿棒子的力量都没有,哪来的狠劲砍人。 只见这名男于轻轻松松,三两下就打得这群人脸上挂彩,皮破骨碎,他身手俐落干净,颇有李连杰的架式,而事实上,这名男子的确身手不凡,除了是跆拳道黑带外,还是自由搏击的高手。 拥有这两项技能,要对付这些小角色简直是易如反掌,没几下功夫,所有的人都被打得满地找牙,有些还摔在地上,痛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在修理这票坏蛋的同时,莳晴在一旁看得傻眼,她不敢相信类似电影的情节会活生生在她面前上演,早熟的她对于美国式的英雄主义向来不热中,那些太过神话的英雄人物,更不会引起她的悸动。 然而,这个观念在今天被彻底打破,她的心、她的魂被眼前这名男子紧紧抓住,她从没看过这样神勇英武的男子,即使面对七、八个操着家伙的歹徒,还能从容不迫,处变不惊,每个动作都俐落有劲,不管是出拳还是踢腿都虎虎生风,身手可说是行云流水,棒得无话可说。 黑狼出江湖这么久,也没看过有人可以在短短三分钟,就将七八个人打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他揉揉双眼,再打打自己脸颊,确定他不是在作梦。 “好,你别得意,我还会再来找你们的!”黑狼边说边退,他的脸也被打肿,跟面龟没什么两样。 不等他发号施令,一群人吓得是屁滚尿流,纷纷逃到车上,只听见引擎声隆隆作响,不到一分钟,现场连个鬼影也没,只剩下一些慌乱中遗落的鞋子。 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所有的生财器具全都付诸流水,孙若望双眉紧紧皱着,他不知道今后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年轻人,很谢谢你,要不是你见义勇为,后果会怎样,连我自己都不敢想。”孙若望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一脸莫可奈何。 “举手之劳,不需要这么客气,只是这群坏蛋,我看是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早晚还是会找到你们,你们跟他们有过节吗?”年轻男子关心的问。 孙若望将那不成材的女婿把债务丢给他们的事,大致说上一遍,这种家丑,他越说越气,一张老脸写满辛酸,还有万般无奈。 在清楚他们的状况后,年轻男子点了点头,很快地从车里拿出纸和笔,写下几行字,然后交到孙若望手中。 “这是我朋友的电话,你们可以打去给他,他会替你们准备一个店面,让你们无后顾之忧,好好做生意,他黑白两道都很熟,有他帮忙,那些要债的,我想就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年轻男子紧接着说:“待会,我会先跟他连络,该怎么安排,我会交代他去做。” 忽然从天上掉下一位贵人相助,孙若望和莳晴都开心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尤其是莳晴,她甚至不敢相信,这样漫画般的男主角,会活生生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 “年轻人,我们绝对不能平白无故就受你帮助,你至少告诉我们,该怎么称呼,以后有机会,这个人情我们是一定要还的。”孙若望内心充满感激,可是无功不受禄,况且,非亲非故,他更不能平白接受。 “我外公说得没错,如果你不让我们回报,我想,我和我外公是不可能会接受你这么大的恩情的。”莳晴跟孙若望一样,向来不喜欢欠人家,特别是人情债,那可是会放在心里一辈子的。 年轻人家世优渥,衣食无虞,什么也不缺,只是,他若不说,两人恐怕是不会接受他的好意的。 他捡起掉在地上,已经被摔烂的甜甜圈,拍拍上头的灰尘对莳晴说道:“等到新店开幕,你每天就替我留一个甜甜圈,不管任何时候,只要我想吃,就能随时吃得到,这样,就算是报答了,你们觉得如何?” “这太简单了吧!不不不,要不这样吧,以后不管你想吃多少甜点,有朋友生日还是长辈作寿,要准备什么蛋糕、饼干之类,只要交代一声,我一定帮你做,你看怎样?”孙若望提出建议。 年轻人摇摇头,还是坚持己见。“不用了,我只要一个甜甜圈就够了,只要我到你们店里,有一个甜甜圈可以吃,就很满足了!” 他边说,边走回自己车内。 莳晴想到他还没告诉他们他的名字,连忙跑到车门旁,探进车里问道:“我们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姓岳,岳飞的岳,阳是太阳的阳。”他指着前头说:“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一步,你们在这先等一会,我到前头去找人来拖吊你们的车。”他指着孙若望手上纸条提醒,“记住,要打这支电话,我会交代我朋友帮你们的。” 话一说完,他发动引擎,整辆车子就像风一样,咻的一声,快速消失在公路尽头。 看着那辆银色跑车像子弹一样飞驰而去,莳晴的心同样受他牵引地跟着飞了出去,她驻足凝望,多想乘风踏云跟随而去。她从不崇拜英雄,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碰过英雄,可是,当真正有位英雄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时,那少女特有的绮丽梦想全被他给激发出来,一个个犹如七彩泡泡,浮现在她的脑海当中…… “这个男孩子有情有义,在这世界上已经不多见了,别说你喜欢他,就连外公也很欣赏他。”孙若望拍拍莳晴的肩,与她一同看向远方。他嘴角带笑,眼睛眯成一条线,在这世态炎凉的社会,这种人实在少见。 莳晴被说中心事,脸一红,死不承认的说道:“哪有,谁喜欢他了,我才没有……” 孙若望笑了笑,有没有,大家心知肚明,他也希望这个男孩子会看上莳晴,只可惜莳晴年纪还小,他恐怕看不上眼吧! 无所谓,来日方长,他乐观其成。 他相信以后只要这个叫做岳阳的小伙于,常到店里拿甜甜圈,他们就会很快打成一片,到时会有聊不完的话题,不用多久就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他替莳晴感到开心,眼前无限美好似乎在等着她,两人若能因此而培养出情感,那是再好不过了。 第一章 看来没什么特别的甜甜圈,在有心人士炒作下,竟然成为炙手可热的商品。能够这样碱鱼翻身,原因除了业者的创新与巧思外,就是年轻人之间的口耳相传,让看似平凡无奇的商品摇身一变,成为最新潮流行的甜点。 有幸搭上这班顺风车,使得莳晴和外公所开设的“甜甜圈圈屋”西点糕饼店大发利市,每天所生产的甜甜圈几乎不到八点就全部卖光,生意之好,使得许多杂志和电视节目纷纷前来采访与报导。 这里所卖的甜甜圈,依照糖份比例多寡,分成较甜的“甜甜”还有口味较淡的“圈圈”,由于现代人注重养生,孙若望还研发许多用中药入味的甜甜圈,像是枸杞、红枣或是山楂,都是属于低糖份,低卡路里,着重原味的新式风味。 为了建立口碑,强调每一个都是由老师傅亲手制造,每天限量五百个,卖完后就只好明天请早,而且一人限购五个,即使有钱,想要多买也没有办法。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不管甜甜圈什么时候卖完,到最后都会剩一个放在玻璃柜里,禁止出售,就算花再多钱,店家说不卖就是不卖。 对于每天都摆在柜子里的那个甜甜圈,熟客们给它取了一个外号,叫做“孤单甜甜圈”,当所有的甜甜圈都被卖出去后,就只剩下它一个孤零零在明亮的玻璃柜中,等待那个从未出现的主人到来。 这个留下来的甜甜圈,是莳晴再三叮咛店内的门市小姐,绝对不准卖出去的,因为在七年前,有个人曾要她为他留一个甜甜圈,让他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想吃甜甜圈,就能吃得到,至今,她谨记在心,不敢或忘。 然而,七年过去了,他不但从来没来过店里,更别说吃甜甜圈了,据他的朋友,也就是当初将莳晴爷孙俩托付之人——陆引龙说,岳阳在跟他们见面后的第二天,就匆匆出国去了,那天会独自开车到北海岸,是因为家里出了见不得人的丑事,家里待不下去,才会开车出去散心。 他的父亲在家里搞三p,被他亲眼撞见,其中一人结婚没三个月,竟然背着老公出来偷人,他一气之下,除了臭骂那两个女人一顿外,还当场斥责父亲,接着他独自开车出去,第二天一早就提前搭机赴美,为了怕身体虚弱的母亲知道这事,他一直隐瞒不说,只简单说想早点去适应环境,而这一去,他待了整整七年,七年后他不但以优异成绩完成学业,还是华尔街的超级业务员兼股票分析师。 凭借自己的本事,在毕业三年后,他就替自己赚进人生第一个五百万美金。不靠家里,他现在也有上亿身价,要不是母亲说父亲突然脑中风,左半身麻痹不良于行,要他回来接管父亲事业,他也不愿放弃在美国好不容易打下的天下,回来扛这重责大任。 毕竟,他的专长在国际金融,要他接管一家上市公司,学做房地产买卖,投身到完全陌生的领域,那种辛苦绝非一般人能想像的出来。 原本他不愿回来,但母亲三天两头就打电话给他,说到伤心处就声泪俱下,说他怎么忍心丢着年迈多病的双亲,只身在美,一去七年都不回来,还将他们两位老人家交给他大学时期的前女友照料。 人家为了他一句话,任劳任怨,不辞辛苦,为了就近照顾还经常住在他家,到现在都没交男朋友,尽避一些三姑六婆把她批评得一无是处,说她想嫁给有钱人想疯了,还说她只会作白日梦,一直等着岳阳回心转意。种种不利于她的传言甚嚣尘上,然而,她还是坚持己见,不管外人怎么笑话。 而她这份始终如一的心终于感动岳阳,在他回国不久,两人决定破镜重圆,重拾七年前那段感情。 在这七年中,由于忙于课业与事业,岳阳早与陆引龙断了连系,连曾经给予莳晴的承诺也似乎随风而逝。在他心中,也许那不过是一句不需对方报恩的玩笑话,岂知,不但有人当真,而这一记,就是整整七年…… ***独家制作***bbs.*** 晚上,九点五十九分。 “甜甜圈圈屋”外头,按照惯例挤满了左邻右舍,方圆五十公尺内的小朋友,每个人手上都拿著作业本,兴奋地把脸贴在玻璃窗上,圆滚滚的大眼睛,全都盯着面包盘上,那个孤苦无依,举目无亲的甜甜圈猛瞧猛看。 住在附近的小朋友都知道,只要十点一到,莳晴姊姊就会替甜甜圈找新主人,只要当天写完作业,还有考试考最高分者,她就把甜甜圈送给那个小朋友,以资鼓励。 “十、九、八、七……”小朋友们开始倒数计时,个个都像小麻雀一样又跳又叫,都在期待着今晚甜甜圈将会“奖落谁家”? 等到时间一到,所有的小朋友便横冲直撞,抢着排到收银机前,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将作业本和今天考试的成绩单拿在手上,等着让莳晴姊姊来检查。 十点一到,莳晴习惯性地把头往店门外一探,凝视着外头十秒左右,即使知道这十秒钟没什么多大意义,可这已经是她的习惯。 几双眼珠子已经等得不耐烦,六岁的马克调皮地发出猪太郎的“噗噗”声,提醒莳晴,时间已经到了。 “作业是不是都写完了?”面对六、七张天真无邪的脸孔,莳晴还是不忘端起老师的架子,她必须大公无私,因为甜甜圈只有一个,面对这些小表灵精,绝对要做到公平、公正、公开。 “都写完了!”孩子们个个都精神奕奕,信誓旦旦。 清澈的眼珠子像雷达一扫,然后停在一位缺了门牙的小男生身上。 “安德鲁,你真的写完了?”她对他特别关照。 英文名叫安德鲁的小男生愣了一下,然后很用力地点头,还不忘偷偷回头瞄后面一位叫威廉的小男生。 他则皱着眉瞪他,要他快把头给转过去。 这些小朋友,在现代父母亲的宠爱下,从小就上双语学校,还个个都取了英文名。 “威廉,你的作业本也拿来给我看。” 威廉脸一惊,眼一瞠,圆脸上满是震惊。 两人今天的回家作业都是作文,而且作文题目都是“我的外婆”。 莳晴先翻开威廉的作文簿,要威廉大声念给大家听,威廉一脸作贼心虚,可是莳晴姊姊叫他念,他不得不念。 “我……我的外婆叫刘张阿好,她住在南投埔里,她对每个人都很好,每个人对她也很好,大家都叫她阿好,她每次遇到人,都说你好你好,别人遇到她,都说你更好你更好……”威廉越念越小声,贼兮兮的眼偷瞄着看谁在偷笑他。 莳晴打断他,“好,念到这里就好。珍妮,你帮莳晴姊姊把安德鲁的作文念给大家听。” 珍妮将作文簿一打开,很快就笑出来。 “不要笑,赶紧念。” “我的外婆叫刘张阿棒,她住云林古坑,她对每个人都很棒,每个人对她也很棒,大家都叫她阿棒,她每次遇到人,都说你好棒你好棒,别人遇到她,都说你更棒你更棒……呵呵呵……”珍妮笑到念不下去,所有小朋友也笑成一片,顿时,整间糕饼店都是小明友的嬉笑声。 “要抄人家的作文,不是只把外婆名字和住的地方换一换就可以,是不是连内容都要稍微改一下才行,哪有人遇到人就说你好棒你好棒的?要瞎掰也该有个程度。”莳晴又好气又好笑,面对这些鬼灵精,不比他们精一点,天天被骗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除了安德鲁和威廉外,谁今天考试考一百的举手?” 一位叫布莱恩的小朋友举手,他今天有三科一百,没人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获得甜甜圈实至名归,全部无异议通过。 其他的人还能分到小蛋糕,至于安德鲁和威廉,被罚要帮妈妈洗碗,她和这些小朋友的家长都已是多年的老邻居,所以他们要是没有乖乖洗碗,以后就跟甜甜圈无缘。 就在小朋友领了奖品,鱼贯走出糕饼店时,一名头发似七龙珠里的“悟空”男子与他们擦身而过,他脸上有一些伤,虽然极力想要掩饰,不过还是被眼尖的小朋友发现。 “小龙哥哥,你的牙齿怎么在流血?”威廉嗓门最大,叫声像是撞到鬼。 “嘘,死胖子,还不快回家,小心我揍你喔!”陆引龙压低声音,这话千万别让莳晴听到,要不然,又要叨念个老半天。 烕廉勾勾手指,要借他耳朵一用。 陆引龙不疑有他,将耳朵凑了过去。 “你很像大陆国宝,你惨了你!”他轻声在他耳边道。 “什么大陆国宝?”对于小朋友现在的脑筋急转弯,他一时还转不过来。 “就熊猫啊!”威廉讲得极为小声。 陆引龙听不清楚,“你是男生,不会讲大声一点啊!” “你的眼睛很像熊猫,都是黑色的。”他鼓足丹田之气,大声喊出。 “小声点,你信不信我修理你!”陆引龙拉下脸,手抡起拳头。 威廉跟他做个鬼脸。“是你要我大声的,你完了你,又出去打架对不对?明天是不是又要来我家吃饭了?” 这些小朋友都知道,只要小龙哥哥在外头打架,惹莳晴姊姊生气,他的三餐就要自己料理,刚好威廉家就是开自肋餐店的,所以他很清楚明天会有一个人头低低的,一睑作贼样前来用餐,店里员工心知肚明,但只会偷偷地笑,不会当场出他洋相。 陆引龙恼怒地要抓人,但他当然追不到那些手脚敏捷的小表,一到店门口,他们全溜得不见踪影。 而他一回头,想竭尽所能遮住脸上伤痕,不料,遮丑不成,反而招来莳晴一记白眼。 “遮什么遮,有本事打架就要有本事见人啊!这次是哪只眼睛戴墨镜,左眼?还是右眼?”莳晴早就见怪不怪,她在收银机前结帐,并且俐落地把新的发票卷重新装上。 “老k的店被人砸了,我当然要去替他出气,他是我的好兄弟,再说,当年是他替你摆平豹哥那帮人,才让你不用替你老爸还债,于情于理,我不去帮……说不过去啊!”陆引龙一睑为难,一边是他的好兄弟,一边是他最爱的人,两人他都很在乎,都不能不顾啊! “我有问你原因吗?你干么要说给我听。反正,该说的,这七年来我已经说了不下数百次,你每次总有你的理由。你若是想继续混黑道,不想跟他们划清界线,就请便吧,不要老让我看到你一脸左右为难的样子。” 莳晴走出柜台,开始清理架上餐盘,陆引龙很自动地替她将盘子一个个收好,这些打烊时该做的事,他可是熟到不行。 “他们不是黑道,再说,从小我就跟他们一起生活长大,要我跟他们划清界线,不会太无情无义了吗?”他拿起擦餐盘的布,打算帮她擦拭柜台,不过立刻被她给抢了过去。 “睁眼说瞎话,开那种赌博性的电动玩具店,还说他不是黑道?正正当当做事会被人家砸店?他们怎么不来砸我的店,就只挑他的店砸?”莳晴开始擦拭柜子,一百谈中,对他的强词夺理完全无法苟同。 这七年来,在陆引龙的羽翼呵护下,她和外公总算能够免除地下钱庄骚扰,并且顺利开了一家糕饼店,能有今天,陆引龙功不可没,这也是她多年来一直感恩的地方。 而在朝夕相处下,莳晴的孝顺贴心与精明能干,在在吸引着陆引龙的心,从暗恋到暗示,从默默关心到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关心,所表现出的特殊情感,早就超过一般朋友界线,而当陆引龙鼓起勇气,正式向莳晴示爱时,她却对他还跟一些不良份子藕断丝连无法接受,不只一次要他跟那些人从此别再来往。只不过,就算他举手发誓说绝对会做到,但到后来还是纠缠不清,时间一久,她也心灰意冷,不再将他列入考虑。 “莳晴,你不接受我的原因,是不是还在等岳阳出现?”双方沉默有三分钟之久,半晌,陆引龙突然曝出这句话。 莳晴的动作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顿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表情有些刻意冷静。“跟他无关,别把过错全推到别人身上。” “要是跟他无关,你心里头为什么还有他的存在?”陆引龙不免吃味,他看得出她说谎的不安表情。 “陆引龙,你想太多了吧!” “如果没有,你为何每天还要留下一个甜甜圈,不就是在等着他有天会回来吗?”他一语说中她内心秘密。 就像被人扒光衣服,莳晴顿时感到难堪,她怒目相向,口气不悦的说道:“这是我对他的一个承诺,就算他这辈子都不会出现,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知道刺到她的痛点,陆引龙马上学童子军,举手向她道歉。 “我这张贱嘴就是爱乱讲话,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好,我答应你,从明天起,我就不再跟老k他们碰面,不管他们发生什么事,我保证再也不插手了,要是我再管他们的事,我就……我就去给车子撞到烂!”只要莳晴一生气,他就吓得脸色惨白,并且想尽办法,就算抛弃自尊,也要博她欢欣。 这些话就像唱盘跳针,她听到都会背了,麻痹到一点感觉也没有。 “明天凌晨三点,你不是要起床帮外公赶制一家公司外包的糕点,你还不快回去睡?”莳晴根本不把他发的重誓放在心上,她刻意避开,转往别的话题。 陆引龙模模后脑勺,他完全忘了有这回事,没错没错,上个礼拜莳晴的外公还再三叮咛,说有家公司订购糕点,准备新旧总经理交接用的,这位经理强调,就是因为看上他们店里的甜甜圈,有别家所没有的养生健康概念,适合一些上了年纪的高阶主管食用,才会特地前来订购。 “对、对,没错,明天是有人订糕点,还好有你提醒我,要不然,明天我睡死了也不晓得。”为了处理老k的事,竟然把正经事忘了。 “外公毕生的手艺只传给你一人,他很看重你,你不要老是这样吊儿郎当,认真点行不行?” 莳晴有时真懒得说了,外公今年六十七,身体虽然还算硬朗,但她不希望他到这把年纪,还这么拚死拚活卖老命。这几年下来,陆引龙跟在外公身边,克勤克俭,努力不懈,而外公也观察到他浪子回头,有意月兑离黑社会,才答应收他为徒,谁知道,他只有三分钟热度,让人不免担心,他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成熟一点。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陆引龙一脸无奈,他怪自己太没出息,为什么不能把事情做好,好让莳晴对他刮目相看呢? 都怪老k他们啦,叫他们先不要跟他碰面,让他乖乖在莳晴身边一阵子,可这些人不是没长耳朵就是没长大脑,偏偏说了就忘,害他老被骂,明天他非好好再跟他们谈一谈不可。 他垂头丧气的正要走出店门,耳朵里却传来莳晴的声音。 “过来啦,这样就要回去了?” 陆引龙回头,他觉得莫名其妙:心想,刚才骂得还不够,还要加骂午夜场? 她到冰箱拿出冰敷袋,用小毛巾包住,在他受伤的眼角轻压。“瘀这么一大块,不让血管收缩,缓和疼痛,晚上你要怎么睡啊?” 看到莳晴这么关心他,他觉得自己好像长了翅膀要飞起来。 “莳晴,你这么关心我,我晚上就算痛死了,还是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她白他一眼。“你少臭美了,我是怕你睡不好,明天没体力帮外公的忙,你最好每次在人家最忙的时候出状况,我警告你,下次……” 陆引龙一把拉住莳晴的手,深情地看着她。“没有下次了,我真的会听你的话,说真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生气起来真的很恐怖,晚上我都会作恶梦。” “最好吓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那……我们和好了?”腼腆地笑着,他有着山地原住民的深邃轮廓,装起无辜,还真让人舍不得再骂他。 “这么大了还装小孩,真受不了你!” 冰敷约十五分钟后,莳晴拿出她专用的薰衣草精油,在他瘀伤的部位薄薄地敷上一层。 “记住,不要按摩,明天我再帮你热敷,还有,明天中午我们把东西送去之后,再一起到安德鲁他爸爸的牙医诊所检查一下,听见没有?”看他嘴角渗血,不知有没有伤到牙齿,她放心不下,觉得还是去看一下的好。 陆引龙听得出来,莳晴嘴上虽然不饶人,但心里头还是挺关心他的。 “那明天……不用去威廉他家吃饭了吧?”他大胆一问。 “明天你要睡过头,害得外公一人忙不过来,你就天天去威廉家吃饭吧!” 听到莳晴撂狠话,陆引龙哪敢不绷起神经。 “遵命,那……我现在赶紧回去,三点再过来!”说完,他像个大孩子般边跳边跑了出去。 看着陆引龙离去的身影,莳晴内心五味杂陈,有时她会想,再这样下去,那个与她共度一生、相扶相持的男人,该不会就是他了吧? 只是,在她内心深处,还是惦挂着一个人,一个总有一天会把孤单甜甜圈带走的人。 岳阳…… 一个在她心目中,虽短暂,却深刻的男人! ***独家制作***bbs.*** 面对三条款式不同的领带,池暮蓉可说是困惑不已,这是她在三天前,到sogo去替岳阳精挑细选的领带,准备在新旧总经理交接茶会上,让他在众部属面前,展现出派头与品味来。 只不过,他今天却执意要穿浅蓝色的衬衫,当初,她完全是用纯白色系去做搭配,哪晓得他会选择以浅蓝色系做为走马上任的幸运颜色,这让她有些为难,在色相的对比上,她不停思索,到底哪种花纹才适合用在浅蓝色的衬衫上呢? 最后,她挑了一条粉红色条纹领带,经过反覆确认,觉得系在岳阳领子上,绝对是充满朝气与活力。她满心欢喜地拿着它,拿到刚洗完澡,正在房间整理仪容的岳阳面前。 一走进房间,池暮蓉看见岳阳正站在试衣镜前,他刚穿好西装裤,果着上身,头发湿湿的有些杂乱,不过乱中有序,并没有影响到他英挺俊美的外在。 他身材结实,肌肉分明,小肮看不到一丝赘肉,这大概是他经年累月以来,练习跆拳和自由搏击所拥有的成果。漂亮的古铜色肌肤看来健康迷人,完美的五宫更为他增添一份男人该有的自信与气质。 她深深为这男人着迷,这也是为什么她甘愿赌上七年的时间,想尽办法讨好他的双亲,当个没有声音的小女人,这七年来,她做任何事务求谨言慎行、事必躬亲,不去得罪人,不说长论短,表现出贤淑女人的一面,让他看见她的好,让两人有再次复合的机会。 而这心愿,她终于办到了,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格外珍惜。 “阳,我帮你挑了一条配合浅蓝色衬衫的领带,这可是我整整逛了一下午才挑选出来的,我帮你系上去好下好?”她等着岳阳把衬衫穿好,替他翻好衣领,然后将领带系在他的颈上。 岳阳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微微抬起,他一边整理仪容,一边说道:“不要把时间都耗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头,我爸让你担任董事长特助,你应该多做些公司上行政的工作,而不是一直跟在我身边,我们要公私分明,这你明白吗?” 池暮蓉替他打着领带,点点头,“我们好不容易才又在一起,想陪在你身边也是人之常情,况且,我也跟岳伯伯和岳妈妈说过,他们同意让我跟在你身边陪你。”她打了一个漂亮流行的结带,心满意足地说了声:“好了!” 他调了调领带,端详片刻,还是觉得不好看。 “这颜色看起来太轻浮,没有威严,你帮我把那条褐色格状条纹的领带拿来给我。”他想也不想,当场把领带解了下来。 “怎么会轻浮?那代表着一种活力与朝气,今年巴黎时装周,走的是粉色系,很多名牌设计师都以粉红和粉紫……” “说完了没?”岳阳不耐烦地截断她的话。“我是去参加新旧总经理交接,不是去当模特儿走秀,下头坐的都是年纪比我大很多的高阶主管,不是时尚圈的名设计师,你了解吗?” 不是故意要鸡蛋里挑骨头,他很能了解暮蓉的用心良苦,可惜她经常凭她主观的意念来做事,完全没有考虑到做了这些事之后,对他是不是有帮助,有无加分作用? 他一度怀疑自己这么仓卒与她复合是对还是错,毕竟分开七年,不同环境造就不同的价值观,就像现在,不管她做了多少在她看来是为他好的事,到后来,全都成了白工,还不是白忙一场。 “阳,你生气了?”池暮蓉听他嗓门变大,很识相地不再顶嘴。 岳阳套上西装外套,刻意避开她的视线。他试着让自己的脾气不要那么火爆,可是,自从他回来之后,尤其是答应和暮蓉重修旧好后,他渐渐发现她经常会把他父母亲搬出来压他,俨然以岳家少女乃女乃自居,她的过于随便,让他跟她相处不到几天,就产生厌恶与反感,要是她这种态度还一直不改的话,破镜重圆有可能只是昙花一现。 “以后要做什么事之前,可以先找我商量,不要一个人自作聪明,于公方面,你做好份内的工作,于私方面,我们七年没生活在一起了,我的生活作息、兴趣嗜好,还有生活上的一些小细节,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还需要时间来熟悉,相对的,我也会对你这么做。”他拿起她买的领带,当场机会教育。“我从以前就不喜欢粉红色,你还买来给我,这不正是犯了我的忌讳吗?” 岳阳训斥的话,说得她哑口无言,她一直很努力想要讨好他,可是偏偏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事情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阳,只要你不生气,我会努力做得比以前更好的,我是因为害怕再次失去你,所以才会……” “不要说那么多理由,两人在一起不要搞得像在打仗,只要多用点心,就不会有那么多争执发生。”这种低迷的气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看表,“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到会场,听说,公司里几个常务董事,对我这个空降部队很有意见,我想先去跟他们沟通沟通,你觉得如何?” “自从岳伯伯中风后,这几个常务董事在最近的董事会上,一直提出要重新改选新任董事长的意见,虽然岳伯伯行动不便,但还是有执行权利的能力,几位核心人物,还是一路相挺到底,只要你能顺利在总经理这个位置上坐稳,那些老头子是不敢有任何意见的。”长年跟在岳阳父亲身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她一一看在眼里,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敌人,她都能提供正确资料给岳阳。 这种勾心斗角的游戏,他无意参与,但既然被黄袍加身,他也只能全力以赴,巩固岳家在公司的地位。 “待会一上车,先把那些常务董事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我,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在车上再一一列举出来。” “好,我现在马上去处理。” 池暮蓉知道,先巩固好岳阳的地位要紧,其余的,慢慢来也无所谓,她有这个把握,要让岳阳养成依赖她的习惯,要让他知道一离开她,就是自断双臂,什么事都无法完成。 第三章 上午十一点,“甜甜圈圈屋”的制作工厂如在打战一般,所有的西点师傅,一人身兼多职,忙得不可开交。 现在,到了收尾阶段,一箱箱刚烘焙好的小西点正运往车上,莳晴站在车后厢处,就着订单做最后的清点动作。 二百二十个甜甜圈在最底部两层,巧克力蝴蝶酥和黑玛嘉浓在三、四两层,红糖布朗尼和巧克力塔在五、六两层,椰子白巧克力松……”她的笔勾到第六项时,发现那一层是空的,立即朝店里喊道:“小龙,白巧克力松露呢?快拿出来啊,再拖下去你想开天窗是不是?” 陆引龙神情紧张,双手捧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沾着椰子粉的松露球,逃难般的冲了过来。 “来了来了,情绪不要那么激动,不怕自律神经失调吗?”莳晴白他一眼,回他一句,“你多自律一点,我的自律神经就不会失调。” 在清点无误后,孙若望恰好走了出来。 “东西都齐了吧?”他拿着毛巾擦着汗水。 “都齐了,外公,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我把东西送交到客户手中,下午再回来开店好了!” 每当看到外公年纪那么大,还在卖老命工作,莳晴心里就涌起一阵不舍。 “有什么好辛苦的,把它当做运动就行了,还好有小龙帮忙,最辛苦的,非他莫属了!”孙若望拍拍陆引龙的肩,赞扬自个的得意门生,他的眼中写满得意,似乎衣钵已经找到了传人。 “是还满辛苦的,不过有外公这么优秀的师傅,才会有我这种高徒啊,对不对,外公……喔,不,师傅!”他跟孙若望勾肩搭背,完全没有长辈与晚辈之间的疏离感,贴切点说,就像是哥俩好一对宝。 “脸皮真的比城墙还厚,外公才赞美你两句,瞧你,就翘起来了!”以前,莳晴对于陆引龙跟外公没大没小,还有些不能接受,但看到他和外公间的互动,无形中让外公变得有活力,可以跟年轻人打成一片,她才慢慢接受他对外公的这种调调。 陆引龙不服气,拍着胸脯道:“师傅,你说句公道话,昨晚三点我是不是准时报到?全部的甜甜圈是不是我一个人负责的?我是不是连上厕所部三分钟内来回?还有,手机是不是关机还亲手交给你?” “莳晴,小龙说得一点都没错,我看啊,有他在,这下我真的可以退休,好好享享清福了!”孙若望露出欣慰的笑,手艺这下有传人,要是莳晴还能嫁给他,他这辈子就真的无牵无挂了。 只可惜,他这个傻孙女就是那个死脑筋,身为她最亲密的家人,难道看不出她还在等那个叫岳阳的男人吗?每天留那个甜甜圈,留到街坊邻居都笑她实在傻得可以,不过是当初人家的一句玩笑话,她不但当真,还记到现在,整整七年,没一天间断过。 他也曾就这个问题问过莳晴,不过她总是轻描淡写带过,说她早就没有在想那个叫岳阳的男孩子,她不接受陆引龙,是因为他还跟黑社会的人纠缠不清,她不想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况且,她对陆引龙放不进感情,曾经试过,还是徒劳无功。 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总有一天她会看破,会从梦中醒过来,等到梦醒那一天,她会发现真正在身边的人,才是她该珍惜的。 “外公,那我们先走了,中午你到威廉他们家吃饭,钱我付了,想吃什么就尽量吃没关系,不过,煌肉和猪脚我是不准你碰的,我交代过威廉他妈,一定要看着你吃满三种蔬菜,不要光吃肉,晓不晓得?”外公近年来有高血压的毛病,所以她得时时刻刻监督,不准他再碰他最爱的煌肉和猪脚。 “真是比你外婆当年还啰唆,我知道了,快去吧,记住,最晚只能开一个月的票,票期别开太长,知不知道?” “知道了!” 陆引龙关上后车门,最后才坐上驾驶座。 “开慢一点,下次我要再收到一张闯红灯的罚单,以后就别想说要娶莳晴了,听见没?”孙若望不忘叮咛。 “我是你爱徒,你看不到我是你吃亏我告诉你!” “臭小子,你真的吃定我了你!快去吧,东西送完就早点回来!” “我晓得了!”陆引龙拇指朝上,比了一个要对方放心的手势。 看着这样登对的小俩口,孙若望感到这辈子已经了无遗憾,这样,他跟她在天堂的母亲总算有了交代。 ***独家制作***bbs.*** 丰兆集团大门,左右两旁各摆放着一尊石狮子,宏伟气派的外观,有着东方旧式宫殿的恢宏气度,类似北京颐和园的正门,让路过的路人不免好奇地朝里头探看。 今天,正门上方挂着一块醒目的红布条,上头写着“新旧总经理交接典礼”,比起以往,保全人员增加五至七人,一些穿着西装、戴着无线麦克风的贴身保镖不停在大厅巡视,务必做到滴水不漏,绝不容许有任何意外状况发生。 当“甜甜圈圈屋”的面包车一驶进大楼正门,立刻被保全人员给拦了下来。 “我们是送点心来的,请问要从哪里进去比较方便?”陆引龙问保全人员。 “从左侧侧门进去,记住,要搭载货用的电梯,不许搭一般客人用的电梯,因为等会我们新任的总经理就要来了!”保全人员说得好像总统来到一样,听在陆引龙耳里,嘴上不免嘀咕两句。 “总经理了不起喔,将来,我也是“甜甜圈圈屋”的总经理……” “别挡着人家车道,快把车开到侧门去啊!”莳晴叫着心不在焉的他。 “喔。”陆引龙方向盘一转,车子很快就转到侧门。 车子一停妥,两人立刻下车,将点心一层层从车上卸下,然后用接力的方式,将所有的点心通通推进载货电梯。 电梯一直上达十楼,电梯门开,两人再一箱箱将点心搬出去,等到送达茶会会场,还得在负责人的指挥下,将点心整齐有序地排放在会场内的各个桌面上。 “同样的点心不要放在一起嘛,还有还有,摆东西要摆放得有美感,才会引起人家的食欲,生活就要像艺术,你懂不懂?”一名包着阿婆头,眼镜还附有珠炼的老小姐,把莳晴和陆引龙当成工人一样吆喝。 “懂你妈的头!”陆引龙不免低咒一声,还是被耳尖的老小姐听到。 “你说什么?” “他只是问说,你们公司今天好热闹,新旧任总经理交接得用这么大的排场?”莳晴机灵地把话题岔开。 她环顾四周,这个场地就像是普通学校的活动中心,可见得这个集团规模有多么庞大。 “当然要用这么大的排场,今天不但是我们公司新旧任总经理交接,一大堆常务董事,还有一级高阶主管通通都会出席,排场不大怎么行?”老小姐说得煞有介事,要是这次能够办得有声有色,说不定被新任总经理嘉勉几句,升迁都有可能。 “你们新任总经理一定很有能力,要不然,要掌管这么大的公司,怎么有办法应付得过来。”莳晴也很好奇,能当上总经理的,绝对不是一般泛泛之辈。 说到总经理,这位老小姐才微微绽出笑容。 “我敢说全亚洲的男人都比不上我们这位年轻又帅气的新总经理,他头脑一级棒,在美国华尔街工作时,就曾经有年薪两百万美金的纪录,听说他还是跆拳道和自由搏击高手,身材跟篮球选手没两样,天啊……女人要的三局他通通都有,而且还是高……很高很高……”老小姐显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按按胸口,用陶醉的口吻说道:“他要是去演偶像剧,我看裴勇俊都要闪边凉快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师女乃杀手喽?”莳晴用探口风的语气问。 “何止师女乃,师姑、师婆、师娘通通都会被他杀得片甲下留……”老小姐突然回魂,看看手表。你们还在这边做什么,事情做完了就赶紧离开,我们总经理就快要来了!” “喔,都差不多了!”莳晴接着问:“那这货款……” “你到一楼大厅问总机小姐,说找会计部张小姐就行了。” “好,谢谢!”莳晴看她紧张到眼镜不停从鼻梁滑下,也不想耽搁她的时间了。 陆引龙边走边啐道:“说得好像好莱坞的阿汤哥要来一样,妈的,不过就是个总经理嘛。” “你又说脏话了!”莳晴斜眼一瞪。 他挑眉装鬼脸。“对不起,话一时说得太快!” 两人一走到载货电梯前,按了按键。咦?奇怪了,灯不亮,是怎么回事? 陆引龙又按了几次,确定灯还是不亮,困惑的眼看向莳晴。“会下会是坏了?” “不会啊,我们刚刚上来还好好的。”她也去按了一下,果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既然坏掉,那我们就搭一般电梯下去。” “可是那位保全人员不是说……” “我们刚刚是有货,当然搭载货电梯,现在两手空空,那就可以搭一般电梯了。再说,是他们电梯坏掉,难不成,要我们用走的下去?”陆引龙拉着她的手。“死不了的,就搭一般电梯,看他们拿我们怎么办!” 莳晴也觉得有理,他们也是人,凭什么要跟个三等公民一样,让自己变得那么卑微。 “总经理是他们的总经理,我们又不领他的薪水,干么像那些看门狗一样,吓得连电梯也不敢搭?要是等会他再叽叽歪歪的话,我拿西瓜刀劈死他!”就连进到电梯,陆引龙还是不忘发几句牢骚。 “你说什么?你怎么老是死性不改?” “对……对不起啦,每次情绪一激动都会这样……” “我真的懒得再说你……”“登”一声,电梯已到一楼。 只见电梯门一开,外头竟然站着密密麻麻一堆人,男的全都穿西装打领带,女的则是高尚典雅的套装装扮。 而与莳晴面对面的男子,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高大英俊,全身散发着一股成熟男子的沉稳气质。她永远也忘不了这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原本,她不敢奢望在有生之年,还能遇得上他,可是现在,这是白天,他却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他的双眸也正凝视着她,好像在过去的回忆里,寻找那短暂停留过的浮扁掠影。 “岳阳?”陆引龙大叫出声,他欣喜若狂,惊讶与兴奋之情交替,让他奋不顾身冲上前去,想好好抱抱这位许久不见的好哥儿们。 只是在他还差三步就到他面前时,一旁的保镖冲得更快,两人就像被栅栏硬是挡了下来。 “别紧张,他们是我的朋友。”岳阳还是一样沉稳,并不像陆引龙一样,兴奋得像中了乐透一样。 两名保镖退下,岳阳主动走到陆引龙面前,这时,他才绽开笑颜说道:“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你这臭小子,当年叫我帮你忙,说完之后,第二天就拍拍走人,打你电话也没人接,之后就像从地球上消失,完全失去连络……”陆引龙发现有人在扯他衣角,回头一看,原来是莳晴。“喔,对了,你还记得她是谁吗?我想你应该忘记她了吧?” 岳阳将视线转到莳晴身上,他专心地盯着她看,让莳晴紧张得脸都红了起来,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害得她不知所措,口干舌燥,心呯呯乱跳。 她发现他比七年前好看得太多太多,成熟后的他更显出男人的韵味,那双炯炯如星的眸子还是一样好看,两道浓眉英挺飞扬,那眼神让人多看几眼后,就像喝了烈酒,想不醉也难。 “我记得,卖甜甜圈的小女生。”他淡淡地说,还主动走到她面前。“我还记得,你有个外公,不过,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美丽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瞄看他,她感觉整张脸发热,就连耳朵也烫得像刚熟一样。 “我叫游……莳……晴。”她发现当自己紧张时,声音变得非常破,像鸭子叫一样难听。 “我现在要上去办理职务交接,你们要一起上来吗?”不想让其他人久等,岳阳主动提出邀约。 “好哇好哇,原来你就是总经理啊,真有你的,太了不起了!” 陆引龙声音大得可以穿透墙壁,莳晴不太喜欢他这种过于随便的样子,好歹也要看场合。 “那就跟我一起搭电梯上去吧!”岳阳的亲和力让莳晴始料未及,他没有大企业家的大牌,也没有架子。 在仅有的空间里,莳晴就刚好贴在岳阳的左手臂处,她的头刚好和他的肩膀齐平,他穿着昂贵有品味的名牌西装,身上还闻得出古龙水香味,而她竟然只穿t恤、牛仔裤,真是尴尬死了! 小小电梯里,就只听到陆引龙的大嗓门,他一直讲年轻时和岳阳的事,而岳阳只是笑笑,没有回应。她发现在她身边,还有一名脸始终臭到不行的女子,和两三名油头粉面,嘴呈菱角状的男子,他们都用一种鄙夷的眼光看着她和陆引龙,会有这样的反应,一点也不足为奇,以陆引龙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不懂规矩的乡巴佬,她很想叫陆引龙闭嘴,可是却没有任何机会。 “池特助,你帮他们两个安排在我旁边的两个位置,我先过去跟几位常务董事聊聊,这里就麻烦你了! “总经理,他们不是公司编制内的人,让他们坐你旁边会不会……” “没那么多规矩可言,照我说的做就是了!”不管池暮蓉脸色多难看,岳阳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他来到莳晴面前,寒暄几句后,就先去处理正事。 “你们两位跟我来,等会,你们就坐在总经理旁边,但麻烦两位注意一下,今天,我们公司的所有董事都会全部到齐,两位请不要随意走动,若要用餐的话,麻烦动作文雅一点,还有,说话声音也不要太大。”最后一句,显然是说给陆引龙听的。 “我们了解,我们会很注意的。”莳晴变得慎重,她从来没参与过这种交接典礼,不过,从四周的气氛,自然而然就感受到这是一场极为正式的场合。 池暮蓉帮他们安排好座位后,就走到岳阳身边,她一一帮他介绍常务董事,台风稳健,举止落落大方,这些看在莳晴眼里,她的心中很快就浮现一个疑问—— 他有女朋友了吗? 那个周旋在岳阳和一些长辈之间的女人,一脸精明能干,站在岳阳身边,俨然一副贤内肋的样子,两人郎才女貌,搭在一起的画面是那样的协调,要是他真有女朋友,那她…… 还有必要守着七年来的那份情感吗?是不是该就此打消念头,好好回归属于自己的现实生活? 莳晴望着岳阳出神的表情,全都看在陆引龙眼里,当他冷静下来时,他发现到,与岳阳重逢,似乎没有刚开始那一刹那来得兴奋,他应该想到,这七年来,莳晴对他念念不忘,他的存在对他而言,是一种威胁。虽然莳晴口口声声说她早已忘了岳阳,可事实并非这样,从她一直把目光聚在他身上不难猜出,她对他说的话,绝非肺腑之言。 “我看岳阳今天一定很忙,待在这里,他也没时间跟我们说话,不如我们先回去,等到他有空,再来找他也不迟。”陆引龙醋劲大发,看莳晴一直朝岳阳的方向看,心中大为不爽。 莳晴不赞同他的看法。“人家好意留我们下来,还请我们坐他座位旁边,你这样说走就走,不会太失礼了吗?” “我们又不是他们公司的人,待在这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说不定还会打扰到他,还有啊,你下午不是要开店,现在我们回去,吃完午饭刚好来得及,喔对了,你不是说你喜欢吃台北车站加州健身中心旁地下街的那家咖哩饭,我带你去吃,这回,算我的,随便你吃多少都可以。”他说得嘴角都是泡沫,可却提不起莳晴任何兴趣。 “小龙,答应人家又临时变卦,这样不太好吧!”她话说得委婉。“下午晚一点开店无所谓,你要是肚子饿了,你先回去,我大概两点左右,应该就会回店里去了。”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她留下来的真正动机。陆引龙像个小孩子,脸一下子就拉得比马还长。 “反正我也不饿,你要留,我就跟你一起留好了!”他一坐,摆出一张比钟馗还难看的脸。 他这种反应,莳晴怎会猜不出他是怎么了,跟他相处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是高兴、是难过、是不爽还是作贼心虚,她一眼就看到他的骨子里去。 “你要觉得无聊,我们先去拿东西吃,第一次吃自家的东西还让别人付钱,真的很特别,你说是不是?”莳晴对着陆引龙笑着,她并不想看他摆张臭睑,那会是一件相当扫兴的事。 “是很特别啊!”他回答得很制式。 “我也有点饿了,那你陪我去吃一点?”她拉起他的手,“要不要嘛!” 陆引龙哪受得了她用这么女人的口气求他,当下一口答应。 两人走到点心台前,听到很多人在用了他们家的小西点后,都赞不绝口,看到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那份满足全写在脸上,他们都觉得很有成就感。 只不过,在听到某些人的谈话后,莳晴脸上的喜悦很快就一扫而空。 “哼,乳臭未干的小于,二十多岁就想干总经理,要不是岳高炽用钱打通关,收买一些董事,还有几个持股比例较大的股东,他今天可以轻而易举就把老总踢掉?哼,看那样子就知道是个绣花枕头,哪干得了什么事?”一名肥头大耳,还顶个啤酒肚的男子,一口咬着甜甜圈,还一边损着岳阳。 “听说他也不是学建筑的,在美国的时候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学了点拳脚功夫,就整天打架闹事,这家伙要不是靠他有个有钱、有地位的老爸,能坐上总经理的位置?我呸,我最看不起这种只会靠家里,却没半点本事的富家子。”另名男子不仅胖得离谱,还兼秃头有体臭,他一口气吃了三个甜甜圈,现在正向第四个进攻。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莳晴觉得他们简直是在胡说八道,刚刚听一位女员工说,他之所以会受到青睐,是因为他在美国靠自己努力,在华尔街凭他专业的知识,加上灵活的头脑、精准的眼光买卖股票,才有如今这样的身价。 再说,他学跆拳都是在保护弱小,打击恶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成天打架闹事的人,这两人之所以听到一些空穴来风,穿凿附会的话,就严加诋讥他,肯定是眼红,看不得他年轻有为,又长得俊秀挺拔,也不看看自己一脸猪样,都胖成那样了,还不知节制,甜甜圈一个接一个往肚子塞,凭他们那副德行,哪有资格批评别人? “等会交接典礼要是开始,我就在台下嘘他,看他脸皮能厚到什么程度!” 话才一说完,手中盛点心的盘子,突然被一股强劲的掌风拍掉,所有人听到盘子碎裂声,都不禁将头转过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凭什么嘘人家?他做了什么事让你心生不满?你有证据吗?拿出来我就让你讲个痛快!”莳晴看不惯这种无耻小人,只会在背后放冷箭,比一只老鼠还可恶。 顿时,整个茶会秩序全被打乱,这名脑满肠肥的中年男子,正是与岳阳说话的那位常务董事的儿子,在岳阳极力争取七位常务董事支持的同时,莳晴的这个动作,无疑打乱了他的局。 “我是谁的儿子,你知道吗?”中年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 “管你是谁的儿子,谁生到你谁倒大楣。” 中年男子朝岳阳的方向一指。“我是资深董事白晋川的儿子,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资深董事? 莳晴朝岳阳的方向看去,发现他脸色变得很难看,好像随时有要把她轰出去的感觉…… 第三章 茶会现场,一片沉寂。 岳阳走在白晋川之前,他脸色阴郁,浓眉缓慢地拧起。 锐利的目光先扫到地上的甜点、盘子残骸,再上扬到莳晴身上。 她从来没被这种凌厉的目光看过,整个人仿彿被钉死,一动也不敢动。 陆引龙基于保护莳晴的立场,大步跨前,守在她面前。 “不是莳晴的错,是这王八蛋……”他还晓得不便在嘴上逞快,忙改口道:“是他讲了一些让人听下不去的话,才会让莳晴忍不住,给他一点警告。” “去你的,你在胡扯什么,我讲了什么让人听不下去的话?哼,你说啊!”猪头男先发制人,还用手推了陆引龙一把。 “讲话就讲话,动什么手啊,要动手是不是?妈的,你以为我会怕你不成!”陆引龙最痛恨人家挑衅,立刻卷起袖子,用力推了回去。 猪头男重心不稳,当场摔个开花,他踉跄爬起,动作滑稽,爬起来又重心失衡地滑倒在地,看得旁人不免偷偷窃笑。 白晋川连忙将儿子拉起,年纪虽已一大把,脾气还是一样暴躁。他板起脸,先找莳晴开刀。“是你先对我儿子动手的?” 莳晴不闪不避,反正她问心无愧。“对,是我先动手的。” 白晋川从头到脚给她彻底看一遍,用着责备的口吻问:“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新旧总经理交接的日子,穿得这么随便,你哪个部门的?”白晋川眼珠子很快移到陆引龙脸上。“还有你!” “我们不是公司的人。”莳晴简单回应。 白晋川灰眉蹙拢。“你们不是公司的人?那你们是谁,到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负责贵公司今天茶会餐点的糕饼店,你儿子在短短三分钟内,一口气连续吃进的四个甜甜圈,就是我们做的。”莳晴据实回答。 这句话说得猪头男脸上无光,还招来不少讪笑的声音。 白晋川颜面尽失,青筋不停在额上跳动,他对着一旁主管喊道:“把会场的负责人给我叫来!” “不必了,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我让他们留下来的。”出声者,正是站在他身边的岳阳。 “原来是总经理的朋友,难道说,身为总经理的朋友,就能穿得这么随便,还可以对公司的经理这么不尊重?” “穿得随便是因为我们今天才在这里不期而遇,不尊重贵公子是因为他一点也不值得人家尊重。”莳晴两眼正视白晋川,她条理分明,心里无愧。 “对,没错,岳阳……不,岳总经理,这家伙刚刚在背地里一直说你的坏话,还无中生有,说了一堆羞辱你的话,还说待会交接时间一到,就要在台下嘘死你!”陆引龙手指向猪头男,眼珠子鼓得圆圆的,“有没有讲,你自己说!” “你……你见鬼了,偶……偶哪会去讲这个!”猪头男结巴外加大舌头,他眼神飘浮,一看就是作贼心虚。 莳晴这一生最痛恨人家说谎,就连陆引龙三不五时撒个小谎,她都可以骂得他跑到厕所反锁三小时,此时此刻,这猪头男如此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她简直快气炸了。 “你明明就有……”莳晴走进人群,她拉出刚刚跟他讲话的那位胖哥。“你不会跟他一样睁眼说瞎话吧?” 面对这种大场面,加上又是说总经理的坏话,这位胖哥就算头脑再怎么秀逗,也不可能承认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小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喂,你还算不算是男人啊,有胆在人家背后说坏话,却没胆在人家面前承认……”陆引龙直接走到岳阳面前,他舌忝舌忝发干的嘴唇,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好,那就由我来告诉你,他们在背后里说你什么,他们说……” “我没兴趣知道!” 岳阳的反应令两人当场傻眼,感到震惊。 “你怎么会不想知道呢?他们严重污辱到你父亲,说你父亲用钱贿赂整个董事会,他们还说你是绣花……”莳晴说得正激昂,却立刻被一道更猛烈的嗓音压下去。 “你是耳聋了吗?我说我没兴趣,你是不懂得闭嘴,还是希望我给你难堪,你才知道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岳阳,莳晴是站在你这边,她是在护着你,这两个王八乌龟蛋把你说得一无是处,你还反过来帮他们,你有没有搞错啊?” 在陆引龙快走到岳阳身边时,两旁的保镖很快冲出来挡开他。 “他们两位都是公司里的资深干部,其中一位还是白董事的公子,在公司也是担任要职,我相信他们绝对有资格对上层长宫提出良心的建议,但绝不可能像你们说的那样,只会说些暗地中伤的鬼话。”岳阳社会经验丰富,知道给人留条活路,就是收买人心的最好方式。 “总经理果然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外人的三言两语,就否定对员工的肯定。”白晋川顺着梯子往上爬。“由这点就能看出,岳总经理不是那种会随便听人胡说八道的人,还晓得凡事要先冷静再做判断,一些不实的栽赃与指控都不能随意听信。” “常听家父说,白董事和白经理对公司贡献卓越,几个让公司获利较多的开发案,都是由白董事和白经理经手,居中斡旋,才能招标顺利,连我父亲都这么推崇两位了,我又怎么可能听人胡言乱语几句,就信以为真呢?”岳阳说话谨慎,不浮夸,把白晋川捧得飘飘然,他知道唯有这样,才能得到这只老狐狸的敬重与信任。 “我一直以为你跟外传的一样,是因为你父亲中风,才被临时召回来的,想不到,你并不是那种轻浮散漫的小伙子,做事还挺有自己的主见。”白晋川将他的猪头儿子叫过来。“以后好好跟总经理多学习,还有,要表达意见,情绪不要过于激动,否则,一些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真的在说人家坏话,听懂了没?” “我……我知道了。”猪头男声音就跟蚊子一样,谁知道他是真知道还是假装知道? 眼看这件事就要到此为止,息事宁人,莳晴觉得自己不但没有得到证扬,还被当成是谣言制造者,受此不白之冤,她当然不服。 “等等,岳总经理,我跟他们无冤无仇,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要陷害他们,我是真的亲耳听见……”她直接冲到他和白晋川面前,是非曲直,她非要争出个真理不可。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追究下去了,现在交接典礼就要开始了,小龙,麻烦你把游小姐先带回去。” “你说什么?你刚刚不是说……”陆引龙眉头挤出个大疙瘩,无法理解他的作为。 “为了不影响接下来交接典礼进行的气氛,我必须站在员工的立场着想。”岳阳交代身旁的保镖。“送两位离开!” “我真的没有要来扰乱你的意思,我没必要这么做,这点,你可以想得出来……”莳晴还打算力挽狂澜,不过却已经被隔在两位保镖之外。 “小姐,麻烦你先离开,谢谢!” 陆引龙看岳阳转身就走,冷酷无情到令人咬牙,他拉起莳晴的手,还把保镖推开。“不用你们送,我们自己会走!” 拉着莳晴,陆引龙一路抬头挺胸,走出丰兆集团大门。 哼,这个黑白不分的岳阳,他算是认清他了! ***独家制作***bbs.*** 一连下了几天绵绵密密的雨,人的心情也受到天候影响,一直徘徊在低气压。 整整两星期,街坊邻居这些小朋友都没有免费的甜甜圈可吃,当他们按照往常,准时在九点五十九分左右出现时,这才赫然发现,面包架上已经是空无一物,他们发挥小朋友最会找东西的本事,将店里头搜寻一遍,但没有就是没有,真的是半个都没看见。 这群精到不行的小表最懂得察言观色,他们看得出莳晴姊姊心情不好,而且是大大的不好,所以,没人那么白目,会去问她,那个孤单甜甜圈怎么不见了?是跑到哪里去了? 还有,他们也晓得问小龙哥哥和太爷爷是白费力气,因为大人都是同一国,一定早就串通好,不会告诉他们的,他们只会说:“小孩子有耳无嘴,不要问大人的事,说了你们也不会懂,等你们长大了,自然就会知道。” 厚,怎么时代都不会进步啊,听他们的爸爸说,以前他们的爷爷女乃女乃也是这样告诉他们的,大人也真是的,台词也不会变一变,一点都没在用心哄小孩子。 莳晴看着外头一张张落寞了两星期的脸,越看越于心不忍,因为自己的低落心情,使得小朋友也跟着受到影响,不仅如此,就连外公和小龙,也不敢在她面前谈天说笑,她一个人造成这么多人无辜牵累,实在是很不应该。 她走到店门外,对着所有小朋友说:“明天甜甜圈就回来了,不要忘记,作业继续拿给我看,还有……” “考试要考一百分!”小朋友们异口同声说。 看到莳晴姊姊恢复以往快乐的心情,全部的人都开心得不得了,他们都上前给她爱的拥抱,一人亲吻她一下,威廉还把收集到的hellokitty磁铁送她,抱着她,甜甜地道:“这是很珍贵的限量版,送你我就没有了,不过,只要姊姊能跟以前一样很快乐,我也会很快乐的。” 威廉说他会快乐,不过看他两颗圆滚滚的眼珠子,还停留在那限量版的磁铁上,那种依依不舍,难分难离样,莳晴就不相信他会有多快乐。 “我真的收下喽?”口气很坚决,很笃定。 威廉两眼黯然失色,他还以为把心爱的东西送给大人,大人都会客套地说谢谢,表一下心意到就好,可莳晴姊姊怎么跟别人不一样,还真要把他心爱的hellokitty磁铁给收进口袋里。 “送……你你就收……收下啊!”每个字都带着血泪。 “不还你了喔!” 威廉没表情,整个人像蜡像定住不动。 “如果你明天念一篇英文故事给莳晴姊姊听,我就把这当做奖品送你,好不好?” “真的吗?”眼睛像装了电池,又亮了。 “勾勾手。” 威廉赶紧跟她勾手盖印章,免得她后悔他真的会哭死。 苞小朋友们一一话别后,莳晴看看表,已经十点零五分,这小龙也不晓得跑去哪,手机怎么打也打不通,写简讯给他也不回,真不知他在搞什么鬼。 他一定忘了明天跟她约好,要带外公去医院回诊这件事。前两个月,外公才因为检查出胆固醇高达260mz/dl,动脉有逐渐硬化现象,这两个月,她一直很注意他的饮食,避免他摄取斑卡路里的食物。 而明天,就是医生说好要回诊的时间,用膝盖想也知道,时间一久,小龙也忘得差不多,真不知道都已经十点多了,他还能到哪里去。 必上霓虹灯招牌,收起摆放在门口的减价时间立牌,当她要关上饮料柜上的日光灯时,两高一矮,全都削着枫车羽毛剪、染金发的小混混,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看到这三人,莳晴一点也不惊慌,即使他们烧成灰,她也能把三坛骨灰坛依照姓名顺序排好,不怕会搞乱掉。 “喂,小辣妹,你家的小龙呢?”咬着槟榔,满脸痘痘的青仔丛,问话口气极不礼貌。 莳晴在吐司机前擦拭机器,没有回头,冷冷回一句,“你没长眼睛不会看喔?” “厚,问一下会死喔,就是找不到才来找你,我们k老大要找小龙,你去叫他出来啦!”青仔丛果真是青面獠牙,脸丑,牙齿全卡着槟榔渣,跟鬼不相上下。 莳晴被逼烦了,一气之下,将手边一瓶矿泉水朝三人方向掷了过去,青仔丛及时一闪,后方黑猴弯腰闪过,可怜的无毛仔闪避不及,被k个正着。 他蹲下去,痛得头顶不停冒星星。 “跟你们k老大说,没事别再找小龙,他要好好做事,你们不要一直来烦他可不可以?我警告你们,要是你们再叫他去帮你们打人还是砍人,我……”莳晴拿起切吐司的长刀冲出柜台。“我就先砍了你们!” 三个人连退好几步,差点没撞成一团。每次只要老大叫他们来找小龙,就会被这恰查某给轰出去,他们当然领教过莳晴发起脾气来的可怕模样,不过,今天老大发飙了,说他们三人要是问不到小龙的行踪也别回去了,干脆死在外面算了! “我……我警告你喔,不要以为每次拿刀子我……我就会怕你,我看你是女人才不想动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青仔丛跟她保持五步距离,今天他要是问不出小龙行踪,死都不会离开。 “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小龙到哪里去,我现在要打烊了,你们走不走?”手拿面包刀,莳晴懒得跟这些人啰唆。 青仔丛给左右两人使了眼色,他们为了对付她,早有一套作战计划。 “好,我们走,你……你凶,我怕你行了吧!”三人装出打道回府样。 莳晴看到他们跟以往一样,鼻子模模就要离去,自是卸了心防,她把刀放在柜台,准备压下自动铁门的按钮时,哪晓得那三人又冲了进来,速度之快,让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一人夺刀,一人直接抓住莳晴领口,将她压到墙壁,青仔丛则拿出一把蝴蝶刀,抵在她的脸颊边。 “每次都看你在凶,来呀,有本事你再凶凶看!”青仔丛手里那把银晃晃的刀,在莳晴面前闪来闪去,虽然他是用刀背抵着,但一不小心,还是会毁到她那漂亮的小脸蛋。 “你杀了我也一样,我真的不知道小龙在哪里,要不,把我的手机拿去打,找得到他,顺便把他带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也没关系!”莳晴眼眶里蓄满泪水,她不明白,她只想过单纯的平凡生活,可是,为什么偏偏要让她跟黑社会沾上边。 “你演够了没,要不要我帮你报名金马奖?我快没耐性了喔,你要让我抓狂,我就让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变得跟花猫一样!” 苞这些人说话,跟对牛弹琴没什么两样,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她在讲什么,反正,他们就一口咬定她在骗他们,就算她再说一百遍、一千遍,他们也不会信的。 “你划吧,把我的脸划破我也不知道。”莳晴无言以对,这三个根本就听不懂人话,她只能怨自己当初为何要接受陆引龙的帮忙,才会搞到现在这种下场。 “青仔,她真的不怕死,怎么办?”无毛仔问道。 “给她脸上纹个花纹,看她以后怎么开店见客人!”青仔丛才不在乎对方死活,反正这是老大交代,将来要是小龙想找人算帐,让他直接找k老大,不干他的事。 “好哇好哇,我们来玩圈圈叉叉,你们觉得在这边划圈圈比较好呢,还是那边划叉叉比较好?”黑猴想在她脸上玩圈叉游戏。 不知怎么搞的,当黑猴说完话,莳晴双眼突然睁大,她好像被吓到一样,小嘴微张,但说不出半句话来。 “青仔,你看,把她吓到了吧,我就不信这女人多铁齿,脸要被划了还不会伯!”黑猴话一落,他突然觉得自己双脚好像腾空,而且连一旁的青仔丛也一样双脚腾空,好像在表演大卫魔术。 原来他们不知何时被人给提了上来,等到看清楚后头那个高大无比的人之后,早就被甩到离门口没两步的地面上。 无毛仔看到岳阳,只顾发抖,当他看到那高他有三十公分左右的男人走向他时,只有腿软的份,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谁想玩圈叉游戏,我可以奉陪!”岳阳对着三人说道。 也不知从哪跑出一个程咬金,青仔丛不是笨蛋,会看不出这家伙是有真功夫还是纸老虎吗? 三个人什么话也没说,连滚带爬地狼狈逃开。 岳阳走到莳晴面前,眼神从刚刚的锐利一下于化为柔和。 “七年前救了你,七年后又救了你,说起来,我们真是有缘,你说对不对?”岳阳看她脸上不小心被划出一条小伤口,虽说是小小的一条,但还是拿出面纸替她轻轻按压。 莳晴看到他,心情一下子由紧张变成惊喜,白女敕如葱的手指不安的绞动衣角。 “你……怎么来了?”在他那深如黑潭的目光下,她的脸持续加温中。 “怎么只有你,小龙呢?” “我不知道。”她回道。 “发生了什么事?”岳阳趋前一问。 今天的他卸下冷酷威严的西装装扮,取而代之的,是polo衫和一条浅褐色的亚麻长裤,浓黑的头发不管什么时候看都是梳理有致,变化较大的,应该是他难能可贵的亲切感。 “说来话长,一时也很难跟你说清楚。” 她背对着他暗暗流泪,造化弄人,等了七年一直都没出现,却在被小龙搞得快崩溃的这个晚上,他……竟然出现了? 不用问也看得出来,店里头会跑来一些混混撒野,而且问说小龙去了哪里,她啜泣不答,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这时候,他最好不要再问任何问题,因为他知道莳晴最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栖身的温暖怀抱,一个可以依靠的胸膛。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千万不要闷在心里,想哭就大声哭出来,会舒服很多。”岳阳将她身子转过来,拍拍自己的胸说道:“这里还算满舒服的,如果你不介意,就在我这里好好发泄,不想说话也可以,我不会逼你说的。” 经他这么一说,全身紧绷的神经就此得以解月兑,她扑进他的怀中,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女生。 岳阳一直以为她是和小龙吵架,或者是小龙惹恼了一些黑道,才导致那些小混混来找莳晴的麻烦。 然而,真正的原因却是她再也不想和小龙维持这种暧昧关系,她真的好累,要不是看在外公这么喜欢他,而他对他们爷孙俩这么照顾的份上,她会选择长痛不如短痛,跟他把话说清楚,甚至告诉他,如果他月兑离不了黑道,那就走吧,不要因为他的关系,害得她也要提心吊胆过日子,这不是她要的生活。 七年了,她忍受被以为是陆引龙女友已经整整七年,过去,岳阳音信全无,她曾经一度放弃,想试着和陆引龙交往看看,可惜,她对他没有那种男朋友的感觉,他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大男孩,他没有宽阔有力的肩膀,可以让她休息,挡风遮雨。 她所要的感觉,就像现在这样,在她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可以什么话也不要说,静静地让她靠在一个温暖怀抱,在这里,她才能全然放下心,不再担心有意外发生。 当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店门却在此时被打了开来,陆引龙难掩兴奋之情,他正准备告诉莳晴,他已经拜托一位很有份量的角头老大,出面跟老k商量,让他可以离开黑道。 他下定决心,要专心顾好这家店,顾好外公以及莳晴,他只想三人过着平凡又安心的生活,而不要再跟以前一样,过那种打打杀杀,混一天是一天,看不到未来的日子…… 他迫不及待想告诉莳晴这个好消息,岂料,一推开店门,映入眼帘的,是莳晴正依偎在岳阳怀抱的画面,两人亲密的模样,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紧紧相依,难分难舍,画面真是唯美到不行。 “小龙……”莳晴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陆引龙什么话也没说,紧握着拳头,不过,他还是极有风度地隐忍不发,思索着下一步的动作。 第四章 陆引龙走进店里,兴奋的心情消失了,他一步步走到岳阳面前。 “总经理还当得顺利吗?堂堂一个大人物来这种小店买东西,会不会太委屈你了?”要不是想让莳晴知道,他是痛下决心要月兑离黑社会,他会毫不客气对这个自私又无情的家伙狠狠揍上两拳。 “小龙,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表达我的歉意,那天会这么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岳阳放段,在好友面前勇于承认那天的过失。 “喔,是这样吗?那你时间会不会也拖太久了?知道错误还要考虑那么久,是不是当了总经理,无法放段?”陆引龙冷嘲热讽。自从那天离开,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来找他们后,他就相信政治人物常说的一句话——换了位置,就换了脑袋。 “你很清楚我不是那样的人,你这样挖苦我,我不会有任何感觉。” “人会随着成长与环境改变,过了那么多年,我怎么知道你还是不是跟原来一样?七年前,你把莳晴和她外公托付给我照顾,你大少爷拍拍第二天就飞往美国,从此音信全无,七年后,你回国也没有来找我们,要不是在贵公司的交接会场碰到,大少爷你现在有可能站在这里说你的人生大道理吗?”七年来囤积在肚子里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得以发泄。 “我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今天我会做得更绝,你也看不到我站在这里。”他义正词严,因为对方的指控,他都可以解释,没什么好说不出口的。 莳晴看着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斗,出声打圆场。“如果岳阳真有心要跟我们把误会解释清楚,我们是该听他好好说的,不是吗?” 莳晴的话说服不了陆引龙,他听得出来,这是故意在偏袒岳阳。 “听他好好说?七年来他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说,他为什么都不说?现在,想回来争取我们的友谊,我们就该听他好好说?是啊,了不起,大公司的总经理,所以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该听他好好说!”陆引龙的好脾气撑不到十分钟,尤其听到莳晴替他辩解,他体内的那座火山就开始喷浆,准备爆发。 “看来,你对我相当不满,既然曾经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为何连让我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呢?” “你把莳晴和她外公丢了之后就跑得不见人影,就算有什么天大的事,询问一下、关心一下都很困难吗?还是你去的那个地方还没发明电话,或者是……你被关在深山里,无法跟外界连络?”陆引龙这句话,竟然无意问伤到莳晴。 “你的意思是,我和外公成了你的累赘,造成你生活上的压力,是不是?小龙,岳阳他没有责任非照顾我和我外公不可,我们非亲非故,他把我们托付给你,是他的一点心意,要做不做你都可以选择,再说,那时我们来找你,还怕会造成你的不便,谢绝你的好意,是你主动跟我们连系,我和外公是看在你真的有心要帮助我们,才同意开这家店的。 “从头到尾,我都没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你不需要把自己说得很委屈,我游莳晴问心无愧,从没主动求过你什么!”莳晴也按捺不住,无法听他把自己说得多么可怜兮兮。 由于嘴笨,月兑口说出一些让人听了刺耳的话,陆引龙后悔莫及。 “你……你知道我没那意思,好,算我说错话,我跟你道歉,行不行?”他拍自己脑袋瓜,一脸懊恼样。 这时,双方情绪暂时平缓,岳阳才有时间说话。 “小龙,你现在还跟老k他们混在一块吗?” 在莳晴面前,陆引龙相当不希望有人提到他那些道上朋友的名字。 “有没有混在一起,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岳阳看向莳晴。“对我是不重要,但对莳晴来说,非常重要!” 陆引龙被这句话困惑住,他看向莳晴,发现她脸色难看,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 “刚刚有三个小流氓来找莳晴麻烦,其中一人还拿刀子,企图划破莳晴的脸,你自己看看,莳晴脸上那道小伤口,就是刚刚他们的杰作。” 陆引龙大惊失色。妈的,老k真的无情无义,不看在过去情份上放他一马,还先下手为强,找莳晴开刀,真是可恶到了极点。 还差一步就走到莳晴面前,没想到她突地移动脚步,闪到岳阳身后。 “有没有很严重,要不要我带你到医院给医生看看?” “还不算严重,过几天应该就会好了。”岳阳回道。 谁知陆引龙并不领情,对着他咆哮。“她的事不用你管。” “如果我现在要管,你也阻挡不了。”岳阳口气平淡,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地雷般充满震撼。 莳晴心脏瞬间停了三秒,她居然听到岳阳要插手管这件事? “七年了,把她交到你手中,还让她受到你那些不良朋友的骚扰,你让她无时无刻活在恐惧中,我问你,你凭什么说你能够照顾她?” 陆引龙被问得说不出话。是呀,没错,七年了,他还是月兑离不了老k他们的纠缠,那是因为步上黑道这条不归路,要从这堆烂泥巴里头全身而退,哪有讲讲那么简单。 这些话正说中莳晴的心事,她一直不敢说、一直放在心灵深处的话,岳阳全帮她说了出来,她就像卸下沉重的背包,有着如释重负的感觉。 陆引龙对莳晴真情告白。“莳晴,你知道我今天去了哪里吗?为了跟老k他们划清界线,我去万华找龙王,我又哭又跪,就是希望他能替我出面,去跟老k求情,希望让我好好过日子,我晓得你不喜欢我跟他们在一起,我也在做了,你就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时间?我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吗?你知不知道,刚刚要是岳阳再晚一分钟,我的睑就不只这个小伤口了,小龙,我要照顾这个店,要担心外公的身体,还要提防那些混混三不五时来捣乱,我真的好累,你知道吗?”提到内心的痛,莳晴情绪再度溃决。 “可是我都在做了,他们……他们不放过我,我有什么办法?” “小龙,你找龙王去跟老k谈,胜算不会太大,在我看来,老k应该不会卖龙王面子,不如明天我替你跑一趟,亲自去跟老k谈谈。”岳阳表现出自信不凡,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加上以前跟老k还有一些交情,他有信心上谈判桌,救好友月兑离苦海。 不料陆引龙并不领情,在莳晴面前,要是还得靠岳阳替他出面,他岂不逊毙了,况且,他会不知道岳阳骨子里在打什么主意?想踩着他的脸当英雄,哼,他这算盘未免也打得太精了吧!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就去找老k,今天晚上我就能把事情全部搞定。”陆引龙对着莳晴拍胸脯,“明天就等我的好消息。”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小龙……”这个动作又让莳晴陷入紧张,他就是这样,我行我素,丝毫不顾别人的感受。 岳阳安慰她,拍拍她的肩。“你不用担心,老k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明天我会亲自去处理,交给我就行了!” 在他的保证下,她的心才稍稍平复下来。 ***独家制作***bbs.*** “雨停了?” 岳阳帮莳晴打理完打佯的琐碎事务,发现一连下了一星期的牛毛细雨终于停了,就连久违不见的月娘也露出来亮相。 他站在骑楼下,仰望星空,好一会儿之后转过头,对着莳晴说道:“仔细听,看有没有听到什么?” 莳晴听得雾煞煞,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完全无法理解。 “听什么?”她认为可能是自己的程度问题,所以问得很不好意思。 “有没有听到嫦娥说,她请雨神婆婆先把那套洒水系统关起来,让凡间暂时不要下雨,她告诉婆婆,说有一对七年不见的朋友,想在月光下散散步、聊聊天,成全一下他们好不好?” 莳晴被他一逗,竟然笑了出来。“所以雨神婆婆答应了?” 岳阳看着星空,很肯定地开口,“嫦娥点头,还比了一个ok的手势,你没看见吗?” “你的眼睛真不输给天文望远镜,还能看见她比ok?” “她说,她是中国人,原本她也不懂得什么叫ok,是一位老外教她的。” “老外?”莳晴越听越有趣。“月亮上头怎么会有老外?” 岳阳很笃定地点头。“有,她说在三十几年以前,有个老外叫阿姆斯壮,他问嫦娥让他插一支美国国旗在上头,o不ok,嫦娥说她不懂得什么叫ok,阿姆斯壮就跟她说,是问她好不好的意思,从那次之后,嫦娥就知道什么叫ok了!” 莳晴摇摇头,觉得太荒谬,掰得漏洞百出。 “要是连ok都不知道的话,那他们两个要怎么沟通?是阿姆斯壮懂中文,还是嫦娥会说英文?” “我想……他们会用电子翻译机,直接用按的来沟通吧?” 莳晴又笑了,这么多年,她好像从来都没被谁逗笑过,就连每天会跟她碰面的小龙,也从来没说过什么笑话逗她。 下了许久的雨终于停歇,潮湿的空气反而让人神清气爽,霓虹灯管被雨水洗刷,显得更为明亮。莳晴偷偷瞄看岳阳,发现在月光下,他就像是从不知名的国度,偷偷翻墙跑出来的王子,意外地遇见她,然后跟她说一些会逗她开心的奇妙故事。 好像在作梦喔,只有在梦境里,才会有这样清新的夜,明亮的月,和朝思暮想的人。 他看着她,多少往事一一浮现。“小女孩长大了,当电梯门打开那一刹那,我在想,这是哪个部门的职员,怎能长得这么甜美可爱,那个部门的男职员,每天上班一定很有精神,结果这个念头不到五秒,就整个破灭了!”他双手插在口袋,低头淡笑两声,似乎还沉浸在初和莳晴重逢的那份惊喜中。 “是……是变丑了吗?”莳晴心一惊,不希望是这个答案。 “当然不是,是因为五秒过后,我的视线就飘到小龙身上,第一个反应,就把你当成是他的女朋友。” “这几年来,小龙帮我们很多忙,像这家店从无到有,他都全程参与,还主动当监工,怕工人敲我们竹杠,怕他们偷工减料,还怕他们偷懒拖时间,多算我们工钱。就连跟银行借钱,也是他拿他们家的房契去低利贷款,才有钱付押金,付装潢费,还有买些生财设备,不过……可能是之后太熟,就把他当成家人,反而没有男朋友的感觉。”莳晴话说得婉转,不想在岳阳面前,说出真正没办法接受小龙的原因。 她知道说这些话,可能会伤到岳阳的心,很快再补上一句。“要不是有你把小龙介绍给我们,还有当初救了我们,说不定,我和外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平心而论,我和外公该谢谢你才对。” 听她说这些话语气平和,就连眼神也是真诚的,绝非恭维之辞。 “你这样说,我一点也不高兴。” 莳晴一愣,她不解地问道:“我是真的……没怪你啊!” “就是因为没有怪我,所以我才不高兴。”岳阳叹口气,说明原由。“七年来对你们不闻不问,半个月前不期而遇,又让你们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你应该看到我就劈头臭骂一顿,说我无情无义,说我冷血自私,而不是用感恩的眼神告诉我,说我做得好,而且还要谢谢我!” “你没有错,我没骂你的理由啊!”莳晴分析。“在我和外公最危急的时候,你都肯下车来帮我们解围,还交代朋友要好好照顾我们,你既然会做这些事,就表示你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会失去连络,甚至在你的交接典礼上,说出一些完全不是你会说的话,绝对有你不得已的苦衷,本来我也很不谅解,是自己想很久想通了,当然就没怪你的理由了。” 原本,他以为他来向他们赔罪,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没想到,她不但没责备他,反倒帮他说话,反观小龙,和他相交那么多年,还一点也不了解他。 这可能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女人总是多了那么一份细腻,还有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心。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看出你的不平凡,一个小女生,愿意牺牲暑假假期,顶着酷热的大太阳帮外公做生意,从这点不难看出,这个小女孩绝对很懂事,我告诉自己,如果我有能力,绝对会全力助她一臂之力。”他娓娓道来当时的想法。 “那时候因为家里因素,短期内就得出国,又生怕你们继续被坏人骚扰,才会请我最信任的一位朋友,也就是小龙来照顾你们。” 说到小龙,莳晴突然想到一件事。“岳大哥,小龙真的是好人,我知道他之所以月兑离不了帮派,是因为他重情重义,才会不断被那些坏朋友利用,我知道他一直很努力要跟他们划清界线,可是……那个叫老k的大流氓却死抓着他下放,我……”她越说越激动,好像逮到了律师,就要赶紧向他陈述案情。 一只大掌伸来,无预警的将她的小手抓住,温和且沉稳的声音随之而出“放心好了,全交给我,不会有问题的。” 她感到一道电流窜上,经过神经,透过血液,传到她全身上下。 天啊,他的手感觉上很有力气,掌心的肉很厚实,手指修长但不枯瘦,最重要的是很温暖,还有质感很舒服,就像在冬夜里,盖上一条羽毛被,将全身的肌肤照顾得无微不至。 虽然被他握着,可以稍稍平复紧张心情,但问题是,看他那样子,是不是以为那个老k就像是里长伯那么好讲话,要是他明天真的去找他,会不会有危险啊? 她皱紧眉头,为他明天去见老k这件事忧心忡忡。 “我想……你明天还是不要去好了。” “为什么?” 莳晴一脸焦虑。“老k是个大流氓,他手下小弟很多,经常到菜市场收人家的保护费,他自己还开电动玩具店,常常跟人发生纠纷,他不会跟你讲理的。”发现他不但不紧张,还笑得很轻松愉快,她正色道:“我是跟你说认真的。” “莳晴,你生活太紧张了,有时你要懂得减压,身体经常处于紧绷状态,人会越来越焦虑的。”他看看表问:“急着回家吗?” “要去哪里?”她心脏又开始急速加快。 “减压。” “减压?” ***独家制作***bbs.*** 车子开到忠孝东路最繁华的街道,接着绕进一条巷子,最后停在一栋富丽堂皇的大楼门口。 大门是一扇厚重且有质感的桧木门,两侧墙壁是浅灰色的石磨漆,墙上挂着一个小招牌,上头写着——天堂的频道。 这里门禁森严,光是门口就站了两位西装笔挺的高大男子,一位光头留着国王胡,另一位四方脸梳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头,两道深深的法令纹让他看起来更有距离感。 不过这两名看似保镖的男子,一见到岳阳走近,不但没有粗鲁地问些制式问题,反而像是看到熟客,一张臭脸很快转为亲切的笑脸,还十足有礼貌地行了一个礼。 “岳先生,里面请。”两人彬彬有礼,立即让出走道让岳阳通行。 岳阳也回以他们一个手势,然后带着莳晴来到大门处。 莳晴发现大门上没有门把,正要发出疑问时,只见岳阳将脸贴在一旁类似对讲机的机器上,然后一道红光就从岳阳两颗眼珠子上横切扫过。 此动作完毕后,一旁的小洞伸出一台银色的小模具机,他把左手大拇指放进,三秒后,墙上对讲机立即传出声音,“岳先生,欢迎光临。” 用这样的高科技,搞得如此神秘,让她更忍不住想知道,这是一家什么样的店,又为什么要叫做“天堂的频道”。 一进到里头,她发现这里跟印象中的夜店截然不同,一般的夜店总是灯光黯淡,烟雾弥漫。杯觥交错的客人,个个穿着时尚,一眼望去,几乎每个人都醉眼蒙眬,想的都是一些肉欲横流的画面。 可是这里却不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侧一大片舒适宽敞的白色义大利沙发。 每个沙发都像是小床一样,客人月兑了鞋,手肘在软软靠垫上,背部则靠着舒适软垫,让人完全放松,桌上摆着精油灯,还有用比利时壶泡出来的各式花茶,桌上零嘴从没见过,可是看起来就是那样可口诱人。 这里看不到任何酒类饮料,有些客人会拿起身边的无线耳机,类似坐飞机时,手边有着频道可以挑选曲目,只见每个人都沉浸在自我的优游天地,谁也不吵谁,听不到高声喧哗,看不到烂醉如泥的客人,耳边听到的,只有类似森林里的流水声和鸟鸣声。 除此之外,更让她惊讶的,是里头有许多在电视媒体或是报章杂志,才看得到的名流富豪,有些还是财经界的大老,更别说是一些名医、名律师或是演艺圈的大哥大姊,通通都是这里的座上嘉宾。 原来这里就是上流社会人士聚集的地方,怪不得门禁要如此森严。 “岳先生,来第二次了!”一位气质出众,穿着也很有品味的熟女,前来跟岳阳打招呼。 “你的记忆力和你的美丽,果真是成正比。”岳阳也挺有风度地赞扬对方一番。 “由岳总口中说出,这句赞美更有它的价值。”赵槿华谦虚说道,长长的睫毛一眨,就往岳阳身边的可人儿瞧去。“不要以为我们的店名叫天堂,就带来一位这么可爱的天使。” 莳晴听出这位气质美女在说自己,脸顿时羞红起来。 “带给你这位维纳斯女神看,有什么不对吗?”岳阳将莳晴带到赵槿华面前。 “这是这家店的老板娘,赵槿华赵小姐。”接着他同样将莳晴介绍给对方。 “赵姊你好,很高兴能来你的店里参观。”她说话客气,态度从容有礼。 赵槿华看这女孩子长相甜美,五宫清丽,就连肌肤也是水女敕到令人嫉妒。像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是无忧无虑的,怎么会来到她这里呢? “你会不会把她带错地方了,台北有很多知名的夜店,她应该是去那里跳舞,享受年轻人的那种畅快,怎么把她带到这里了呢?” “她跟我一样,少年老成,还不到三十就烦恼一大堆,所以我带来给你这位减压大师,希望你能让她在踏出这个大门之后,烦恼一扫而空。”岳阳告诉莳晴:“这是很神秘的地方,不管心情多恶劣,情绪多低落,只要一进来,短短两小时,出去之后就会豁然开朗,人生更为乐观。” 听起来还真神奇,不过从其他人脸上表情不难得知,应该是不会错的。 “没问题,那就这边请!” 趟槿华引领着两位来到一处宽敞的沙发床前,她客气地朝莳晴的鞋子比一下。“麻烦请你月兑鞋。” 她拘谨地点着头,然后月兑下鞋子,放好。 “用你最舒服的姿势随便坐。”岳阳也跟着照做,他一手枕在另一侧高起的软垫上,强健的双腿交叉叠放,看起来舒适自在。 她发现有自信的男人就会摆出很帅气的posc,连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浑身上下依旧充满魅力。 不久,赵槿华端着两壶花茶、三盘点心,在桌面放好。 两壶花茶是揉合四种天然植物花草,调配成一种独特的香气,光是用鼻子闻,就已经让情绪有极大舒缓作用。 “吃吃这饼干,保证你在外头绝对吃不到。”岳阳拿起一块圆形小饼干给莳晴,要她试看看。 莳晴一咬,饼质酥脆,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香溢满整个口中。 “这是忘忧草饼干,也就是俗称的金针花,你一定没想到,用金针花也能做成饼干吧?”岳阳解释道。 “味道不重,自然有一股清香,感觉上好像是……一股凉凉的气体冲到脑子里,那味道一直停留在鼻腔,就像是……” “就像是站在冰山上,吸一口最清凉的空气。” “恩,真的就是这样。” 岳阳继续说道:“把你左手边的耳机戴起来,我帮你调一种音乐,让你听看看。” 照着岳阳的话,她把耳机戴上,而岳阳自己也戴上,然后收听同一张曲子。 不过可能是耳机有问题,出现故障,使得莳晴一直听不到岳阳替她设定的音乐,这时,赵槿华走来,笑笑地问道:“要不要试试情侣耳机?这样就可以感受到相同的天堂频道。” “情侣耳机?”莳晴觉得这里的每样东西都给她不同的惊喜,好像她是古代人,只要是在这里出现的,都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 “现在还没普及到全世界,是我特地从芬兰带回来的。”趟槿华请服务生将耳机拿来。 那是一种她从来没看过的高科技产品,类似两个耳机相衔在一块,就像英文字母的m,只不过中间那个地方,只有一个小型的银色接收器,薄薄的一片,打破传统耳机的样式,一旦情侣们戴上这种新型耳机,双方的其中一边耳朵,就必须要贴在这片薄薄的银色接收器上,由于这片银色接收器只有一点二公分宽度,所以,男女双方的脸颊,自然会紧紧相贴。 “所以说……脸和脸会紧紧地贴在一起?”莳晴心跳加速,就连脸也涨红起来。 “这么新奇的玩意儿,当然得试试喽!”岳阳完全不考虑,并对着趟槿华道:“那就麻烦你帮我们服务一下。” “这有什么问题。” 他们决定得如此快速,连让她考虑的时间都没有。看到趟槿华正要把耳机往她头上套时,她突然犹豫了起来。 “等等……” “槿华,我看你这里的招牌恐怕要不保了,你看看,来这里还有这么大的压力。” 赵槿华哪听不出这弦外之音,她一点也不紧张,从容地来到她面前,背对岳阳,悄声说:“别说你会紧张了,像这种超级大帅哥,连我这种最懂得释放压力的人也同样招架不住,不过,要是没办法排除你的紧张,我在岳总面前可是会抬不起头来!” “那……那怎么办?” “真的没办法控制手脚发抖,呼吸急促?”赵槿华像医生看病把脉,仔细询问病情。 哪有人这样问法的,莳晴低着头,没回答她的问题。 “懂不懂什么叫移情作用?” “移情作用?” 赵槿华看她有兴趣了,这才往下说:“喜不喜欢维尼小熊,还是哆啦a梦?或是把他当成hellokitty,任何一种你喜欢的玩偶都可以。” 看她还是有听没有懂,赵槿华再接着道:“就当做是这些玩偶在跟你一块听音乐,同样是喜欢,但是把它当做是喜欢这些玩偶,这样一来,就会少了男女之间的那种关系。” 莳晴半信半疑,扬起长长睫毛看着她。“这……有用吗?” “如果你能突破这一关,我保证,以后不管你碰到任何事情都不会紧张,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压力。” “真的?” “试一次就知道了!” 最后,莳晴答应了。当岳阳整个人并肩坐近她身边,赵槿华还说要转个位置,务必在最舒适的姿势下,才能真正达到减压的效果。 就这样,两人相依在一起,当耳机正确无误地挂在两人头上时,那片薄薄的银色接收器,顿时掩没在脸颊当中。 “这是范宗沛结合几位大师,在宜兰的福山植物园中,将所有接近天堂的声音通通录制下来,现在就请两位好好感受一下,这张“最近的天堂j一”赵槿华看两人早就不听她说话,于是笑了笑,静静离开。 就这样,两人躺在十几个软垫当中,岳阳的一只手环住莳晴的腰,另一只手则越过她的身子,让两只手在她的腰间相会。 当声音出现,所有最纯净的声音通通流进她耳里,她的身子不知下觉地放松下来,时光好像回到童年,在夏天时,那蝉鸣、那蛙叫,还有纺织娘在夏夜里规律地唧唧声,让她重温了不少美梦。 其实,她并没有照赵槿华的方式,把岳阳当成是小熊维尼或是哆啦a梦,就像岳阳说过的,每次都是她自己预设立场,才会造成很多事都做不成。 像现在,她还偷偷睁开眼,看着那张帅帅的脸庞正贴着她的脸,闭上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在这里,耳朵听着美妙虫鸣天籁,鼻子闻着薰香精油,身体则舒服地与岳阳缠绵在一起,此时此刻,她反而起了一个贪婪念头,希望这张cd永远都没有结束的时候…… 第五章 凌晨三点,岳阳带着莳晴走出“天堂的频道”,坐进车里,车子都已经开了十分多钟,莳晴还在回味刚刚的那两个小时,她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丰富的表情让岳阳不由得想开口问她,怎么和几个小时前差这么多。 “别只顾着独乐乐,能下能说出来众乐乐一下?” 她意犹未尽的说道:“我的心情好久没有这样舒畅,现在的我了解到一件事,就是都不要先往坏的方向去想,也许事情没有想像中那么糟,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根本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不错不错,跟我第一次体验完后的感觉一模一样。”岳阳满心欢喜地看着她,问道:“是不是觉得,天底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烦恼都是人自找的,要越沉得住气,才越能把事情解决。” “当我聆听那些大自然的声音时,我才发觉到,天地这么辽阔,世界如此美好,而我竟然不去好好享受,老找些让自己烦恼的事来做。”话匣子一开,莳晴精神全都来了。 “我现在才发觉,原来绿绣眼的声音这么好听,还有鲸鱼所发出的低频声波,让人好像置身在海洋,那么心旷神恰,这些都是过去我从没听过的,他们怎么那么厉害,可以搜集到这么多大自然界的声音……” 莳晴过度兴奋,让岳阳插不上嘴,她看见他沉稳地看着她,顶多笑一笑,并没打断她的话。 “对……对不起,我太high了,是不是有点吵?” “如果跟绿绣眼比起来的话,你是挺吵的。” “人类跟小鸟哪能拿来比啊?”她愤愤不平地说, “怎么不能,你的声音就比那些八哥啊,九官啊,还有金刚鹦鹉动听。” “好哇,那我就天天吵,把你吵得受不了!”莳晴也不甘示弱,她觉得跟岳阳相处,有着小俩口斗嘴的那种甜蜜。 “有这么一只可爱的小鸟天天在耳边叫,那也是一种幸福啊!”他不当成是吵架,反而说起令人窝心的话,让她心头甜滋滋。 两人现在感觉虽然这么好,莳晴的心里却有点沉重,她和岳阳越来越好,是真的能够一直如此吗?她知道以后面对小龙,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可比这更大的问题是外公的认同。 外公赞美小龙的话,无时无刻不在她脑子里闪动,像块大石头压在她心头。这件事会越来越明朗化,况且,岳阳迟早得和外公见面,这七年来,外公对他只有叹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老人家着重的是眼前,看得到的才算数,但他怎会知道他的外孙女,心里头真正想的是什么呢? 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就在车于要开回莳晴的住家时,一个转弯,在大马路旁的一家便利商店前,突然看到一票人正在互相呛声,七、八个人围着同一个人,零星的推人拉扯不断,眼看一场打斗就要发生。 岳阳的车子从旁边开过,原本要加速离去,避免受到波及,这时,莳晴不经意的一瞥,意外的瞧见一张熟悉的脸孔。 “等等,停车!”她大喊,摇下车窗,凝聚目光,只希望更确定些。 “发生什么事?” “是小龙,真的是小龙没错。” 岳阳将方向盘打一百八十度,车子随即掉头,他将车子停妥,解开安全带,然后对着莳晴交代,“你在车里不要出来,免得危险。” “岳阳,你要小心点。” “别担心,我说过,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说完,他加快脚步朝陆引龙的方向而去。 火曝冲突一触即发,两方人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只不过一边是单枪匹马,另一边则是声势浩大,以人多取得优势。 陆引龙离开店里后,喝了将近一瓶的高粱,在酒精的催化下,他壮大胆子,跑去找老k理论,问他为什么找小弟去找莳晴的麻烦。 老k也垮下脸来,质问他找万华龙王老大来传话,说要跟他划清界线是怎么一回事,双方越说越激动,简直到了要翻脸的地步。 最后,陆引龙把话说绝,表示今后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老k越想越不甘心,觉得怎样都咽不下这口气,十分钟后,他带着一票小弟前去拦他,最后,终于找到他,并且顺利地将他堵了下来。 只不过,就在老k下令将陆引龙教训一顿时,岳阳及时出现,不仅是陆引龙,就连老k也大吃一惊,作梦也不敢相信,会在这大马路旁碰到这位从过去就不是很敢招惹的人物。 “老k,好久不见了!”岳阳步履沉稳,宛如散步般走上前去。 看到岳阳,老k全身神经绷得紧紧的,这家伙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地方上的风云人物,十四岁就已经是跆拳道黑段,十八岁还参加过自由搏击,打败国外许多好手,会与他结下梁子,是他曾经在传统菜市场强收保护费,还打伤一个卖菜的阿婆,市场的人知道他的恶势力,所以敢怒不敢言,最后岳阳听到这件事,为了替阿婆出气,直接闯进当时他看管的赌场里,二话不说,将他拖出就是一顿好打, 肋骨一下断六根,造成血胸,情况相当严重,在医院一躺就是三个月之久。 而他出了院,也不敢对他施以报复,因为岳家财大势大,黑白两道关系良好。在评估双方实力后,他也只能模模鼻子,硬是把这口气往肚子里吞,从此,他不敢太嚣张,直到听见岳阳出国,头上的那只紧箍咒才得以松月兑。 “是很久不见了!”老k对着身边小弟使眼色,要他们闪远些,没必要去招惹这可怕的家伙。 岳阳来到老k面前,他和老k没有交情,不需要寒喧问暖那套,直接开门见山说重点即可。 他手指向陆引龙,口气轻缓但充满霸气。“给我个面子,放他一马,同时……”他眼神转为锐利。“也放你自己一马。” 老k听他说完,倒抽一口凉气。眼前这家伙,他不是从来都没在打听他的消息,如今的他,是丰兆集团的新任总经理,在政商界颇负名望,他交际手腕灵活,黑白两道关系良好,而最让他胆战心惊的,是他在美国时,还拿过自由搏击冠军头衔,虽然他对外宣称,一切纯属玩票性质,但若是玩票都能玩成这样,一旦认真起来,那岂不更吓死人。 老k不自觉地模起那曾经让他生不如死,断过六根肋骨的胸部,一阵寒意直窜脑门。妈的,要他白白放弃陆引龙这个好使唤,又肯帮他卖命的傻小于,他就满肚子不爽,然而经过这么多年,他情势还是比人弱,看来这个面子他不卖下行。 “呵呵,岳总,你说这话就太严重了,哪有谁要放谁一马的道理,我是看重小龙的能力,觉得他窝在那个小面包店,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所以才……” “你废话说完了没?”他没空听他说屁话。 老k自动闭上嘴,他晓得自己的实力跟他相差悬殊,若不信邪非要硬拚,无非是自寻死路。 “好吧,岳总一句话,我还能说什么……”老k回头,露出好佞的笑,虚情假意地对着陆引龙说道:“你呀,真是太误会k哥我了,我是舍不得你呀,如今,岳总不希望你在我身边,那我只好忍痛让你走了!” “谁说我要离开你了,k哥,我决定留下来!” 陆引龙的话造成两人震撼,老k露出不可思议的惊讶表情,而岳阳则是面无表隋,但心里却是波涛汹涌,不懂小龙为何要回头倒打他一枪,看他的眼神,竞陌生得让他快认不出他来。 “小龙,你这是做什么?” “我的事你少管,我想做什么都与你无关。”陆引龙冷言冷语,对于岳阳出手相救,不但不感激,还认为他太多管闲事。 “你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莳晴担心吗?” “喔,是吗?她会吗?我想她不会的!”陆引龙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自己在各方面都不是岳阳的对手,在他没有回来之前,他要得到莳晴就已难如登天,何况是现在呢? “你不是小孩子,所以不要意气用事,这是两回事,别混为一谈。”岳阳要他清醒点,他这么做,无非是便宜了老k,让他坐享其成。 “该怎么做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教我!”陆引龙朝他怒吼。他越帮他,越让他觉得自己比不上岳阳,为何在他眼中是那么艰难的事,他却能轻而易举,三两下就解决干净? 特别是看到老k对待他和岳阳的态度差别,他更羞愧无脸,自叹弗如。 “以后,我的事你少管就对了!”陆引龙擦过他的身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才走没几步路,赫然发现一辆高级的跑车里头,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莳晴? 坐在车里的莳晴同样也看到他,她连忙下车,快步走到他面前。 “你让我担心死了你知道吗?你这样一声不响离开,怒气冲冲跑去找老k,我真伯你情绪一时失控,做出什么让我想都不敢想的事,你……”莳晴凑身一闻。“天啊,你喝酒?你满身都是酒味,你说过你不再喝的……” 陆引龙眼眶湿润,他忍住即将溃决的情绪,一字又一字地吐道:“如果……如果没有感觉到……就快要失去你,我……我又何尝想碰这种穿肠毒药呢?” 他要不喝酒,就壮不起那个胆和老k摊牌,如果不喝,他和老k之间就会一直纠缠不清,这是莳晴所不愿看到的。以往,他还可以慢慢来,可是现在,岳阳的出现让他刻不容缓,不容他犹豫与考虑。 “小龙,离开老k本来就是你该做的,至于我们……”莳晴顿了会,同样鼻酸眼红。“你不觉得我们并不适合吗?” “没有在一起过,你怎么晓得我们不适合?你也同样没跟岳阳在一起过,而你……怎么会适应得那么好,适应得这么情投意合……”他几乎是嘶吼出声,来表达他的愤怒。 “小龙,你把莳晴吓到了。”岳阳近身护在莳晴面前,锐利的眼神告诉他,凡事都该适可而止。 陆引龙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最后急速转身,快步跑开。 “来吧,我送你回去,记住我说过的,天底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岳阳对她说。 莳晴不再钻牛角尖,她很清楚这一天总会到来,只是快慢而已。 ***独家制作***bbs.*** “昨晚妈一直打电话问我你到底几点回来,我要她早点睡,不要担心,你只是去跟客户谈事情,会晚点回来。到了凌晨一点半,她又打了通电话,问说你回来了没,我只好骗她说你回来了,洗了澡很快就睡了,谁知道你一直快到天亮才回来,如果让妈知道了,她一定又会骂我没好好把你给顾好。”池暮蓉夹起一块红烧牛肉放进岳阳碗里。“这是我炖好久的,你试试看,一定会很喜欢的。” 肉一放进碗里,岳阳手中的筷子便停了下来,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怎、怎么了,你不喜欢吃牛肉?” 岳阳把餐巾丢在桌上,然后冷冷道:“你不晓得我不吃牛肉吗?我说过我要还愿,所以很早就不吃牛肉了,你还把牛肉放我碗里,你没看到我一直没动筷子夹肉吗?” “对、对不起,我突然问忘记了,真的很对不起。”池暮蓉赶紧将他的碗拿进厨房,另盛一碗新的上来。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徐妈辞了,还是在我父亲刚中完风,家里正缺人手的时候。把她留着,至少她会晓得我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毕竟,她在我家已经待了快二十年,每个人的生活习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一走,你不觉得什么事都很不方便吗?”岳阳睡到中午,但一起床听到池暮蓉叨念,他整个火气就来了。 池暮蓉装得一脸无辜,颇为无奈地看着他,“是她自己说她年纪大了,想回大陆去找她儿子,过几年清闲日子,我一直要留她,是她坚持要走,我有什么办法?”她把新盛的饭放在他面前,“下次我会记得,你就不要再生气了。” “上回领带的事,我就说过一次,现在又来一个牛肉,下回,你还会冒出多少我不喜欢的东西?暮蓉,你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们之间没有共同兴趣、共同话题,当初,我真不该说出那些试着跟你破镜重圆的话,这样只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你知道吗?” 虽然在母亲同意下,暮蓉搬到他这里居住,但两人分开睡不同房间,在还没论及婚嫁前,他是不会和她同床共枕的。 “阳,你过去的那些习惯,我怎么可能还有办法记到现在,你要给我时间,就是妈也说……” “不要动不动就喊妈,我和你还没结婚,不需要叫得这么亲密。”岳阳很清楚他母亲已经彻底被暮蓉洗脑,两人俨然以婆媳自居,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 池暮蓉还是一副哀兵姿态,白饭上头,多出几滴晶莹的泪水。 “阳,我已经做好准备,打算跟你共度一生,我知道我学习能力不强,但……但我真的很用心在做,我任劳任怨,忙完公司的事还得忙家里,你晓得吗?医生说你爸现在不仅不能说话,就连手部也失去写字功能,我每天去看他,还得弄些营养的东西给他吃。” “有时,你妈在外头听了一些闲言闲语,我还得当个好听众,听她慢慢诉苦。阳,你可曾听到我跟你抱怨过?因为我早就把他们当成是自己的爸爸妈妈,把你当成是我的丈夫啊!”池暮蓉身子不停发抖,她克制自己不要哭出来,但她怎么也做不到。 这些话是岳阳最不愿听的,他必须承认暮蓉将他的父母亲照料得很好,但终究是他要和她生活,如果他们的生活一直这样不协调下去,以后就算结了婚,也是各过各的日子。 “我吃饱了,我去洗个澡,下午先到公司去了。”他不愿正面回应,起身迳自往浴室方向而去。 她就知道,每次只要提到他父母亲,他就来个相应不理,她不禁扪心自问,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抓住岳阳的心呢? 就在这个时候,岳阳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没有接,只是看着手机的萤幕显示。 她发现上头显示的名字是赵槿华……这不是“天堂的频道”老板娘的名字吗?她打给岳阳要做什么? 会不会跟昨晚岳阳晚归有关? 她曾经和岳阳去过那里一次,和赵槿华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那次她和她非常有话聊,基本上,她和她是不会太陌生的。 池暮蓉拿起自己手机,拨出赵槿华的号码。 不到十秒,手机接通,她朝电话那头的人道:“槿华姊吗?你好,我是池暮蓉,是岳阳的未婚妻,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第六章 “我原本担心的跟你一样,可是,一星期过去了,我发现他把情绪控制得很好,连我外公都看不出我们之间出了什么事,我在想,是不是他真的想开了,酒醒之后,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知道自己错了。” 听到莳晴的陈述,岳阳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他看着她,颇为欣慰地说道:“你没事就好,至于小龙,我想给他时间,他该学着长大,学习处理得失心的问题,否则,他永远都无法成长。” 这是两人在上回碰面后,第一次的正式晚餐。这是一家私人俱乐部的空中花园,即使是会员也得事先预约,才能受到贵宾级的服务。 今天莳晴穿着一套柠檬绿的连身洋装,配上白色高跟鞋,给人一种清爽,看起来很夏天的感觉。 岳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使得正在喝汤的她,汤匙停在半空中,眼珠子往上一挑,问道:“你怎么这样看人家,很没礼貌的。” “我是在想,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也是穿着柠檬绿的洋装,服装款式差不多,可是人却变得很多,女大十八变,变得真是太彻底了!” 女孩子对别人给予的赞美都很敏感,但是,要是其中有几个关键字听起来怪怪的,还是会不厌其烦地再问一次。 “彻底?怎么个彻底法?是彻底漂亮……还是彻底……”她实在不想说出漂亮的相反词。 她很在乎自己在岳阳面前的任何表现,还有在打扮上是否得体,她相信岳阳是个眼光独特的人,看女人的标准绝对比一般人还来得高。 “彻底地与众不同。” “那还是说得很抽象啊!” “有自信的女人,是不需要男人频频赞美,你现在还想听我赞美吗?”岳阳拿起餐巾擦擦嘴,端视着她。 “不……不需要了!” 莳晴觉得自己有点自讨没趣。 看她安静地吃东西,他实在不好继续接下来的动作,不过有件事,他不问的话,卡在心里就是难受。 “莳晴,有件事放在我心里很久了,我想把它说出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回答?”当两入主菜用得差不多的时候,岳阳觉得这个时机刚刚好。 “神秘兮兮的,我是有问必答的啊!” 他点头,将刀叉放在磁盘上,擦了擦嘴,深邃的眸子锁定在她睑上。 “你还记得七年前,我曾说过的一句话吗?” “七年前你又不是只讲一句话,我哪会知道你要我记得的是哪一句?” “我说,我救了你和你外公,不需要你们任何报答,只要你能每天帮我留一个甜甜圈,让我随时想吃的时候就有得吃,这件事你还记得吗?”他说得简单明了,重点也全部传达到。 天啊,他怎么会突然间想起这件事? 他问这句话的用意到底在哪里,是想打探她是不是真的为了他,每天都留一个甜甜圈等着他? 如果她说有,还说七年来如一日,没有一天不留下一个甜甜圈等着他,他肯定会骄傲到死,而且认为她喜欢他、迷恋他,哇,要让他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以后他不就践得不可一世。 “呵呵,我怎么可能会记得,那时候我们急着找店面,想着要怎么办银行贷款,等到新店开幕,又要想着怎么吸引顾客前来消费,忙得都没时间睡觉了,哪里还会记得你说过这些话。”她接过服务生送来的咖啡,一边撕女乃球,一边笑得很心虚,心想他怎么会这样问。 “所以说,这七年来,你都没有想过要留下一个甜甜圈给我喽?” “虽然那时候我还是小女孩,但这种傻事我还是不可能会做的。”厚,求求你,不要再问下去了。 “我还以为那时是我最有魅力的时候,结果还是没有影响到你。”他摇头,感到失望。 “从小,我就是很实际的人,不是那种爱作梦的小女生。” “所以当我帮你和你外公把那些坏人打跑,你心里头,一点仰慕我的感觉都没有?” “当然没有,我说过了嘛,我不是爱作梦的小女生!”她再次,并且很笃定地重复一遍。 然就在这时候,他爆出的一句话让她正襟危坐,调咖啡的汤匙竟然不小心掉进咖啡里去。 “有位小朋友叫安德鲁,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安德鲁?”她头皮发麻,脑海中马上浮出那鬼灵精怪的小表头。“世界上有那么多小朋友都叫安德鲁,你指的是哪一个?” 岳阳将他最新型,拥有三百万画素,兼有照相、录影、录音、上网、mp3等多项功能的高级手机拿出来,并且把画面调好,拿给莳晴。 “如果你觉得是他没错,在影音播放那边按下hpy,他有一段话要送给你。”岳阳看她脸色惨白,似乎想立刻把这死小孩给掐死。 莳晴发着抖按下hay一很快地,手机里的安德鲁便开始讲话了。 “莳睛姊姊,我知道你的甜甜圈男朋友是谁了,原来你每天留一个甜甜圈就是要给他的喔,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写作业也没得吃了?听爸爸说,在我还没生出来的时候,你就天天帮岳叔叔留一个甜甜圈,那他是不是也天天拿作业给你检查。我跟岳叔叔说好了,以后我们都会很乖,就算没有考一百分,你也给我们吃免费的甜甜圈,好不好?如果真的叫我天天考一百,那真的是好难……”手机被一股莫名的恶势力占了萤幕,换成威廉冲到手机镜头前,比个ya的手势。 “莳睛姊姊谈恋爱,要跟小s一样生女圭女圭了,呵呵……” 两个死小孩还不停地爆料,把她这几年下来,无论刮风下雨、生病劳累,都会留下一个“孤单甜甜圈”的故事一宇不漏说出来,两人还相互指正,补充对方不足之处。 画面在两人扮完鬼脸后结束,她不敢抬头,只在心里不断想着:死了,怎么会这样呢? “安德鲁他父亲是我国中学长,前几天我牙痛去找他看,发现安德鲁正在吃甜甜圈,跟他闲聊之下,他才把“孤单甜甜圈”的故事告诉我。” 莳晴沉默不语,一想到刚刚还斩钉截铁的说没留没留,死都没留,现在对方马上把证据拿出来,她觉得真是丢脸死了,好想挖个洞,就这样躲一辈子也不要出来。 “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其实,我会提出那样的要求,那是希望你能记得我,老实说,要是当时对你没有意思,我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为了化解莳晴的尴尬,他很快说出心里潜藏多年的秘密。 “你……你说你喜欢我?可是你这七年来……”她惊讶万分,这……这会是真的吗? “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没办法回台湾,加上课业真的很忙,毕了业到华尔街工作,更是忙得昏天暗地,要下是我爸突然中风,我早就抱定这辈子无缘与你见面了。”岳阳赶紧把笑容堆上,要她宽心,不要以为自己自作多情,他不是那种不解风情的人。 这……这会是真的吗?不是在作梦,还是今天是愚人节吧? “原本回台湾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来找你,谁晓得事情那么多,而你竟然捷足先登出现在我公司,之后的事,你就通通知道了!” 其中的曲折过程,到现在才算厘清个眉目出来。 原来她心心念念的人,在第一次与她碰面时就已经跟她一样:心系在对方身上,这就像是一见钟情的剧情,只是两人这一别,再见就是七年后的事,换成别人,早把这段萍水相逢看淡,没想到两人还是情深意重,感情丝毫没因时间而冲淡。 “我们是不是该挑个时间,好好来谢谢我们的大媒人?” “大媒人?”每回,岳阳都要比喻一些让人模不着头绪的话,像上回的嫦娥和阿姆斯壮,她想了好久才想出其中幽默。 “是啊,我们的大媒人就是甜甜圈,要不是靠这位甜甜圈大媒人,我们怎么会见面,第一次见面是它介绍,第二次能重逢,它更是不遗余力,它不是我们的大媒人,还有谁有资格呢?” “你的联想力真是超级丰富的,没去当企划还是到广告公司上班真是太可惜了!”这种人才,唉,真是不多见。 “你的意见不错,我是可以考虑看看,不过,广告公司不知道有没有总经理这个位置可以让我坐,除了总经理、董事长,或是总裁外,其他的职务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谦虚谦虚,做人要懂得谦虚,这样你会更加分喔!”其实他说得也没错,一路从美国回到台湾,他不都靠他那颗金头脑过关斩将的吗? “真的吗?可是我怕太完美就不好了!” “厚,你……你真是的,不过……这样也好,一点小缺陷美也是不错的。” “不行不行,因为我要配一个超完美女人,所以我也要当个超完美男人,一点小缺陷也不行。” 莳晴觉得跟他讲话好甜蜜,真想永远都能跟他这么好,这么徜徉在幸福的感觉中。 两人天南地北地闲聊着,等到喝完咖啡,莳晴说要到洗手问,于是起身走到化妆室。 就在她要拐进化妆室时,突然从一道屏风旁走出两名女人,一个雍容华贵,珠光宝气,看起来就像个有钱的贵妇人,另外一位则是手挽着这位贵妇人,虽然脸上只上了点淡妆,但从她锐利的五官看来,她的清新秀丽反而变得有点不真实。 “你叫做游莳晴?”贵妇什么客套话也没说,直接问她。 莳晴觉得这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并不友善,但她不认识她们。“你们是……” “先回答我,我自然会告诉你!”贵妇口气冰冷,表情刻板。 “是,我是游莳晴,不知道……” “我是岳阳的妈妈,我身边这位是他的未婚妻,我这样说,你该明白了吧?”李祖娥的口气,带着浓浓警告味。“你最好悬崖勒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只小麻雀不要奢望飞上枝头就能当凤凰,有我在,你别指望了。” 莳晴有点吃惊。岳……岳阳的母亲,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又趁她要上化妆室时,突然堵在她面前,照这样看来,她是早准备好在这等她的喽?换句话说,她应该在俱乐部的某个角落坐着,而她和岳阳用餐的画面,应该也全都让她看到了吧? “伯母,我……” “我不想听你废话,总之,照我的话做就对,你的身份背景,我都模得一清二楚,你在打什么歪脑筋,我不会看不出来。你这点小道行,休想逃得过我的眼睛。”李祖娥根本不想让莳晴有说话的机会,这些年来,她早就被池暮蓉搞得服服帖帖,在她心目中,唯有她才是岳家媳妇的不二人选。 “游小姐,男人在外,难免要逢场作戏,身为女人,应该都知道这点,我今天和我婆婆特地来告诉你,是希望你好,你可不要误解我们的好意,而去跟岳阳告状喔!”池暮蓉先下手为强,怕她会去吹枕边风,反咬她一口。 “希望我今天跟你说的,你都能听得进去,要是让我知道你还执迷不悟的话,休怪我不给你面子。”李祖娥挽着池暮蓉的手说道:“我们走吧!” 她走没两步还回过头来,傲视莳晴一眼,那抹冷笑好像在跟她示威、呛声,警告意味相当浓厚,在在提醒着她,别想跟她斗,因为她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十五分钟之后,当莳晴重新坐回座位,她变得安静异常,心神下宁,眼尖的岳阳一看,马上看出异状。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可能是咖啡冷掉太久,喝得胃有些不舒服。”莳晴强颜欢笑,她不得不撒谎,否则,发呆太久或是手足无措,肯定会引起他的疑心。 “我带你去检查看看好了。” “不,不必了,回家休息一下就行了!”她借故看表。“不行,我得走了,我该回去帮外公打烊,我怕他会忙不过来。” “我送你回去。” 莳晴想了想,轻松笑道:“恩,也好!” 车于开到店门口五十公尺处便停了下来,岳阳想藉机拜访孙若望,不过,莳晴觉得现在时机不对,告诉他还是改天的好,因为外公对他还有些不谅解,只怕见了面,场面反而尴尬。 一走进店里,原以为只有外公一人,没想到小龙也在,而且和外公有说有笑,两人就像是一对活宝,只见小龙一直说话,逗得外公哈哈大笑,笑声甚至在门外都能听得清楚。 “你在开外公什么玩笑啊,哪有人八十岁还能成为一条活龙?你以为你给外公吃的这些都是仙丹,吃下去马上就能吓吓叫?”孙若望嘴里虽这么说,但对于陆引龙买许多健康食品给他顾身体的这片孝心,心里还是挺窝心的。 “人家说越老越有味道,现在的辣妹都嘛喜欢像你这种成熟稳重的,再说你体格这么棒,就是她们眼中的猛男,要是你再好好保养一下,多吃这些保健食品,我还能带你到夜店泡美眉,到时候你不得了,全场都为你一个人尖叫!”陆引龙嘴巴甜蜜蜜,听得孙若望整个人都快飘起来。 孙若望把莳晴叫来,指着陆引龙说道:“这小于就爱逗外公开心,来,你帮外公看看,他买的这些什么健康食品,是不是真的有他说的这么好啊?” 莳晴看了看陆引龙,再拿起他买的东西看看,桌上三瓶保健食品,大多是针对银发族的健康着想,有补充骨质疏松的,有降低胆固醇的,还有避免老人痴呆的,每一瓶价格动辄上千元,可见得他真的是对外公好。 “外公,这些真的都是能帮你补身体的,而且都是进口的天然食品。”她笑了笑,可心里头却是一点也笑下出来。 她怎么会不知道小龙在想什么,他对外公越巴结,外公就越吃他这套,到时,她和岳阳的事一说开,外公哪有可能会支持她?幸好刚刚坚持不让岳阳进来,要不然这下难收场了。 “唉,外公活那么老做什么,活到现在七老八十了,连个外曾孙子也没有,谁叫你外婆以前身体不好,所以才生你妈一人,而你妈也生你一个,你到现在还……”孙若望颇有微词,叹口气说道:“你就非得等外公两腿一伸,两眼一闭,抱着遗憾去见你外婆你才开心?” “外公,你不要老把死挂在嘴边行不行?上次带你去健康检查,医生说你体脂肪少了很多,还有胆固醇也有下降,各方面都好得很,你要活到一百岁很容易,不要一直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活到一百岁也要快乐才行啊!” “你现在不就很快乐,天天到公园打拳,有时还跟很多辣阿嬷参加旅行团到处去玩,要不就是唱唱卡拉ok,还有赖阿嬷都会陪你去听戏,你日子过得不好吗?” “要不是小龙接了外公的位置,帮你照顾这家店,外公有这么多时间去做这些我喜欢做的事吗?你是不是非得要外公把话讲明了,你才会知道外公心里真正在想些什么?”孙若望急了,这种事,灯不点不亮,话不说不明。 “外公你慢慢说,要是待会血压又升高,我可是会睡不着的。”陆引龙不忘一旁帮腔。 莳晴目光愤愤地看着他。哼,他就会这套,谄媚得要命,偏偏外公就吃他这套。 “这几年来,小龙为了你改了很多,这些外公都看在眼里,不是外公在说,这几年要不是靠小龙,凭咱们一老一小,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吗?这家店,还有你那不负责的老爸留下的债务,没有小龙来帮忙,你能处理得来吗?我真不懂,这些我不说你都能明白,还让小龙这样等有什么意义?”孙若望越说越火,他很少会这样念,可是今天,他觉得不说开也不行了。 “外公,也许莳晴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她没告诉你也说不定。”陆引龙点到为止。 莳晴贝齿紧紧咬合,她好想拿剪刀将他的舌头“喀嚓”一声剪掉。 “小龙说的是真的吗?你有男朋友了?” 莳晴不知该怎么回答,不过她还是先否认。“我没有。” “没有就好,就算是有,也不可能比小龙还要好!”孙若望捶捶肩膀,眼神中流露出疲态。 “外公,你先回去休息,店我来收就好了!” “也好。这个小龙啊,你就帮莳晴把店收一收,还有啊,外公今天忘了叫面粉,明天一早,记得打电话给厂商,要他们能不能在下午送到,要不然最晚后天早上要送到,知不知道?” “安啦,外公,你安心回去睡觉,我陆引龙做事,还需要你担心吗?” 孙若望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外公慢走啊!” 莳晴送孙若望到门口。“外公慢走!”见人影走远,她转过身,表情变得很严肃。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莳晴像是憋了一肚子气,终于找到可发泄之处。“陆引龙,你听着,我对你,只是好朋友关系,我看见你,不会有一点内疚和不安,对我来说,你不是敌人,而是和外公一起工作,就像是天天见面的亲人,除了这些没有别的,我和岳阳都不会被你牵着鼻子走,你把念头用在外公头上,是相当不明智的行为,我不会因为外公的关系而屈服妥协。” “那就走着瞧。”陆引龙不死心地说。 “不用,不看也知道,最后受伤的必定是你,现在你就做决定吧,不做朋友就做敌人!” 莳晴不得不说重话,下最后通牒,尽避她嘴上说着无情的话,其实心里还是充满了忧虑,希望自己这么做可以让小龙彻底放弃。 “当朋友就不必了,至于爱人嘛……在事情还没完全明朗化之前,我会尽我一百分的努力去争取我该得到的。” 见陆引龙的态度变得比以前更坚决,她有些失望,甚至还很火大。 “你怎么这么固执?” “固执不是爱吗?” “不对,你让我痛苦,怎能算是爱?” “谁说的,谁说这不是爱,我如此痛苦,这七年来,我看你为了等他,每天留一个甜甜圈,看他会不会回来,我看到你坐在岳阳的车子里,一脸满足样,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快要疯了,这怎么不是爱!” 莳晴呆掉了,她强烈感受到小龙内心深处,那份亮了七年,还在熊熊发出火光的炽热情感,自己也不禁流下泪来。 “你……你可以试着不要只对我好,你对我的热情可以降温,我不会怪你的,就算是不帮我什么忙,我也不会怨你,就此停住……好吗?”她也不想看他这样子。 “哼,七年了,感情可以说冷就冷吗?不能,尤其是对方离开了七年,回来不过短短两个月,就把我苦等了七年的最爱抢走,我不服。对你的感情就像乱掉的线,剪不断,理还乱,我……我现在就是这样,在外公面前笑一次,可就得在棉被里哭十次,这是我现在的模样,这种痛苦的状态……” 为什么?一个好好的人,怎会搞得快要精神分裂,是她造成他这样的吗?是她这七年来跟他搞暧昧,一天过过一天,才会害他这么惨吗? “小龙,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你知道我看了好心痛……” “你不会的……你晓得吗?我只有你,你被抢定了,我就等于失去一切,而岳阳有了你,跟拥有了全世界有什么两样,他家世好,人品好,学历好,样样都好,还有了你,他什么都那么美好,这些你不可能会懂的,正陶醉于热恋中的你,是不可能会懂我的心情的,岳阳更不会懂,你们都不知道,强颜欢笑是件多么痛苦的事,尤其在外公面前,还要装得很无忧无虑,你知道那有多痛苦吗……” 听到他源源不绝地吐露自己无奈的心情,莳晴感受至深,她走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想给他一点安慰。“不要这样,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告诉我,让我来帮你。” “那就回到我身边,跟外公说,你会嫁给我!” 莳晴一愣,没有回话,当场不知所措。 陆引龙冷笑,用力将她的手甩开。“够了,不要自欺欺人了,做不到的事,就别强迫自己了!” 他气得转身离去,只剩莳晴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店里。现在可好,岳阳那里出了状况,这里也好不到哪去,为什么她要同时承受两个不同的打击?现在,她伤了小龙的心,两人可说是走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之前那样嬉笑打闹的日子,还有可能再回来吗? 莳晴摇摇头,知道美好的事物,一旦逝去,就不可能再回来了…… 第七章 这几天来,莳晴失眠的情况相当严重,每每一闭上眼睛,她就看到那两个女人的身影。 未婚妻? 为什么岳阳有未婚妻的事,从未跟她提起过呢? 她一直很怀疑那女子的真实身份,可是,连岳阳他母亲都出面,表示可信度很高,甚至不会有错,既然这样,那为何岳阳还要跟她搞这种暧昧,是不是就如同他未婚妻说的,男人在外逢场作戏是难免的,要她不要太认真? 她不相信,一她不相信岳阳会是那种人,可是……人心隔肚皮,加上真正相处的时间不是很多,他的个性,她真的了解得一清二楚了吗? 若是她不信邪,再这样继续下去,那她岂不成了第三者?到时,她的名声会臭掉,将来还有什么脸出去见人。 所以,她决定了,就让这段感情慢慢淡掉,她不想到时候出了问题,连累到外公,搞得左邻右舍把她当成坏女人看待,把她当成破坏人家婚姻的第三者,否则,她就算多出十张嘴,也难替自己辩解。 她一直关机,尽量不让岳阳找到她,就算偶尔开机,不小心接到,她也很委婉地跟他说,最近忙得抽不出空,用拖延的方式让彼此见面的机会频频落空。 第六天。 “明天不行,我们负责一所小学园游会所有的点心,所以会忙一整天……” 第十一天。 “明天晚上真的不行,有一家公司要开两天一夜的研讨会,员工们指定要我们的甜甜圈,所以我要帮外公才行……” 第十六天。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也没必要骗你啊,现在我们的订单源源不断,我要是跟你出去,店里就没人照顾,我想你也应该很忙,这阵子,我们就先各忙各的,等到有空时再连络好吗?” 将近快一个月,莳晴都用不同的理由,来逃避跟岳阳碰面的机会,她知道这只能治标不治本,时间一长,他一定觉得奇怪,可是,在还没想到新的办法之前,这是唯一能不要跟他见面的方式。 深夜九点五十八。 一名客人急匆匆地跑进来, 问莳晴还有没有甜甜圈可以卖他,因为他家小孩哭着非要不可。 看着架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她本来想着,小朋友明天要郊游,所以也不会来了,留着也没多大作用。她知道已经过了十多天,岳阳没再来过任何一通电话,也许他猜出她是在故意躲他,也许,他真的以为她实在忙到没时间跟他通上一通电话,如果他突然来找她,那她该怎么办? 是啊,要是他突然跑来,那该怎么办? 会吗?他会来吗?不会吧,他那么忙,堂堂一个总经理,会特地为了想知道她忙不忙,而在这将近午夜的时分来知道她的近况,想了解为何这阵子,她会“突然”变得忙起来吗? “小……小姐,对不起,你……你手上的甜甜圈,可以卖我吗?”中年男子唤醒她,将她的魂拉回来。 “恩……对不起,这有人订了,他待会就来拿,而且他说一定会来,所以……”莳晴给他一个为难表情。 对方莫可奈何,只好落寞离去。 望着手中甜甜圈,她脑中思绪纷杂,又想到刚刚那位客人失望的表情,她……她到底是在做什么,应该要卖他啊,至少,还能让这个甜甜圈发挥它让人快乐的功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呆呆地在盘子上,成为一个无用的甜甜圈。 “甜甜圈,对不起,今晚让你孤单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非把你留在身边不可,我应该让你去帮助别人,让别人因为你而快乐,让你变得有意义一些的,可是……我为何还是把你留下来,我真的不知道……”蹲在地上,莳晴对着甜甜圈自言自语,将近一个月看不到岳阳,她想他,想他的怀抱,想着和他在“天堂的频道”,依偎在他怀里的感动。 可是,有另一道声音告诉她,要她停止想他,要是她这意念不断,只会让自己掉入黑暗的万恶深渊。 她不能破坏人家的家庭,这是不被容许的,她必须要快点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就当做他从没回来台湾,而她也从来没再见过他…… “请问,你手上的甜甜圈可以卖我吗?” 莳晴慢慢把头抬高,从来人的腿,到宽敞的胸,然后,她看到对方的睑。 是岳阳,他……他怎么会突然跑来找她? 将近一个月不见,他变瘦了,尖尖的下巴都跑了出来,眼神或许是因为瘦了,而变得更加深邃。 “你……你怎么有空来?” 他没有针对她问的话回答,随手拿起盘中的甜甜圈,薄薄的唇,扬起满足的微笑。“留给我的,不要告诉我不是,我不会相信的。” 说完,就大口满足地给它晈下去。 才刚想着这个孤单甜甜圈,今晚完全失去它的作用,谁知道此刻,甜甜圈就以很快的速度消失在她眼前。 “很好吃,非常好吃,尤其是在想吃的时候能吃得到,那滋味真是妙不可言。”岳阳大口嚼着,好像漂流到荒岛的鲁宾逊,几十年没吃过文明社会的东西。 “你还要忙到什么时候?”吃完,他开门见山,来此寻找他急欲知道的答案。 “忙?我要忙到……” “还想编台词?还想继续骗下去?这个说谎游戏,还想玩到什么时候才肯停止?” 岳阳阅人无数,今天他来,是想知道真相,不是来看她表演一些拙劣的谎言。 莳晴满睑不解,到这时候了,他还要骗她多久,是谁在玩说谎游戏,而谁又是个中老手,他怎么都不扪心自问? 她静静地凝视他,发现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愧疚与不安,好像还很理所当然,问心无愧,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在美国那几年,早就练就成一个情场老手,可以同时劈很多腿,还能游刀有余吗? “为什么哭?无缘无故为什么哭,你可不可以讲出来?我不喜欢猜谜,也没那闲工夫猜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你哭成这样,只会让我更心烦,你懂不懂?”岳阳嘶吼出声,他知道他吓到她了,可是他再也忍受不住,一个月了,他会来这里,就是想知道答案,而不是来听她哭的。 “你……心烦,可是我是心痛,你明明就有未婚妻,随时都有可能论及婚嫁,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不让我继续作我自己的梦,还要到我的世界来打扰我?” 这话让岳阳足足愣了十秒,他开始冷静,因为他知道这里头有文章,莳晴会说出这些话,绝非空穴来风。 “你相信我真的有未婚妻?” “我都亲眼看到了,能不确定吗?” “所以是她亲口跟你说的?” “是的。” “所以,那个女人一说,你就百分之百相信?” 莳晴反问他,“如果连你母亲也这么说呢?” “你见过我妈?”岳阳有些惊讶。 “要是你妈和你未婚妻一起告诉我,这可信度会不高吗?”她眼眶泛红,但还是很坚强地看着他。“你非要我把话说这么明,你才知道难看吗?” “不管你在什么样的场合,碰到我妈和那个所谓的未婚妻,也不管她们对你说了些什么,从这一秒钟起,你必须通通忘记。” “为什么?” “因为那些话都是不负责任、没凭没据的话。好,我承认那个女人是我以前的女明友,但我从来没跟她有论及婚嫁的念头,她跟我母亲互动关系良好,过去七年,她在我的托付之下,替我照顾我父母亲,我也试着要跟她破镜重圆,重续前缘,但,很遗憾的,这段感情已经变质,我们的个性差距扩大,渐行渐远,我跟她之间已经形同陌路,永远不可能有交集,我这样回答,你能明白吗?”他一口气陈 述完整个陉过,这就是真相,这才是事实。 鲍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各说各话,各执一词,她脑袋闹烘烘,怎么可能有办法凭着岳阳说的这些话,就决定谁才是真理,谁才是真相。 看着莳晴眼中的疑惑,以及双手不自觉地搓揉,他知道她正在不知所措,因为眼见为凭,她无法从两方的说法中,挑出什么关键性的字眼来做最后的判断,这事太复杂,绝非她能力范围内能办得到。 “换做是我,也会跟你一样陷入两难,好,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找真相。”他拉起莳晴的手,一路往外而去。如今,只有当场对质,才能理清真相。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你……” 才被拉出店门,迎面便冲来一位神情紧张,体态有些丰腴的欧巴桑。 “夏妈妈?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莳晴看她双眼充满恐慌,心里莫名地涌出不祥之兆。 夏妈妈是威廉的母亲,家里开设自助餐店,由于外公常常会在他们打烊后承租给人家摆设面摊的骑楼下喝酒聊天,所以,莳晴会请夏妈妈帮忙多替她留心点,别让外公喝太多酒,免得伤身体。 “莳晴,你……你外公刚刚在面摊吃东西,吃到一半结果……结果整个人就倒了过去,现在被送到医院,我是来通知你的,你……你快过去啊!” “我……我外公他……”莳晴心乱如麻,整个世界仿彿要崩塌下来。 岳阳保持冷静地问:“这位太太,孙老先生现在在哪家医院?” 夏妈妈回答,“在庆安医院,救护车刚走没多久。” 岳阳当机立断,拉着莳晴的手说道:“走,上我的车!” 莳晴没有考虑的空间,她跟着岳阳,先到医院探看外公情况再说。 ***独家制作***bbs.*** 庆安医院 今晚的急诊室异常忙碌,最主要是因为不远处的一场连环车祸,造成六、七人受伤严重,因此,被同时送到该处的孙若望被暂时搁置在一旁,仅由两名护士看着,这使得威廉父亲心急如焚,生怕时间一拖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代志可大条了! “护土小姐,这病人情况这么危急,你们为什么不赶紧找个医生来给他看看?你们把他搁在一旁不管他,非等他出事你们才会感到事态严重吗?” 护士小姐早就被这一团混乱给搞得心情大乱,口气自然也变得不耐烦。 “先生,现在所有的医生都在紧急抢救病患,刚刚送来那么多车祸受伤的患者,你也是亲眼看到的,不是吗?”护士小姐大声解释。 “我知道,但……但我们这病患同样也是不能等的,求求你,你帮我们找个医生,他有心脏方面的毛病,我怕他连一分钟都无法等下去了!” 护士小姐一个头两个大,她随口敷衍一句,正要离开之际,正好碰到岳阳和莳晴。 “医生呢?怎么不见半个医生?”莳晴焦急地问。 “所有的医生全都去救车祸的伤患,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有空。”威廉父亲沮丧地说道。 岳阳知道,在这人命关天之际,若是不动用特权,很难叫得动这些医护人员。“把你们院长给我叫来,快去!”他很清楚,在这种人吃人的世界,要是不运用关系,再简单的事也会变得困难重重。 “你是……” “我是丰兆集团的总经理岳阳,你最好赶紧照我的话去做,要不然,我会在三分钟内,让所有的媒体全部到这来集合。” 护士一惊,连忙说道:“我……我马上去连络院长。”说完正要离开时,又被岳阳给唤住。 “慢着,先找医师去稳定病人状况,在院长到来之前,这位病人最好不要出事,要不然,我唯你是问。” 这位护士这回是踢到铁板,原本可以不需要理睬的,但碰到这样一号大人物,她不认真处理恐怕是不行的了。 岳阳走到莳晴面前,要她宽心。“别紧张,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原则上,你外公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莳晴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至少比刚刚好多了,她转向威廉爸爸。 “我爷爷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呢?是不是他又偷偷喝酒了?我不是一再麻烦你和大嫂,不准让外公碰酒,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威廉爸爸沉默不语,似乎有难言之隐。 苞着爸爸一块来的烕廉原本静默在一旁,听闻这一问,小孩子的嘴巴比较守不住,看他爸爸不说,自己就抢着先说。 “是小龙哥哥叫太爷爷陪他喝的……” “谁叫你说的!”威廉爸爸赶紧将威廉拉到身子后方,那动作并不寻常,莳晴一眼就看出这其中必有鬼。 “为什么小龙会找我外公喝酒,而且为什么在我外公昏倒时,是由你送到医院来的,他人呢?为什么不是他把我外公送来,请你告诉我,好不好?” 威廉爸爸很为难,因为……当时喝酒的成员,他也算一份。 “小龙是……是喝到一半有事先走,所以他不晓得你外公昏倒,你不要怪他,至于喝酒这件事……” “麻烦你老实告诉我,不要替小龙做任何的隐瞒。” 眼看纸包不住火,威廉爸爸只好全盘招供。 “因为……因为小龙说,要找你外公提亲,你外公一开心,就说要跟他喝两杯,我和威廉他妈当时看到,也马上阻止,是你外公说喝两杯不会怎样,因为他就快要有外孙女婿了,怎能不高兴,谁晓得越聊越开心,酒才会越喝越多……”威廉爸爸相当歉疚,还一直跟莳晴道歉。 提亲? 这个陆引龙究竟在搞什么鬼,他去跟外公提亲做什么?明明知道她是不可能会嫁给他的,为何还去跟外公提亲?他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是想利用外公来给她施压吗? 没错,一定是这样。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先去看你外公的状况再说。”岳阳不希望莳晴现在处理这件事,这种事情事后再说还来得及。 “莳晴,那这里交给你,我们先回去了!”威廉爸爸不再耽误他们,带着威廉先行离去。 有岳阳出面果然是不一样,没几分钟,两名医生就陆续赶到急诊室,他们先帮孙若望做急救以稳定病情,又过了二十分钟,院长随即走了进来,他一看到岳阳,知道在他面前的是个大人物,立刻陪上一张笑咪咪的脸。 “岳先生,失敬失敬,真不知道是你,我是……”院长伸手要跟他寒瞎一两句,谁晓得岳阳连手都没伸,还当场泼他一桶冷水。 “要寒喧,以后有得是机会,你先帮我救这位病患,不管花多少钱,动用多少资源,只要能让他月兑离险境,我都在所不惜。”岳阳的口气既坚决又认真,让院长完全不敢轻匆。 一旁莳晴听了感动不已,要不是岳阳,要不是靠他出面,恐怕现在她正面临着外公的生死存亡却又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抢救的。”院长很快交代下去,还动员起医院所有人员,就为了要抢救孙若望。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你放心,他们会全力抢救你外公的。”岳阳安慰道。 从进到医院那一秒起,莳晴什么事也没做,只看着岳阳用一种处理亲人的态度,在处理外公的事,那种积极,一一看在她的眼里,要不是发自内心,绝对不可能让事情处理得如此迅速。 “谢谢你,幸好有你,否则……” “什么都不要说,让我们静静地等待好消息,好吗?” 莳晴点点头,没错,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八章 在整个医疗团队的抢救下,孙若望抢救得宜,他们给岳阳的诊断结论——这是轻微的中风,幸好已无大碍,没有生命危险。 在总统级的病房内,孙若望受到最顶级的照顾,舒适的空调与干净的空间,以及在专业护理人员看顾下,从事发、急救到苏醒,短短二十四小时,孙若望就月兑离险境,并且拔掉呼吸器,平安地苏醒过来。 “外公……”莳晴在孙若望耳边轻轻呼唤,然后回头看了主治医生一眼。“医生,我外公不会有事吧?” 主治医生点点头,给予正向回应。“大致上是不会有问题,比较麻烦的应该是右手和右脚,他的右侧神经受损,需要一段时间来复健才行。”说完,他看向孙若望。“老先生,动一下你的右手给我看看。” 孙若望显得有些虚弱,他试着让自己的右手手指动个几下,五分钟后,他放弃了,满脸沮丧。 医生轻声细语地安抚,“别担心,这是正常现象,你这症状属于轻微,只要有恒心接受复健,半年之内就会有很大的改善。” “医生,你是说,我外公的右手和右脚暂时都……” “是会有些不方便,不过这都可以经过复健而慢慢恢复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医生主动对着孙若望说道:“老先生,以后有些东西,你就不能乱吃了,还有任何跟酒有关的饮食,一律不准碰,就连一般进补的烧酒鸡和姜母鸭,也是一口都不能碰,明白吗?” 孙若望显得相当失望,不过为了自己健康着想,他也只能跟美食绝缘了! 就在医生走出病房之际,岳阳正巧来到,他向医生询问病情,知道孙若望已无大碍,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岳阳,医生说外公没什么太大问题,只有右手和右脚需要复健,幸好没有什么事,要不然,我……”莳晴快步上前,用着兴奋口吻向岳阳报告。 “好了,什么都不要再说,我想回台湾这么久,都还没跟你外公打过招呼,现在有机会,我一定要跟他好好聊几句。” 他完全不怕孙若望会给他什么不好的脸色看,还面带微笑来到病床边。 “外公,你还记得我吧,我是岳阳,七年前,我们见过一次面。” 孙若望冷觑着他,很不赏脸地将头别过去。“不认识,完全没有印象。”声音虽虚弱,但表情很严肃。 莳晴面有难色,她凑到孙若望耳边,悄声说:“外公,你不要这样,要不是岳阳请来院长亲自为你急救,你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怎么老要求人家帮忙,你……怎么老是这样子……”孙若望懂得钱债好还,人情债不好还的道理。 “那谁叫你要跟小龙去喝酒,你不喝酒,就不会昏倒,不会昏倒,我们需要欠人家人情吗?”莳晴实话实说,一点也没说错。 孙若望被教训得哑口无言,这件事本来就不能怪别人,只怪自己贪杯,谁料到会那么倒楣,喝没几杯身体就吃不消了。 “那……小龙呢,怎么没看见他的人?”孙若望还是很在意陆引龙。 “找了他一整晚,我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莳晴拉着他的手,趁机开口,“外公,小龙真的不适合我,虽然他对我们很好,但……那不代表我就得用我的一生来还他,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的。” “你别说那么多,去把小龙给我找来。”孙若望听不进这些,一心只想要找陆引龙。 莳晴拿起手机拨号码,可是不管她再怎么拨,都是直接转到语音信箱,这使得孙若望相当担心,不晓得他会出了什么事。 奇怪了,这小龙到底是跑哪去了? 孙若望心里暗暗不爽,昨晚也不顾他的身体能不能喝酒,就带他去面摊,还一直灌他酒,席间一直讨过去的人情,说这七年来,他怎么把他的心思全都花在他和莳晴上头,还说他学做西点,有多努力又有多努力,还说为了他们,以前的朋友全都得罪光了,反正,就是用这些过去的人情,希望他能把莳晴嫁给他,这样,才不枉费他七年来这么用心良苦,为他们任劳任怨,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敢说。 嘴上说不抱怨,但说了这么多不就是在抱怨?更让他不平衡的,是他竟然跟他喝到一半,接到一通电话后就先跑掉,留下威廉他老爸和两位朋友陪他,让他喝到出事,到现在都还没来看他,要是万一他不幸死掉,他大概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敝不得莳晴会不愿嫁给他,有时想想,这些年来,他虽然帮了他们很多的忙,但捅的楼子、让他们生气的事也不少,反过来想,这个岳阳虽然没消没息的失踪了七年,但或许他有他的苦衷,如今他又救了他一条命,他是不是也该平等对待,不能太先人为主,再说,莳晴这丫头爱的也是他,不是吗? “你说你叫……”孙若望故意忘了他的名。 “岳飞的岳,太阳的阳。”岳阳喜出望外,没想到孙若望会想主动跟他说话。 “现在在做什么?上班族?做业务的?一个月薪水有没有五万?”孙若望想看看他有多大能耐,要是一个月只能赚个万把块,他根本就不会考虑让莳晴跟他有交往的机会。 莳晴不懂外公的动机,插嘴问道:“外公,你问人家这些做什么?” “你不喜欢小龙,要你勉强嫁给他,你也会不高兴,我知道你喜欢这小子,我当然要替你问问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养得起你,这有什么不对?”孙若望虽然讲起话来有些吃力,可为了这个宝贝外孙女,拚了老命也要帮她找到一个疼她、爱她,同时也是她所爱的人。 “外公,我……我从来都没跟你说过,我喜欢……”莳晴羞红着脸,眼睛几乎不敢看向岳阳。 “你真的以为外公老了,眼睛都不行了吗?每天打烊前,都会莫名其妙留个甜甜圈,这件事街头巷尾大家都知道了,外公我能不知道?” 岳阳点头致歉,“谢谢外公成全,原本我还不知怎么跟外公开这个口,现在……” “别打断我的话,你不用高兴得太早,你不过是多位候选人之一,不见得就是你能娶莳晴。小龙在我那边,一个月都还有五、六万的收入,你的收入要是没有他来得高,莳晴嫁给你,不就跟你一块喝西北风吗?”孙若望把话题拉回来。“快说啊,是不是还在待业中?不过看你一身行头也不像,你可别告诉我,你还在家里靠你爸爸妈妈养吧?” “外公,我的工作基本上是以年薪计算的,若加上公司配股还有红利,一整年算一算,大概一、两亿跑不掉!” “臭小子,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表现出诚意,你竟然随便呼咙我,妈的,你……”孙若望又开始涨红了脸,身子因气愤而频频抽搐。 岳阳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这不过是保守估计,这算法已经算是很谦虚的了。” 莳晴小脸红通通,紧张万分,她一边顺着外公的胸口一边道:“外公,你才刚好,不要太激动,如果你不相信,就不要现在问,好不好?” 好哇,还没嫁人,心就贴到人家那边去,孙若望瞅着他。“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别以为你救了我,就能随便开我玩笑,我告诉你,人还是要有伦常观念,要懂得尊敬长辈,你明不明白啊?” “外公,我明白,我谨遵你的教诲。”岳阳从西装暗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外公,口说无凭,这是我目前就任的公司与现职,请多多指教。” 孙若望用唯一可用的左手将名片拿过来,他眯着眼,看着上头几行宇,越看眼珠子瞪得越大。 “搞……搞什么,随便印张名片就想骗我,我孙若望虽然一大把年纪,但这颗脑袋瓜子还没迷糊到这种程度。”他把名片丢给莳晴。“你自己看看,这种爱吹牛,不知脚踏实地,成天只会作白日梦,梦见自己当上总经理的人,真的适合你吗?” “外公,人家他真的是总经理,又没骗你!” “所以我就说,小龙其实也不错,虽然我对他也不是很满意,但是……”孙若望突然噤声,慢慢把目光看向莳晴。“你刚说什么?” “岳阳真的是总经理,他没骗你。” “外公,很抱歉让你受这么大的惊吓,但我确实是丰兆集团的总经理,刚才说的句句属实。” 孙若望瞪着岳阳,久久说不出话来。 在一处私人的豪华ktv包厢内,一群男男女女已经在此狂欢超过二十四小时以上,他们喝酒、唱歌、吃美食,有些人还拿出毒品助兴,一群年轻辣妹仅着三点式比基尼,扭腰摆臀,整个场面简直可说是男人的天堂,个个是high翻了天,就算是不睡觉,照样精神百倍,乐此不疲。 “池姊,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站在同一条阵线,你看得起我陆引龙,就是我的荣幸,今后,只要你一句话,我陆引龙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他举高酒杯,摇摇晃晃地对着池暮蓉说道:“来,我先干为敬。” 不等池暮蓉回应,他就自己干了起来,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喝了不少酒,此刻两眼迷蒙,但他心情很痛快,竟然有人这么看得起他陆引龙。 “没有谁看不看得起谁的问题,我们今天在同一艘船上,就该齐心协力,同舟共济,船沉了,我淹死,你也是活不了,你说是不是?” “这是当然的,哼,这个岳阳真是可恶,有你这么样一位美丽的未婚妻,竟然还来招惹我女朋友,这家伙口口声声把我当做是他最好的朋友,结果呢,背地里老是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是啊,他了不起,当了总经理有什么好臭屁的,要不是他老子有钱栽培他,他今天有办法这么顺利吗?”陆引龙越想越气,又替自己倒一杯酒,一饮而尽。 两人曾在新旧总经理交接茶会上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要找他并不困难,她请人打听出陆引龙的连络方式,并主动打给他与之连系,两人见了面之后,池暮蓉不停对他洗脑,灌输唯有在两人高度信任与合作下,才能互谋其利,共享其成。 经过一整天与他掏心挖肺,池暮蓉已经慢慢取得陆引龙的信任,她看得出这个男人个性海派、豪爽,是个性情中人,只要是他说出来的,就是他心里头的真正想法,跟这样的人结盟,不怕他中途变卦,或是临阵月兑逃背叛她。 她得要好好利用这点,借他这把刀,杀掉她的眼中钉游莳晴。 “来,池姊,我再敬你一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早点将岳阳和莳晴拆散,让他们这辈子永远都不要再见面,好不好?” 在酒精与毒品的催化下,陆引龙行为变得大胆,他一手勾上池暮蓉的肩膀,一手举起酒杯,双眸涣散,看得出此时的他,内心最为脆弱,要突破他的心防,应该是时候到了。 “我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拆散他们,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啊?”她将他手中的酒杯取下,粉女敕的小手贴在他大腿内侧。 一种属于女人特有的迷人香味传来,更加腐蚀了他的心志。 “池姊,你说过的,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我陆引龙有可能不帮吗?”陆引龙拿出对老k的那份义气,拍胸脯保证。 对方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为你的女人,我为我的男人,所以,你也会尽心尽力,绝对会帮到底的,对不对?” “池姊,你要再问这种话,不就太看不起我陆引龙了吗?”布满血丝的眼,配上口中所吐出的全是难闻的酒气,让陆引龙原有的好形象在此破坏殆尽。 “这个办法事关重大,若是你不亲口答应,我说了也是没用。” 瞧她神秘兮兮的,更引起陆引龙好奇。“只要别叫我杀人放火,我陆引龙绝对帮你办到!” “很好。”池暮蓉从包包里拿出一份订单,交到陆引龙手中。“下个月十号,丰兆集团要为新落成的豪华别墅社区,开一个露天阳光大型派对,到时,会吸引很多上流社会人士前来看房子,我要你交一千个甜甜圈给我,怎样?你办得到吗?” 陆引龙听了,发出不屑的笑声。“呵呵,这就是你说的……拆散岳阳和莳晴的方法?” 池暮蓉等他笑完,才接着说道:“你究竟有没有办法,先告诉我。” “做甜甜圈对我陆引龙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别忘了我是莳晴她外公的唯一传人,不过才一千个,难得了我吗?”他反问:“你究竟在卖什么关于,快告诉我行不行?” “好,做甜甜圈对你来说轻而易举,那么……黑心甜甜圈,你做得出来吗?” “黑心甜甜圈?”陆引龙双眼睁大,开始认真起来。 “没看新闻里头,常常会出现一些黑心食品吗?这回,我要你做的,不是你们引以为傲的甜甜圈,而是让人吃了会想吐的黑心甜甜圈。”顿了下,她接着说:“在这一千个甜甜圈当中,我要你在其中一百个甜甜圈里头动手脚,你可以放入蟑螂脚,或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小虫子,总之,就是要让人咬下去后,感觉到有异物存在,这样就行了!” 陆引龙似乎醒了一半,他沉默半晌,这才道:“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影响到我们甜甜圈的商誉,一日一让人吃到有蟑螂脚的甜甜圈,以后还会有人跟我们买吗?” “唯有这样,才能把这次的派对搞砸,唯有搞砸,岳阳才会迁怒到游莳晴身上,唯有迁怒到游莳晴身上,他们两人才会决裂,为了夺回你的爱人,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池暮蓉替他将利害关系做了分析。 “可是……这会毁了莳晴和她外公,这跟亲手拿刀子杀他们,有什么两样吗?” 池暮蓉贴在他脸颊边,继续游说。“当一个女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最需要一个男人在身边默默支持,你在她身边陪她,还怕得不到她的心吗?况且,这种新闻都是有时效性的,过一阵子就没人记得了,到时,要东山再起哪有什么困难,如果说……你错过这次机会,让他们两人感情越来越好,到时候,我看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帮不了你了!” 她分析得相当精辟,也很有道理,如果让他们再继续这样下去,感情只会越来越好,再说,凭岳阳的本事,加上莳晴本来就对他有意思,要过外公这一关,应该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到那时候,他手上几乎可说是没有半点筹码,只能眼睁睁看着莳晴投向岳阳怀抱……不,他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我答应你,为了争回这口气,我愿意做黑心甜甜圈。” 池暮蓉没有说话,只是点着头,笑笑地看着他。 ***独家制作***bbs.*** “什么,你说你去谈大生意?”在孙若望进医院后两天,莳晴才看到陆引龙的出现。 “这是丰兆集团的订单,不可能会作假吧?”陆引龙将订单放在莳晴面前,态度变得相当自豪。 “你失踪四十八小时,就是为了这份订单?” “我要让你知道,我也能做成大生意,你瞧瞧,总共一千个甜甜圈,这是我们有史以来,接过的最大一份订单,不赖吧?” “你是怎么得到这订单的?” 陆引龙不做正面答覆。“我自有我的办法。外公呢?我要赶紧把这件事跟他说,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他人还在医院,你可以现在去告诉他啊!”莳晴脸上没有表情,他根本就只出那张嘴,没心没肺,对她外公,完全不是出于真心。 “在医院?为什么?”他不解地问。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你自己比我还清楚。”莳晴不想理他,走到面包架前,收回空盘。 陆引龙尾随在后,口气变得激烈。“我不想猜谜,你快告诉我。” 她回头怒瞪他。“明知道外公不能喝酒,你还带他去喝,你根本就不关心他,还需要在那边假惺惺,问那么多做什么?” “我是去跟外公他……” “你去跟他做什么?跟他提亲,你想娶我,是不是?”莳晴气得真想破口大骂。“看你不把外公的健康放在心上,单凭这点,我就不可能会嫁给你,你的关心只挂在嘴边,外公吃你那套,但对我而言,一点用也没有。” “我看你的心已经被岳阳整个拿走了吧,不管我做得多好,为你和外公付出多少,你都不会把我列入考虑,是不是这样?”这是他头一遭,对莳晴用这么重的口气说话。 “你就是喜欢把你对我们的好一直挂在嘴边,才造成我和外公不小的压力,你要是能真心对待我们,也许不用你说,我也会喜欢上你,甚至爱上你,但是……你的所作所为都不是发自内心,你对外公唯命是从,是因为喜欢我,希望外公能帮你的忙,让我能够嫁给你。从头到尾,要不是我,你根本就不会理外公。这七年来,你就是为了得到我而留在这里,学做甜甜圈,也是为了讨好外公、巴结外公,其实你真正想做的,是回去混黑社会,到现在为止,你的脑子里头,还是存在这个念头,对不……”话没说完,忽然脸上被掌了一记耳光,莳晴不敢相信,陆引龙竟然敢动手打她? 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他会打他的心肝宝贝莳晴,他是怎么了?不管怎么样,男人打女人就是不对,电视上也常常在播,男人只要打了女人,怎么样都站不住脚,可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很怕失去莳晴,他不要她满脑子都是这样的想法啊…… “莳晴,我错了,我……我跟你道歉。” “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你出去听见没有!”她捣着脸,不过没有掉下泪来。 这时,有几个邻居进来买东西,见两人争吵不休,气氛火爆,于是充当和事佬,好说歹说才把陆引龙给劝走,要他等莳晴心情平复后再说。 莳晴看得出来,这才是他的本性,她真的不认为他会改过自新,他的暴力倾向正一点一滴慢慢浮现当中…… ***独家制作***bbs.*** “你到底要我见谁,不能先稍微透露一点点吗?” 晚上,岳阳帮着莳晴提早打烊,说要带她吃饭,顺便去跟一个人碰面。 她没有告诉他白天陆引龙打她的事,不想引起太多纷争,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复杂。 “一个可以帮你理清心中所有疑惑的人。”岳阳将车开进一家五星级饭店,车子驶入停车场,两人搭上电梯,直接往订好的包厢而去。 走在前往包厢的路上,莳晴过滤着岳阳的话,她多少猜得出来,那个即将跟她见面的会是什么人。 “等等,是不是要见你未婚妻?”直到包厢门口,莳晴突然停下脚步。 岳阳牵着她的手,说道:“是不是我未婚妻,待会你可以亲口问问她。” 为了解除莳晴心中疑惑,岳阳刻意安排今天的饭局。这两天,他和暮蓉沟通许久,算是和她把话正式说清楚,同时,他也要她亲口在莳晴面前澄清,他们并未订婚,自然也就没有未婚夫妻这层关系。 这间包厢看起来就像是私人招待所,里头沙发、家具一应俱全,池暮蓉坐在单人沙发,一身名牌服饰,她当然知道她今天要来跟谁碰面,不过,她并没有臭着一张脸,还挺有风度的,看到莳晴,不忘先打招呼。 “你好,很高兴能再见你!”她特别强调了“再”这个字,好表明自己曾经跟她见过面。 面对池暮蓉的友善态度,莳晴感到错愕,她的表情和前些时候,与岳阳他母亲一同出现时,是截然不同的两张脸。 她也礼貌性地点头回应,不过并没有说上半句话。 “今天把两位请到这里,我想,对其中一人会显得尴尬,但为了理清事实真相,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岳阳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希望一些不当的指控,莫名的冠在我头上,我这个人,是不可能心甘情愿吃闷亏的。”岳阳将目光扫向池暮蓉,要她好好地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 要她在自己的情敌面前,坦承自己的过失,别说是她了,恐怕全天下也没有一个女人有办法做得出来,这是她活到这把年纪以来,所做过最丢脸的一件事,若非要取得岳阳与这女人的信任,她怎有可能忍气吞声,还得强颜欢笑低头赔不是呢? 双拳在桌底下紧紧握着,池暮蓉可以感觉到掌心冒汗,她告诉自己,只要忍过这一下下,让两人看出她的诚意,接下来,就是她坐享其成,等着看好戏的时候?!。 “游小姐,真的很对不起,造成你对岳阳的不谅解,这……这都是我不好,是我怂恿岳阳他母亲去跟你见面,还自称是他的未婚妻,这全是我的不对,是我的心一时被蒙蔽了,才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来,请你原谅。”池暮蓉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甚至连眼泪都掉了下来。 “你不要这样,我没有怪你,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你不需要这么自责。”看她声泪俱下,莳晴不免赶紧出声安慰。 “早知会有今天,当初为什么还执意这么做?你知道吗?我们差点就因为你而分开,像你这样的女人,我是不可能跟你再有任何瓜葛,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们把话一次说清楚,从今以后,你就做好你在公司份内的事。还有,我家已经不适合你住,找个时间,你赶紧搬走吧!”岳阳当机立断,要断,就要断得干干净净,不要拖泥带水。 完全不顾任何情面,当着另一个女人面前,劈头就是一顿臭骂,池暮蓉早该了解男人若是变心,是不用期望他会拿出什么好脸色,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这点她早就想到了,心里虽然痛苦,但她还是不能失控,一切得沉稳以对才行。 “我会的,你说什么,我都会做,今天会走到这个地步,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没有用心在经营这段感情,还要这种小动作,这是我的不对。” 看着池暮蓉认真赔罪的模样,同样身为女人,莳晴反倒有些心软起来。 “好了,也没什么大了不起的事,事情到此为止就好,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对不对?” “为了表达我对你的一点心意,我已经向公司建议下个月新屋首卖派对上的所有西点,都交由你来负责,让前来买屋看屋的民众,都能吃到最棒的甜甜圈,也顺便带动买气,提高新屋的购买率。”这件事池暮蓉并没告诉岳阳,在这关键时刻说出来,或许效果要比先前告知要来得好。 丙不其然,岳阳听到这消息,相当满意池暮蓉的作法。 “很好,你终于做了一件让我感到满意的事,你会这么想,我感到很欣慰。”岳阳看着莳晴。“这真是太好了,你说是不是?” 莳晴没有太多兴奋的表情,她回想起小龙接到的那份订单,不也是丰兆集团的,照这么说,跟小龙接洽这笔生意的人,不就是池暮蓉?他们两人怎么会搭上线的,这点,颇令她不解。 若照小龙所说,他是为了应酬谈生意,才会整整失踪四十八小时,那么这四十八小时,他都跟池暮蓉在一块喽?谈个生意需要耗费那么多时间吗? 扁就这点,便让她觉得这其中必有古怪,事情绝对没有池暮蓉嘴上说的那样简单。 看来,这笔生意不会那么好赚,从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未打开前,还是先别高兴太早的好。 第九章 今晚,店里的面包工厂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为了赶制那一千个甜甜圈,所有的师傅们都通宵加班,没有人能破例先行离去。 只是在这一片热闹忙碌的气氛中,还是隐约透露出些许诡异,那些平常会跟她开开玩笑,打闹成一片的面包小师傅,今晚显得格外安静,他们不时将眼睛扫到她身上,发觉到她也在看他们时,又急速地将眼光避开,那鬼鬼祟祟,作贼心虚的样子,让人看了就知道其中必有文章。 他们越是这样,她越是要故做轻松,假装一切毫不在意,她也不会去问陆引龙这些小师傅们到底是怎么了,自从上次被他打了一个耳光,她就再也不理他,冷战至今,已有好几天不说话了。 晚上九点,手机响起,是岳阳打来的。 “你已经帮外公办好出院手续了?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不过,麻烦你先帮我送他回去,你在家先陪他,我今晚要留在店里监督他们作业进度,可能会晚点回去。”每次只要接到岳阳的电话,莳晴就显得特别开心,他现在就好像是她的准老公,不但帮她分担家务,就连她还没想到的,他都通通帮她办妥。 “好,那我和外公在家等你,不要弄得太晚,我相信小龙有办法搞定一切的。”话语当中,虽然没有什么罗曼蒂克的甜言蜜语,但那种关心口吻,照样令她感动万分。 “我知道了。” 才一放下电话,陆引龙就像背后灵般出现在莳晴面前。 “今天能不能提早打烊?” “你担心东西做好没地方摆对不对?这我知道,待会我收一收,就可以把整个店面空间腾出来。”依照往常惯例,只要隔天有大批的订货,整个店面就得挪出来做放置及包装之用。 “那就麻烦你了!”他面无表情,冷漠的态度让莳晴看得更加心寒。 等到整个店里收拾得差不多后,她走进面包工厂内,发现那些小师傅们见到她,总是斜斜或偷偷地瞄看她,有些甚至低着头,就连一向喜欢开玩笑的,也变得沉默寡言。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怎么都变得死气沉沉,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越是这样,她越要自然一点,免得让他们以为她在起疑心,对她就更加有所防范。 “你们要不要吃宵夜,我去替你们买?”只要一加班,请吃宵夜就是必须要的福利之一。 所有的小师傅们将要吃的全写在纸上,莳晴在确认之后拉起铁门,正准备要往夜市定去时,她不免想着,今天晚上为什么整个气氛会闷到这种地步,究竟是发生什么事,要不然,怎么一向充满欢笑的工作场所,现在会变得如此安静,而且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这个疑问一直充斥在她脑里,挥之不去,她决定了,趁他们以为她去买宵夜之际,偷偷去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或许,所有的人背着她,正在做些什么不能让她发现的事也说不定。 莳晴绕到后门,这里有个鲜少有人知道的小气窗,可以窥视整个面包工厂的全貌,她有这个预感,等到一爬上气窗,绝对能够解开她心中的疑惑。 要爬上气窗,得先爬上几个叠起的旧木箱,莳晴小心翼翼,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站稳在上头,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免得一墙之隔的里头,会有人耳尖因此发现她的踪影。 慢慢地,两颗眼珠子和气窗呈现水平,再慢慢地扩大整个视野,最后,整个面包工厂就映入眼帘,所有人的作业情形全都清楚明朗地呈现在她的眼中。 放眼望去,每个人都很努力地在自己工作岗位上辛苦工作,然而,她看见陆引龙和一位叫做阿辉的小师傅,正从一张不知名的纸上,抓起一只只手脚会动的不知名虫于,然后将它们拆解开来,塞进一个个正在制造中的甜甜圈。 天啊,有谁可以告诉她,他们正在做什么,那张纸上头,怎么会有那么多会动的虫子,而他们手上抓的真的是虫子吗?如果真的是虫子,他们怎么可以把它们撕解成数块,放进甜甜圈当中,这……这不是太恐怖了? “阿辉,不是叫你蟑娜屋放多一点吗?你看,就这么几只,怎么够用啊?”陆引龙大声斥责一旁的小师傅,骂得他只敢缩着脖子,一句话也不敢吭。 “龙……龙哥,我们会不会弄太多了?弄那么多,以后这家店恐怕就再也不用开了,到时……就没人敢再上门来买甜甜圈了!”阿辉觉得做得太过火,十个甜甜圈当中,就有一半是包了蟑螂腿,或是蟑螂头,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我叫你们怎么做你们照着做就是了,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我警告你们,别忘了我是混哪里的,这件事要是谁敢给我泄露出去,我就要谁好看!听见没有!”陆引龙对着所有小师傅们恐吓威胁,要他们不要将这件事声张出去。 只是,墙再怎么密也是有缝,这些对话全都被在气窗上偷看的莳晴听到耳朵里去。 不……下会吧,刚刚他们那是什么对话,什么蟑螂屋?难不成……那张硬纸板就是蟑螂屋,而那些会动的小虫子就是障郸? 他们竟然把蟑螂放进甜甜圈里,天……啊,别说是吃下肚了,光是想她就要吐了。 整个脑海里,全都被蟑螂的可怕影像占据,突然问,一个重心不稳,失去平衡,一脚不小心踏在木箱边缘,造成她左右失衡,顿时,发出喀喀的重大巨响。 “谁在外面?”陆引龙第一时间开后门冲出去,当他看见一个熟悉背影正踉舱从地上爬起,正要从另外一边逃走之际,连忙加快脚步追上,并在她还来不及跑到大马路时,就把她逮个正着。 “你竟然偷听我们讲话?” “你责怪我?我还要质问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是想要害死我和外公你才高兴是不是?”莳晴一点也不怕他,还瞪着大眼,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陆引龙掐住她的两侧脸颊,心有不甘说道:“你还好意思问我,我会走到这一步,还不全都是被你逼的!这么多年,我为你和你外公付出这么多,你不但不领情,还拒绝我的一片真心,我做这么多是为什么,你对我太残忍、太无情了!”他越说越大声,情绪几乎要到失控边缘。 “小龙,男女之间,不是非得要做情侣才行,你是个好人,但我们就是不适合在一起,你这样苦苦相逼,对我们两人都不会有好处的。”她不再激他,只是好言相劝。 “放屁,我不想听这些,总之,我一定要让岳阳的所有客户,都吃到有蟑螂腿的黑心甜甜圈,我要搞垮他的事业,让他迁怒于你,让你们之间争吵不休,吵得越凶我越高兴。”陆引龙叫来一旁的两位小师傅。“帮我将她给抓进去,还有,拿个胶带,把她的嘴巴给我封住。” 两位小师傅定定不敢动,这可是他们的小老板娘,他们怎么敢对自己的主人这样,不怕被炒鱿鱼吗? “你们怎么还下动手?怕什么。我警告你们,要是你们不听我的,下场如何你们自己应该知道。”陆引龙用黑道胁迫口吻道,使得这两位小师傅不得不屈服。 “阿辉、小扁,你们不要听他的,他已经不是以前你们心目中的那个小龙哥了,你们不要助纣为虐,快点把我放开,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她正要被拖进面包工厂时,小巷于的入口处,一道高大黑影很快就吸引众人目光。 “你们在做什么?”声音充满令人慑服的力量,两位小师傅吓得将双手放下,不敢再对莳晴有任何粗鲁行为。 又是他! 每回只要莳晴有难,他总会及时出现。只不过这回要面对的,是自己的好友陆引龙,对岳阳而言,他不希望搞到拳脚相向,最好能将伤害减到最低。 “小龙,有话好说,你和莳晴朝夕相处七年,你忍心这样伤害她吗?”岳阳没有用激怒口吻,他心平气和,但愿能唤回陆引龙的良心。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和莳晴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你造成的,当初,是你要我来照顾她,可是现在,你却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给抢回去,你算是什么好兄弟,什么好事全让你一人占尽,这样公平吗?” “感情的事,我没办法给你任何明确答案,但至少在做兄弟这方面,我很自豪,我没有半点亏欠你的地方。”岳阳继续说道:“你以为老k真的那么仁慈,说放你走就让你走吗?很多事,我原本是不想说,但到这节骨眼,不让你知道,恐怕也是不行的了。” 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众人面前,直到距离他们仅剩两步时才停了下来。他月兑去衬衫,在左胸的地方,有一条长长明显的刀疤。 陆引龙看傻了眼,这条刀疤少说也有二十公分,疤痕看起来结痂不久,一看就知道是最近才受的伤。 “老k个性反覆无常,表面上很给我面子,可实际上,他不是那种会容易善罢甘休的人,我要是不在他面前,硬是划出这条刀痕,他是不会咽下这口气放你走的。” 看着烙印在他身上的疤痕,陆引龙那颗被蒙蔽的良心终于又重见天日,而莳晴心疼不已,慢慢走向他面前,抚着长长的血痕。 “你……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到这件事?” “跟你说了,不就像现在一样,看你掉眼泪,我心里也不好受。” 这时,陆引龙走上前,同样忏悔不已。 “我心胸太狭隘,个性又自私,我怎么会做出这么多糊涂的事,我不是人,我简直是禽兽不如。”陆引龙十分自责,这些日子,他心中堆满仇恨,嫉妒与复仇遮蔽他的良知,让他净做些伤天害理的事而不自知。 岳阳拍拍他的肩。“兄弟一场,别说得那么严重,你只要知道,兄弟是做一辈子的,没有谁对不对得起谁的道理,若是能及时悔悟,我们的情谊永远都不会变的。” 两人的误会得以冰释,那是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看着昔日好友如今能握手一言欢,看在莳晴眼中,比听到任何好消息还要高兴。 心结既已化解,陆引龙自是母需再向他们隐瞒,他道出他会做出黑心甜甜圈的动机,全是受到池暮蓉唆使,她的目的,主要是要造成岳阳和莳晴反目,只要岳阳的派对被搞砸,他一定将所有过错怪到莳晴头上,怪她品管不严,才会害得他的客户,全都吃下嗯心的甜甜圈,到时,她就能坐收渔翁之利,而他也能乘虚而入,在莳晴最脆弱的时候适时伸出关爱之手,这样,她就会重新回到他的怀抱。 “这女人果然狠毒,幸好我也发现得早,要不然,还不知道她私底下竟做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来。” 莳晴问道:“你也发现她做了什么事吗?” “这就是我赶到这边来的原因,原本,我帮外公办好出院手续,正要带他回去时,突然碰到之前在我们家帮佣近二十年的徐妈,从她口中,我才知道,原来她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被徐妈发现,才会非把徐妈辞去不可。” “究竟她是做了什么事被徐妈发觉,才会那么急着把她辞掉?”莳晴露出渴望知道的眼神。 不过,显然目前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去办。 “这件事晚点再告诉你们,我现在有件事,迫切需要你们帮忙。” “阳,你尽避说,这些日子我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现在,能用上我的部份,我绝对会义不容辞,相挺到底。”陆引龙找回良心,这次,他一定会情义相挺。 “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全力以赴。”莳晴当然毫不考虑就答应。 岳阳目露精光,他充满自信,显得胜券在握。“明天,我要把池暮蓉那张虚伪的人皮面具,彻底地给她撕下来!” “人皮面具?”两人异口同声,看岳阳怒不可遏的样子,可见得池暮蓉一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会让岳阳恨之入骨,气得两眼都快喷出火来。 ***独家制作***bbs.*** 派对已经整整进行有两个钟头了。 来买屋看屋的人潮络绎不绝,大家一边听从房屋销售员的解说,一边津津有味吃着甜甜圈,他们眼里看着美丽高雅的别墅华厦,嘴里吃着绵密松软的知名甜甜圈,嘴里满足了,购屋的意愿也就更强烈了。 这些画面看在池暮蓉的眼里,怎么看怎么刺眼,她感到不解的是,这些前来看屋的民众,怎么还能一口接一口吃着甜甜圈,都已经经过两小时了,还没人吃到黑心甜甜圈吗? 不会吧,这机率不会这么低吧,看着人手一个,吃得也差不多了,怎么还没有人发出尖叫,吃出问题呢? 拿起手机,她拨给陆引龙,才响两声,便立即接通。“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照我的话,在甜甜圈里头放虫子进去?” “很抱歉,最近蟑螂很缺货,怎么叫都叫不到,大盘那边也调不到好的蟑螂,就算只是要蟑螂腿,也得等上好一阵子,本来我是要用走私的大陆货,怕品质不好,也就不考虑了,所以这个……很抱歉,下次再说好了!” 池暮蓉听得是一头雾水,用手捣住手机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啊?” “你最好别生气,否则,你以前曾做过什么事,今天通通会被抖出来,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劝你,今天最好收敛点,要不然,你真的会死得很惨。”手机里,陆引龙的话听得池暮蓉头皮发麻。 “陆引龙,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你听我说,你最好现在去拿起一个甜甜圈,然后走到游莳晴身边,当着大家的面对她说,你们店里做的东西真好吃,然后,顺便祝福她和岳阳永远幸福快乐,或许,你曾经做过的一些坏事,会因为你今天够诚恳,而得到岳阳的宽恕。” “你不要在那边说些危言耸听的话,是谁教你说这些话,是岳阳?还是游莳晴?” “你快去吧,听我的准没错,要不然,时间一到,当某个人出现的时候,我看你到时候就很难看,比死还要不如。”他话点到这里,就是想让她明白,岳阳和莳晴都愿意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到时事情爆发开来,才在那边后悔不已。 池暮蓉越听越毛,索性关上手机,她迳自走到放着西点的长条桌前,看到不管是大人小孩,全都津津有味地吃着甜甜圈,而这些荣耀全都聚集在莳晴身上,只要是认得出她的人,都会由衷地证赏他们所做的甜甜圈,无论哪个阶层的,都爱到不行。 她不相信陆引龙会阵前倒戈,他一定是在唬她,肯定是的,那家伙没什么文化素养,混黑社会的人说话不值得信赖的,他肯定是在吓她,她相信甜甜圈里头,还是会包一些很恶心的昆虫,只是还没被人发现而已。 她一定要把它找出来,只要把它找出来,就可以让游莳晴脸上无光,受尽众人鄙视的眼光。 她开始把甜甜圈一个个扒开,一日一扒开后,就弃置一旁,这个动作立刻惹来众人的注视,对她这个怪异的举动,感到相当不解。 她不容许遭人背叛,她无法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怀中搂着另一个女人,她确定陆引龙是在跟她闹着玩的,这里头绝对有黑心甜甜圈,她非得要把它找出来不可,只要让她找出来。游莳晴,你就玩完了! 就在她这疯狂行迳持续进行时,岳阳定上来抓住她的手腕,中止她的失控行为。 “你这是在做什么?” “甜甜圈里头有虫,这是黑心甜甜圈,吃了会出问题的。”她大声嘶吼,当场吓得许多客人不再碰手中的甜甜圈。 “你疯了吗?这是什么场合,容许你在这边胡乱叫嚣?”若不是看在她是女人份上,他会一巴掌给她清醒。 “是真的,里头真的有虫,我没骗你。”期待已久,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池暮蓉怎么有办法接受。 “虫在哪里,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找出来!” 她开始继续将甜甜圈一个个扒开,将餐桌搞得杯盘狼藉,看着自家的甜甜圈被这女人如此糟蹋,不等岳阳制止,莳晴就跳出来说话。 “够了,不要糟蹋人家的东西,这些甜甜圈里头都没有虫子,是你的心里才有无数的虫子在腐蚀你的心灵,你做了错事,应该是虚心认错才对,怎么还能这样变本加厉,把自己逼到死路去呢?” “哼,你在说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当人家第三者,不好好检讨自己,反倒怪起我来了,该虚心认错的人,应该是你吧!”池暮蓉豁出去了,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她早就不怕什么叫丢脸了。 “原来你之前的诚心忏悔,全都是装出来的?”岳阳冷哼,他早就算出这个女人没那么简单,他不该太低估她。 “我没对不起谁,所以我不需要伪装。” “池暮蓉,到目前为止,我一直想给你留一条生路,你不要逼得我把你赶上绝路。” “岳阳,好歹这七年来,我对你们岳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这样对我!”她完全爆发开来,她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是他岳阳负她,而她则是被牺牲掉的受害者。 “到现在你还敢把这些话挂在嘴边?”他不敢相信这女人怎会厚颜无耻到这境界。 就连一旁的莳晴也愣住了,这女人说这些话时,怎么能够镇静成这样,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怎么不敢,这七年来,是谁任劳任怨照顾你父母亲的引”她抬起头,昂视众人。 “好,你敢说这些话,我就敢揭穿你的面具!”岳阳把一位经理叫来。“到休息室,将徐女士请出来。” 一听到“徐女士二二个字,池暮蓉脸色当场惨白。 看她那张惊愕不已的脸孔,岳阳一点也不会同情她,这是她自找,怨不得别人。 当徐妈被请到销售大厅时,池暮蓉可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先前的嚣张跋扈,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完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不要让大家知道,你把徐妈辞掉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岳阳问道。池暮蓉非但一句话都不敢说,就连抬头看徐妈的勇气也没有。 “好,你不好说,我来帮你讲。”就在岳阳要开口之际,池暮蓉突然大声喝到。 “不,不要说,别……别说……”她吓到哭了。“你……你要是说了,我毁了无所谓,难道说,连你……你父亲你都不考虑吗?” 她这句话点到即止,再说下去,真的是不能听了。 岳阳明白这件事说出来的严重性,当时,乍听徐妈告诉他这件事,他也吓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 原来,他父亲之所以会突然中风,是因为他和池暮蓉两人正在炒饭时,不小心被徐妈撞见,由于年纪过大加上惊吓过度,造成他整个人突然麻痹,在送医之后,导致中风的发生。 就是因为被徐妈发觉,所以逼得池暮蓉非得将她辞去不可,她给她一笔封口费,要她别把此事说出去,谁晓得,在她转到医院去当别人看护时,会这么巧地碰到岳阳。 在岳阳的逼问下,徐妈这才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原本,他是打算饶过池暮蓉,只要她今天能够不找莳晴的麻烦,真的能够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他会放她一条生路的,谁知道她给脸不要脸,非要把人惹毛了,才来哭丧着脸,博取别人同情。 “你走吧,永远别让我再看到你!” 池暮蓉不敢乞求岳阳原谅,她做这种事,任谁也不会原谅她,万一让岳阳他妈知道,她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她低着头,羞愧不已,原以为这事天衣无缝,早就没人知道,谁晓得最后还是东窗事发,被揭发开来。 早知如此,她该听陆引龙的话,有风度一点,为两人献上祝福,至少,也能落得一个好名声,让人家知道,她池暮蓉拿得起放得下,是个有成人之美的好女人。 只可惜,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独家制作***bbs.*** “五、四、三、二、一……亮灯!” 傍晚六点整,也是岳阳选定的黄道吉日,在“甜甜圈圈屋”上方,出现一个大型的甜甜圈霓虹灯,炫耀亮眼的程度,不输给拉斯维加斯的任何一家饭店。 这是岳阳替他们打造的一个新的甜甜圈屋,里头不但重新装潢,一眼看去,就像是小孩子喜爱的玩具屋,里头五彩缤纷,采用非常大胆鲜艳的色系,让整问店看起来更具特色,就连往来的行人,都忍不住朝里头多看两眼。 街坊邻居所有小朋友都前来分享新店开张的喜悦,他们今天可以免费吃甜甜圈吃到饱,只见每个人手上嘴上都是甜甜圈,吃得不亦乐乎。 今天,除了老店新开之外,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最喜爱的莳晴姊柹,就要嫁给岳阳叔叔,大家都要以甜甜圈为题材,做一个最有创意的东西,送给莳晴姊姊当结婚礼物。 “莳晴姊姊,我打了一个甜甜圈中国结,希望你和岳阳叔叔永结同心。”善解人意的珍妮,送上一个甜甜圈造型的中国结,模样虽小,但看得出来制作得相当精“谢谢你,莳晴姊姊会随身携带着的。”这时,另外一个小男生安德鲁,很骄傲地把礼物亲手呈现在莳晴面前。 “哇,好漂亮的折纸,是你自己折的?” 安德鲁点点头,下巴抬得高高的。“是我自己做的,还有上色喔,我常常吃巧克力甜甜圈,所以是咖啡色的。” 莳晴蹲下来,同时给安德鲁一个深深拥抱。 接下来,会念书的布莱恩也定到莳晴面前,他拿出捏得相当精致的甜甜圈成品,亲手交到莳晴手中。 莳晴兴奋地说道:“你用纸黏土做的,好有创意,捏得真棒,布莱恩,谢谢你了。” 最后,只剩下威廉一人,他双手背在后头,头低低的,一脸为难样。 “来,过来,你要送什么给莳晴姊姊当结婚礼物?拿给我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害羞了?” 威廉的头还是低低的,其他小朋友送的都很有创意,只有他……真是没创意到了极点。 他很慢很慢地,将藏在背后的东西拿出来,交到莳晴手中。 原来,那是一张图画纸,上头画的是“甜甜圈圈屋”,一栋房子里头,有好多好多五彩缤纷的甜甜圈,旁边还有很多小朋友,以及两个大人。 其中一个大人当然是莳晴,另外一个……她怎么看都看不出那是谁。 “威廉,这个高高的男生是谁?” 威廉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岳阳。“是岳阳叔叔。” “你怎么会想到要画岳阳叔叔呢?” 原来,他不过在医院看过他一次,就对他印象极为深刻,所以,才会在莳晴身边,把他也画进去。 这时,岳阳也出声了。“才见过我一次,就晓得把我画在你莳晴姊姊身边,你也知道,只有我才配得上你莳晴姊姊,对不对?” 威廉点点头,那天在医院里,他看到他陪着莳晴姊姊一起出现,那帅气的模样和散发的气势,就让他觉得,只有他才能配得上漂亮温柔的莳晴姊姊。 “威廉,谢谢你,你这幅画我会好好珍惜,因为,它比任何值钱的东西,还要来得有价值。”她抱紧他,这些小孩都很聪明,也很贴心,这些都是她的宝贝、她的无价之宝。 他们把这间店百分之八十股权让给陆引龙,以后,就由他来全权经营,外公老了,要让他休息,颐养天年,等着将来含饴弄孙,他们会接外公一块住,要好好孝顺他,让他长命百岁。 至于这家店,将来,她只会偶尔来走走看看,她相信在小龙的经营之下,这家店会变得更好、更有特色,每一天,里头都会有各式各样色彩鲜艳的甜甜圈,摆在玻璃柜里头,等着客人上门来买。 她知道,从今以后,在这家店里,再也不会有孤单甜甜圈,这里的甜甜圈每天都找得到主人,天天都会卖得精光,被客人横扫一空的。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元气甜点2:幸福和果子 元气甜点3:孤单甜甜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