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缡天狐》 第一章 法国安道尔 为了隐密考量,御枫山庄在法国的分部,就处于这个有“迷你瑞士”之称的滑雪胜地,倚建在庇里牛斯山海拔两千公尺的高原。即使夏天山庄也笼罩在皑皑白雪里。 御枫山庄在这已有将近百年的时间了,始终没有人发现它的存在,或许曾有人误闯这片禁地,只是在踏人时。也开启所有的机关设备,许多肌肠辘辘的雪狼就会穿梭在山庄里寻找佳肴,幸运的或许能躲过雪狼的追击,但可能下一秒就落入充满腐蚀性化学药剂的机关中,成为一滩血水。 山庄广达两千坪,连主屋都掩盖在苍茫之中。白,是这里唯一的颜色。 奇怪的是,主屋内的布置却是一片漆黑,举凡所见之物都是黑色,若非从窗口透入难得的阳光,这里就像是黑暗的地狱,让人不由自主的发颤。 落地窗前停立着一个伟岸的男子,除了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外,黑发、黑眸,一身的黑衣,整个人融入黑暗中。 他在等人,深邃的眸子凝望着窗外单调的雪录,唇边漾着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等的人出现了。 身后的沙发慢慢陷落,男子走向一旁的吧台取了两杯白琴酒,然后他坐在沙发等着人影出现,想和来者小酌一番。 “怎么又死气沉沉的样子?”突然出现的季梦凌拧起一双英挺的眉。 奔允宸漾着了解的笑容,轻轻一弹指,室内原有的黑暗立刻像逃难般的撤离,还给室内一片光明,这才让季梦凌深锁的眉头松了开来。 “这还差不多。”季梦凌端起桌上的酒杯,浅酌后又狞起了眉,“允宸,我知道你酿酒的技术无人能比,又以白琴酒为最,可是也不能每次我来,都拿白琴酒给我喝吧。”酒柜里又不是没别种酒,小气到每次都拿白琴酒请他。 “再喝也没几次,不如趁现在喝个够。”辜允宸晃着酒杯别有保意的笑了。 虽然来人间的这两年,他驻留在安这儿从未离开,不过他预知的能力,总能知悉即将发生或已经发生的事情。 “再喝也没几次?”季梦凌直觉认为他将不久于人世。 “允宸!你千万不能死,你死了丢下我们孤兄寡弟怎么办?”他边说边跳到辜允宸怀中哭泣,甚至还滴下几滴“真诚”的眼泪。 奔允宸怎会不知他在作戏,反正已经来到人间,没必要再当那个什么都学不会的笨狐仙,五百年的时间已经够了。 他用力捏了季梦凌腰问一把,厉声骂道:“混蛋!我死得了吗?” 季梦凌发出一声惨叫,连忙跳离他的怀抱。“我还以为你看上哪个庸脂俗粉,想月兑离狐仙生活展开一个崭新的人生,白白浪费了两滴眼泪。”说完,将刚才勉强滴下的两滴眼泪甩到辜允宸的酒杯里。 “以后我会好好还你这两滴眼泪的。”辜允宸咬牙切齿的看着滴入酒中的泪,这酒还能喝吗?只怕喝了会中毒。 他的确会好好报答他的,见死不救是他目前能做的事,反正梦凌也不会理会别人的帮忙。 “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季梦凌敏锐的捕捉住他一闪即逝的思虑,无法正确读出那模糊不清的讯息,不过那讯息好像是他不能错过的。 “无关紧要的事。”辜允宸摆明了不想提。 虽然心里担忧,不过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插手阻止并不会影响即将发生的事,上天已经往定的事要如何改变?就连存在这时空里三千年的狐仙长老也无能为力,何况是他?唯一能做的是静观其变。 “其他人最近怎么样?”季梦凌从不勉强也不会求人,转而询问别人的下落。 来到人间的这段时间,他没有接受御枫家族的安排,和伙伴开拓御枫的新版图,整日埋首商场或实验里并不适合爱流浪的灵魂,他只喜欢在自然里寻找美丽,走遍世界各地寻找画雳填满画册。 季梦凌靠着高超的绘画技巧,短短两年间已在画坛闯出一片天,现在他的画市价动辄百万、千万。只是他的画作全是非卖品,也没有人看过他的长相,只能凭借着画上的签名得知他的名字,开画展也从不须宣传,只要将展示的画寄往巴黎,就会有人自动替他办妥一切事宜。 奔允宸重新倒了杯酒坐回沙发,“拓宇和宪雨在希腊和瑞士的分部消息,靖耘拿着六块美金到赌城拉斯维加斯赌博,说要用贏来的钱吃下未曾听闻的龙狱集团,而且要在十年内让它扩展成跨国集团。” “养息?”季梦凌不解,当初不是说好要一同创业吗? “这是项大哥交代下来的命令。他们两个都是商业奇葩,如果合作容易消减对方的才华,显现不出特殊之处,抽签的结果是靖耘先行一步,也真的让他吃下龙狱集团,最近集团已经开始正常运作,也接下一些大案子。” 柳靖耘的野心无人能比,只要是他想达成的目标,绝对会用最短的时间与物力达成。从接手龙狱到现在还不到一年半的时间,但已经掌握美国建筑、开发和经济的市场,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正式营运了?那再过半年他就会找人帮他管理公司。” 季梦凌笑道。他们都很了解柳靖耘的个性,只喜欢创造过程中的挑战性,对于享受战果却不屑一顾,以前有他们这些朋友帮他享受,但现在他创造的是公司,没人会自愿坐在办公桌前受苦。 “要不是你们以前就常斗嘴,我还以为你和靖耘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怎么老喜欢扯他后腿?”虽然司空见惯,辜允宸还是无奈的扬起轻笑。 “这是我们特有的打招呼方式,没有智慧的人是不会懂的。”季梦凌毫不掩饰的笑着讽刺,想借此探得好友的思虑,对于辜允宸,它可是好奇极了。 奔允宸知道他又在暗讽那“过往”的笑话,那让他丢脸一辈子的话题,更知道他意欲为何,不过他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 狐仙们修炼的时间,原来仅需两百年,但他们却修炼了五百年,只因辜允宸一直无法融台同伴的能力,好笑的是四位同伴早已对他的能力驾轻就熟,他们只得和他继续在地之域苦熬。 “说不赢人家也不能给白眼,做人要讲究风度,”来到人间这段时间的观察,不知道为什么,季梦凌总觉得那个“不善言语、反应迟钝”的辜允宸是特意装出来的,只不过没机会能证实他的臆测。 “我又不是没瞳孔,怎么给你白眼?” 季梦凌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你说这句话,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你知道吗?” 奔允宸讪笑,“我知道,不偶尔堵你的话,你大概永远以为我没脑筋。” 季梦凌因为他的话而更怀疑,在云士国度里多浪费了百年的光阴,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想起在柳靖耘还没现世前,他们所有修炼都是由他传授,怎么可能会有他修不成的法术。 他曾尝试用读心术去窥知辜允宸的心思,但是他的读心术是辜允宸传的,这么做只是浪费法力。 “别试了,总之以后你们会感谢我。”辜允宸的眸子仿佛是一泓深潭,眼睛黑得让人无法看透他的心思。 “感谢?”季梦凌笑得猖狂,“只是目前我所意会的只有怨惑。” 奔允宸不置可否地看着他将杯中酒饮尽,知道他要离开,笑着调侃道:“我看真正没风度的是你,说输了就要走。” “要画一幅参展的画。”季梦凌虽然不喜欢解释,不过为了自己一世英名还是得说,不想成为日后的笑柄。 “这次要去哪?”辜允宸很喜欢他写实质朴的画风,为了屋子里能有几幅画,他决定放弃刺激季梦凌的机会,反正日子还很长。 “回恋之湖。” 恋之湖是个连一起修炼的同伴也不许踏人的仙境。季梦凌不许和人分享它的优美与宁静,在那里只有替他看们的守护兽,那里是地尊属的私人住所。 “下次来没有‘秋之恋’不许你踏进我家。”辜允宸要的是那幅价值千万的名画。 季梦凌以四季的美,画出四幅取材自春夏秋冬不同景致,但同样美得让人屏息的画作。在开过画展引起轰动后,便不再做任何展示。 他在恋之湖的家放着近百幅价值数千万美金的画作,除非他自愿给,否则绝对没有人能取得,除非有人想去尝尝守护兽的利牙。 曾经有自称神偷的人想进他的小屋,不过连正确的位置都没找到,就被发现中毒身亡。 “你以为你是谁?”季梦凌冷冷的瞥他一眼。 奔允宸对他的冷傲气给。“六百多年的同伴不重要?” “再说,”季梦凌不带一丝感情的回道,和先前到来的方式一样,身影慢慢隐没在室内,在人影淡去前辜允宸才又说话。 “最近犯桃花,最好留心点。”也不管有没有听到,他已经警告过了,反正六百年的同伴对他而言不重要。 季梦凌听到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犯桃花? 到人间这段日子里,若不是他会瞬间转移,他每次出门铁定遭到女人的团团包围。 ☆☆☆.4yt☆☆☆.4yt☆☆☆ 湖水地方恋之湖 望着眼前幽静的湖滨景致,织务爱卿尝到了傻眼的滋味。 原本以为这次迷路死定了,想不到却无意中闯进人们都想一探究竟的净土——在年初时看到那四幅令人永生难忘的画作所描绘的美景。 地图上并没有这个地方,她抬头看看天空,又转头望望四周后,终于知道为什么。 这里环绕着参天的古木,从高空往下看绝对无法发现这里。 奇异的是这里透露着如画的光亮,树叶竟然可以像镜子般将光反射到这里。 “老天!”织务爱卿看着冒着轻烟的湖面,忍不住伸手掬起湖水,感觉它正慢慢温暖冰冷的手,证实她心中所想的。 “真的是温泉,难怪这里那么温暖。” 山下恶劣的天气,身上的大衣几乎挡不住刺骨的寒风,这里却温暖得让她想月兑去身上的衣物。 老天,她真是太幸运了,说不定还能遇到那位崇拜已久的画家。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虽然能不能下山还是个问题。 不过织务爱卿并没有多想,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真会命丧于此,这地方不可能有通讯设备,加上她听信山下人家绝对不会迷路的保证,没有带任何可联络的电子器具,如果真的就这么让时间和空间遗忘,那会如何? 她月兑下大衣和长靴,一身湖水蓝长裙随着温暖的轻风飘扬,白皙的莲足站上湖畔的平岩,嗅着带有淡淡硫磺味的空气。她解开及腰的长发,让发丝也随着轻风飞扬。 织务爱卿闭上双眸,平息着来到圣地般兴奋的情绪,有种悸动撼动她的思绪,撼动着不曾有过起伏的性灵,她不敢睁开眼,生怕这美景只是海市蜃楼。 睁眼的刹那,织务爱卿因面前的景象再次被摄去心魂。 有双天蓝色的眼眸和她对视着,同色系的长发还滴着水,几绺发丝沿着完美的胸肌披散着。他身着罗马式的袍子,衣摆滴着水渗湿平岩,也弄湿了她赤果的小脚。 他的手臂上盘绕着银色的蛇手镯。 传说在古老的英国湖畔,居住着会蛊惑人心的邪灵,而且从没有人能抗拒。 难道她遇上了?她感觉生命好像已经操纵在他手中。 织务爱卿忍不住伸手触模那胸膛,他结实有力的胸肌传来热力,好似在说着,这是一个真实的。 下一秒,她柔若无骨的纤指已经落人他掌中。 “我的画灵,告诉我你的名。”邪气的蓝眸里闪着不容许拒绝的光芒。 “爱卿。”她不怕那双眸子的主人,反而被他深深吸引。 像是进行献祭般的神秘,织务爱卿感觉他在她唇上轻轻的烙下属于他的印记,她来不及反对、挣扎,他便结束这个浅吻,就像只是在证明他的所属物。 “爱卿,从今以后,我的画灵因你而存在。”他的声音如诱惑般的诉说着。 方才他以为又有盗贼入侵恋之湖,所以跟踪她的脚步,在看到她月兑下大衣,光着脚踏上平岩的刹那,他立即让那无瑕的素颜和那身湖水绿的长裙吸引,她是他找寻已久的画灵! 见她缓缓的闭眼像在感受与等待什么,他不顾被湖水浸湿的衣服还滴着水,也没想到是否会吓着她,就站上平岩贪婪的撷取她的美丽。 难以想像一个女人能同时拥有数种个性,有柔媚和温婉,也有刚毅与不屈。她在动与静中取得了平衡,还流露着他寻觅以久的平静与安适。 “你是谁?”织务爱卿迷惑的双眼望着深邃神秘的蓝瞳,这里是四季之恋所描绘的地方,眼前这个邪魅的男人却出现在此,难道他是它们的主人? “季梦凌。”知道她在想什么,同样是为了四季之恋而来,他对她却没有任何厌恶,反倒浮现愿意和她共享的,他还来不及弄懂那意念的含意,情绪已经和她融合;对他而言是要不得的情绪,他已忘了云之国度长老们的告诫。 “你住在这里?”织务爱卿的语气有着钦羡。 “这里属于我。”季梦凌对她的出现感到疑惑,普通人无法走近这个地方,更何况还要躲过守护兽。“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为什么到这里来?” “我迷路了,沿着小路走,结果走到这地方了。”她老实的回答。方才听到他的名字有些失望,心里还期望他会是四季之恋的作者。 邪灵、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对他的画作却都爱不释手。 这好山好水是她到温德米亚自助旅行的意外收获,虽然两星期里看追这里大小湖泊的景致,也让她迷恋不已,不过这 里是最让她依恋的景点。 “迷路?”他的语气中含有笑意与嘲讽。 织务爱卿微拧起柳眉,“你竟然笑我?”法津规定她不可以迷路吗? 季梦凌轻笑一声,“你住哪里?” “目前住在安布赛雷德的民宿。” “我送你回去。”他嘴上就要送她回去,心里却升起一股不舍。 “我不能留在这里?”织务爱卿撅起双唇,略感不满。 季梦凌忍下想吻上她红润樱唇的冲动,“天色渐渐黑,你留在这里很危险,晚上这里会有毒蛇出现,难道你不怕?”而且他们并不适合这样的邂逅,为了自己也为了云之国度,他必须封印她的记忆。 “你无法保护我吗?”虽然他是个陌生人,但她却不由自主的信赖他并想要他的保护,直觉告诉她,他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目前没办法也不行。我知道你喜欢恋之湖,相信我,很快你就会再来这里。现在请闭上眼晴想着你的住处。” “恋之湖。”织务爱卿轻喃着这个名字,“我真的能再来?” 不确定却带着光彩的眸子,紧盯着季梦凌的脸庞,生怕错失任何有关于他的讯息。 季梦凌默默点头,修长的手指轻覆在她的眼晴上,声音诱哄道:“我送你回家。” 两道身影倏地消失在这片美景里,留下的只有平岩上的水渍与织务爱卿未带离的衣物,证明他们的确在此相遇。 ☆☆☆.4yt☆☆☆.4yt☆☆☆ 季梦凌将沉睡的俪人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歇息,坐在床沿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明白自己这次真的陷入人间修炼了。 如同辜允宸所言,他犯了桃花大忌,而且没有抽身离开的打算。 不懂人间的情爱为何物,所以当它来得突然时,陷落得更快,更不可自拔。 这时腕上两只银仙窜上他的臂膀,这是他的守护兽。 “你不生气?”阿诛对他的行为感到讶异,恋之湖是连长老在没有他的允许下,也不能踏人的圣地,想不到今天他要攻击入侵者时,却被他阻止。 不过阿诛对于她能进入他们所设下的结界十分惊许,她似乎是“无心”,真正和天地融为一体,但是没有一个人类能做到这样,若不是她发现恋之湖时的震撼,或许他们永远都不知道有人闯入。 “为什么我该生气?给我个理由。”其实季梦凌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很喜欢这突如其来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陶醉。 阿蛮缠上织务爱卿洁白的颈项,“如果执行任务,我未来的命运会如何?”想不到这陌生女子能改变季梦凌的铁律,他一直是他们眼中的湖滨邪灵,冷酷无情才是他的真面目。 “你将与她的命一起终止。”季梦凌手中发出天蓝色的光芒,融合了织务爱卿和阿蛮的气息。“以后织务爱卿就是你的责任,除非她死,否则不得离开。” “她不会是你的永远。”阿诛说出一个事实,人类的生命在他们眼中极为短暂,他和织务爱卿根本无法厮守终生。 “所以我预期了她的死亡。”季梦凌也知道这番投入只是短暂,但是他已经深深陷入,没有退路可寻了。 “有一天你会后悔。”阿蛮警告道。 季梦凌仰望着天花板笑了笑,“那就等后悔找上我的那天吧。”他的固执和孤做连五域长老也没辙,何况是他的守护兽?想改变他还早得很。 “为什么选择人类?”阿诛仍不敢置信季梦凌竟然会向人类臣服。 “如果她是狐仙我还是会选择她。”季梦凌反问:“你第一次遇上阿蛮时,有什么感觉?” “感觉对了,而且切之如命。”活一出口,阿诛便懂他的意思了。 “如果我能失去感觉,今天情绪就不会受她左右,”因为拥有易感的心思更容易受感觉牵引。如今他在自由与爱情间做出抉择,而他选择了后者。 “可是你还是得考虑身为狐仙的事实。”守护兽的职责就是保护并告诫狐仙的该与不该。必要时还得下手除去祸源。 季梦凌冷瞟他一眼,“你最好试着喜欢爱卿,如果她有什么意外,该替她免去危险的就会是阿蛮。”这就是他为什么融合她们的原因,银仙必须和主人共存亡,除非织务爱卿自然死亡,否则他绝不解除封印。 “我愿意用我的生命陪她。”阿蛮已经和织务爱卿的过往完全融台,而她的结论就是如此,如同季梦凌所言,感觉作祟,也让她情愿沉溺。“如果长老降罪,就由我承担。” 她环在织务爱卿的手上问:“关于她的记忆,要怎么处理?” “我选择封印。”季梦凌的蓝发散发着光芒应对着织务爱卿额际的亮点,那代表记忆的封印,光芒消失后并在她额上烙,下吻痕。 他知道自己已经沦陷,也吻上瘾了。 “你怕什么?”阿蛮不解的问道。直觉里她不相信他会这么做。 季梦凌抚去散落她颊边的发丝,眼里满是依恋。“恋之湖的相遇并不适合人类,我想要一个像人类的相遇。” 虽然在恋之湖时她表面上看来并不害怕,但潜意识里却有着不安,他不要她有一丝的惧怕。 “看来你真的很想当人类。”阿蛮似乎看穿了他眼里的无奈。 “活了六百年之后,却发现身边什么都没有,还不如当人类来得好,有生老病死的生活才算是人生,不是吗?” 六百年的时间里,他学了各种学问知识.几乎可以说是合之狐第二,但他的生命里永远有个空缺,谁也无法填满。 所以他放任感觉的牵引,放任自己在人间四处遨游去寻找那份契合,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怎会轻易放手? 织务爱卿拥有他想追求的平静,一旦感觉对了,不须言明,心就自然会陷落,他希望她也能尝试这种感觉而宁愿重新再来。 “那老头听了你这番话不气死也去掉半条命了。”阿蛮的语气里有着浓厚的幸灾乐祸。 “早就想看那老狐狸气疯的样子,如果能托你的福看看也好。”这是第一次听见有狐仙厌舍其身,宁为人类。 “如果他有事,我们也得跟着陪葬。”阿诛不悦的看着她,庆幸自己还拥有理智。 “死了也好,你不是常说想重新投胎?现在是个好机会。” 阿蛮恶毒的回了一句。 “说跟做不一样。”阿诛叹息道。那是和阿蛮吵架时才会说的话,而且银仙没有换伴侣的机会。 “我懂了。”阿蛮点点头,“原来你也不怕那只老狐狸,听你刚才的口气还以为你很怕。”她故意曲解阿诛的话。 “阿蛮!”阿诛不知如何是好的看向在一旁讪笑的季梦凌。 阿蛮不理会他眼中的不知所措,径自问道:“你爱不爱我?” “当然爱,”阿讳不假思索的回答。 闻言,阿蛮漾起一抹微笑,“那就乖乖的听话,别再管那只老狐狸交付的任何事。” 阿诛更加无措了,但是他也只能干着急。 季梦凌不理会他们,只是凝视着织务爱卿平静的睡颜。心中有股悸动萌生,让他不舍得将她的记忆完全封印,因为那会让她完全忘记他。 他思忖片刻,决定改变封印保留一些东西。 在封印结束后,银仙们各自攀回他们的臂上化为银蛇链,离去前他再次吻上她的脸颊,然后消失在空气里,留下满心不舍的依恋。 第二章 湖水地方安布赛雷德 织务爱卿从容的走在人声与车声鼎佛的大街上,心情愉悦的看着擦肩而过的兴奋人们。 安布赛雷德的人民每当四季递檀之际,就会举行一连三天的庆典,以感谢神保佑他们平安度过一季。 他们会穿上传统服饰游街庆祝,而且在活动的第三天,还会举行环湖车赛。 织务爱卿好不容易钻进一个离车道最近的位子,这里可清楚看见车子疾驰而过的景象。 随着车手越来越快的速度,她的情绪也跟着高昂,几乎忘了身处在拥挤的人群里。 “风魔回来了。”这一声高呼,夹杂而来的是连串的尖叫与推挤,冷不防将看得出神的织务爱卿椎倒在车道上。 她还来不及站起身。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已经迎面而来,她心中只有“完了”两个字,但她连闭眼的机会都没有,就在众人惊呼声中被拦腰抱上车,用力撞上一具温暖宽阔的胸膛。 “小姐,看车赛不用到车道上。”透过安全帽传来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戏读。 织务爱卿抬头望进安全帽里,那双眼平抚了她的震惊和害怕,深邃的眸子里虽有着戏枪,还有些许未妥善隐藏的欣喜,怪异的是,不解的喜悦竟占满她心思。 “你是谁?”她觉得那双眸子好熟悉,却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 “季梦凌。”他老实的回答,这是他对封印所做的改变。她只记得那份感觉。 “你不放我下车?”她无法承受越来越快的车速,感觉身体像要解体。 季梦凌灵巧的操控着车子,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减缓速度,“小姐,我还在比赛。”虽然这场意外的相逢不在他的计划内,但既然遇上了,他也没有改变的意思。 “难道你不觉得我是累赘?这样只会减慢你的速度,”织务爱卿宁可刚才被撞伤送医,这种车速已快超出她所承受的极限。 “你不是累赘,我也不会因此减缓速度。”如季梦凌所说的,他的车速不但没有减缓还不停加快,迅速超越其他车子。 “如果你不想成为累赘就抓紧我,别让自己掉下车,等会我的速度会更快。” “更快?”织务爱卿在心中哀号,在那双眸子里她读到肯定,更觉得自己遇上狂人,矛盾的是有种感觉要她相信他。 “你喜欢幻象吗?”季梦凌搂正她的身子,让她坐得更稳。 织务爱卿闻言,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我希望你的车速不会媲美幻象2000。” 风未曾间断的侵袭着她的躯体,但在慢慢习惯后,她发现那种极速驰骋的快感,好似连风都追不上。 季梦凌嘴角微扬,“还能开玩笑,那就表示速度还可以加快。” 织务爱卿觉得这个人是拿生命在玩。倏地,她看见一个超大的电视墙上有他们的影像,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在没有安全帽的遮掩下,只要认识她的人都能认出她,这让她不寒而栗。 “如果你赢了比赛,一定得回去领奖?”她有预感,这个侧面已经让父亲派来跟踪她的忍者传回日本。 “为什么这么问?”季梦凌不解她来不及隐藏的害怕。 织务爱卿并没有给他答覆。 “如果那是必要,你可不可以先送我到没有人的地方?”如果再让人看到她的影像,说不定就会被捉回日本,她的假期就泡汤了。 “放心。我没有领奖的习惯,我们可以一起去流浪。”季梦凌的速度一直在增快,在崎岖的环湖道路上还能蛇行。 他并不是在和人赛车,而是在跟风比赛速度与技巧,他在享受驾驭风神的快感。 “流浪?”织务爱卿不可思议的眸子对上他的认真。“你怎么能无视这些为你疯狂的人们?”而且他的“一起”撼动了她的体内保处最纤细的感觉神经,一种从未有过且无力阻挡的感觉正在萌生。 周遭的喝采声如潮水般涌向他,虽然他车上多了个累赘,但车速并没有减慢。整个安布赛雷德的人们都为他疯狂,不断有人唤着“风魔”,钦羡他恣意的御风手段。 “我的表演并不是为了他们,”季梦凌低哺地加了一句:“而是因为你。” 织务爱卿没听见他后面那句话,不懈的问:“那你为什么来参赛?”突然一个贴近地面的压车,她不得不紧紧拥住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他的傲气。 “享受风追不上的快感。”季梦凌着了眼面色苍白的她。 “准备好看幻象了吗?” 织务爱卿怔了一下,难道这还不是最快的速度?她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只要能带我离开这里,我都奉陪。”此刻她顾不得害怕,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了。 “希望你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季梦凌灵活的操控车子,持续加快御风的速度,穿梭在环湖道路的车阵里,近乎完美的超车与过弯,让观赛的人们更为疯狂,与落后的车手距离拉得更远。 织务爱卿紧紧拥着他,鼻间不断传来他特殊男性气息。 令她觉得可怕的是,那气息竟然让她沉醉、眷恋而且熟悉。 理智告诉她要放开这男人,但是现实却不容她这么做,放手就意味着她会跌得粉身碎骨,莫可奈何的她只好继续拥着他,在心中祈求车赛赶快结束。 趁她的心还没沦陷之前。 “这是最后一圈。”他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拉回她的心思。 这声音,这气息不断瓦解她的心防,不只是熟悉,还有种她无法控制的感觉在萌生,强烈且不容忽视。 她害怕当车赛结束之后,织务爱卿将不再是织务爱卿。不知道他有没有相同的感觉? “准备好和我去流浪了吗?”季梦凌看见终点已经在不远处,声音低沉诱哄的问道。 就是这声音。 织务爱卿望进他的眼眸中,发现有种熟悉感撼动着她的心,但她不知道那感觉从何而来。 不断思绪的结果,让她心浮气躁起来。 “好。”织务爱卿放弃了,终于体会到“剪不断,理还乱”的个中滋味,她决定放纵自己随他而去,说不定他能解释这一连串的熟悉感。 得到允诺的同时,季梦凌正好冲过终点,他停也不停,从另一个方向离去,留下许多为他疯狂的人。 ☆☆☆.4yt☆☆☆.4yt☆☆☆ 车子在安布赛雷德的城郊停下,道路两旁植满了树木,高大茂密的树木遮住天空,只有少数的光线透人。 季梦凌俐落的跳下车,让她安稳的坐在车上。他没有月兑下安全帽,修长的手指习惯性的整理她凌乱的长发,“害怕吗?” 织务爱卿被他亲密的动作吓到,为何他表现得如此熟稔? “我们认识吗?”她已经放弃对他做臆测,从没有认识的男人对她这么温柔,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被允许。 “对不起。”季梦凌看着她的脸色渐渐转为红润不禁放下心。他知道她的疑惑,只是不知从何解释。 “谢谢你救我并把我带离那场混乱。”或许安全帽是他的自我保护。织务爱卿见他迟迟不取下安全帽,只好这么想。 “那只是巧合,而且我也没有留在安布赛雷德的打算。”他是很喜欢赛车,但是并不留恋得胜后的光彩。 “我现在能回去吗?”织务爱卿知道这男人并不是她所能掌控或了解,只有尽快离开才能拯救自己陷落过快的心。 “随时都可以,这里的人没有当狗仔队的嗜好,只要庆典结束就会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季梦凌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表现,只是依循她的意念行事。 “嗯。”织务爱卿优雅的跃下车,举步往来的方向走去。 季梦凌捉住她的臂膀,“不要我送你吗?”这里离她住的地方还有些距离。 她缓缓的摇头,“不必麻烦你了。”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季梦凌对她过度的潇洒无法接受。 难道她对他连基本的好奇也没有? “你想让我知道吗?”织务爱卿看见他的迟疑,回给他一抹浅笑,轻轻挣开他的箝制,知道再不离开会陷落得更深。 “我得离开了,我会记得你那双特别的眼晴,再见。” 季梦凌不再言语,带着不舍放手让她离去。他知道他们的故事还会延续,所以不急于一时要有结果。 织务爱卿在他眼里读到默许后转身离去,可是她知道自己遗落了一颗心。 她边走边在心里回味着他们的相遇,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前,回头望向仍站在原处的季梦凌,她笑了。 他已经把安全帽拿下来了,但是遥远的距离只能看见他及肩长发迎风飘扬,看不见他的五官脸孔。 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人跟人的缘分深浅难定,一个赛车手和她之间的缘分……很短暂。 ☆☆☆.4yt☆☆☆.4yt☆☆☆ 织务爱卿慢慢走回民宿,还没来得及释放疲累,就听到桌上的电话不停地响着,她连忙拿起话筒。 “为什么那么晚回来?”织务正群严厉的声音让她瑟缩了下。对于今天发生的事,她早已有被训斥的心理准备,佩服她的忍者非常尽责。 织务爱卿做了个深呼吸才回答,“我从城郊走回来。” 对于父亲的严厉,家人已经习惯,也没有人敢反抗甚至撒谎,即使兄长们也不例外。只要有什么不对劲,父亲就有办法查出事情的始末,何况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忍者跟着。 “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背倚着桌脚坐在地上,听着织务正群充满威胁性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距离大半个地球而稍减,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势还是压得她喘不过气。 织务爱卿知道那声音里代表的意义,那是父亲在索取保证。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他要的是不再犯过的保证。 “父亲,当时我没有选择,被撞与被救,我不能选择。”虽然知道解释并无助益,也知道父亲想要的保证是什么,但是她不想也不忍心做出保证。连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的保证,要如何说出口? 话筒里传来织务正群的叹息与和缓的语调,“你跟了我那么久,你该知道我要的不是解释。” 织务爱卿是家族中唯一获许从商的孩子,她的经商能力在家族中出类拔萃,是能为织务正群赚进大笔利润的好帮手,她的未来他已经规划好,不容得中途出轨。 闻言,织务爱卿心下一凛,父亲和蔼的语气代表另有意图,而她只能选择妥协。 “我不会再和那个人有牵扯。”父亲要的只是这种保证,能选择吗?白她有记忆以来都是如此,她早忘记什么是合理,什么是不合理的要求了。 “你的假期还有两星期,结束后回来替我想办法对付高桥财团,我想在它还没壮大前吃下它,现在你最好有个底。”连再见也没说,织务正群就挂上电话,留下织务爱卿呆呆地望着话筒。 如果今天也算是种感情出轨,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强烈的,真能萌生一些感觉,也会立即让父亲的冷酷抹杀。 不知道何时变成这样了,她到最后也只能选择屈服,什么是自我?她早忘了这两个字的写法。 织务爱卿丢下话筒,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浴室。 她想洗去一身的疲惫,想洗去满脑子的混乱,想洗去她不该沾染,也没有资格碰触的情愫。 ☆☆☆.4yt☆☆☆.4yt☆☆☆ 春天的温德米亚仍带着浓重的雾气与寒气,待雾气消散后,织务爱卿披了件薄外套走到渡船口搭乘环湖船,欣赏温德米亚湖的风光。 湖的四周林木密布,湖上散落的小岛各有着特殊的自然景观,景致优美得让人舍不得眨眼。等到船快驶回渡船口,她才走进船舱附设的小酒吧休息,点了杯马丁尼暖暖冰冷的身体。 结束一个半小时的船程后,织务爱卿走回大街上的露天广场,挑了一个咖啡座休息。才刚坐下,就发现有几位街头画匠正展示着作品,也替游客作画,她立刻起身走向他们。 在经过第三位画匠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她正要离去的脚步。 “小姐,你想画人物画吗?”那画匠低头问道,连拾头看她一眼也没有。 他的举止引起她的好奇,迅速浏览过他摆示的画作,笑道:“为什么突然想画人物画?你的画作里并没有人物画。” 他的画作呈现了各地风貌,塞外高原。冰原湖滨。丘陵平原。甚至海滨潮浪,并成功融入天地孕育的情感,他做到了让画不只是画的境界。 原本专往于绘画的画匠抬头看了眼织务爱卿,有趣的笑了笑,“人不会一成不变,我只是单纯想画下你的样” “但是你现在才抬眼看我。”织务爱卿觉得这长发披肩,显得落拓沧桑的男人很面善,尤其是那双眸子。 她看向画作角落,那里签了一个“季”字,更印证她的猜疑。 “你是季梦凌。”她的语气里有不容质疑的肯定。 “是的。”季梦凌单手撑在画架上,并没有被拆穿后的尴尬,反倒好像很高兴她能认出他。 织务爱卿见他左臂上有条缠绕而上的银蛇链,竟然和她右腕上的银蛇链一模一样,她不解的皱起眉头。 “你怎么也有银蛇链?”记忆中银蛇链是在横滨买的,虽然很想说服自己只是巧合,但他眼中异样的光芒印让她无法这么想。 “你认为呢?”季梦凌笑得神秘,让人模不着头脑。 “我不知道。”织务爱卿直觉的回避他如狩猎者的艰神,好像她遗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辗转落人他手中并掌握着。 那感觉让她不安。昨晚与父亲的约定浮现脑中,即让感性压制住。 “别太早放弃猜测,那会失去很多乐趣,”季梦凌双手环胸看着她的理性与感性较劲,像在欣赏也像在等待,要她挣出那个困扰的樊篱。 “有兴趣让我画你吗?”他再次问道。 “为什么想画我?”织务爱卿无法抗拒那双眸子的要求,也想知道那双眸子里的神秘代表什么,虽然她随时都有被着透视的危险,却还是像飞蛾扑火般的不顾一切。 季梦凌知道她已经默许,却不答反问:“如果你答应我的要求,那你是为什么答应?” 他要她亲口说出答案,端详着她水灵的眸子,被他观察的人像是般无法遁形。 “感觉应该可以答应你。”织务爱卿试着以最平常的态度面对他,挣扎与顾忌仍然存在,更没忘记身后还有一个忍者。 “感觉对了就能产生一幅好作品,你愿意成为我笔下的作品吗?”虽然脑中已有构图,但在征得她的同意前他绝不动笔。 他的话、他的眼神让织务爱卿感到心悸,那好像在告诉她,他不会因为一幅画而满足,她害怕他接下来提出的要求。 “只是画?”织务爱卿不确定的间道。 “只是画。”季梦凌知道肯定的保证,仍然无法让她心安。 “能相信我第一次,就能相信我第二次。”他笑看着她为难的表情,难道他是这么让人难以相信他是无害的? “不会占去大多时间?”织务爱卿考虑到原定的行程,昨天因为车赛而拖延,今天可不能再来一次,接下来的时间,她还得跑一趟法国。 “只要把早上的时间给我就好。”季梦凌浅笑道。察觉她心中有某种悸动存在,想要营造的感觉几乎已经完成。 “当场画?”她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椅子的踪迹,难道要她站一早上? 季梦凌看出她眼里的疑惑,“你还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过我会观察你的举动、神韵与气质,直到我能开始画,我就会离开。”说完,他拿起一条发带将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俊逸的脸庞,让他少了沧桑多了稳重,也不再令人感到邪魅。 “我还以为要像他们一样坐在椅子上让你画。”织务爱卿指着身旁几位正专心描绘客户的画匠说道。 “所以他们永远只能当街头画匠,”季梦凌不留情面的批评。“他们只是在刻划人像。” 织务爱卿闻言倒抽口冷气,庆幸他们的对话还算小声,不然不知道能不能离开这里。“你不也一样是街头画匠。” 她抬眼望进他自负的眸子里,陡地一个记忆闪过脑海,她惊道:“你的画法是文艺复兴时期达文西常用的画法!”不只能绘出一个人的外表,更能绘出人的灵魂深处,著名的“蒙娜丽沙的微笑”,就是最好的见证。 “你也喜欢美术?”季梦凌对此并不觉得意外,她看见恋之湖时,几乎是立即想到四季之恋,可见她对绘画有些研究。 “懂一些。”到法国的目的就是去梭尔邦大学报到,她是这届日本纯美术研讨会所推派的代表之一,必须进行三天而夜的观摩。 “你想成为第二个达文西?”世上能媲美达文西的画家只有湖滨邪灵,可惜从来没有人看过他。 “我只想成为自己。”季梦凌眼中有着难掩的淡然。 “好远大的志向。”织务爱卿钦佩的语气里隐约有种遗憾。 他的话撼动她的心灵深处,她有成为自己的勇气吗?自己的角色又是什么?或者一辈子都是父亲的棋子? 成为自己,乍听之下好像很容易,但有多少人能真正活出自己?对她而言更是难上加难。 “给自己空间有那么困难吗?”季梦凌难懂她心中的症结所在,只能陪她一起难过,想要安慰也不知从何说起。 这是他头一回了解读心术的缺点,也明白阿蛮自愿留在她身边的原因,是同样的心疼与不舍。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织务爱卿收回思绪,不想让自己难过,下意识里回避他的问题;她不想回答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随时都可以。” “我今天的行程是把温德米亚走完,再不出发会来不及。” “走?”季梦凌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要把广大的温德米亚走完谈何容易。 “所以我没有大多时间。”她喜欢让自己累得半死,才能感觉自己还活着,那对她而岂很重要。 “好。”季梦凌收起画笔就要离开,似乎忘了他展示的作品。 “你的画怎么办?”她对他的潇洒感到意外。 “放心,不会有人对未成名的画作感兴趣。”而且画上还沾有银仙的毒素,未和银仙同化就触碰它们,三分钟内就会中毒身亡。 织务爱卿颌首后朝广场的西边走去,心里思绪翻腾,未来早被父亲规画好,容不得改变也容不得有异议。 在他的跟随下,能安然的走完这遭吗?起伏不定的心,不知道何时会平静。 ☆☆☆.4yt☆☆☆.4yt☆☆☆ 湖水地方克吉科 在克吉科的东方有座石城遗迹,是由数十个石块环绕而成,据考古学家研究,认为是一千四百年前的神庙或墓同。从这里可以眺望整座湖,风景优美得让人流连忘返,但因不是旅游旺季的关系,只有两三名游客在这里. 织务爱卿便是其中之一,她靠着岩壁观看着底下蚂蚁般渺小的人群与建筑,突然想起中国成仙崖的传说,她不禁笑了,笑容中里有着深深的无奈,心里萌生想往下跳的冲动。 不知道从这里跳下能不能成仙?不过她想求的并不是成仙。而是解月兑。 她回首望了眼不远处的忍者,他有礼的朝她颔首:这里十分空旷没办法提供掩护,只好现形。 织务爱卿的脚步又接近崖边一分,自杀的意念突然强过回家,家对她而言没有归属感。 只差一步就能解月兑,那个忍者绝对无法赶来救她。 她闭上双眼准备享受坠落的快感,踩空的坠落感却很短暂,甚至来不及感受就被拦腰抱起,感受到的是背后受到撞击的疼痛,她不哼一声。 “为什么?”季梦凌急切焦虑的目光瞪视着迟迟不肯睁眼的她,庆幸自己及时赶到,想不到她会选择自我了断。 织务爱卿认出他的声音,诧异地睁开眼,不慌不忙的从他怀中撑起身子,淡淡的回了一句,“不小心的。” “是不是不小心,你心知肚明。”季梦凌发现怒气无法对她发作,只好气自己。 她感受到季梦凌的怒意,有种被在乎的感觉。 伸手拍拭身上的灰尘,好奇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若是巧合,他们的巧合也未免大多了。 季梦凌指向不远处的画架,“我到这里取景。”其实地这三天除了她的睡眠时间,几乎都在她身边。 “画完成了?”自那天在广场相见才过三天,就能完成画,他真是高杆。 季梦凌施了个小法术,让那名忍者无法跟踪他们,然后拉着她的手往画架走去。“还缺了些东西。” “缺了什么?”织务爱卿顺从地跟随着他,被他握着令她浮现一种安全感。 季梦凌站在画架前,让她面对着画布上的人物,并在她耳边诉说着:“缺乏你生存的意志。” 他拉着她的手轻触着画,声音里充满诱哄,“告诉它,你想活下去。” 织务爱卿感受着油画带给她的触觉刺激,也感受到画中人强韧的生命力。 画中人穿着她最喜爱的湖水绿长裙,站在湖畔享受大地气息,倘祥在湖光山色里享受自由。 她不记得曾到过画中所描绘的地方,但它不断的传达着一种熟悉感,像在逼她承认曾闯入那片仙境。 “你怎么能平空想像这些?”她望进他充满神秘的眸子,面对接二连三的熟悉感,他欠她一个完整的解释。 “并不完全是想像。”季梦凌突然擒住她的双肩,“告诉我,那时候的你到哪去了?” 他无法接受她有自我了断的意念,那念头只在她心里停留瞬间也不行。 “如果那真的是我,恐怕只是昙花一现,现实生活中我只是个没有自我的人。”只要想到回家得面对父亲和三个母亲就有种无力感,回去代表的是轮为母亲们比较的玩具,成为父亲商业上的棋子,不知道何时会被弃之不顾。 “但是你还是你!”季梦凌心疼的拥她人怀,想抚平她紊乱的情绪。 织务爱卿凄凉的浅笑道:“我又是谁?我根本没有自我,如果你真的见到那样的我。可能只是个意外,现在你见到的才是真正的我。” 她强忍着欲夺眶而下的泪水,仰首望见他饱含心疼的眸光,以及给她的温暖与支持。一种未曾有过的窝心感,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有资格拥有这怀抱的主人吗? 对于她的疑问,季梦凌差点回答她可以,但他极力按捺住冲动,平静的开口道:“你能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回家,当作我们未曾相识;另一个是跟我走,你的生命从今以后属于我。” “我怎么能属于你?”织务爱卿挣开他的怀抱,无法接受第二个选择。但要她装作与他不曾相识,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心痛,她怎能将他的一切抛诸脑后? “因为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以前的织务爱卿已经在刚才坠崖身亡,现在的你属于我。”季梦凌认真的凝望她,唯一能做的是带她远离让她痛苦的环境。 “我能有选择吗?”织务爱卿不确定的问,从未做过像这样的选择。 “你有三天的时间考虑。”他将她垂落的长发拨到耳后,“三天后我会在广场等你,不管你来不来,我会等到日落。”说完,一记浅吻落在她的额际,那意味着尊重。 织务爱卿闭上双眼接受他的浅吻,在睁眼的同时不禁问出埋在心里多时的疑问:“我们一定认识对不对?我记得在先前两吹的相遇里,并没有包括自我介绍。” 而他却能无误的喊出她的全名,她对他的记忆到底遗忘在何处? 季梦凌这才发现失言,不过仍从容应对,“等你做好决定,我才能告诉你。”如果她不愿意和他离开,再多的解释也没用。 他转身收拾画具准备离开,并没有说再见的意思。也不知道她会做何打算,毕竟他们的认识并不够深切。 离开前他看了织务爱卿最后一次,未再有所言语,便转身离去,留下她一个人在山崖上。 织务爱卿无法适应他突如其来的冷漠,想开口挽留的话语梗在喉咙里,难过得无法言语,也讶异自己对他的离去有着怅然若失,甚至还有更深一层的感觉——那是她从未有过的心痛。 她对这个体认心惊,想不到季梦凌竟能影响她的情绪,看来接下来的三天难熬了,她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第三章 织务爱卿倚靠在落地窗旁发愣。 从那天与季梦凌在克吉科分手后,她就一直处于思索和犹豫中,浑浑噩噩的度过两个晨昏。 日子的接近让她心慌意乱,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她把玩着腕上的银蛇链,这是他们唯一相同的联系。 多希望那天季梦凌要她立刻做决定,宁可接受自己的一时冲动,也不愿像现在这样,越想顾虑就越多。 带我走。多么耸动人心的提议。她想尝试,却发现完全不了解这谜样的男人。 织务爱卿缓缓直起身子,看着一旁早整理好的行李,她决定放弃思考。 她的心自会带她到最想去的地方。 ☆☆☆.4yt☆☆☆.4yt☆☆☆ 站在一场喷水池畔,织务爱卿有丝失望,这里并没有季梦凌的人影,所有的画匠都在,就独缺他,不过思及他们并没有约定相见地点,又让她燃起一线希望,继续在广场四处走着。 天际橘红的晚霞告诉她,日落之约即将结束,更让她原本就不抱持希望的心情落人冰窖。不停的做负面臆测,或许他根本没来,或许约定只是他的一时兴起,一切只是短暂的美梦。 晚霞完全消逝前,她又绕了广场一圈,没有失望的落寞感,好像早就习惯绝望的走向车站的方向,在不带任何期望中与人们擦身而过,决定继续接下来的旅程。 有只手臂突然捉住处于神游状态的织务爱卿,空洞的眸子回神一望,映人眼帘的是熟悉的银蛇链,季梦凌戴着鸦舌帽蹲在路旁。 “那么容易对男人的执着失去信心?”他抬起头带着抹笑颜看着她,手指轻抚着她的柔荑。 织务爱卿感动得哽咽道:“我以为……” 季梦凌吻去她接下的话,但只是浅啄一下便离开。“以为我根本投来,以为我欺骗你?” 事实上他一直都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在人群中走着。 她的失望,他也心疼,不过他就是不想提早结束这场捉迷藏。 织号爱卿让他突如其来的吻吓着,唇上的酥麻感仍环绕不去,他的唇着想像中的刚毅……是柔软。 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目落之约没了,晚霞也消逝了,只剩街灯,我们的承诺还算数吗?” “当你走进这里,承诺已经实现,容不得你我反悔。”季梦凌在她颊上印下一吻,那意味着疼惜,更珍惜她的决定。 织务爱卿静静的接受他的吻,仿佛他吻她是天经地义,更懂得他所表达的意念。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好奇极了,方才的失望心情一扫而空,只是怀疑他为什么能轻易地找到她。 季梦凌朝她神秘的一笑,“跟我去个地方再告诉你。” “不是把我卖了就好。”织务爱卿敌不过他眼里的神秘,心甘情愿自投罗网。 “在你选择走进这里时,已经将自己出卖给命运。”说完,季梦凌拉着她朝北走,依照他们的约定,带她回恋之湖。 “我好像一点反悔的余地都没有。”织务爱卿半开玩笑的说。季梦凌因为她的话而停下脚步。 “有,现在。”他一脸凝重的望着她,“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可以选择跟我走,或者离开。” 织务爱卿被他凝重的表情吓着,虽然他给了她再次选择机会,但是她的心早让他带走了,人若是没有心头如何活下去呢? “我要离开。”她见到他的脸色变得阴郁才又道:“但是我要和你一起离开,”选择相信,就不应该后悔。 季梦凌意会到她在整人,但并不生气,倚靠在他的车子上问:“你选择一条无法后悔的路,如果你想反悔现在还有机会。”他不要她有一丝勉强,一旦选择爱他,她便无法后悔。 “选择自己所爱,爱自己所选择,我不后悔。”织务爱卿目光坚定的望进他的眸子里。 季梦凌这次的吻落在她唇上,那意味着爱。不过还来不及品尝她的甜蜜,就察觉有人在拍他们,他面带惕色的说:“你的忍者朋友很尽责。” “他必须对我父亲交代。”她也发现那名忍者站在不远处对她颔首,好像在说“自重”,但她已经不想去理会与在意。 他从口袋里取出三枚忍者飞镖给她,“这是他送我的礼物。”若不是反应迅速,他身上早已被射出三个血洞,这些飞镖瞄准的是他的要害。 “你跟着我多久了?”织务爱卿诧异的问道。 那名忍者除了跟踪还得负责她的安全,而他没有莫名其妙攻击人的习惯。 除非他认为季梦凌跟踪她是有不良的意图。 “从你进广场开始。”他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便替她戴上早已准备好的安全帽。 “你就这么让我在广场像无头苍蝇般四处找你?”她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做,那种被这遗弃的感觉很不好受。 “我不确定你是路过还是真心。”若不是发现她决定离去时的悲伤,或许他仍是静静的跟随。 他害怕她只是来道别,为她,他也开始患得患失。 “但是我留在这一里那么久。”织务爱卿心中有许多不平。 “面对人生的抉择,我不能左右,而且我也担心害怕。”是她让他体验了人类应有的情绪反应,更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 “我让你担忧”她触模着身边的机车,认出是赛车那天救她性命,也取走她执着的车子,这让她有种归属感。 “没错。”季梦凌肯定的回道。从她那天跌到车道上时,他就开始为她提心吊胆,更为她在克吉科的惊危吓出一身冷汗。 “如果能继续维持就好了。”她说得感慨,不知道这份情感会不会改变。虽然她不懂得怎么爱一个人,但她想试试。 “我相信能。”季梦凌执起她的手臂让两条银蛇链相印对。 “就请他们作证。” 织务爱卿笑了,为他的孩子气。“能告诉我要去哪里吗?” 摇摇头上笨重的安全帽,突然很想知道他的目的地。 “不行。”季梦凌将她抱上车子,取出一件风衣替她披上,没有理会她因不悦而嘲起的小嘴。 “等到了之后就知道了。”对她的疼借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不过他心甘情愿。 织务爱卿倾身在他颊上吻了下,“这是还你的。”这一生从没有为自己做过决定,现在可以说是最开心的一刻。 季梦凌又蔡觉镁光灯闪了一下,语气略显不耐烦的问:“他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对那人深感佩服,他总能轻易破坏他们之间的浪漫气氛。 织务爱卿回头望他一眼,他脸色不怎么好看。 “我寿终正寝的那刻。”她看到季梦凌的讶异,开口解释道:“他是死士,一种必须为主人尽忠到死的人,我的安危就是他活着的目标。” 案亲有恩于他,让他自愿效忠,并培养为优秀的忍者,为的就是要他为织务家鞠躬尽瘁。 “那怎么能包括你的私生活?”季梦凌难以想像没有自由的生活,如果是他一定会窒息。 听出他语气里的气愤,织务爱卿释怀的笑了笑,“所以我选择离开。”她着了忍者最后一眼,离去的心不介意让他知道。 “你能甩掉他吗?” “为什么不行?”季梦凌裁上安全帽,“你想坐前座还是后座?” “后座。” 他跨上车子,一把捉过她的手环住腰,”今天的速度不会比那时慢,不想掉下车就得把我抱得更紧。 “好,”织务爱卿听命的照办,老实说她还没骑过机车,更没有被载过,车赛那天是第一次坐摩托。 “顺便让你练习缠功,免得以后捉不到我。“季梦凌将另一件风衣反套,也将她套在衣服里,因为人夜后上山会很冷。 “那你得有心理准备,我会缠着你不放。”织务爱卿倾身紧贴着他的背,用他的体温温暖自己。 季梦凌不反对她取暖的行为,“那我只好接招。” 他打开车体的加速器,打算以最快的速度甩开那名忍者,因为他也上了另一部车,打算跟到底。 “抱紧,我们走了。” 话声方落,并没有给织务爱卿答话的机会,车子已经逐风而去。 ☆☆☆.4yt☆☆☆.4yt☆☆☆ 织务爱卿让早晨的阳光从睡梦中唤醒,在睁眼的刹那就傻了眼,触目所及都是红桧木建构而成的装璜。 她缓缓爬下床才发现自己睡在大得离谱的双人床上,但是只有一个枕头,让她松了口气。 她移步到房内唯一的木门前,知道这可能是季梦凌的住处,但她不确定他是否在此,迟疑了许久才打开门,几乎在同时听见让她安心的问候。 “睡得好吗?”季梦凌坐在大门阶梯上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给她的笑容像天使般纯洁无瑕,更加撩拨她的心弦。 织务爱卿觉得有点手足无措,只是为了他的一句问候。“很好。”她胡乱的应了一句话。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体挡住了映照人内的阳光,拉着她走向另一扇门。 “里头有套新的盥洗用品可以用,出来后就可以吃早餐了。” “噢。”织务爱卿听话的走进浴室,思绪还沉溺在他温柔的声音里无法回神。直到洗脸时,她发现手上的银蛇链不见了,意识立即完全清醒,急忙洗完脸跑出来,结果迎面撞上在外头等待的季梦凌。 “鼻子塌了没?”他戏谑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 “好痛!”爱卿觉得脸好像被铁板打到一样,疼得眼泪直流。老天!他怎么把自己锻炼得跟钢板一样? “忍忍,等会就好了。”难忍的笑意在唇边隐隐若现,他对她的莽撞实在无奈。 “我的银蛇链呢?”她知道他在笑,但是也没办法,干脆当作没看到。 “真的想知道?”他又泛起那种神秘的笑容了,那种笑很容易让人心慌意乱。 织务爱卿笃定的点头,她得学会适应他的所有表现,否则岂不是常被他牵着鼻子走。 “你的也不见了。”她指指他的手臂。 “他们在休息,”季梦凌指着桌上蜷曲在一起闭目养神的两条银仙,在恋之湖他们会失去幻化为物体的能力,只能以原形显现。 “别拿你养的小动物来骗我。”她不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心中总觉得银蛇链对她很重要不能失去。 “是真的。”季梦凌捉起阿蛮放到她腕上,使用了一些能量,让阿蛮又在她腕上成为银蛇链。 织务爱卿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还以为自己看到幻象。“你怎么办到的?” “那是她自己的能力。”季梦凌撒了点小谎。但手一离开。 阿蛮就恢复原形。 “我是阿蛮。”被吵醒的阿蛮睁着疲累的双眼看她,昨夜和阿诛轮班守卫恋之湖的入口,可以说是一夜无眠。“桌上的那只是阿诛。” “老天!”她完全傻了眼,怎么有动物会说话?“我没有眼花和幻听吧?” “你很正常,但是我快不正常了。”阿蛮频频打着呵欠,为她的睡眠被人打扰不是很高兴。 “我真的没看错?” “拜托你送我回桌上好吗?”阿蛮声音疲惫的要求,织务爱卿依言将阿蛮放回桌上,看着她慢慢爬回另一条银仙身边交颈而眠。 “他们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累?”她觉得好新鲜,从来没看过那种动物。 季梦凌没有回答,只是将她安置在椅子上,端出早点放在她桌前。“等吃完早餐,我再告诉你。” “为什么记忆里我是在横滨买下银蛇链的?” 季梦凌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唇边还是那抹神秘的笑容。 “不需要事事探求为什么,偶尔有点神秘感,生活会充满乐趣。” “你好像很喜欢吊我胃口。”她对他眼里的神秘是真的好奇,但是面对他的不愿回答,也只能乖乖的吃早餐。 当她发现他准备的是正统的日式早餐,心中溢满了感动。 “你知道我是日本人?”他们相识以来,一直都是用英文交谈。 “不难猜。”他双手托着下颔凝视着她。 “我好像完全在你的掌握之中。”织务爱卿面对他的注视,只能尽量逼自己冷静应对,做了个饭前礼之后举筷吃饭。 “你也有机会了解我,除非你不想。”他欣赏她的冷静,虽然她心中有着慌乱,但还是能自然应对。“等你吃饱,我再带你去冒险,你应该会喜欢这里。” “嗯。”她对他所谓的冒险很心动,不禁加快进食速度。 “我在外面等你。”季梦凌决定不在这里影响她吃饭,出了门走向恋之湖的平岩沉思。 恋之湖对任何人都是禁地,但她却是例外。如果可以,希望能和她在这里终老,就算往后还是得孤独一人。 “这里好漂亮。”匆促吃完早餐的织务爱卿随着他的脚步出来,看到的是湖光山色的美景。湖面上的轻烟袅袅吸引她碰触的,伸手掬起一把湖水,感受预期中的暖意。 “我来过这里吗?”这里给她一种熟悉的悸动,舍不下的感觉强烈的涌上心头。 “你把它忘了。”季梦凌拉着她沿着湖畔走,想带她熟悉整个恋之湖。 “我怎么舍得忘了这地方?”她不相信,这么清静的仙境,只要她来过铁定不会忘记。 “我带你走一圈,或许你会想起些东西。”他想让她想起四季之恋,但并不打算解开封印。因为他害怕,怕她会害怕那个令她不安的魔魅。 “看来我们会走很久。”织务爱卿环视整个湖岸。周围全是参天的巨木,看不到天的辽阔,但是仍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与明亮。 “中途会有凉亭让我们休息,而且我带了午餐。”季梦凌举起手上的小竹篮,里头是简单的三明治和饮料。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他们那么累?”她很在意阿蛮疲惫的神情。 “他们有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应该?织务爱卿愣了下,两条蛇会有什么应该做的事情?不过她来不及发问,注意力因为眼前的木屋转移。 “那间屋子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木屋里好像有种能量吸引着她。 “明天再让你进去寻宝,今天的你属于我。”季梦凌拉着她的手继续前行,那间木屋里放着他历年来所有的画作,他还不想让她太早赖在里面不出来。 “你真的很喜欢吊我胃口。”织务爱卿无奈的摇摇头,他总是不肯立刻满足她的好奇心。 “因为你的好奇心太容易挑起了。”季梦凌把玩着她的纤指,没有放开的打算。 “完蛋了,我完全在你的掌握中。”相较他对她的了解,她对他仍局限于他的名字。 “但是你的喜怒哀乐是我最在乎的。”季梦凌但白说出心中话,她的确是他唯一在乎的人。 织务爱卿因为他的话心动,但她不敢间能维持多久,这是从小到大她学到的教训,只要问出口,多美的事物都会粉碎。 她愉觑他一眼,正好被他的眼神逮个正着,他笑而不语,她却是心悸。 他懂得粉碎一个人的心防。 “我能留在这里多久?”织务爱卿低声问道。能在乎的只有这个,害怕会被他驱逐出境,好希望能在这里待上一辈子,这里有种魔力吸引着她。 “直到你厌倦的那一天。”第一次遇上她,季梦凌就知道她对远里的依恋。 “我愿意在这里待上一辈子,”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给他的承诺,但是她臣服了,她的心早已交付到他手上 “那这……一辈子。”季梦凌在她粉颊上印上保证。 “谢谢你。”她停下脚步,不敢直视他。 “小傻爪。”季梦凌像哄孩子般模着她的头,“我不需要你的道谢,只要你肯留下来陪我,不是三天两夜,我要的是一辈子。” 织务爱卿不确定的眼眸看向他,并没有给他回答。 一辈子? 好长远的决定,看见他认真的神情,也知道该相信他,但是她能盼到吗? 季梦凌知道她的迟疑,没有要她立刻回应,他可以等,等着她给他承诺。 ☆☆☆.4yt☆☆☆.4yt☆☆☆ 织务爱卿坐在画架前画着面前的雕像,那是古希腊的战神马尔斯,但她一直无法画出理想中的眼眸。 脑中浮现的是季梦凌狂做的神情,笔下却难以琢磨他的神情,怕毀了整幅画的美感,也怕画不出理想中的战神……或者是他。 昨天他带她进入画室后,发现他是湖滨邪灵的冲击已经渐渐淡去,取代之而起的是种隐形的竞争。 她也是个画者,但是要怎么给出那画中的神灵,她迷惘极了。 身后传来开门声,她知道是他来了,没有回头着,只是看着面前的书发呆。 季梦凌替她披件外套,为保存画作,画室里的温度较低,只穿着薄衣的她很容易着凉。 “怎么在发呆?”他端详她的画,发现她的画风也是属于写实派。 “画不出我想要的眼睛。”织务爱卿轻靠在他身上,注意到他修长的大手,那是属于艺术家的巧手,难怪他能画出动辄千万的佳作。 “如果把阴影的地方消弱一点,或许会更好。”季梦凌发现她下笔重了些,但他只是给她建议并不动手修改她的画。 织务爱卿听话的拿起画架上的面包拭去一些炭粉,晕染的结果让战神的眸子看起来带着神秘,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中,往走要打场胜仗。 “我觉得有点像王羡之的儿子,一个大字被父亲一点,人人都说那点点得好,谁都不知道我真正画的是哪个部分。” “你喜欢中国文化?”季梦凌略显惊讶的问道。日本人不是一向爱自己的文化成痴,她怎么会对中国文化有兴趣? 她唇边漾着淡淡的笑意,“别说我是叛国贼,我还是能选择一些我想知道的东西。”像是作画就是其中之一。 她在父亲公司里有一间套房,有时会以研究企书案为由,带了一个月份的枫浆住进里头不出来。 有时她会选择看书或作画,但是出了房门,还是会给父亲一个完美的企画案,只是向父亲偷了些时间。 “可是你还是不开心。”这是他所关切的。 织务爱卿的眼里有着无奈,“我还是活得很好不是吗?至少我现在做了些选择。” “如果你跟我一样就好了。”季梦凌嗅着她的发香,意味深长的说。如果她也是狐仙,他的顾忌就可以烟消云散。 “就是因为有不同的原因,才能有不同的结果,如果事事都一样,你才会失去玩兴,不是吗?”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一里吸引他,不过他能不是肯屈就于平凡的人。 “在你的感觉里,我好像玩世不恭的人。”季梦凌替她按摩肩膀,消除她坐了将近半天的疲累。 他真的料中了,她喜欢将自己关在画室里,还好他不是第一天就把她带入画室。 “玩世不恭?”她轻摇下头,并不赞同他的说法。“顶多只是个性不羁,不愿与人相同。” “你也学会剖析我了,”季梦凌将她的头发绾成髻,插了根发簪固定,他喜欢她洁白的颈项,想要有条他给的项链系在上头。 季梦凌为自己的想法愣了愣。项链?他想绑住她吗?看来好像是。 “这是看了你的画作后下的结论。” 织务爱卿伸手想模头发却被他制止,她转过身子靠在他的手臂上,眸子对上他的,语气认真的问:“对你而言,我又有什么不同?”这是她想知道的,虽然不见得有答案。 “看了我画的你,还不懂?”他的眼里浮现失望,不过惹笑了她。 “我不仅的是,为什么你不是签上湖滨邪灵的名字?”她也喜欢画中的那个她,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有那种自由的神情。 “签上湖滨邪灵是属于大众,那是尽我该尽的责任。”因为每个狐仙都必须有自己的成就,这是狐仙到人间修炼的目的。 他目光灼热的望着她,“签上我的名字,就是属于我的。” 织务爱卿因为他的话震了一下,几乎无法言语。他说的每一句话,对她都有一定的侵略性,让她害怕。 “你好像是来收服我的。”她知道自己已无可救要的沉沦了,任何力量都无法将她拉离他的身边。 “我也让你收服了,不是吗?”吸引是种双方的力量,失去哪一方都不行。 织务爱卿闻言笑了,活了二十几个年头,只有和他在一起才有自己的感觉。 她喜欢极了这种感觉,因为能掌控,也愿意让它左右自己的意念。 “你愿意教我画画吗?” 法国那边可以不用去了,她找到最棒的老师了。 “你愿意和一个街头画匠学习的话,我不反对。”季梦凌捉了她几绺发丝垂散在颊边,寻找着她的妩媚。 “如果你答应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愿意。”对他玩着她头发的动作没辙,她只好顺着他的意,心想着他总会玩腻。 “好!”他几乎已经玩上瘾了。 “你怎么懂得绾髻?”很讶异他替她绾髻时的顺手,这让她心头冒了些酸意。 季梦凌因为她的话愣了愣,旋即笑开了,“以前我的头发比你长。 看见他的微笑也听到了答案,她的脸立刻染上桃红。 因为他看穿她的心思而垂首,不敢再看他,但是他抬起她的下颔,温柔的声音像是催眠。 “以后我只替你绾发。” 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季梦凌吻上她的唇品尝甜美,似乎也尝到了若有若无的酸昧,不过他很高兴。 第四章 湖水地方凯斯维克 一早季梦凌带了织务爱卿下山采买一些食物,往常只有他一个人住不需要,但是织务爱卿毕竟是人类。他们在这个赐予诗人无数灵感的凯斯维克停留了一上午,现在他们来到镇上的一间小酒吧。 “想不到你会喜欢酒吧。”季梦凌叫了两杯马丁尼和她坐在吧台前,终于了解辜允宸说他白琴酒喝不久的原因。 “偶尔会抽空来坐坐,只是喝几杯马丁尼就走人。”她喜欢马丁尼那种混合甘醇与苦涩的口感。“别跟我说喝酒不好,我并不常喝。” “我也喜欢偶尔喝喝酒,找到酒友怎么会说不好。”以往他必须去找散居各地的四位伙伴喝酒,不过从今以复有她就够了。 “酒鬼。”织务爱卿又喝了口酒,回想起在日本时,他们家里有规定门禁,有时她会尽快结束手边的工作,溜到公司附近的酒吧喝酒。 虽然常因忍者上报给父亲知道,而受到惩罚,但她还是常去。 “我在家里弄一个小吧台好了,这样就不用跑酒吧。”季梦凌提议道,却见她摇摇头。 “不需要的。”她将杯中的酒倒了一半给他。“到酒吧喝和在家里喝的感觉不同,而且我喝的并不多。” 喝酒只是为了放松紧绷的心情,以及从专制的父亲那里偷点自由。 “好吧。我有几个朋友也很喜欢喝酒,有一个还会酿酒,有机会我再带你去跟他们抢酒喝。”以往他们五个人聚在一起的确是在抢酒喝,每次都会把辜允宸酿的几瓮酒喝得精光,不过怪得很他们都不会醉。 “你有朋友?”织务爱卿半开玩笑的斜视着他。 “嗯,我也是人,”季梦凌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所以与她相视一笑。 突然,有人推开酒吧的门,门上的风铃声吸引了织务爱卿的注意,她回身一看,是那名忍者,他好像有事要告诉她,她直觉的转头回避,不想面对。 “他真厉害,马上就找到你。”季梦凌不用回身就知道她的反应所为何来,只是没想到那名忍者那么快便盯上他们,若不是恋之湖有银仙保护,他可能也找上山去了。 “他好像有话要告诉你。”季梦凌读了他的心思,如果他的目的是要带走她,应该一进门就行动,可是他并没有,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我知道。”织务爱卿晃着杯中的冰块,不知该不该听。 “有第三者在,他不会说。” “需要我回避?”见她没反应,季梦凌饮尽杯中的酒,起身就要离开。但是她捉住他的手,眼里净是不确定。 “你要我去听?” 季梦凌知道她的担心,伸手抚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细语,“如果你不去听,他会永远跟着你。你想这样吗?” 见她摇摇头,他接着说,“那就去听他想说的话,我会在这里等你。就算他带走你,有阿蛮在,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有办法把你安全带回身边。” 织务爱卿触模着腕上的银蛇饵,在他眸中得到肯定的保证,让她鼓起勇气走向门口,那名忍者跟着她的脚步离开。季梦凌则挑了个靠窗的位子继续喝酒,并观察着。 他的丧礼过后,她曾告诉父亲,事情并非如他想像的,但是他只回了她一句话:“杜绝后患。” 那是父亲防患未然的作法,她的心冷透了,也怕透了,从此封闭自己的情感,对任何人都只是点头之交,在公司里她只负责谋略的提供,只负责为父亲赚进大笔的利润。 “和结城财阀长子的婚礼,会在你回去之后的三日后举行,你是属于结城旭铭的妻子。” 对了,父亲已经将她许给结城旭铭了,她几乎忘了这件事。 与季梦凌相识后她忘了大多事情,忘了痛,不警惕,忘了要结婚的,过得乐不思蜀,但是这名词不适合她。 “选择是什么?”她已经预想到所谓的选择是什么 “再一个羽田让。或者你回家。” “我就知道。”织务爱卿心真的冷了,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她的心还是痛啊! “主人给你一天的时间道别,如果你不回来,主人就要我执行任务。”他的命是为织务正群而生,没有是也没有非,只知道服从命令。 “我知道了。” 话说完了,忍者转身离开,留下她站在原地。 “该回家的。”何苦走远一道?在心已经完全沦陷时,再谈离开,心真的好痛。 有双臂膀攀上她的肩头,她知道是季梦凌,不过没有抬头看他的勇气。 “没有人能伤害我,你可以放心。” 他的保证听在她耳里好薄弱,心里的坚定已经崩塌,只求他能活下来,父亲不会因为她的返家就放过他的,她太了解父亲的作风了。 “这几天,我很开心。”织务爱卿双手环上他的腰际,面颊贴靠在他的胸膛上,倾听他的心跳声。“谢谢你。” “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带走你,只要你不离开。”季梦凌听着她无力的话语更心痛,他会守护她的快乐,绝不会让她有失望的悲伤。 “我们回恋之湖好吗?” “好。”她毫不犹豫的回答,倾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此时她能做的就是把握最后一天的相处。 “爱卿!”季梦凌意会到她的绝望,不知道该如何唤回她的心。 “告诉我,你不离开。”他需要她的保证,他害怕这样的她,心竟然拒绝与人接触。 “绝不离开。”这真的是她内心的话,但是他的性命更重要。 “我们回家。”季梦凌拿她没办法,只能先将她带回恋之湖再做打算。他不会让她离开的,没有人能夺走他用心呵疼的宝贝。 “是该回家了。”织务爱卿无意识的呢喃,让他拥着走向停车场。 回家…… ☆☆☆.4yt☆☆☆.4yt☆☆☆ 季梦凌将织务爱卿安置在他的床上转身准备离开,但是她拉住他的手臂。 “怎么了?”他看见她眼中的疲惫,刚才的晚餐她吃得不多,只喝了一些牛女乃,希望她能尽快入睡,他想封印她今天的记忆,不该让她和那名忍者谈话的。 “你睡哪?”屋里唯一的卧室让她占了,他也不跟她同床,那么这几天他睡在哪里? “画室。”他蹲在她身边轻抚着她的脸颊。 “留下来陪我好吗?”她的脸上漾起红晕,唯一能给他的就是自己,也是能给他的一种补偿,因为她还是得回家的。 “小傻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季梦凌替她拉好棉被,他怎么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过他们之间用不着补偿。 “我知道,我的脑筋再清楚不过。”织务爱卿伸出双手搂着他的颈项,在他耳边低声重复先前的要求,“留下来陪我好吗?” 季梦凌轻抚着她的背脊哄道:“乖,好好的睡一觉,明天起来,你就会忘记今天发生过什么事。” “我不要,”她几乎整个人赖在他身上。”我只要你陪我。” 她知道这样要求一个男人很大胆,但是她不得不。 明天一早她就会下山,她只想留下一个属于他们的记忆。 回家之后,她就必须披上嫁衣,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你会后悔的,”他不要她的补偿,他要的是她能全心全意的爱他。 爱卿不知道,只要她一声绝不离开,就能让她永远留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狐讪,或者他所爱的人。 “我不会,你不要我吗?”织务爱卿主动吻上他的唇,她的动作虽然笨拙。 却充满了对他的爱,纤白的玉手滑进他的衣服底下,探索他的火热与回应。 “爱卿!”季梦凌知道自己已经被她的笨拙挑起不应有的反应,连忙捉住她的小手,这样下去,他们都不能全身而退。 “你不喜欢?”她的眼里有着伤害,一时间让他不知如何反应。 他的迟疑给了她作乱的机会,她吻上他的唇。滑溜的粉舌探进他,勾起生涩的逗弄。 “等等。”季梦凌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努力平复着被她挑起的火热。 听着他浓重的喘息,织务爱卿知道她成功了一半,整个人紧贴着他的身体。 她的睡衣并不厚,他可以轻易的感受到她的曲线,这让他莫可奈何的低咒一声,却又舍不得将她推开。 季梦凌脑中突然窜入离开雪之国度前,长老的告诫——和人类发生关系,那么等着半个时辰之后的幻灭,五百年的修炼也会毁于一旦。 他很清醒,对她的挑逗尽量无动于衷,只是双手攀上她的腰际。 他是要她的挑逗,但她却捉住他的手置于她的柔软上,虽隔着睡衣与胸衣,可是那浑圆的刺激还是不断挑战他的理智。 “不是没有感觉的对不对?你的心应该和我的一样。”织务爱卿在挑战他的耐力,不相信他真能继续冷然以对,他乱了频律的呼吸就是最好的证明,她移动身体坐在他最敏感的地方,可以清楚感觉到在她身下他强忍的灼热。 “你在引火自焚。”季梦凌知道他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但是她仍不放过他。 “为了燃烧你,这很值得。”她又吻上他的唇。 避他的礼教,管他的矜持,她现在只要他。 “你选择了无法后悔的路,”他几乎已经臣服在她的柔媚之下,却还是不肯让自己主动碰触她半分。 “为了你,我情愿。” 看到她眼里的认真,季梦凌笑得狡黠,为她幻灭是值得的,未来会怎么样,随地去吧!只要她存在于他的生命里。 他主动抱起怀中心爱的女子,放回他的床上。 “由你挑起的火,就该由你来熄灭,”他轻轻的解开她睡衣上的钮扣,在她耳边问:“告诉我,你会不会后悔?” 织务爱卿也解着他衬杉的钮扣,给他一纪柔和的笑容。“永远不后悔。” “还想着离开?”季梦凌轻咬着她的耳垂,沿着颈项借下属于他的印纪,亲吻着她的柔软。 织务爱卿不由自主的起了轻颤,对他的还击毫无招架之力。 “绝不离开。”谎言也好,至少他们拥有此刻。 “没有后路了,以后你只能属于我,没有父亲,没有未婚夫。” 他的话让她怔愣了下,他都知道? 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季梦凌吻去她所有的话语,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仔细探索着彼此,分享对方的火热,在确定她能接受他后,缓缓的进入她。 “痛……” 她的痛呼让他停下动作,吻去她颊边落下的泪水,轻声在她耳际道歉。 “对不起。” 在疼痛感逐渐缓和后,织务爱卿吻上他的唇,感受他在体内的饱满与充实,在他缓缓律动时,凭着女性的直觉和他一起燃烧。“你离不开我了。”他的命已经属于她,这是他没想到的,他竟是所有狐仙中最早幻灭的。 但是为了她,他情愿。 第五章 织务爱卿从熟睡中渐渐苏醒,一睁眼没见到季梦凌,她不禁充满了失望。拥着薄被下床,惊讶的发现他的人物散落在地上。他不会不穿衣服就跑出去了吧?她取出一套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决定先去梳洗再说,他应该还在屋子里。 从浴室出来后她才觉得不对劲,他应该没有在房子里保体的习惯。将他的衣物整理好后放在床上,凌乱的床单舍诉她,昨晚他真的存在,但是一种不知名的慌乱却慢慢袭上心头,好像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在打开房门的同时,前厅正好传来阵阵的敲门声,她以为季梦凌没带钥匙就出门了,暗笑自己的神经质,走向大们替他开门。 一打开门,织务爱卿心中一阵惊慌,不假思索的合上大门退了好几步,直到撞上身后的沙发。她竟然看到有个拥有天蓝色长发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前,那男子拥有一种震慑人的气势,冰冷的蓝眼中带着震怒和不满……像是针对着她。 她不懂自己在怕什么,只是看了那男子一眼,她下意识里觉得他是来打醒她的梦。 “想不到人类那么没礼貌。”天之域的长老穿门而过,看着故作镇静的织务爱卿,不过他可以清晰的读到她心中的害怕。 “老头子,你吓到爱卿了。”缠在长老手臂上的阿蛮不满的看着他。 “你们跟着季梦凌来人间修炼学到的是不尊重长辈?”长老微惕的问道。“如果你们不想救季梦凌就算了。” 这是威胁没错,他会来这里也是因为要救人,季梦凌已经让他暂时封印并带回云之国度,这次他是来带走织务爱卿。 “梦凌怎么了?”织务爱卿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放弃了怀疑面前这个人的身分,由银仙带来的人应该没问题,现在重要的是季梦凌的行踪。 她觉得他不是平白消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主人回家了。”阿蛮离开长老的手臂回到织务爱卿手上。 就算长老要她石化,她还是会留在爱卿身边,不只因为主人的命令,也因为她喜欢爱卿。 “这次长老来就是要请你陪我们走一趟,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救他了。” 阿蛮十分清楚长老的个性,他要等爱卿救了主人后封印她,或许他会更狠,直接对爱卿下祭咒,这样她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 “回家?”织务爱卿不相信,若季梦凌真要回家,没理由连衣服都不穿就离开,而且这里不就是他家吗?她只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请你陪我们走一趟,我想你也不要季梦凌死才对。”长老直言不讳。 “怎么可能?他昨晚还和我在一起。”织务爱卿倚着身后的沙发,不敢置信的看着阿蛮。 “就是他昨晚跟你在一起才有问题,毕竟我们跟人类不一样。”长老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人类,因为她伤害了季梦凌,所以他恨她入骨,每个天之域现世的狐仙都是他的孩子,他不容许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阿蛮,这是怎么回事?”长老的眼神让织务爱卿更加不安。她知道那种眼神的含意,但她不懂为什么这个突然出现的长老会恨她,就只因为她和季梦凌在一起吗? “爱卿,你看了我们也应该了解主人不是普通人。你听过位于喜马拉雅山上的云之国度吗?前阵子有些人想攀登,却遇上大风雪和雪崩,有人失踪,死亡,只有一个人获救,你还记得吗?”阿诛也离开长老到她手上,不管长老是否同意,现在季梦凌不在,织务爱卿理所当然是他们的主人。 “我们就是来自云之国度,他是我们的长老。”阿蛮努力散发热源温暖织务爱卿的手,知道她从他们进门开始,心中就没有片刻安宁。 “开玩笑,那种地方能住人吗?”职务爱卿当然听过,不过那里不是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吗?他们怎么可能住在海拔将近一万公尺的高山上? “我们并不是人,云之国度住的是一群狐仙,每隔几百年就会有狐仙到人间修行,季梦凌就是两年前到人间修行的狐仙。”长老犀利的眼光盯得织务爱卿快喘不过气。 “狐仙……”织务爱卿怅然一笑,一切的神秘都找到答案了,“也对,不然怎么会有人对我那么好,他现在怎么了?” 梦果然醒了。还是安分的回家接受父亲的安排吧!但是他不是说她无法离开他吗?现在他呢? “他幻灭了。也就是人类所谓的死亡。”长老走到她面前,发现季梦凌的天厉石在她体内忽明忽灭,他的封印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如果没有带回织务爱卿,季梦凌照样会死。 “和人类发生关系是我们的大忌,因为人类体内没有和我们相同的水晶做为交换,一旦水晶离开我们体内,我们就会幻灭,平凡的人类是没办法和我们相处。” 织务爱卿因为长老的话震撼不已。他明明可以阻止昨晚她愚蠢的行为,但是他没有,为什么?留她一人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的心头好似被一把利刃不留情的刺人,不住地淌出鲜血。她不知道事情会有这样的结果,如果知道,不管怎样她都会躲季梦凌远远的。 “如果你知道还这么做,我一走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你。”长老眼神肃杀的看着织务爱卿,不禁让她打了个冷颤,从来不知道被人憎恨是这种感觉。 “老头子,你不要吓唬爱卿,而且她也可以拒救主人。”阿蛮看着织务爱卿眼中难忍的泪水,也跟着难过得想落泪。 “住口。”长老冷厉的眸光扫过阿蛮,“我没怪你们俩没看好季梦凌,你反倒教训我起来。” 阿蛮立刻缄默了,因为季梦凌的命掌握在他手上。 长老冷瞟了织务爱卿,“即使她拒救,我还是有办法把她带回云之国度,让她心甘情愿救季梦凌。” 他丝毫不怜惜的捉起她的衣领,似乎在欣赏她的不知所措。 “你到底救是不救?”若她选择不救,那他立刻杀了这个女人取走天厉石,他向来没有求救的习惯。 织务爱卿点点头,“我当然救。”或许是没志气,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季梦凌的机会,而且看长老的样子也不容许她拒绝。 长老何尝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没有感动,只是带着抹轻蔑的冷笑。 “闭上眼,我们走了。”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就算她在佛祖面前苦求五百年,想和季梦凌再聚首,也是不可能的。 织务爱卿听话的闭上双眼,感觉身体渐渐变轻,意识也渐渐的陷入模糊中…… ☆☆☆.4yt☆☆☆.4yt☆☆☆ 天之域广大城 当织务爱卿睁开眼睛时,很讶异脚下所踩的地不是幻象,她正踩在云层之上,面对的是一片广阔的天空。 天!她有幸能来到这个神秘的国度,真要葬身在此,她也毫无怨言。 陡地,一个冷得似冰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你之所以能来这里。是用季大哥的命换来的,如果你真的死在这里,我还怕会弄脏云之国度。” 织务爱卿回身看向说话的人,很难相信这番话是由一个绝色少女所请出来的,也讶于她的心思被瞧透而不知如何是好。 “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救了季大哥后你就赶紧走吧。”季夜穗嫉妒的看着她手上的银仙,要了许久的守护兽竟然在另一个女人手上。 她不禁恨起季梦凌的偏心,难道她真的比不上她? “我们并不认识,需要恶言相向吗?”织务恳卿对她莫名其妙的敌意不解,腕上的阿蛮连看那名女子一眼也不肯。 “你害死了季大哥,我就想杀了你。”季梦凌从没给过她好脸色,但他竟然愿意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好,令她不禁妒恨交加。 “穗儿,收起你的怒气,”长老知道她在计较什么,不过怎么也不能让织务爱卿看笑话。“别忘了你今天回来的目的。” “对不起,长老。”季夜穗乖乖的收敛怒气不再说话。 反正她这次回来,就是来取代这个女人在季大哥心里的位置,何必跟她计较。 织务爱卿的双眼不知受到什么力量的牵引,不由自主的往上看去,看到季梦凌穿着一件无袖的白袍飘浮在空中,一头天蓝色的长发缓缓飞扬着。 她目光留恋的看着他安详的脸,很清楚这是最后一次看他了。 “谁准许你这样看他?”季夜穗受不了她那种深情的眼眸。 季梦凌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谁都不能跟她抢,而且长老也默许了。 “以后你再见到他的次数绝对会比我多,难道连这一点时间都不肯施舍?”织务爱卿心里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他们和季梦凌都拥有相同的发色,甚至那特别的蓝眸。 “我就是不许!他是我的!”季夜穗的盛怒,似乎想将她燃尽。 “你是爱他,还是占有他?’织务爱卿对她强烈的占有欲感到可怕,好像她连爱他的权利都没有。 季夜穗答不出她的问题,她只知道喜欢他啊!但在读到她的心思时又泛起怒火,“无知的人类,你本来就没有爱季大哥的权利,是我先遇见他的。” “爱人能论先来后到吗?”织务爱卿坚毅的眼神询问着她,也询问着长老,但是长老移开目光,连再看她一眼都不肯。 季夜穗看见长老的反应,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在云之国度的戒律里,你就是没有爱他的权利!”看见她眼里的悲伤,她不禁有种快感。 织务爱卿闭上双眼,拒绝让泪水流下,不想对他们认输。 再睁眼的刹那,她的思绪异常的清楚。 “我要怎么救他?”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赌上季梦凌的真情,相信他不会忘了她,他的模样也会一直牢记心底。 “我会帮你到他身边,你只要吻他的唇就可以。”说完,长老使用念力将她送到季梦凌的身边。 他会让她再有机会见到季梦凌的,所以他不阻止季夜穗的冷言冷语,织务爱卿必须学会死心。 当爱卿碰触到季梦凌的脸时,心中充满了爱怜和欣慰,再也没有出现在更美好的时刻,在她的生命中,季梦凌像是上天派给她的天使,可惜相聚的缘分尽了。 “梦凌,当你醒来,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记得我?不过我依然要请你,千万不要将我从你的记忆除去,我很讲究公平,因为你的身影会一直烙印在我心中。” 她轻抚着他的蓝发,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低头吻上他的唇。还来不及感受他的温度,她便像自由落体般落下,现在在季梦凌身边的人是季夜穗。 “穗儿,离季梦凌醒来还有几分钟,你来得及进取代记忆吗?”长老不理会跌坐在云上,一脸震惊的织务爱卿,径自问道。 “请长老放心,来得及。”季夜穗蓝色的长发瞬间飘散在空中,那意味着她的力量正在释放,从这一该开始,季梦凌记忆中有关织务爱卿的部分会全部让她取代,这就是长老要她来这边的目的。 “爱卿!季夜穗在取代你的记忆,你不想阻止?”阿蛮满月复不悦与气愤,不愿意织务爱卿就此消失在季梦凌的记忆里,连想成为回忆的机会都没有。 “阿蛮,我要怎么阻止?”织务爱卿露出一丝苦笑,看向一旁的长老,“感情岂能以取代的方式来获得?我和梦凌的记忆是点滴架构而成的,一个跟我毫不相像的人如何能取代?” “天之狐的能力便是如此,我们还可以让你死得不明不白,你想试试吗?”季夜穗完成了封印,带着一沫胜利的微笑站在她面前。 “阿蛮,过来。”她伸出手臂等着银仙过去。 “对不起,我的主人给我的命令,是留在爱卿身边保护她的安危,请问你是织务爱卿吗?”阿蛮不屑的反问。这个女人要她听话还早得很,何况银仙没有认错主人的习惯,他们只听从主人的命令。 “不知死活的家伙,你不怕石化?”季夜穗气白了脸,这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什么两只银仙都向着她?在季梦凌身上的阿诛已经让长老施法灭口,如果她得不到织务爱卿身上的阿蛮,她的戏就演不下去了。 “你封印梦凌的记忆我没话说,但你别想伤害阿蛮!”织务爱卿下意识将手臂藏到身后,却忘记身后还有长老。她突然感到腕上属于阿蛮的温暖不见了,低头一看,只见阿蛮的身体已经石化了。 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落下来,踉跄的站起来,悲戚的眼望着长老和季夜穗。 “穗儿,不听话的银仙没有存在的必要,你就对梦凌说她擅自离开好了。”接着,长老冰冷的眸光看着织务爱卿,“你可以离开了。” “感情永远没办法取代……”织务爱卿的话还来不及说完,长老一挥衣袖,她立刻像阵轻烟般消失在广天城。 “长老,这样做真的好吗?”季夜穗的心因织务爱卿的话而动摇,头一次怀疑自己的能力。 虽然她和织务爱卿截然不同,但是喜欢季梦凌的心却是一样的,她不愿承认自己会输。 “如果你真的爱季梦凌,那就当这件事情从来没发生过,反正织务爱卿也活不久了。”长老的盾边漾起一抹冷笑。 “长老对她下了祭咒?”季夜穗不安的看着长老毫无表情的脸,很庆幸自己身为天之狐。 “我没有留下祸根的习惯,今天只怪她不是狐仙。”天之狐的能力便是掌握各种祭咒,他有的是办法让织务爱卿死得不留痕迹,她会回到家中,但是她会一直处于疲累状态而沉睡,最后安然的死去。 “其他的事你不用管大多,你的责任就是留在季梦凌身边,如此而已,相信你的能力才是维持的方法。”悦完话,长老一挥袖,季梦凌和季夜穗一同消失不见。 “你和季梦凌就从恋之湖那栋木屋再开始吧。” ☆☆☆.4yt☆☆☆.4yt☆☆☆ “爱卿,该醒醒了。” 这个声音已经在织务爱卿的耳边响了许久,但是她一直没有办法让自己醒来,总觉得生理及心理都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让她想永远的沉睡下去。 “爱卿,该醒醒了。” 那个声音又来了,每次她要再陷入沉睡前,这个声音总是催促着她,要她清醒,不过她还是无法醒来。 最后,一阵她熟悉的女声也加人叫唤的行列。 “爱卿,不要再睡了,你会永远醒不来的。” 是阿蛮!但是她不是石化了?好想睁眼看看,但是她没办法睁开双眼,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敌不过那一直席卷而来的疲累?从云之国度回来后,她就一直无法醒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没办法了,她拼命挣扎想睁开眼,不过那只老狐狸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普通人没办法挣月兑他的祭咒,我只好用我的能力与他下的祭咒抗衡了。” “可是你不知道长老是下哪种祭咒,如果你随便乱解,爱卿会死得更快的。” “怎么会有你这种笨银仙?还好我养的银仙没那么笨。 我又没说要解,我可以杷祭咒封印就好,何必花时间研究她中的是哪种祭咒?” “也对,那你要怎么做?”阿蛮的声音仍有些怀疑。 “你慢慢看就好。” 织务爱卿听着她们的对话,她的意识很清楚,惶是她不懂为什么会没办法睁开双眼,过之会儿,她感觉有股热流在体内流窜着,而且还直冲脑门,好像赌上性命一定要她清醒一样。 “有用了!”阿蛮看着织务爱卿的眼皮不住的颤动,显示她即将清醒。 绪晴妍松了口气,“要是再没用,我的招牌就砸了。” 织务爱卿在感觉到阿蛮的温暖袭上手臂的同时,她终于睁开双眼,不过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光线而半眯着,她看到身边坐了一个长发女人,但是没办法看得很清楚。 “醒来就代表没事了。”绪晴妍看着面前的睡美人,心里觉得可惜,因为不是王子来吻醒她,而是让另一股魔力唤醒。 “爱卿,我被你吓死了,长老也对你下祭咒,他存心要我们死嘛!”阿蛮恨不得能将长老拆解人月复,把她石化也就算了,还对盥卿下咒,存心要杀人灭口。 织务爱卿无所谓的笑了笑,至少她们还活就好了。她转头环顾四周,发现身处在安布赛雷德的民宿内。 “阿蛮,你怎么恢复的?”看着伏在她手上的阿蛮,她觉得就像作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是梦里却充满了残酷。 “我也不太清楚,我一醒来就看到她了,可能是她救我的吧。”阿蛮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她挺讶异面前这个女人,竟然可以轻易解除长老的石化咒。 “谢谢你救了我们,你也是狐仙吧?”织务爱卿看着面前一脸悠哉的女人,她那双眼充满了神秘的灵气,大概只有这个答案可以解释。 “我是狐仙没错,刚好不属于御枫家族,我只是个好管闲事的过路人。”绪晴妍绝尘的脸蛋让人看不出端倪。“小银仙,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哪里小了?好歹我也有四百岁了。”阿蛮看不出她真正的面目,只知道她也是狐仙,不过无法判定她的年纪,但绪晴妍给她的感觉比面对长老还要有压迫感。 但是不可能呀,云之国度里超过三千岁的狐仙只有地之域五位长老,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也有银仙,你和她出去走走好了。”绪晴妍拉出腰际上的银链抛到织务爱卿手上,银链登时变成另一只银仙并叼着阿蛮的尾巴消失在她手上。 与其让阿蛮在这边臆测她的身分,不如让她的银仙去跟她聊聊。这只银仙岁数和主人相同,如果阿蛮知道了,就不会老拿那种不信任的眼神看她了,那种眼光让她觉得碍眼。 不过她的身分让阿蛮知道也无所谓,她已经和天之域那只老狐狸闹翻了,她也不可能回到那些老头子,更何况那些老头子也拿她没办法,从她能在人间游荡几百年就知道了。 “爱卿,你愿不愿意和那些着狐狸赌赌看?”绪晴妍坐在床沿,轻抚着织务爱卿苍白的脸,借着抚触输给她一些能量。 如果她不能她一点能量,她还是会一直处于这种要命的疲累状态。 “你把阿蛮弄到哪里去了?我又有什么能力和那些狐仙赌?”连抗衡的机会都没有,就让人下了祭咒差点死于非命。她又怎么能跟那些狐仙赌? “你别担心阿蛮的安全,我那只银仙没有吃同伴的习惯。” 绪晴妍看她的元气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一把将她从床上拉起。 “你不是说感情是无法替代?我要你赌上这句话,你肯不肯?”和那些狐仙谈感情,唯一的方法便是跟他们赌机率,虽然胜算很小,但既然爱上了,总是得赌不是吗? 织务爱卿不解的看着她。就算她肯,但她能吗?她毕竟是个普通的人类,会老、会死,狐仙却可以青春永驻。 绪晴妍明白她的想法,目光怜惜的看着她,“这个你就不用担心,有我在你身边,就算阎王亲自来要人,也要不到你的魂魄。”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况且在那老头子对你下祭咒之后,你也只能赌了,他们本来就是存心要你死。解铃还需系铃人,那个老狐狸下的祭咒只有他有办法解,我只能将他下的祭咒封印起来。从现在起,你的生理时钟会停留在现在这个年纪无法前进,不过你的知觉依然存在,只是会变成不死人,你愿意和那些狐狸赌赌看吗?” 织务爱卿看着她,不解的间:“你为什么要帮我?”不相信有人会自愿淌这淌挥水,尤其……她也是狐仙。 “我说过,我是狐仙没错,但是我不属于御枫家作,只是个好管闲事的过路人。别以为帮你没有代价,而为代价必须由你自己承担。 “现在你体内有两种不同的力量存在,目前它们可以互相抵抗,不过当你赌贏的时候,季梦凌一定会回来找你,到时候你体内的两种力量会因为他的介入而无法平衡。我也不知道他的力量介人后会有什么结果,或许长老的祭咒会因此解除,但也有可能是加速你的死亡。 这是一项攸关生死的赌注,就看织务爱卿的运气是否好到能够赢。如果能,那她和云之国度的那些老狐狸的梁子又结大了。 不过她的存在就是和那些人结梁子不是吗?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气得派遣雾月盟的八人众来狙击她?如果会,那就好玩了。 “如果没有你,我想我早就死了,如果能就赌赌看吧。我不知道到哪可以找到第二个季梦凌,而且我也想看看长老失算的样子。”不单是报复,心里还因为她的话燃起一丝希望,能再见到梦凌就够了。 “我想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是吧?”织务爱卿思及长老冰冷的眼神,或许他正在等着她死亡的消息,如果知道她没死,或许还会有下一步行动。 “聪明!那些老家伙在地之域里能得知整个世界的情形。”绪晴妍看着她冷静的眼眸,终于了解为什么阿蛮为了她宁愿遭受石化。“我还有个祭咒,不知道肯不肯再尝试。”这个祭咒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我还能有选择的余地?”她不相信,现在发生任何事她都只能选择接受。 绪晴妍清楚看见她眼里的无奈,不禁心里轻叹一声,她说得没错,她的确没有选择的余地。 “有种忘尘咒,它会让对你有记忆的人完全忘却你的存在,除非是爱你至深和取代你的人才能记住你。如果你答应成为没有过去的人,那还会有躲过长老的机会。” “我答应,只要能活着见到他就好了。”织务爱卿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成为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也好,这么一来才能真正为自己而活。 “如你所愿。”绪晴妍的长发逸散着蓝光,有股光芒笼罩并融合织务爱卿的气息,直到她完全吸收那能量才消失。 “我父亲也会忘记我吗?”织务爱卿不确定的问。 案亲也是和她牵扯极深的人,在她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会轻易忘记她吗? “一分钟前,他的忍者还在安布赛雷德找寻你的综迹,不过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英国做什么了。而且你的父亲对你只是利用,不是父爱。”绪晴妍不想将话说得大清楚,因为织务正群已经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果真没有人在乎我啊!”织务爱卿笑得黯然,心里涌上复杂的情绪,有解月兑的快感,也有被遗忘的悲尺。 “你有机会重新开始也好。”绪晴妍递给她一张纸条,上头写了姓名和地址。她相信那个爱管闲事的人会很高兴一起淌浑水的。“你到法国尼斯找她,她会安排你的新身分。” “唐毕馨。”织务爱卿念出那汉字,这是她能依赖的人? 第六章 台湾台北 “穗儿,等等我,刚刚靖耘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季梦凌在季夜穗跑出龙狱集团的舞会时,立即追丁出来。 着实不懂为什么柳靖耘这么爱找他麻烦,把穗儿从瑞士带回台湾的目的是来捉他把柄的?他是喜欢到酒吧,但那又没有犯法。 “玩笑?”季夜穗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要有多少次的玩笑才算是事实?” 十年了,苦苦的跟随他十年了,她到底得到什么? 十年来,季梦凌最常留恋驻足的地方是酒吧,因为织务爱卿喜欢酒吧;他会点上数杯马丁尼喝到微醺,因为织务爱卿最喜欢的酒就是马丁尼。 而他对她呢?永远只有依恋。 多可悲,她能拥有的只有季梦凌的躯壳,他一直在寻找,却不知自己在寻找什么,但是她知道他找的是什么—— 他一直在找寻织务爱卿的影子! 见季夜穗还是不断的向前走,季梦凌对她的怒气不知如何是好。 她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脾气,他的确常在酒吧流连,但那是她给他的习惯不是吗? 不知所措的季梦凌无言的跟在她身后,等着怒气的消逝。 季夜穗走进一间具古典气息的咖啡厅,点一杯拿铁咖啡后,挑了个靠窗的位于坐下。 她脑中突然响起一句话,十年前织务爱卿离开广天城时说过的话。 靶情永远没办法取代。 她心寒极了,难道真被那女人说中了,感情无法取代?但她不甘心就此认输,也不轻易放手。 她看着随后走进来的季梦凌,唇边扬起了一抹战胜的轻笑。 她永远不会输,狐仙怎么能输给一个普通的人类。 季梦凌走到她对面坐下,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觉得这样的季夜穗非常陌生,对自己的表现也感到不自然。 “对不起,我刚才很孩子气。”季夜穗绽开充满歉意的微笑,知道该安抚季梦凌的情绪,织务爱卿根本不会对他发脾气,刚才的表现是傲气的季夜穗。 “我也要道歉,我对感情的忠诚度不够,”他该是爱她,却喜欢流连在酒吧里,甚至可以和她一年碰不到几次面。 他应该带她一起去,喜欢流连在酒吧,是她给他的习惯。 这是感情渐渐变淡的前兆吗?但是他心中的割舍不去还是那么明显,他知道自己依恋的是什么,无法放弃追逐已久的执着,所以不肯轻易放手。 “我想是我们太少见面。”季夜穗的眼底泛起水雾,“我们的感清还能继续吗?” “当然可以。”季梦凌直觉的回答,但是心中却有迟疑产生。 “穗儿,我想知道你心里真正的想法。”以前他们无时无刻都能心意相通,直到穗儿要求隐私而中上,现在的他无法知道她心中真正的感觉。 “你不相信我的话?”季夜穗的泪沿着脸颊落下,一来是情势所需,再者她是真的心伤,季梦凌竟然已对他失去信任。 “穗儿,你知道我没有那种意思。”季梦凌从口袋里取出随身的手帕递绐她,“狐仙们之所以能维持婚姻几百年,甚至千年的时间,多半是因为能交心,难道仰不想我们能走向永恒?” “我怎么不想?但是你不觉得男女之间维持神秘秘感,比较不容易厌倦?而且我觉得交心会让我们变成老夫老妻的感觉,我不要那样。”十年来她一直用这个理由阻止他们的交心,如果交心,取代一事就会被他发现。 “我需要些肯定,我也会患得患失。”季梦凌觉得越来越不懂她了,以前他们的契合似乎已经淡去,鸿沟好像越来越明显。 “原来我的话真的已经不值得你相信。”泪水几乎已成为她对付季梦凌的手段,他不会屈服在她的泪水之下。 “穗儿,”季梦凌有种无力感,没有安慰她的打算,也不理会周围臆测的目光。 对她的泪水虽然心疼,但在他的潜意识里还有种厌恶。 他不喜欢动不动落泪的女人,只是从未将感觉表现出来。 咖啡厅里的点播机在这时突然传来莫文蔚的“他不爱我”,这首歌让季夜穗起了阵冷颤,因为季梦凌从来没有爱过她,他心里还存在着别的女人。 听完整首歌后,她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勇气。 最后一句歌词回荡在她脑中久久不去,但是她不甘心轻易放手,她是真的爱他啊!为什么总是感觉不到他的全心投入?是她要求得太过分?为什么他对织务爱卿就能无微不至的呵疼? “别管这人世间的一切,我们回恋之湖好吗?” “柳靖耘会来吗?”拖延几天也好,她不想太早回到那个地方。 季梦凌舒缓深锁的眉心,轻笑道:“我给他价值千万的夏之恋已经够了,而且他也不敢到恋之湖来捉你回去。”未经允许踏人恋之湖的后果,相信柳靖耘还没有胆量尝试,除非他想试试中毒的滋味。 “你确定?” 季梦凌低头在她额际印下浅吻,“什么时候你也会怀疑我了?” 季夜穗内心猛的一震。不想回去的意念似乎太过明显,只好绽出一抹天使般的微笑,“我只是害怕柳大哥会把我捉回去嘛!”她以小女儿的姿态投入他的怀中,证明他仍然属于她。 “小傻瓜。”季梦凌抚着她柔顺的长发,语气里充满了宠溺。“只要我存在的一天,我永远会是你的避风港,没有人能欺负你。”从以前开始就不由自主的想给她依靠,方才的负面思考一定是错觉。 “我们可以走了吗?”季夜穗环上他的颈项,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为什么不行?”季梦凌和她使用隐身的祭咒后,一起消失在台北的街头。 长久以来恋之湖都是她的缓冲剂,利用季梦凌对恋之湖的依恋来延续他们之间的情感,让他不忍心说出“分手”两个字。 虽然对季梦凌的爱早已模糊不清,但她一直是赢家,绝不会就此放手。而且织务爱卿早已香消玉陨,对他已经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4yt☆☆☆.4yt☆☆☆ 湖水地方恋之湖 季夜穗支着下颔望着窗外的雨丝发呆,季梦凌收拾好画具后,倒了而杯马丁尼,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席地而坐,将酒杯递给她后,习惯性的在她脸颊印上一个浅吻。 “在想什么?” 她闭上眼接受这个吻,心一里有着浓浓的失望,多希望这个吻是落在唇上,吻在唇上才是爱情不是吗?吻在颊上是疼惜。 这十年里她不知道接受了多少他的疼借,是她不知足吗?她深深的叹息。 她将酒杯放在窗台上让雨丝飘人杯里,溶人酒液里,再尽数倒人口中品尝那苦涩。其实这酒不烈,苦的是自己的心。 “怎么了?”季梦凌拨开散落在她颊上的头发,不解的看着她满脸愁容,从没看过她这样喝酒,难道是累了? 季夜穗在他怀中撑起身子,双充满忧虑的眼眸看着他许久,最后又心虚的垂下眼。 季梦凌不解的看着她,“虽然这是我们拥有的能力,但是根据雪之国度的戒律,那种能力是不能使用的。” 替代的祭咒是五域长老协商之后,共同决议不可使用的能力,他不仅为何穗儿会突然提起。 “吻我。”季夜穗突然要求道,“这次我要你吻在我的唇上。”说完,她主动迎上他的唇辦。 但还来不及感觉温暖,季梦凌就推开她,她颓丧的伏在地板上。 “穗儿,你今大到底怎么了?”季梦凌担忧的扶起她,不懂她为何如此反常?在接触到那双含泪的眼眸,他想拭去她的泪水,却让她挥开。 “我只是你记忆中的代替品,十年来从没在你心中留下任何印记,我所拥有的季梦凌只是一个空壳子。勉强自己接受你的爱情,还以为时间会改变你的习惯,改变你用对织务爱卿的好来对我。”季夜穗挣开他的怀抱,退到墙边不想让他接近。 “穗儿!”季梦凌无力的喊她的名字,想接近却被她释放的能量挡在外围,但“织务爱卿”这个名字却在他心中造成震撼,他不懂,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啊。 “别靠近我。”季夜穗的眼泪不停的落下,看到他眼中的不舍,但那是给织务爱卿的关爱,真正的季梦凌不会对她露出那种表情。 “我好后悔答应长老的要求,以为你会真的爱上我。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不管我怎么争还是争不过你心中残留的影子。即使我未曾解开我的封印。” 季梦凌无言的看着她,渐渐明白她会要求回恋之湖的目的。 看来她曾经对他下过祭咒,但他不知道她所谓的影于是指什么,难道是他十年来始终无法将她纳人心扉真心疼惜的原因?即使他“好像”很爱她。 “穗儿!这是怎么回事?”季梦凌冲破她的能量范围擒住她的双臂,心中有种熟悉的感觉浮现,像是今他眷恋不已,却被深埋的一部分慢慢的显现,只是他仍无法确切的知道那份情感的来源。 织务爱卿这名字有什么意义? 季夜穗甩开他的双手,“我放弃了,我始终无法战胜炽务爱卿。”她含着泪解开她对他所下的祭咒,乌黑的长发瞬时转为天蓝色飘散在室内…… 扁芒闪现后,地虚月兑的倒在季梦凌的怀里,无奈的望近他深邃的眼。 “封印我的记忆好吗?别让我想起这段过往,十年未我背负的代价也够了。” 所有的回忆一齐脑的涌进季梦凌的记忆中,愤怒、怨根、思念、爱意充塞在脑子。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季夜穗,语气冷漠的说:“我不会封印你的记忆,我们的相遇是幸或不幸,是对是错,都该由我们承担。自己种的因,当然也得由自己来承受结果。” 季夜穗黯然的落泪,早该知道会有这种结果。 他的温柔、他的笑容,只给织务爱卿一个人,她又何苦走这一曹。 “你让我知道爱情降临时的甘甜,也让我明白爱情离去后的残酷,难道你连假装都不肯?” “在我知道事情的始末后,你还冀望我的假装?此刻你还能在这里,已是我最大的容忍。”季梦凌冰冷的眼眸里看不到任何温暖,这让季夜穗的凉落得更凶。 “你又回复到以前那个季梦凌了,你的温柔真的只给织务爱卿一人?”她会习惯的,以前的他一直是如此。 季梦凌冷然的扬着嘴角,“爱卿是我永远割舍不掉的爱卿。” 季夜穗闭上双眼,她真的输得很彻底,连反击的余力也没有。 “穗儿,其实你有能力永远封印我的记忆,只是这些年来,你将我俩相处的模式拿来和爱卿比较,最后弄得自己无所适从。感情是没有办法在比较下生存的,越比只会让你越难过,这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这是唯一能帮她解月兑的方法。看在同为天之狐的份上,对她的好也仅只于此。 季夜穗怔了怔,方才苦涩的马丁尼好像涌上喉头。他的话点醒了她,她一直在和过去他和织务爱卿相处的情形做比较,最后弄得自己苦不堪言,也忽略了他极力配合她的生活方式,忽略了他眼中的疼爱。 “你可以走了。”季梦凌不留情的下逐客令,善事已经做完了。 季夜穗回眸望着他冰冷的眸光,原本她拥有的温暖已经消失了。 “阿诛被长老下了缄口的祭咒,阿蛮被长老石化后随着织务恳卿走了,我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哪里,你慢慢找吧!”季夜穗带着一丝报复后的快感消失,永远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季穗离去后,季梦凌月兑下冷漠的面具,烦躁的倚坐在墙乱爬着头发。 十年了,爱卿到哪里去了? 原本在门外看守的阿诛感觉到季夜穗的气息消失后,立刻爬上他的手臂,将他的烦躁看在眼里。 “失踪!”季梦凌惊讶的看着阿诛。 “在爱卿离开云之国度的第二天傍晚发生的。” “我竟然故纵这个消息流失在我的记忆中?!”季梦凌懊恼的抱着头,心中充满愤恨与不甘,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就算你有心留意。季夜穗也不会让你知道。”阿诛看他那副样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们碰碰运气往东去找阿蛮好了。说不定她会有爱卿的消息。也许爱卿碰巧让什么人救了,现在还活着也不一定。” 虽然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毕竟要解开长老的祭咒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但是他宁可相信这种微弱的希望,因为阿蛮和爱卿在一起。 “阿诛,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做,先让我静一下好吗?”季梦凌烦闷的坐在窗前,不敢立刻回答,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他在害怕,不敢太早揭开那个谜底。 这十年的空白他要如何弥补?爱卿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消失吧,还是她早已死于长老的祭咒之下?或者如阿诛的希望,十年前的那场失踪只是一个幌子,说不定他的爱卿还活着? 有大多的说不定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但他就是不愿相信……不愿相信织务爱卿已经离开他。 ☆☆☆.4yt☆☆☆.4yt☆☆☆ 桌上的笔记电脑不知道响了多久,只是陷于沉思的季梦凌一直没有注意,直到飘荡的心魂被麻痹的四肢唤回,他才注意到响个不停的电脑。 “什么事?”季梦凌揉着疲累的双眼看着萤幕里熟悉的女子,是范迟义。这些年他们一直保持联络,封印后的他连个性也改了,让他也有了朋友。 而范迟义于公于私都和他扯上一点关系——基于互相帮忙。 “我还以为你也跟别人一样表演失踪了。”冷艳的范迟素比起十年前多了一份冷淡,她的爱笑,爱捉弄人的性子好像失落在某处。 “谁失踪了?”季梦凌摆出一贯的嬉笑态度。或许她能帮他找到爱卿也说不一定,他还是不相信爱卿会轻易的离去。 “我们家的小妹妹。”范迟义冷艳的脸上有难俺的担忧,这都得怪尚似雨的照顾不周,他就不能把对她的关心多分一点给唐毕馨吗?现在好了,唐毕馨不见了,他却还在璃居里优闲的喝茶。 “唐毕馨?”季梦凌见她点点头,不禁释然的笑了。“她也算是樱盟的一分子,如果她想躲,你绝对找不到。” 范迟义知道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筹码,但是总得赌上一赌,不然她不知道还有谁能帮她。 “我可以答应,不过你得帮我找一个人。”季梦凌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范迟义闻言一怔,不过在季梦凌发现前又恢复正常。 “你确定要找人?”她没听错?难道他想起一切了?他的事情她一直知道,这就是当初为什么会主动接近他的原因,因为织务爱卿在她的羽翼之下。 “织务爱卿是她的名字。” 季梦凌很清楚要找一个让他遗忘了十年的人并不容易,但不管她是死了也好,活着嫁了人也好。他还是要找到她。 范迟义冷然的脸怔了怔。但在垂首的季梦凌还来不及发现前又恢复原本的漠然。 “你知道的只有这样?”见他静静的点头,她又问道:“只有这样你要我怎么找人?” 季梦凌的脸上浮现少见的黯然,“我所知道的织务爱卿只限于她的名字,在我还来不及了解她的时候,她就消失在我的记忆里了。好不容易想起她,却发现对她的了解少得可怜。” 范迟义露出难得的笑容,心中有些计策在萌生。“你又何必寻找一个你早巳遗忘的人,织务爱卿对你那么重要?” 她所知道的织务爱卿并不仅是一个名字,虽然人们早将有关她的所有事物遗忘。 “如果是我甘心遗忘的人.我又何必寻找?”就是因为他不想忘啊!爱卿岂是他能说忘就忘的人?一直以来她就是他拋不去也舍不下的人。 他后悔极了,为何当初他不愿用读心术将爱卿了解个透彻,搞得自己现在不知该从何寻找起。 范迟义眼瞳内闪着算计的光芒,“如果你有心找织务爱卿,你早在十年前就应该去找,现在也不用以这个做为交换条件。” “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我不相信爱卿真的会那么轻义离开我。或许十年前她的失踪只是一个幌子,我相信一定还活在某个地方,我也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找到地。” 如果连櫻盟的寻人网也无法找到爱卿,那才能真的说爱卿已经不存在了。 “你们之间是什么样的感情?竟然能让你那么执着。这样的你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冷漠无情的季梦凌。” 范迟义很难相信面前这个男人是以前她所见到的那个人,他为织务爱卿而改变,这是他对爱的诠释,那她呢? 季梦凌的目光移到墙上的几只纸鹤,都是十年前爱卿留下来的,颜色已泛经黄,但是仍旧想振翅高飞。 还好季夜穗没有将它丢弃,他不禁欣慰的笑了。 “对她的爱是一种无法取代与割舍的感觉,她在我心中的感觉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 “爱卿、爱卿……”范迟义无意识的呢喃。她也是曾是尚似雨心里的爱卿,但是唐毕馨比她更需要他呀! 她可以跟任何人争风夺雨,但就是没办法和唐毕馨争,她的心何尝不是在淌血。 “虽说没有海誓山盟,但是生活上的那份契合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存在于我的生命里,并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没有人能取代她在我心中的地位。” 季梦凌取饼一只泛黄的纸鹤,织务爱卿折纸鹤时认真的神情好像又浮在眼前,能想着她的一颦一笑对他而言就是幸运,甚至能让他忘却长老和季夜穗对他的欺骗。 “也只有爱卿那种人,才能改变你打从娘胎来的冷漠。”范迟义看着萤幕里的那个男人,已经忆起一切的他竟然会挂着满足的轻笑,看来那个冷面画匠真的为织务爱卿消失了。 季梦凌精锐的眸光突然直视进范迟义的眸底,冷冷的声音带着浓浓怀疑,“你不觉得你对爱卿的事了解得大透彻?”而且她对爱卿的称呼有着不平常的熟捻,这让他不由得产生疑惑。 范迟义吃了一惊,但她努力维持着惯有的冷然,没有泄漏一丝心里的仓皇。 “难道你不知道在日本赫赫有名的织务财阀?”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语气里有着明显鄙夷,“你口中的织务爱卿就是织务财阀的五小姐。我想你大概也不知道织务爱卿曾在商场上叱喀风云四年,每年都替她父亲赚进几亿美金。她的失踪,我们日本商界不知道有多高兴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季梦凌猛的一震,无法想像织务爱卿在商场与人竞争的模样。他对她的过往一无所知,虽然想知道,但是基于尊重,他从来没有窃取她的思想。 季梦凌诧异的神色让范迟义松了一口气,轻嘲道:“看你吃惊的样子,看来你对织务爱卿的了解还有待加强。” “你以为我喜欢这样?”他何尝不希望了解爱卿最多的人是他。 “你什么时间能到日本?”范迟义冷冷的问。 季梦凌叹了口气,“明天就可以到。”心里在挣扎着,他还没有心理准备去接受任何有关织务爱卿的消息,但还是抵不过心中那迫切的渴望,想踏上孕育织务爱卿的那块土地。 “早点到也好,不然你光忙结婚的手续就会受不了,况且你还要花时间去应付那些跟苍蝇一样的记者。还要编造我们相识相爱的过程来哄他们。”范迟义已经将一切都打点好了,就等着他这个新郎出现。 “记者?!”她该知道他向来不喜欢记者出现在他面前,虽说封印后的个性有些变化,但他依然讨厌记者,这十年来所开的画展,记者捕捉到他的机会用五根手指就能算得出来。 “你没忘记我们的身分吧?” 范迟义是目前日本十大财团之首——高桥财团的总裁,季梦凌是享誉国际的画家——湖滨邪灵,他们之间有哪个人和平凡搭上关系的? “只要不会连我上个厕所都有人跟踪,我还可以忍受。”季梦凌有些无奈道。似乎已经预见未来充满束缚的日子,可能连多吃一口饭都会见报。 “我们住的地方是樱盟在日本的分部,再怎么愚笨的人也不会想踏进那个地方,你也知道我们研发的麻醉剂连你们也无法承受。” 樱盟的一切都是与御枫家族相抗衡而制造,连不死狐仙带了防毒面具都没办法忍受,何况是平凡的人类? “你要让我接受麻醉剂训练?”季梦凌眼中有着兴奋,没想到他竟然有机会一窥雾月盟也无法得知的秘密,若他将这消息带回御枫山庄,长老绝对会感激涕零。 “别以为你会有机会将特训过程带回弄月盟,在你接受训练成功后就会遗忘所有训练过程的记忆,就连行樱也是如此。”范迟义当然不会对他说,这试验他们曾“请”狐仙来试过。 季梦凌恍然大悟,“难怪你会放心让我住进去。” “就这样了,希望你记住,没有婚礼,就没有织务爱卿的消息。”说完话,范迟义连一声再见都没有,随即消失在萤幕上,此时阿诛急忙冲进来。 “你真的要和那个女人结婚?”他早已认定季梦凌的新娘是织务爱卿,就算是假婚礼也不行,织务爱卿的地位是谁也没法子取代。 “只有这个方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爱卿,结婚就算我对范迟义的回报。”阿诛只知道阿蛮在东方,整个亚洲那么大,他要怎么找到爱卿? “可是……”阿诛还想说些什么却让他阻止。 “不用再说了,已经成为定局的事情,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而有改变。”季梦凌将纸鹤放回手中,不知为何他有种放不下它的感觉,好像它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只是无法言语。 这种想法让他露出一抹微笑,这只是他的错觉吧? 第七章 横滨赛车场 这十年来织务爱卿最常涉足的场所就是赛车场,因为她一直在寻找季梦凌的身影。 虽然知道这么做只是枉然,她还是克制不住想到赛车场来的冲动。 她自我安慰的想着,说不定喜欢赛车的季梦凌真的会出现在赛车场。 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仍想来试试运气。 她轻靠在椅背上凝望着湛蓝的晴空,他天蓝色的长发好似又出现在眼前,高傲的神情好像在嘲笑她的痴傻一样。 她无奈的露出疲惫的笑容,谁也想不到,她竟然和普通的女人一样宁愿承受爱的磨难,谁会相信她是当年商场上的女强人? 虽然赛车场上的车声仍呼啸着,她还是闭上双眼企图寻求一份安宁。 “累了吗?爱卿。”阿蛮攀上她的肩头担心的问。 织务爱卿回了一个微笑,淡淡的说:“阿蛮,你又忘了,我是不可能会累的。” 拜绪晴研所赐改变了她的生理机能,有时一、两个月不吃不喝不睡,还是能存活下来,也不知道是幸或不幸。 “我知道你的身体不累,累的、倦的是你的心。” 阿蛮心疼的看着织务爱卿没有透露任何岁月痕迹的脸蛋,十年对银仙而言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好像眨眼就会流失在指缝中,但对爱卿而言却是漫长的考验与等待,更是种折磨。 她一直在回忆中寻找季梦凌的身影,坚信他们迟早会再见,也坚信感情无法取代,默默承受十年的思念,且从未有怨言。 织务爱卿唇角扬起一抹浅笑,“阿蛮,一切都是我自愿承受的,我很庆幸我还能拥有思念,” 说她傻也好,但这是给梦凌的承诺与约定,他们说好要将彼此的身影牢牢的印在心中。 要选择遗忘也是种痛,流逝的光阴只能冲淡记忆,却不能磨灭思念。承受不起遗忘的痛楚,宁愿选择承受蚀骨的思念,更珍惜季梦凌给的体贴与疼惜,宁可让思念淹没思绪。 “爱卿,其实你还有别的选择……”阿蛮话还没说完就见到织务爱卿频频摇头。 “阿蛮,人要选择自己所爱,当然也要爱自己所选择。”这十年里当然不乏想追求她的男人,大部分的人都会因为她的冷淡而打退堂鼓,不过仍有些例外。 “我也一样喜爱我的选择。”北堂佐浩穿着赛车手的服饰出现在她身后。 “但我不懂,为什么我的选择一直无法正视我的存在。”当织务爱卿以特殊的容貌与气质出现在这个赛车场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注意到她的存在,从此以后便千方百计想接近她。 “北堂先生。”织务爱卿对他的话置若未闻,有礼的和他打着招呼,阿蛮乖乖的缠回她的手臂上不再言话。 北堂佐浩就是阿蛮所谓的“别的选择”,这些年只要织务爱卿出现在赛车场就会看见他的身影,原本他是f1级方程式赛车的个中高宇,却为了织务爱卿的喜好而转向摩托车赛。 “卉,你又在和你的小宠物说话了。”北堂佐洽径自坐到她身旁的空位,不在乎她对他客气的称谓,伸手想取饼她身旁的画册。 织务爱卿眼明手快的取回她的画册并抱在怀中,语气生疏道,“北堂先生,我想我们并没有熟悉到可以让你称呼我的名字,而且我不喜欢有人碰我的东西。”画册只属于她回忆中的季梦凌,她不许任何人碰。 今泉卉是她如今的身分,使用了近十年,很庆幸以前她在商场上的威名,已经让人不复记忆,不再有人知道织务爱卿这个人。 北堂佐浩好像没听见织务爱卿的冷言冷语,伸手想触模阿蛮,但被织务爱卿闪躲过。 他不以为然的说:“别太习惯和你的宠物说话,如果没有人陪你,可以来我我,我会尽力让你开心。” 织务爱卿不悦的站起身,实在搞不懂这个男人,不管明示、暗示拒绝他的亲近,他还是有能耐像牛皮糖般缠着她,他当真以为每个烈女都怕缠夫? “卉,难道我们真的连当个朋友都不行?”北堂佐浩几乎每次碰完软钉子后就会问这句话,但织务爱卿总是会回答他,等他放下男女情爱后他们就会是朋友,可是要他怎么不爱她? 北堂佐浩看着正想开口的织务爱卿,伸手阻止她的发言,“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不用再告诉我一次。”再说也只是伤自己的心。“我得再下去跑一圈,等我回来再送你回家好了。” 像是怕听到织务爱卿的拒绝,北堂佐浩立即转身离开看台。 他知道当他再回到看台时,她一定已经先行离去。 他不懂自己为何要将时间花在她身上,但是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是他自愿沉溺进去的。 “爱卿,北堂佐浩是一个值得你用真心的人。”阿蛮中肯的道,不赞成她继续傻傻的等季梦凌。 不是她对主人不忠,而是爱卿还要再等几个十年?不如放爱卿自由的飞。 织务爱卿走在看台阶梯上,想像季梦凌听见阿蛮这番话后的盛怒,她不禁逸出一阵轻笑,“如果梦凌听见你的话,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阿蛮懒懒的攀在她的手上,“他大概会把我捉去炖蛇羹吃了吧。” 她知道这是在鼓励爱卿“红杏出墙”,但是爱卿这株红杏连成长都不肯了,何况是要出墙?难不成要她将爱卿绑上北堂佐浩的床不成?那爱卿铁定恨死她。 “阿蛮,我这辈子只打算爱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在十年前就决定了。为了他,我宁愿赌上自己的性命,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他怀中。我知道对他而言,我并不是最好的女人,但至少我不会让他对我失望。” 说到这里,她回身环视整个赛车场,正好看见北堂佐浩的车从看台前疾驶而过。“对于北堂佐浩的付出,我只有满心的抱歉,希望有一天他会遇到更好的女人。” “爱卿,你害怕绪晴妍所谓的第三种能力?” 以前爱卿从来不会和她谈这种事,听见她对死的笃定让她心惊,好像爱卿已经离她远去,心思缥缈得捉不住,让她有种莫名的无助。 “你该知道我早晚会死,就算不是死于祭咒,我还是可能会因为意外、病死或者是老死,但不管哪一种死亡都是我不愿意见到的,我只希望能死在有梦凌的地方。” 或许是她自私吧,早已自觉和季梦凌的恋情没有办法长久,就算再次相逢也可能只是一种痛苦,但她还是舍不下啊!倒不如在有生之年以最完美的一面活在季梦凌面前,这样她就满足了。 “爱卿,多给自己一份希望,事情总会有解决的方法。” 阿蛮当然明白她的顾忌,就是因为如此才想要地放弃等待,做一个等爱的女人还不如尽早投入一个爱她的男人怀中。 “你知道我一直在绝望中寻找希望,虽然我企盼的希望可能是另一个绝望,但我仍选择用心经营那个得来不易的梦。” 季梦凌昏沉沉的坐在樱盟主屋的和室内,看着外头随风落下的樱花瓣在空中飞舞旋转,他的脑袋也跟着在旋转。 真难以想像,这是他七天来最清醒的时刻,与他踏人樱盟的主屋后便应声倒地,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听见范迟义冷然而平静的告诉他,麻醉剂训练已经完成。 之后就被送到这间和室来,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他的身体自动意识到樱盟的麻醉剂可以当氧气使用,如果真的有心想将训练过程带回雾月盟,最后的下场可能就是被捉去解剖吧。 自从成为狐仙后,他就不再有这种难以恢复的疲累感,好像全身的器官被大转位了一样,虽说也曾染上感冒病毒,但都会在两三天内自动恢复,哪会像现在这副狼狈的德行。 范迟义拉开和室的门,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走到季梦凌身边,她靠在墙上,双手环胸戏谑道:“恭喜你通过训练。” 狐仙遇上麻醉剂也不过如此呵! 她的冷漠总会在走进这问和室时褪去,这里有许多她和尚似雨的回忆。 庭园前的樱花树都是她和尚似雨亲自种下的,樱花是樱盟不可或缺的植物与标帜,尚似雨就是有办克服气候的障碍,让所有樱盟的分部部满缤纷的樱花。 可惜现在和她赏樱的不是尚似雨。 “我的脑子好像还没有完全适应。”季梦凌觉得自己好像快和樱花转起来了。 范迟义迎着徐徐的凉风,让它恣意的吹抚着她的长发,绽了朵微笑吸取充满樱花香的空气才回答。 “你的情形已经算好了,有人接受训练后还会大吐三天三夜,你该知足了。” 回想起那些青樱接受训练后的惨况,身体再怎么强壮的人还是非躺上一个月不可。 “这七天里有爱卿的消息吗?”季梦凌略显讶异的看着她,认识她将近十年,直到今天才发现她会笑。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范迟义倚在和室的门柱上看着在思考的季梦凌,并没有告诉他实情的打算。 “没有,也只能继续等,我没有别的选择。” “想不到你也会想拥有人间的爱情。”范迟义看着他不悦的脸一会儿才转移话题,不疾不徐的说:“我调查到十年前有一个突然从国外返国的侨民,她的年纪与你要找的织务爱卿相符合。地名呱今泉卉。 范迟义由身后取出一叠照片,扔到季梦凌面前,不过上头只有简单的风景,并没有人物。 “不过我们没有办法取得她的照片,我们去照相得到的只有风景,底片上连她的影子都看不到,我们也跟踪过她,却发现她居无定所,可能要你亲自去确认才行。” 照片上拍不到织务爱卿的人是真有这回事,他们还以为是灵异事件,不过后来才知道是她手上的银仙在作怪。 不过跟踪这档事是骗他的,织务爱卿的新身分。住所和工作都由樱盟负责,怎会有所不知? “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她常去的?”就算是碰运气也好,他还是得去看看。 “我们跟踪她六天,发现她有三天都出现在赛车场。”织务爱卿最喜欢到赛车场,只是没人知道原因。 “赛车场?”季梦凌回想起十年前的环湖车赛,爱卿说过喜欢那种被风追逐的感觉。 如果今泉卉不是织务爱卿,那她喜欢到赛车场难道是个巧合? 范迟义点点头又继续说:“不过有一个叫北堂佐浩的赛车手一直陪伴在今泉卉的身边。为了迎合令泉卉的喜好,他还放弃最拿手的fl一级方程式赛车,甘心为她转向摩托车赛。要调查北堂佐浩可比织务爱卿容易多了。他不知道风靡了多少赛车迷。” 其实北堂佐浩是樱盟的青樱之一,将他安排在织务爱卿身边,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只是没想到那个傻蛋会爱上她。 早就告诉他令泉卉不是他能等待的人,也将发生的事情简略的告诉他,他偏偏对织务爱卿动了情。现在可好了,人家心中的正主儿回来找人了,到时看他要躲在棉跛里哭多久。 这一切可不能怪她,早将事情交代清楚了,北堂佐浩却偏偏要佳里头跳,也只能说他是个现今不多的爱情傻子。 “今泉卉何时会再到赛车场?” “后天横滨赛车场有一场全国性的比赛,北堂佐浩也会出赛,到时今泉卉一定会到场臂赛。”范迟义故意将话说得有些暖昧,让人以为今泉卉到赛车场是为了北堂佐浩。 虽然明知道织务爱卿到赛车场的目的很单纯,但是基于樱盟盟规的处事原则,又不得不执行,而且不趁最近整整季梦凌,以后恐怕没机会了。 “婚礼什么时候举行?”季梦凌知道她话中的含意,但是他不能让自己有机会在乎,现在以能找到织务爱卿为要。 “大后天。”范迟义仔细端详面前这个过分冷静的男人,他好像估量着也想上场比赛。她敢说如果婚礼和比赛有冲突的话,他一定会要求婚礼延后,还好她早就预想到,才将婚礼安排在赛后。 她已经将所有事宜安排妥当,就等着开全世界一个玩笑。 她并没有通知任何一个她所认识的人,当然也不会给人反对的机会。只有当天到场才会知道新人是谁。而且商界名流和各大报社记者都会出现在婚礼上,她要用结婚的消息砸昏每个人。 “我去横滨看一下,不管是不是爱卿我都会回来。”季梦凌看到范迟义眼中的关切,她在担心他一去不返。 “希望你说话算话。”范迟义看了下手表,“我要回公司处理公文,有事的话打我的私人分机。”说完,她立刻离开和室。 将所有的依恋留在和室内,不想也没有带走的意思。 所有的爱恋都让它在最美的时刻结束吧! 为了唐毕馨,她什么都能舍下,包括最爱的男人。 她真的没有情感吗?或许有的,只是不为外人所知,真正了解她的男人,她也拒绝让他走入她的生命。 椎心的苦是她自愿尝的,只希望尚似雨能懂。 季梦凌一大早就来到横滨赛车场,这次换他在广大的空间里寻找织务爱卿的人影,体会到当初她在广场找不到人的失望,现下,他也害怕今泉卉没有到赛车场来,更害怕今泉卉不是他所等待的织务爱卿。 当他将整个赛车场绕完,心里充满失望时,突然问,他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栏杆上,她的气息和织务爱卿好相近。 女人好似发现有人正在注视着她而转过身子,四日相对的瞬间,两人均愣在原地,不敢相信他们真的等到、找到彼此。 织务爱卿不敢相信面前的影像,生怕那是幻象的低下头,再抬眼时,人影果然消失。她只好故作轻松的笑道:“是幻象也好。” 其实她心里疼得要命,只是紧咬着下唇不准情绪崩溃。 突然间有双手环饶她的颈项与腰际,看到熟悉的银蛇链,不用思考,就知道那银蛇链的主人是谁。 震撼与泪水一同在她的情绪一里宣泄,她知道真的等到了。 “织务爱卿还是今泉卉?” 耳际传来的是季梦凌熟悉的声音,她哽咽得几乎无法成言。这世上还有谁记得炽务爱卿? “十年前的织务爱卿是我,十年后的今泉卉也是我。”织务爱卿转过身,双手环上他的颈项,不敢相信他真的回来了。 “告诉我,为什么喜欢赛车场?”对范迟义的话,他在乎极了,更需要确认,即使她的反应已经告诉他,但是他好想亲口听她说。 织务爱卿的泪水不停的落下,哽咽道:“找……你的……影子。” 季梦凌听了觉得好安心,伸手帮她拭泪,“对不起,我回来了。”他再也不会放开她了。 “不要道歉,谁都没有错。”织务爱卿赖在他怀中不愿抬头。 老天!她真的盼到他的归来,虽然经过了十年,但是一切都值得。 “为什么不来找我?怎么能让我忘了你?”难道她不在乎他可能永远活在季夜穗的封印里? “我不能啊!除非我想再让长老对我下一次祭咒,我宁愿等,等着季夜穗放弃你。”十年来她一直有他的消息,全是关于他与季夜穗的,看了虽然心痛,但是总比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来得好。 “小傻瓜,难道你没想过我可能回不来?” “我还是会等,我相情感情无法取代,除非你不再爱我,不然你一定会回来。”她是傻,但是她情愿。“要人不爱你好难。” 季梦凌给了她一记无奈的笑容,然后俯首印上她的唇,吻着属于她的柔软,将狂烈的情感寄与其中。 他托住她的颈项加深这个吻,印证他们的情感,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始终不肯吻季夜穗,因为织务向卿对他而言是独一无二的宝贝。 她感受到他吻里的热切需索与极度占有,毫不保留的回吻他。她需要藉此证明他们的情感,不因时间与空间的阻隔而消逝。 他们吻持续加温着。直到他们几乎窒息才放开彼此。 织务爱卿将脸埋进他的胸怀里,吸取着他的气息,静静的抱着他不再言语。 “狐仙一生只恋一个人,我的那个人在十年前已经决定,那就是你。”这是他的承诺,也是没来得及告诉她的承诺。 织务爱卿在他怀中静静落泪,以为盼不到的承诺他终于说了,她怎能不高兴的落泪。 “我这一生也只打算爱一个人,我的那个人也是在十年前决定,那就是你。十年后,我的心没有变,还是爱着你。”能给他的只有他的心,她不曾后悔。 “我也一样,以后只有我们俩了,不会再分离。”承诺是可议的,他不会再轻易忘却,更不会再离她远去。 “你住在哪?” “你住在哪?” 两人同时开口询问,他们相视一笑。 “别回去了,我带你到处走走。”十年来她一有时间就会带者画具到处取景,几乎将整个日本都走遍。 “好。”季梦凌毫不犹豫的答应,也想看看孕育她的国家。 “这次换我要把你卖掉。”她想起十年前和他离开的情形,好像只是在昨天而已,因为他的回归,一切都无所谓了。 “那我要指定商家,不是织务爱卿我不卖。”季梦游也陪她开玩笑,心甘情愿把自己卖给她。 织务爱卿玩弄着他及肩的长发,突然好想念他天蓝色的长发。“可是现在只有今泉卉怎么办?” “那我只好把令泉卉买回来了。”季梦凌将她搂得紧紧的。 很庆幸离车赛开始还有两三个小时,这里并没有大多人。 织务发卿不依的挣离池的环抱,眼里有着难得的淘气。 “这次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你迫到手了,你得付出一点代价” 季梦凌伸手将她揽回怀中,唇又印上她的,惩罚性的浅啄后,又放开她。“我的心再加上我的人够不够?精明的产家?” 她一点也不讶异他知道她所有的过往,她的唇也主动的印上他,同样的轻啄一下就离开。“够了,盖上我的印章以后,谁也不能跟我抢。” “是!我的女王。” 织务爱卿朝他扮了一个鬼脸,随即说出她计划的行程。 “我们可以到日光去看延年之舞,幸运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看到千人行列,晚上我们可以到箱根洗温泉,明天我们可以……” “等等!明天不行。”季梦凌突然想起和范迟义的约定,他不能过河拆桥。 “为什么?” “我答应一个朋友帮她做件事。”季梦凌不敢告诉她实情,毕竟他答应过范迟义,对谁都不能提起,“明天晚上,我再找你。” “好。”炽务爱卿拉着他往赛车场的出口走去,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扫兴,只知道不能浪费他们难得的时间。 织务爱卿知道,相逢解开了体内的封印,连绪晴妍也无法得知她的生理时钟会转向生,还是转向死,只能让时间来决定。 或许这段时间可以维持下一个十年,但也可能只维持十分钟,但是她不害怕,只要她的身边有他。 第八章 一间坐落在东京市郊的大教堂,天色未明前就渐渐聚集人群,商界名流与各大报社的记者全都齐聚在此,他们全是凭着一张高桥财团所发出的红帖依约前来。 虽然知道情况怪异,但碍于高桥财团的威名,还是不得不出席这个不知道新人是谁的婚礼。 织务爱卿惊讶的看着北堂佐浩在她身边的主位坐下,彼此有默契的对视,知道在这种充满记者的地方谈话,只会造成彼此的不便,因此他们沉默地等待新人出现。 不久身穿黑色燕尾服、满面春风的新郎由侧门走出,站在神坛前与神父谈笑风生。 当结婚进行曲响起时,他立即转身看向慢慢开放的大门,满心期待新娘的出现。 织务爱卿在新郎转身的同时,确定了她的臆测。虽然她离新郎的距离遥远,但她还是能轻易的认出新郎是谁,复杂的情绪立刻涌上她的心头,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梦凌吗?虽然手实摆在眼前,她还是希望自己见到的是幻象。 昨天相逢时在彼此心中激荡不已的那份感动已经消失了吗?他怎么能在隔日就当上别人的新郎? 错愕、伤心、欺骗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着,让她心如刀割。 她随着众人的目光将视线转向新娘身上,当她看到新娘娇媚的容颜时,心中更充满被欺骗的感觉。 新娘竟然是范迟义,那个十年来一直帮助她走出黑暗与伤心的人。 在神父的福证下,一对新人允诺了水恒的誓言并交换戒指,季梦凌在得到神父的允许后,低头在范迟义的唇上烙下相守的诺言,这一切教她情何以堪? 他们怎能邀她前来目睹这残忍的一幕?季梦凌是她赌上性命来爱的人,这下她该如何是好? 织务爱卿缓缓的垂首,浪水立即夺眶而出,心中的伤痛让她连想伸手拭去泪水的气力都没有,只能任由泪水不停滑落。 北堂佐浩对范迟义的婚姻抱着乐观其成的态度。当他看向身旁的佳人时,却发现她垂首默默的落泪,他立刻慌了手脚。 “卉!你怎么了?”见她落泪,他心裹不由自主的陪她难过和心疼。 织务爱卿挥开他的大手,捉紧口袋的钥匙,强忍着哽咽说:“我走了。”不想也没有勇气再回头看那对幸福的佳偶,她知道留下来也盼不到她想要的解释,只能面对无止境的伤心,不如早点离去眼不见为净。 “卉,等等!” 炽务爱卿迅速离去,速度之快让北堂佐浩来不及反应,他呆坐在椅上思索她反常的举动,脑海里突然窜出范迟裁曾告诉过他的事情,难道新郎跟令泉卉在等的人有关,所以她才会伤心落泪的离去? 思及此,北堂佐浩立刻追出去,但已不见她的行踪。他连忙坐上车子,臆测着她最有可能离去的方向而去,只希望能追上她。 教堂里的范迟义眼尖的看着北堂佐浩追着织务爱卿离去后,松了一口气。她的目的只是想让织务爱卿认清自己是否真爱季梦凌,同时也让北堂佐浩明白织务爱卿有多爱季梦凌,并让他学着放弃。 如果织务爱卿不爱季梦凌,他也能有个机会亲近她。 谁说她没有情绪与情感?她不只有,而且还有私心! 她轻偎在季梦凌的胸前,亲密的在他耳边低语,“想不到你这么会演戏。” 她很庆幸拥有织务爱卿这张王牌,否则季梦凌岂是她能掌握的男人? 季梦凌回了她一个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没做任何表示。 心中有种不安的怂觉不断涌现,让他心神不宁,但不得已还是装出高兴的样子,应付着周围前来道贺的人群。 他刚才感觉到织务爱卿的气息,在神父吟完祷词之后,还感觉到她带着伤心与绝望离去,让他的心揪成一团,并紧张的不断用眼角余光搜寻着她的踪影,但她的气息却消失在教室里。 “你请了爱卿?”季梦凌在她耳畔低声问着,充分表现出新婚夫妻的亲昵,但心中却充满焦虑不安。 爱卿的气息对他是再熟悉不过,绝不可能会弄错。虽说这场婚礼是他和范迟义演出的秀,这却是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他无法想像爱卿在场的结果。 但是现在不是能表现焦虑的时候,他还不想让自己走不出教堂。 范迟义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惹得镁光灯又闪个不停。 “爱卿?我以为我邀的人是今泉卉。”她感觉到季梦凌明显的一僵,反射性的要抽身离去,还好她紧紧捉住他并偎在他身上,让别人拍摄他们亲昵的画面。 “你为什么这么做?”季梦凌全身蓄满了怒意,表面上却仍能不形于色的应付宾客,让范迟裁佩服到极点。 “今泉卉是我相识十年的朋友,我结婚是大事,怎么能不通知她?”范迟义在只有他可见的范围内给他一个恶作剧的笑容,反正只要出了这教堂,他们的“共生关系”便宣告结束,她不怕季梦凌知道她整他,因为他还得靠她才能得知织务爱卿的住址。 如果她清的没错,织务爱卿一定不会准季梦凌到她家,那屋子会泄漏她大多的思念,她会在收拾好后才让他去。 “你早就知道我要找的人是今泉卉?”看见她毫不迟疑的点头,让他更加生气。 此刻他的感觉像一脚踏人贼窟,赔了夫人又折兵。 “织务爱卿的新身分、住处和工作全由樱盟一手包办。”他们已经走出教堂坐进礼车中离开,留在这一里的宾客则由他人送往酒店。 “你欠我一个解释。”季梦凌不情愿的坐在车子里,心却已经飘到炽务爱卿身上,只是不知道要到何处找她。 范迟义拆下头纱,无所谓的整理头发。“我欠你的一定会还你,不过希望你不要太早闹绯闻。如果真的无法避免也请你技术好一点,不要让那些狗仔队捉到,我会尽快送你到爱卿家。” “为什么是尽快而不是现在?”季梦凌心中的不安已经窜升到最高点,他不能想像爱卿心碎的模样,他甚至来不及告诉她这十年的思念。 “你没忘记我们现在正在结婚吧?”迟载看他坐立难安的模样,心中有种快感。 樱盟从不做没有代价的买卖,她今天所做的就当作在索讨思情吧,比竟樱盟给了织务爱卿一个生存的新身分,她还多事的帮她走出那段黑暗期。 “谁知道樱盟真的不做没有代价的买卖,”季梦凌不悦的瞪视着一脸不在乎的她,他早该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破坏别人的机会。 “樱盟人盟规第一条,不得欠人恩情,不得舍人恩情,”范迟羡托腮望着窗外变换快速的街景。 唐毕馨说过,他们的职业是杀手,难免会碰到认识的人,如果有一天执行任务的对象是对自己有恩的人,那要如何下手?所以立了此规。 “对你而言难道不能有例外?”季梦凌突然怀疑起她当年主动接近他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今天的捉弄? “能例外的只有樱盟的七个红樱主事,你没有特权。”范迟义冷冷一笑,笑容里不只有捉弄,还带着无情。 季梦凌因为她的话低咒一声,爱卿的行踪还得靠她告知,他只得屈服。 他转向窗外看风景不再理她,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 她看着他的怒气,也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不过这得靠季梦凌自己去解决,这点小意外就当作是他们之间的考验吧,反正他们要经历的考验不只如此,就上战场演练好了,他们未来的路十分崎岖。 人狐恋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4yt☆☆☆.4yt☆☆☆ 箱根芦之湖 季梦凌在第二天才得到织务爱卿的住址,范迟义宁愿一整夜忍受他的怒视和怒气,也不愿将地址给他,对峙到黎明时分,她才不疾不徐的将地址写在纸上,并等墙上挂钟响了六声后才交给他。 他虽然生气,但在拿到织务爱卿的地址后马上赶到她的住处。 走近她的住处时,他让周围的景致吓了一跳,这里像极了他在恋之湖的住处。天啊!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选择这个地方做为她的住所,他却在昨天伤透她的心。 季梦凌站在门前迟疑许久,犹豫着该开口说些什么。虽然他仍是清白之身,但在爱她最深却也伤她最深的情况下,他无法提起勇气见她。挣扎许久后他才鼓起勇气敲门。 不过他的手还没碰到们,门就自动打开了。两人在怔仲两秒后,织务爱卿眼里浮现欺骗与愤怒,旋即用力关上们,将季梦凌隔绝在外,也将哭泣的自己反锁在内。 季梦凌知道她在哭泣,心里胀满了不舍。“爱卿,你别哭好吗?你该知道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的泪水。” 里面的人没做任何表示,他只好继续对着门板讲话。“爱卿,我不喜欢对着门说话,如果你不开门,那我只好用我的方法进去。” 他顾不得在这种地方使用能力的危险,只希望能尽快向她说明一切,不想再让她沉浸在哀伤里。 织务爱卿闻言心里一慌,哽咽的喊道:“在我目睹那一幕之后,你还想说什么?新婚第一天就来找旧爱,你对得起迟柔吗?” 天知道要她说出这些话有多伤她的心,昨晚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在见到他之后又潸然落下。 如果这是爱他所必须受的折磨,难道这一切对她而言还不够?非要用她的性命才能换得她想要的安宁? 虽然曾说过希望死在他怀里,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能再让她倚靠的季梦凌了。 “爱卿!如果我和范迟义有过关系,我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吗?”季梦凌的声音饱含委屈,漆黑的眸子因为能量的释放而转为天蓝色。 他没有让她一直关在门外的打算,更不会放她在里头胡思乱想。 织务爱卿想起造成他们十年分离的主因,心又陷人挣扎。 徘徊在信与不信之间。还来不及思考完毕,身体突然被一股力道推离门边,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环抱住她,慌张的回头却发现被困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你怎么能这么做?”她在他怀中挣扎着,却被他拥得更紧。 季梦凌承受着她的怒气,始终没有放松力道,等她情绪稍缓后才在她耳边诉说:“那场婚礼只是作戏给别人看,我们根本没去注册,那是我请范迟义帮我找到你的代价。” 织务爱卿趁他放松时挣离他的拥抱。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只用代价两个字就可以抹杀昨天我看到的事实?我并不是圣人,没有办法一直承受这种爱你的代价。” 相逢时的喜悦因为那场婚礼的冲击而消失无踪,背叛才是她现在的感觉。 “如果不在乎你,怎么会在没有你的音讯时,天天紧跟着范迟义要消息?如果无心找你,怎么会一听有消息就往赛车场找?如果不再爱你,怎么会急着来向你解释?如果……” 季梦凌一步步的逼近,她不停的后退直到抵住身后的藤椅才停下来。 “够了,你有心找我,在乎我、爱我,但是你怎么可以成为别人的新郎,甚至还残忍的邀我去看你们恩爱的样子。如果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我无法接受、更无福消受。” 织务爱卿看着他受伤的脸色心里又何尝好受,也知道要对他讲这些话算是种苛求,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不知道范迟义会邀你去。”季梦凌无奈沮丧的看着她布满泪水的脸,心中充满不舍,也知道她现在不许人碰她,只好拼命压抑着想拥她人怀的冲动。 织务爱卿眼神轻蔑的标他一眼,“不知道?人总是喜欢用这个理由来搪塞!如果迟裁不邀请我,是不是代表着你要瞒我?” 她在指责他的同时,也在自己心中划下一道伤痕。 她知道这是在彼此伤害,也想停下来。但理性和冷静已经如月兑疆野马般弃她而去。 “如果不答应范迟义的要求,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你的消息,我答应她的条件,情愿花一辈子的时间向你解释这件事。我无法让自己一直沉溺在你离我而去的痛苦里,我必须找到你。” 季梦凌静静的站在她面前,目光凝住在她身上,他在等待,等待她的平静与原谅。 他可以感觉到她在挣扎,虽不喜欢这种情况,但他要她自己决定是否要走向他。 “我还能相信你吗?”织务爱卿抬起一双泪眼看着他,她也害怕再度失去他。 “我不能让你相信?”季梦凌不答反问。 织务爱卿挣扎了一会儿,才放任自己冲人他的怀抱里,感觉她熟悉的温暖。 她从来没有设想过他听闻她失踪后的痛苦,也忘了会许下的约定,只是一味的感到被欺骗,她怎能这样伤害他?这让她哭得更凶。 “对不起……”她在他怀中哽咽。 季梦凌在她投入怀中后才松了口气,伸手拭去她的泪痕,半开玩笑的说:“想不到你哭起来那么可怕。” “你还笑我……”织务爱卿哽咽得说不出话。 “能笑你的时候不多,当然要好好把握。” 他环顾装潢典雅的小屋,却发现天花板和窗边都系满了数个的纸鹤,“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纸鹤?”地上还堆了许多画册。 织务爱卿的脸蓦然一红,吸吸鼻子后连忙将他连拖带拉出厅。 她的屋子根本没有整理。这十年来,在她刻意的营造下,她的屋子已经成为一个四处可以见到他影子的地方,她直觉的不想让他留在这里挖掘她来不及隐藏的心思。 季梦凌无法忍受她像小牛般不断的将他推出房子,不悦的拉她人怀,微愠的问:“我不能留在这里?”他发现织务爱卿想驱走他的意念,这让他极度不平衡。 “不是不能,只是现在不适合。”织务爱卿挣月兑他的怀抱,将他推出门外。 “你先到芦之湖附近走走或泡泡温泉,等我整理好再回来。” “我帮你整理好不好?”季梦凌软声央求道。他有种被冷落的感觉,这辈子还没尝过这种感觉,被谁冷落都可以,就是不能忍受她的冷落。 织务爱卿顺手关上身后的门和他站在门外,看着他的表情不免觉得好笑。 “我知道你很委屈,就算我求你一次,给我些隐私的空间,以后我会一点一滴的和你分享,好吗?” 她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他。她不是有意的,只是有些事不适合现在分享。 季梦凌体会到她的难处,也发现他无时无刻都能窥见她的心思,但是再怎么亲密的情侣还是需要些距离来缓和过度亲密。 有了这层体认后,即使心中仍有许多不平衡;他还是点点头后静静的离去。 织务爱卿突然拉回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后,给了他一个感激的轻笑,不管他讶异的频频回头就把他推走。 目送着他孤做的背影消失在远方,心中充满感动,更感谢他的解释,也庆幸着他们之间的信任,如果他们没有信任,不管多重的誓言也早就消失了吧! 包何况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山盟海誓。 她给了远方的人一个微笑,希望季梦凌能感受得到。正当她想转身进门时,却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对街,是北堂佐浩。 他刚才全都看到了吧。 看着他面色凝重的向她走来,也知道他脸色那么难看的原因,织务爱卿站在原地等着并不打算回避。 ☆☆☆.4yt☆☆☆.4yt☆☆☆ “他就是你等了十年的人?”北堂佐浩希望听到的答案是否定,如果是,那男人怎么能弃她于不顾,还成为范迟义的丈夫?令泉卉又怎么能成为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就算她从不曾将他放在眼里,但他在乎她!怎能服睁睁看着她成为地下夫人。 “是的。”织务爱卿以冷静淡然的态度面刘北堂佐浩的质疑,他们之间的关系必须要解释清楚,再拖延只是让他越陷越深,她不想成为他怨恨一辈子的人,更无意牵绊他。 “你怎么能介入他和范迟义的婚姻?”北堂佐浩的心中充满不悦,认识今泉卉那么久的时间,他从不曾进到她的屋子里,而他刚才却看见季梦凌从她屋内走出来,这让他更不平衡,虽然地知道没有那个权利。 “我并没有介入他们的婚姻,若论先来后到,我一定可以赢过迟义。再论爱他与否,迟义永远不可能爱他,她的心一直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我却能以我的生命爱他,这点迟义永远也做不到。”织务爱卿不介愈在他前谈论他与季梦凌。这是唯一能让他死心的人法。 “但是他们已经结婚了。”北堂佐浩不想轻言放弃,虽然她的态度是那么坚决。 织务爱卿给了他一个不在乎的笑容。 “婚姻要注册才算成立吧?”见他点头,她又说:“我想你可以去查查迟义是否有去注册。” “他们还是经过神父的证婚,婚姻已经成立了!” 北堂佐浩无法接受她无所谓的态度,他爱的人怎么能成为别人的第三者? “神父证婚又如何?这世上有几对离婚夫妻没有经过神父证婚?神父不是婚姻忠诚度的代表。我只能告诉你,他们的婚姻只是交易,根本不具任何意义,否则迟义也不可能把我的住处告诉梦凌。” 织务爱卿不对婚姻抱持乐观看法,父亲和母亲的婚姻也经过神社的神主证婚,结果父亲还是三妻四妾。 “迟义告诉季梦凌的?”北堂佐浩感到不可思议,他和迟义的婚姻到底建立在什么之上?她竟然默许他们见面。 “我对你伤害。”织各爱卿看着他难过的表情,对他只有浓以的歉意,就算他将心交到她的手中,她还是不会爱他。 北堂佐浩心中充塞着感动和感慨,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字,但她的心却不是为他而打开,他始终是她生命中一个不起眼的过客,永远也无法得到她的青睐。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有理由,也不是对方一句不爱就能抽身离去,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就算你永远不会爱我。” 北堂佐浩望着她清澈的眸子,他知道该离去,但他无法就这么离开。 “我一个爱你的人远比你爱一个人容易多了,这道理我相信你懂,你这样只是在折磨自己罢了。”织务爱卿看着他阴郁的脸,很遗憾帮不上他。 “如果事情有那么容易就好了。”北堂佐浩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不是吗?” 也该是放弃的时候了,执着了那么久终究是一场空,他要怎么争才能赢过那个在她生命中停留十年之久的人? “佐浩,我只想在有生之年好好的陪他。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不想让我们之间留下缺憾是我唯一的愿望,希望你能了解。” 她知道祭咒已经解开了,而且身体情况并不怎么乐观。 昨天她不小心割伤手,却发现小伤口的血竟然止不住,这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以前她受伤并不会流血,还会迅速自动复原。 “如果你先遇到我,你会像爱他一样的爱我吗?”北堂佐浩想知道是不是时间造成他的遗憾,至少让他有一个可以恨的目标。 “这个答案我没办法告诉你,毕竟我遇到的是梦凌,他能给我的东西并不是所有人都给得起,对我而言他是最特别的人。可能的话,如果先遇上你,我爱的还是不会是你。”织务爱卿知道他在寻找释怀的理由。 “佐浩,永远不要恨时间,有一天你找到心爱的人时,会发现你非常需要它。” 现在的她就是如此,只希望她体内的生理时钟不要走得太快,她还没有心理准备接受绪晴妍所谓的代价,希望上天再多给她一些时间。 “但是它却让我永远也没办法取得你的注意力,即使我也是用生命来爱你。”北堂佐浩烦躁的爬梳头发。无法就这样转身离去。 “以生命爱一个人要如何证明?把躯体交给对方,或是以自竭明志吗?上天和时间才是断定这一团的主管者,你的一声声说我只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要你说出爱我什么,你能吗?” “如果我说爱你,对你才是最大的伤害,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爱的只是今泉卉这个名字,这个苦等着她的爱人回来的可怜人。你无法否认你所知道的今泉卉只有如此吧?” 范迟义虽然将她的事情告诉他,但那只是范迟义所知道的部分,他根本不了解她。 对她的问题,北堂佐浩无言以对,他从来没其正的面对自己,询问自己爱着什么样的女人。他一直以为爱只要感觉对了就是了,从来不知道对她的感觉是心疼的同情还是真正的爱。 她早就发现这一点了吧,所以不想接受他的关心和付出,知道当爱情被发现只是同情时所必须面临的痛苦,对双方来说才真的是折磨。 “中国有个神仙叫月老,世间男女未出世前就成双成对的配好,等着他们去寻找彼此。我的另一半早在十年前就找到了,就算我们遇到什么波折,我们还是会回到对方的身边。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你的另一半,到时你就会知道真正爱一个人的滋味,并不是只有嘴上说的不舍与心疼,聪明的一休定能了解我的意思。” “你等了他十年就只因为月老的传说?”北堂佐浩眼中有了些许释然,让织务爱卿放下心中的大石。 她笑着摇头,“十年只是考验我们的信任,虽然漫长,但至少我们又回到彼此的怀中,对此我已很满足了。” 北堂佐浩目光惊讶的看着她不悔的表情,“难道你不怕时间会让爱情变质?” “就是因为如此爱才值得等待,如果你所等的爱在上天与时间的考验下变了,这份爱情还是真爱吗?” 织务爱卿将问题丢给他,她知道他一定能懂。 真正的爱情不会因为时间与空间而变质,更不会因为第三者的介入而有所改受。 真爱与假爱又该如何区分? 北堂佐浩没有勇气开口问她,看着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温柔的她,他知道她终此一生不会为他驻留,他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北堂佐浩不再言语,也没有一声再见,离开前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不再有以往的忧郁。 她生命中的另一伴还是出现了,长久以来他一直以为能代替那个人,只是没想到却让自己受了一身伤。但是他并不后悔走这一遭,至少他曾经尝试过。 织务爱卿看着他离去,爱与不爱要如何区分与界定?这个问题困扰着他,相同的也曾困扰她,但她已经找到解答了,现在只能替他祈祷,希望他能尽快走出阴霾。 第九章 季梦凌满身大汗的醒来,从没作过噩梦的地竟然被噩梦吓醒,在见到织务爱卿安稳的在他身边酣睡时,才放下惶然不安的心,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不少。 他轻轻地在她额际印下一个浅吻,替她调整好舒适的睡姿。盖好棉被后才离开。 他试着用预知能力想得知他们的未来,却发现一片黑暗,仿佛他们没有未来,这让他更加不安。 他烦躁得爬爬头发,目光瞥见椅背后有东西,他好奇的拿起一看,是一本书册。 他一页页的翻开着,画册上的主角都是他,包含着各种表情与神采,他的影像借着她的手在画纸上展现。 他心中充满了无法言语的情感与感动,更心疼织务爱卿是如何熬过这十年的光阴。 他遇上了什么样的女人,对于她的无悔与无怨要如何回报?只用一个爱字怎么够?无以回报啊! 画册里飘下一张纸片,他伸手捡起那张以水蓝色云彩纸裁剪而成的短笺,上头枪的竟是他幻化为天之狐飘浮在广天城的模样,一旁还有几行字迹娟秀的字,看得他几乎想将她揉人心里好好疼惜,再也不想让她受到任何的痛苦与思念。 每当止不住的思潮泛起,身边总会多只纸鹤。 如今它们已经挂满我的小屋,恣意飞翔。 它们载满难以倾诉的思念,写着无处投递的苦涩,盼望着某天,它们能代我飞到你身旁,告诉你,我一切安好,只是我……好想你! 他望着芦之湖心中萌生一些感觉,找来笔在短笺的背后写上几行字,再夹回画册里,并将画册放回原处。 这时睡眼惺忪的织务爱卿从房里走出来,走到他身边偎在怀里轻问:“怎么那么早起来,睡不着?” 醒来看见他不在身边立即出来,担心他的出现只生场梦。 “想看日出,所以就醒了。”季梦凌顺势将她拥人怀里,嗅着她清幽的发香安抚着她。 不敢将那个噩梦告诉她,潜意识里害怕那个噩梦会成真,虽说知道他们的日子不可能长久,但至少不要是现在。 “难得你会有这种雅兴。”织务爱卿在他怀中寻到一个最舒适的姿势闭目养神,他让她有无比的安全感。这是别人无法给她的。 “累了?”看着她疲惫的样子让他罪恶感窜生。 她缓缓的摇头,“你现在就当你养了一只爱撤娇的小猫。让我窝一下。” “是啊,一只爱撒娇的小猫。”季梦凌轻抚着她的背脊,希望能舒缓她的疲累,“我的小猫可特别了,还非常会画画。”他的目光着向那本书册。 织务爱卿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本遗落的画册,给他一抹浅笑又躺回他怀里,好奇的问:“你不是狐仙吗?为什么没有狐臭?”他身上只有淡淡的香皂味,这味道让她留恋,更备感安全。 她突如其来的“狐疑”让季梦凌愣了一下,笑着回道:“都说我是仙了,怎么还有狐臭,我又不是狐狸精。” “神仙就没有怪癖好吗?”织务爱卿睁着怀疑的大眼看他。 “我听过中国有一个叫济公活佛的神仙,他不只不斋戒还吃狗肉,浑身脏兮兮的,这样的人不但是神仙,而且还有许多信众。”这是让她最好奇的。 季梦凌看着她无瑕的脸蛋,忍不住吻上她的唇瓣,借以慰藉感动且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拥着她娇柔的躯体时,知道他也有害怕的一天,现在还能拥着她是他最大的安慰。 织务爱卿安静的接受他突如其来的吻,双臂攀着他宽阔的肩,品尝着这个深刻的吻。 易感的心察觉到他似乎想证明什么,她毫无保留的回吻他,直觉的不想让他有难过的情绪。 他们都知道绝对无法有永恒的一日,但是彼此有默契的不去谈它,总认为不谈它就不会来临。 明知道这是在欺骗自己,却还是希望时间能为他们驻留,即使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对他们而言,也够了,他们不敢奢求永远。 季梦凌倏地结束这个深吻,气息粗喘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伸手整理她显得凌乱的衣服。 织务爱卿不解的看着他,发现他全身肌肉紧绷着。 “怎么了?”想拨开散落在他颗边的头发,却让他一手捉住。 “我不想让长老有再拆散我们的机会,一次就够让我们难受的了。” 织务爱卿意会他的意思后,脸上浮现一抹晕红。 这让原本就在忍受边缘的季梦凌无奈的申吟,虽然他是狐仙,但他还是有正常的生理需要,何况他正面对着心爱的女人。 “我们出去走走好了,一直待在家里有点无聊。”尴尬的提议,她从没遇过这种状况,也个如和帮助他,何况她也感觉到他掩不的生理反应。 蚌梦凌觉得她的提议不错,他们很少一起出门。通常他们在的地方,那对银仙一定会跟着,他和爱卿正好可以像普通的情侣一般,巡街、吃饭、看电影。 织务爱卿看到他颔首后,偷愉拾起画册藏在身后。 “我去换套衣服。”这本漏网之鱼破坏了她打扫房子的原意,不过她还是开心的,至少让他知道了她的心。 季梦凌让她的小动作逗笑,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 他找到舍不下的人了呵!以前他之所以能潇洒的游走于世间,是因为没有让他在乎的人、事、物,现在他找到了,而且那可以让他放弃生命。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现在的他不单依赖她的爱,更因为已经习惯她在身边的感觉,舍不下呵! 虽然他们可能没有永远,但“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拿中握无限,刹那即永恒。”这是他现在所能持有的态度,因为能拥有爱卿就是种无限。 ☆☆☆.4yt☆☆☆.4yt☆☆☆ 季梦凌原以为带她出去走走,看场电影,能够解开他们之间那个不敢直言的心结,却没想到让他们的情况变得更僵凝。从没看过电影的他们走进电影院后,随便挑了一部名为“调情人”的电影就看了。 电影的内容描述一位爱上凡人的天使,宁愿触怒天神也要下凡一会那名女子,没想到那名女子却因车祸身造成天人永隔,但天使还是情愿留在人间,受尽人间生老病死之苦。 天使的朋友曾劝他退回天堂,他却淡然的回答:“一切都是命运。”毫无怨言的留在人间。 这结局触动了他们一直不敢谈论的话题——他们没有永远,这让他们情绪降到最低点。 回到织务爱卿的家后,季梦凌再也忍不住拥住她虚软无力的身子,久久无法言语,他的举动让她隐忍已久的泪水,又如断线珍珠般的落下,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什么都别提好吗?我没有勇气更不敢听你要说的话。” 织务爱卿没想到她的提议会变成如此,一部电影轻易粉碎了他们伪装的平静。 “爱卿,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我不想有一天毫无预警的失去你,你的害怕同时也是我的害怕啊。” 如果这是他们不提就不会发生的事,他又怎么愿意提起,如果这是上天给他们的考验,那他们就必须接受不是吗? 织务爱卿在内心挣扎许久,才缓缓开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求你不要当我的‘赛斯’我不要你孤独的留在这世间。” 不管留谁在这世上,对活着的人来说都是种心灵的负担,谁能轻易忘却以生命去爱的人?至少她不能。 季梦凌将她拥得更紧,这不是他要和爱卿重逢的目的,对他们而言白头偕老竟是种永远达不到的要求。 他头一次怨恨自己是狐仙,连想放弃当狐仙的机会都没办法,只能看着所爱的人慢慢的老去,而他依然留在这世间永远不会老去。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等我生命结束后,希望你能好好善待下一个女人,去找一个狐仙吧!这样你就不会品尝到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了。” 织务爱卿环住他的颈项,在他怀中哽咽,没有抬头的勇气,在他怀中结束生命,对她而言也是种折磨。 这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爱卿,我会在人间等候你的转生,如果我的生命也给束,我会在你的墓园边化为一颗萤火,环绕在你的尸骨边,就这么等候着你,我也毫无怨言,只求你转生时还能记得有个人一直在等候着你的归来。” 季梦凌在给她承诺,给她一个她承担不起的承诺。 “我求你不要,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来世,这种赌注不是我们能下的,真的爱一个人怎么舍得看着对方活在痛苦里?” 织务爱卿浪眼迷蒙的挣月兑他的怀抱,退至墙边掩面哭泣。这种承诺让她感动,但是她要不起! “爱一个人又怎能说换就换,说转移就转移?你告诉我啊!” 季梦凌看着不断落泪的她也不禁红了眼眶。他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会那么痛苦,难道造就是长老除了怕他们幻灭外的另一个原因? “中国的月老判定两人是否能结为夫妻,是以两人所欠的情分来论要还多少寸尺。如果我俩互不相欠了,怎么再去跟月老要求下辈子的情缘?缘尽了不就该分离吗?” 织务爱卿眼中闪烁着绝望,想续缘没错,但是不能啊!她不愿意看他痛苦。 “如果求不到,那我只好用抢的,怎么也要把那条牵连着我俩的红线再相连,难道你不愿意?” 季梦凌渴求的眼光等着她的回应,若真的要论情债,欠她的情分岂是这一世就能还完的。 织务爱卿感动万分的回望他真挚的眸子,走近他环住他的颈,“我愿意,但是我怕我没那个福气。” 这是卉跟神抢永恒,他们争得过无所不能的神吗? “我也怕我没有福气再拥有你。”那个噩梦又返回他的脑海里,紧紧勒住他的呼吸,让他无法喘息,他也怕啊! “有大多不可预计的意外阻隔在我们之间,你的害怕也是我的,当我知道有个男人陪在你身边,我一直担心你会不会投向他的怀抱。” “迟义什么都告诉你了?”见他不情愿的点头,让她觉得好笑和感动。“对他单方面的付出我只有满怀的歉意。” 季梦凌将她拥人怀中,语气霸道的说:“就算是歉意我也不希望你给他,你们之间的牵扯越少越好。” 知道吃这种醋不应该,但一想到那男人能陪伴爱卿将近十年的时间,就让他受不了。 织务爱卿感受到他的在乎,轻笑道:“你说的算可以了吗?别忘了北堂佐浩什么都没有,而我却在你的怀中。” 他身上的温暖一直是她所贪求的依恋,忘不了更舍不下,她不能没有他。 “你本来就该在我怀中,我愿意把我的性命交托于你。” 他替她拭去残余的泪痕,“如果我想带你回恋之湖,你肯吗?”她说过那个地方待上一辈子都肯,只是不知道这十年是否改变了她? “我依然是十年前那个深爱恋之湖的织务爱卿,不知道你肯不肯也带令泉卉去看看那个仙境?” 不管缘起缘灭,她只希望最终的了结处在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只能有我们的存在,如果你不肯去,那它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季梦凌认真的眸子望进她闪着促狭的眼里。 “那阿诛跟阿蛮怎么办?” 季梦凌佯装认真的思考后道:“把他们关在门外就好了。” 两人相识一笑。他们暂时达成共识了,只希望接下来的时间够长远。 ☆☆☆.4yt☆☆☆.4yt☆☆☆ 织务爱卿收拾好行李后,不舍的望着这个住了十年的屋子,拿出他曾看过的画册翻阅,取出纸笺阅读上面的字句,注意到纸笺上留着有力的笔迹,反射性的将它翻面来看。上头写着—— 如果爱你必须累积千世的情缘,我愿生生世世伴随在你身旁,蓄积着点滴的注定,即使只能在街角凝望你无数的轻笑,我也无悔;也盼着某日,得了足够的缘分,只为了和你结为一世夫妻,我也无怨。 织务爱卿的泪又落了下来,感动与感激回荡在心中久久无法释然,感谢他的深情给予,但是她并不想牵绊他啊! 生生世世对他们来说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事,她知道他不会灭亡,可是要他浪费千世的等待,她怎么舍得。 传言百世轮回之后,所有的记忆都会遗忘在长远的时空中。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突然沉睡不醒,如果死,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要怎么做才不会让伤痕不至于烙得太深? 突然间“离开”这个念头在脑中萌生,她不舍的站起来环顾室内,弯身提起行李,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她没办法让所爱之人陷于这种困苦里,这种思念的苦楚她尝就够了。 一打开门,看见去向范迟义道别的季梦凌面色铁青的站在门外,眼中有她熟悉的痛苦,她心虚的垂下双眼,静静落泪。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季梦凌心里充满怒火,但他没办法将怒气发泄在她身上,因为他知道她想离开的原因,他只能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对不起,我不想成为你的等待,等待的痛苦我尝过,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 织务爱卿任由泪水沾湿他的上衣,怎么也无法停止落泪。 “但是我们一人一次才算扯平是不是?”季梦凌环着她的柳腰怜惜的问,很庆幸自己提早回来,否则爱卿真的会离他而去了。 “你这又是何必?我不要让你在尝过痛苦之后恨我的无情,况且千世的等待并不轻松,我甚至不知道下次投胎时能不能记得你,梦凌,我怕我会忘记你。”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泪水仍不断的落下。 “就算你忘了也好,我只希望我能再见到你。我也明白千世的等待不轻松,” 季梦凌让她的瞳眸对着他,“因为我永远不会死,甚至想跟你一起落入轮回都没办法,你说我能怎么办?” “我们的相遇是错误。”织务爱卿心痛的垂首说道,没有看他的勇气。 “就算是错误也好,我都希望有你陪我一起走。” 季梦凌紧紧拥着她显得无力的身子。他不懂为何会陷入这种情况中,难道人狐恋真没有好下场? “梦凌。我的生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我不要你着着我死亡。” 她害怕绪晴妍所谓的第三种力量,更不希望自己的性命在他的怀中结束。 “不管那一天什么时候来临,我只求你在我怀中直到最后那一刻好吗?别让我只看到你冰冷的躯体,这对我而言才是最大的折磨。”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求人,求的竟是请心爱的人能死在他怀中。 织务爱卿退出他的怀抱,对他的要求感到心痛,这不是她先前所期望的,为什么现在会后悔?因为她怕自己带着泪水离开人世,也怕自己会带走他爱流浪的心。 “你怎么能让我孤独的留在这世上?事情永远也盼不到我们想要的完美,我只希望你走的时候不要带任何后悔离去。” 怎么舍得让她孤独的离去,他想陪她走完这些日子,而且他相信他们之间的路还很长。 她用力咬住下唇,因为他的话心动和心痛。她走到窗边看着景色优美的芦之湖,好似看见恋之湖的袅袅轻烟,但她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会做出令自己后悔的决定,直到尝到血的腥味,才发现他正用手扳开她咬得死紧的唇。 “爱卿!”他让她直视他的眼眸,眸光明白显示他不能没有她。 “我欠你的情债又该怎么还?” 季梦凌释怀的笑了,“永远还不完最好,这样我们才能正大光明的向月老要求更长远的夫妻情缘。”说完,他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浅吻也吻去她的血痕。 “我不知道能不能,但是我会尽量不忘记你,”想起他在短笺上写的累积注定,月老看了恐怕会火冒三丈吧。 “不允许也得允许,从今以后伴你度过生生世世的人只能是我。” 虽然要在转世后寻找一个人不容易,只是他情愿慢慢等。慢慢找,就是不愿与她错过。 “你不怕在这种柏拉图式的恋爱里跌倒?或许会逃上第二个让你倾心的女人。” 织务爱卿还是不敢期望永远,毕竟变数太大,不是他们所能掌握。 “如果你再跟我提类似‘变心’的话题,我不介意在你怀中再幻灭一次,我会陪着你的灵魂在这个世间游荡。” 季梦凌拥紧她的身子,以动作明白告诉她,他的决心没有人能撼动,就算长老也只能旁观。 织务爱卿偎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我等你,而且绝不离开。” 她终于给了他承诺,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给得起。希望老天不要太早给她答案。 第十章 今晨的温德米亚飘起细雨,窗外疏落的雨滴声唤醒了织务爱卿。 她悄悄离开季梦凌的怀抱,披了件薄外套离开房间。 阿蛮和阿诛在客厅桌上交缠而眠,她静静的穿过客厅离开木屋,往湖畔森林的深处走去。 前些日子只要她醒来便会惊醒季梦凌,连带的在外面看守的银仙也会冲进房间,生怕她会跑掉似的,让她好气又好笑。 织务爱卿走进听说是前人留下的石广场,仰起脸接受雨丝落在脸上,感到几许凉意。 骞地,两行清凉沿着脸旁滑落,宣泄心里的痛楚。 她感觉得到封印解开后,体内的细胞在急速的老化中,原本在体内进行不会有人发现,可是现在要如何隐藏? 好不容易让梦凌相信她绝对不会轻易离他而去,但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无法隐瞒这种状况。 她的容貌没有丝毫改变,但原本漆黑的长发竟在一夕之间转为雪白的银丝。 “想不到季梦凌的力量会和我抵抗。” 一阵熟悉且带着惋惜的声音在织务爱卿身后响起,绪晴妍的手抚上她银白的发丝,释放能量让头发变成黑色。 “妍妍。”织务爱卿许异的看着她,更惊讶长发又转为黑色。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发现绪晴妍脸上漾满母性的光辉,明显膨胀的月复部告诉她,她正孕育着新生命。 “你身上存在着我的力量,我可以轻易找到你,在我察觉我的力量已经被抵抗得差不多时,就知道该来找你了。” 绪晴妍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拭去她的泪痕,目光怜悯的看着她,“想不到你变爱哭了。” 虽然十年来她们没有再见面,不过绪晴妍十分清楚她的动向。 “别用那种眼光看我。”织务爱卿转开头不想接受她的怜悯,虽然感激她的帮助,但是无法接受绪晴妍同情的眸光,那意思好像在告诉她死期将近。 除非事情有转机,长老肯替她解开祭咒,否则她的离去已是注定的事。 “我答应梦凌不会离开的,当我的生命结束时必须在他怀中,”她面无惧色的笑靥让绪晴妍讶异,“至少我和长老的赌局我每输,输了和命运的赌注我不在乎。” 她忍不住伸手触模绪晴妍的小肮,正好感觉到新生命的活动,她不禁笑了。 “生命的传递是无法转移的定律,我没有意思也没能力改变它。”最头痛的银发已经解决了,她又有什么好担心。 “我想你来这里并不只为了要我离开梦凌吧,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现在你正站在生与死的崖边,退一步是生,进一步是死,我来问你要如何选择。” 生命是一件非常吸引人的事,古往令来有多少人想求得福寿绵延却徒劳无功。 “退一步真能为生?几十年以后,我的生命还不是会结束,但是如果真有来世,我的进一步正好是生。如此说来,生与死的选择对我而言有什么意义?” 进与退的结果都是一样,如果为了贪恋几年的相聚时光,却又得背负两地相思的结果,要生何用? “为了季梦凌而进一步值得吗?” 绪晴妍为她的笃定感到讶异,想不到她转世以后还是肯为狐仙牺牲性命。 在远古的时后,她欠了她的一笔死债,这就是为什么会帮织务爱卿的原因。 “值得与不值得又要如何区分?现在的我只依赖希望而生存,而且这希望是你亲手交付到我手上的,如今你却告诉我那是绝望并要我丢弃它,我该如何是好?” 织务爱卿目光柔和的看着绪晴妍的月复部。如果也能给梦凌一个孩子那有多好,可惜她办不到。 “给你希望是延长寿命,给你绝望也是延长寿命,只是看你如何选择。” 绪晴妍并不喜欢替人做决定,但这个傻气的女孩却让她不由自主的想替她做决定。 不过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帮她,她没有办法让季梦凌一直抵抗她的力量,这对爱卿本身也是种伤害。 “既然两个决定的结果都是痛苦,我还是会选择希望,至少我们不会有两地相思的痛苦,如果痛是无法避免的,长痛不如短痛。”早在决定留在他身边时就有这种认知了。 “是我让你越陷越深吗?”绪晴妍难以想像这种为所爱之人而生而死的爱情。 织务爱卿仰起脸望着灰暗的天空。她和梦凌不正如在等待晨曦的天空吗? 她笑了,“不如说我自甘堕落好了。” “我一直以为你会积极的寻求生存的目的,只为爱一个人而生存这样好吗?” 绪晴妍轻抚着小肮,在心中自嘲,现在的她不也渐渐迈入为别人生存的地步,说果然比做容易。 “以前的我根本没有生存目的可言,只是活在父母的控制之下。但是我现在的生存目的就是待在梦凌身边,就算要死也要在他怀中结束生命。”织务爱卿笑得轻松,却让人感到心疼。 “你向季梦凌提过死”?”绪晴妍惊讶的问,不敢相信季梦凌会眼睁睁的看着织务现爱卿迈向死亡。 她瑶摇头,“我并不打算告诉他,现在他担心我会离开的负担已经够重,我不忍心再增加他的负担。” “但那是最重要的实情。爱卿留在季梦凌身边的日子快结束了,如果季梦凌毫无心理准备,到时他能承受吗? 织务爱螂无所谓的笑了笑,“爱一个人有许多事是不能、不想、不忍与他分担,能少就该少。”死离她太近了,近到她无法开口。 “你不怕当你踏上死途时,他会怨恨你的不告而别?”死对任何人都是何等重大的事,季梦凌能以平常心面对吗? “告诉他只会让他天天提心吊胆,担心我会随时离他而去,这样会好吗?”织务爱卿反问她,不待她回答,径自往下说:“说与不说都有它的难处,如果是错不妨让它错到底,如果是对就让它顺其自然。” 绪晴妍轩叹了口气,“你们的未来不单季梦凌无法得知,连我预测,但是错到底与顺其自然的结果都只有一个,不会依不同的原因而有不同的结果。再好好考虑一下,当你决定离开时,我还是会尽我的力量帮你。”说完,她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要离开了?”织务爱卿抬眼问道。她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谁也无法让她多停留一会儿,她也是爱流浪的孤云呵! “离开太久他爸爸会担心。”绪晴妍模着月复部,脸上洋溢着幸福,她这朵孤云也被追逐不舍的风抓住了。 “什么时候结婚?”诚心的祝福是她唯一能给的。 绪晴妍神秘的一笑,“怀孕并不代表我必须嫁人,我流浪的日子还没过完。”已经有一个私生子了,她不在乎再多一个,而且真正为风停留的日子还没到来。 织务爱卿也笑了,目送她的人影逐渐消失在空气里,彼此都没有说再见。 再见的机会对她而言太渺茫了,如果会,可能是在下辈子吧! 她往小屋的方向前进,希望能在季梦凌醒来之前回到家。 ☆☆☆.4yt☆☆☆.4yt☆☆☆ 走在湖畔的小路上欣赏四周的美景,急着回家的情绪让这景致延迟了脚步,知道再逗留会让季梦凌着急,也知道他一定会像前几次一样跑到这里来,她干脆停下脚步等着他寻来。 突然间,一双臂膀将她紧紧拥住,鼻间传来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她娇笑着抬头仰望他,对上的果然是他着急的眸子。 “这里好漂亮。”织务爱卿享受着短暂的甜蜜,知道下一秒迎接的会是季梦凌的怒气,也因为还没找到方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她只好装傻。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跑出来?”季梦凌心急的质问,并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他,虽然这么做会泄漏太多他的在乎,但是他不在意。 她看着他凌乱的衣着和头发,不疾不徐的替他整理仪容,轻笑道:“你还在睡觉,不想打扰你的好梦。” “你还是可以叫醒我啊,难道你不知道我会有多担心你?” 他无法接受她的答案,更为她的答案感到心悸,她竟可以在不惊醒他和银仙的情况下离开木屋,如果她真有心躲开他,那他该到何处去寻找她? 织务爱卿怎会不知道他的心结,看着他充 满阴郁的脸她也不好过,浅笑着替他整理头发。 “我已经答应过不会离开你。你给自己压力太大了,你的关心让我很感动,但是关心过度会变成厌烦喔!”半开玩笑的盯着他。 “我就是忍不住想关心你,不想错过有你在的空间。”季梦凌早已忘记冷酷的他是什么样子了,更不知道他爱一个人会这么紧迫盯人。 “我不是说过,偶尔我希望独自沉淀一下思绪。” 她双手环上他的颈项,轻啄了下他的唇,“我冷漠的季梦凌不见罗,现在的季梦凌变成喜欢缠着人家的季梦凌了。” “难道我不能这样?”他不懂为何不能日日夜夜守着她,爱一个人不就是要长相厮守吗? “或许别人能接受这种两人紧黏在一起的爱情,但是我比较偏好伯拉图式的精神恋爱,我觉得那种爱情比较不容易腻人。” 曾听阿蛮提过,季梦凌向以冷漠待人着称,除了和他修炼的狐仙同伴,很少有人能看到或听到他的言语,并且开口通常都是讽刺,会主动亲近并关心织务爱卿,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她不但毁了他的冷酷。更激发他深藏在体内的热情。 “你不喜欢我爱你的方式?”季梦凌攫住她的香肩不确定的问,从不知道爱情会让他如此狼狈。 织务爱卿愣了一下方才回道:“不是不喜欢,只是不习惯,毕竟我十年来都是潇洒自由行,总得花些时间适应有个人在身边和我抢棉被。” 看他好似松了一口气,她才继续说:“爱人不单是单纯的伴随与相爱,我们让要共同成长。只有一起成长并跨越鸿沟的爱情才能走得长久。很多爱情都是因为忽略这一点才会走向分离,我不希望我们的爱也以分离收场。如果我们想再续缘,还得共同成长不是吗?” 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她的爱情观?但面对以后他门要走的路,她不得不事先设想并规划好他们的未来,虽然不知道这个未来有多久,但她还是很认真的在想他们的以后,相信爱会一直存在他们之间。 “厮守会膩?”季梦凌拥着她走向小屋的方向,难以想像爱会腻人。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爱情烧开水理论。”见季梦凌摇头,她笑了笑,解释道:“曾经听人说谈恋爱就像在烧开水,如果一开始就用大火烧开,爱情狠容易蒸散,再怎么相爱的人也会走向分离。但如果用小火慢熬,且不断加入冷水让热度稍降,这样的爱情才会走得长远,你赞成吗?” 她知道他一定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提这种事,但她的目的是要将他慢慢导入她会离区的事实,只希望这不要来得太快。 “为什么要这样问我?”季梦凌觉得心中那股不安又窜生起来,同时想起她上次企图不告而别,怒意顿时充斥在他体内。 “就算我把你带回恋之湖,你还是想离开?”他已经将心交到她手上了还不够? “我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织务爱卿一闪即逝的痛苦并没有让季梦凌察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要如何面对未来。死亡的威胁一直都存在我们之间不是吗?” “祭咒一直没解除?”季梦凌只想到长老的祭咒,目光泛着怒火的问:“虽然你说你并不想走,但是你的言语,你的表情,甚至你的心,都在告诉我你要离开,要怎么解释这一切?” 织务爱卿别开目光,退离他数步,“长老的祭咒并不是唯一会让我失去性命的原因,我不是狐仙只是普通的人类,我没有办法阻止生老病死,你我都心知肚明。就算没有长老,我还是会死。” “但那并不是现在,我们就不能好好的过完这些日子?” 他想接近她,她却一直往后退,他不要这种捉不住她的感觉。 “别再自欺欺人好吗?。不要以为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我只是想替你留下后路,不想以后你活在痛苦里。” “你的离开对我而言就是痛苦。”季梦凌站在原地痛苦的看着她。 “我不是要离开,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迟早会死。我知道离开是痛苦,所以我绝不离开,但我的死亡却注定是痛苦的开端。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做你才能接受,因为这是我们必须谈的。” “我们能不能不谈?就让我处在否认里好吗?”季梦凌觉得以前的冷静与果断都已离他而去,他无法接受所爱之人对他说离别。 “别说傻话了,梦凌,我很认真的想跟你谈这件事,我不要在我走了以后,让你恨我没能给你心理准备,我们不能只谈来世要如何。” 织务爱卿受了绪晴妍话的影响,她不想他恨她。 “对不起,先让我冷静一下,现在的我没办法谈任何事。”季梦凌觉得心中很乱,想找个地方冷静的思考所有的事情,只要面对着她,脑袋就没办法正常运作。 织务爱卿失望的垂首,不知道错过这次机会自己还能不能坦然面对这件事。其实她也想陪他一起否认,但他们之间总要有人是清醒的,既然他无法承担,那她就得接受。 “也好,不过下次我们一定会谈完,我在家等你回来。”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留下他一人站在湖滨沉思,是该让他好好思考的时候了。 ☆☆☆.4yt☆☆☆.4yt☆☆☆ 今早小屋来了访客,郝克送了一些生活必需品来。 郝克卸下物品后,来到站在台阶上的织务爱卿面前。 “梦凌不在?” “他到附近森林走走,可能会晚点回来。”事实上自从昨天早上在湖畔分开后,就没有见到他了。“有事?” 郝克老脸红红的道:“明天有环湖车赛,我来问问他要不要参加。” 织务爱卿了解的笑容让郝克的老脸更红。“他回来我会告诉他的。” “要告诉我什么?”消失一天的季梦凌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下巴有许多新生的胡碴,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狼狈的模样让郝克吓了一跳。 “你怎么变成这样?”郝克瞪大丁眼,他的样子像几天几夜没睡好。 季梦凌没有理会他的关心,微愠的问,“到底有什么事?” “只是来问你想不想参加明天下午在安布赛霄德举行的环湖车赛。” “我再看看,反正你帮我报名了不是吗?”郝克通常都是先斩后奏,但是参加与否,则看他心情而定。 “好,那我走了。”郝克话带到后就坐上小货车离开。留下织务爱卿和季梦凌无言的对望。 片刻后,季梦凌转身进入屋内,留下她一人在屋外。 织务爱卿对他的反应虽然很难过,但还是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生气,他们之间有大多第一次在这次重逢后出现,而唯一没出现过的就是他的怒气,即使再怎么生气,他从来不会把气出在她身上。 她没有跟着他的脚步进屋,而是走到湖边的岩石上坐下,月兑掉鞋子泡温泉。就让他好好的独处一阵子,一定会发现有许多事都能在独处的时候找到平衡点,这回换她等待他的回应了。 丙然没多久,季梦凌整理好仪容走到她身边,语气酸涩道:“你怎么还能平静的等待我的怒火?你就不能有点人的样子?” “那你又有狐仙的样子?”织务爱卿并不怕他的虚张声势,回给他一记笑容。“你不就是喜欢我的平静,如果我变,你才会受不了。” 季梦凌一时语塞,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但是现在我在生气,你就不能来安慰我。或是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反而神情平静的等着我摊牌?”他心里极度不平衡,只因他爱的女人太过冷静。 “你要听什么样的安慰?”织务爱卿拉着他的下来,让他坐在身边。“想看什么表情?现在还来得及告诉我,我正好可以练练演技。” “爱卿!”梦凌觉得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冷静,在见到她的又全都消失,连他好不容易蓄积的怒气都在她的笑容里融化了。 “爱卿恭候相公的教诲。”她知道他的怒气已经消失无踪,躲进他的怀抱撒娇,也安慰他苦思一夜的委屈。 季梦凌没办法真的板起脸训斥她,而且也不知道要凶她什么。 “昨晚睡得好吗?”他抚着她的长要在她耳边轻语。 “没有人跟我抢棉被当然一夜好眠。”织务爱卿打趣道,“昨天你把蚊子都喂饱了吗?” “奉娘子之命,已经将方圆百里的蚊子都喂饱了,它们承诺在未来的三天不会再出来作乱。” 季梦凌故作正经的回道。“是吗?那这只是什么?”她抬起手臂给他看,有一只蚊子正在她手上吸血,他立即伸手消灭戳破他牛皮的蚊子。 “它昨晚没有报名吸血被我取消资格,现在它是来报仇的。”见她笑得开心,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后,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 织务爱卿也在他唇上印下一吻,顽皮道:“连本带利还你罗”她在等他开口,不想每次都是她破坏和谐。 “你不问我思考一天后的结果?”季梦凌也月兑下鞋子将脚泡在湖水里,和她的脚一起拨弄着水花。 “如果要我问那多没意思,我要你自己告诉我。”织务爱卿发现用脚玩不过他,连手也加入战局,泼了一些水到季梦凌脸上,才顽皮的吐着舌头道歉。 季梦凌伸手拭去满脸的水,露出恶作剧的笑容,也掬了些水往她脸上泼,惹得她一声惨叫。. “脏鬼!竟然拿洗脚水泼我。”织务爱卿一把拉起他的衣服擦脸,却听到他戏谑的笑声和说话声。 “源泉洗脚水,养颜美容不错呀!而且你不也拨了我一脸。不过我告诉你,这件衣服是我昨晚穿去喂蚊子的脏衣服,你擦了只会更脏。” “脏鬼!你没换衣服那你刚才进去做什么?”织务爱卿连忙推开他,好像会沾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去上厕所,而且没有洗手就冲出来。”季梦凌伸手想将她再搂人怀抱,她侧身一闪躲过他的手,却因动作太大整个人落人湖内。 “哈哈哈!泡温泉舒服吗?”他站在岸边笑她。 织务爱卿浑身湿透的在水中载浮载沉,突然灵机一动,游近他身边、趁他不备之际,一把将他拉下水。不巧的是他整个人落在她身上,还残忍的将她带往水底深处,直到两人快喘不过气来时才浮出水面。 季梦凌拨开动在两人脸上的头发,认真的看着她涨红的小脸。 “我已经洗干净了,可以抱你了吗?”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他已经拥住她的身体。 “难得你也会这么问我。”她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他,倾靠在他怀中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两人就这样在水中停留许久之后他将她抱上岸,而他则留在水中。一手搂着她的腰趴在她的腿上。 “你准备好告诉我思考后的答案了吗?”织务爱卿随手顺着他的头发。 季梦凌没有直接回答她,拾起身在她的唇上印下他的印记,随后靠在她的颈边汲取着她安祥的气息,轻声道,“有多少晨曦,我就陪你看多少晨曦,有多少日落,我就陪你看多少日落。” “如果我不能再陪你呢?”她在他颈间轻咽着,享受着两人间亲昵的感觉。 季梦凌抬眼望进她的眸里,“那我就把你的骨灰撒在这个湖里,每当我想你一回,我就到湖里去搜寻你的影子,等着你下一次的转世。如果我们还是没有结果,我还是会再把你的骨灰撒到湖里,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这是他能给爱卿的承诺,如果他们没有永远,那他们只好创造属于他们的永远,他们的永远不一定要和别人一样长相厮守,他们可以拥有不同的永远。 织务爱卿感于他的真情,如果投胎的时候一定要喝盂婆烹煮的断恩茶,那她一定要想尽办法逃过那碗茶,她不要忘记他。 她轻声在他耳畔吟着:“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 两人许久都没有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相拥着,体会他们的亲昵。 织务爱卿突然在他怀中抬头,怀疑的问:“等一下,我就一定要火化吗?” “不然你要怎么处理你的躯体?”季梦凌能想到可以处理得最干净的方法就是火化,而且也不容易污染环境。 “不能把我丟到湖里吗?”务爱卿不依的问。 他偏头思考了一下,“可是我也不想三天两头看到一具浮尸浮在湖上,这样有碍观瞻,这座湖又不像碧寒湖可以让躯体不会腐化。” “那你就要想办法了,你是狐仙,应该无所不能。”她赖在他怀中撒娇,其实并不是真的在意躯体的处理。 “谁说狐仙无所不能?现在我不就困在我的爱卿所编织的情网中无法自拔?”季梦凌在她额际又印下一吻,隔着湿透的上衣找到她若隐若现的蓓蕾,挑逗性的吻住它,随后又拥着她落人湖水中。 织务爱卿将自己完全交给他,知道他懂得节制。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疯狂呵!他曾对她说过:他为她而疯狂。 ☆☆☆.4yt☆☆☆.4yt☆☆☆ “醒了?”季梦凌伏在她身边看着她布满睡意小脸,低头给她一个早安吻,虽然现在已经中午了。 织务爱卿在难以抵抗的睡意中挣扎着,不想就这么睡着的意念支持着不听使唤的身体,好似用尽全身的气力才能微微睁开眼晴,原本想能他一个充满阳光的笑容,表现出来的却是疲倦不堪。 “小懒猪,睡了那么久还累?”季梦凌捉起她的双臂将她拉起靠在他胸膛上,轻轻一弹指,窗帘立即向两旁分开,房间内流人了满室的光亮。 织务爱卿在他怀中打了个呵欠,想在他怀中继续安眠,却因思绪窜人脑子而清醒。“今天不是有环湖车赛?”她想再着看他在赛车场上驰骋的模样。 “想起来了?”季梦凌将她抱在浴室“我还以为你只要有觉可睡就好了。” 她眷峦的在他怀中多留恋了一会儿才进浴室,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我的人生以玩乐为目的,若是忘记这个人生真谛,我会良心不安外加寝食难安。” 季梦凌嗤笑道:“歪理。” “我从来没说我的道理是循正道而行喔!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会赛车可是你不去,不就是你独乐乐吗?若你去参加车赛,便是让整个温德米亚的居民众乐乐。” “我看是你独乐乐吧!”季梦凌倚在墙上等她。 织务爱卿梳洗完毕后,走出浴室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只是说出安布赛雷德居民的心声。你有好久没在这里出赛了吧?” “那又怎么样?”季梦凌不以为意。 织务爱卿换上的睡衣,不介意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换好衣服后,她又赖回他身上。 “参加啦!既然玩乐的目的是我所崇尚的,那你娱乐大众也是种服务嘛!” “你不怕我会出什么意外?”季梦凌听了她的形容,突然觉得自己像公娼,却又狠不下心拒绝她的要求。 “你技术那么好怎么会出事。”如果连他都会出事,那这世上大概没有人敢再赛车了吧。 “爱卿,我老了。”季梦凌说得很认真。 织务爱卿退离他数步,上下打量着他,“你这个样子说老?”他看起来和十年前一样根本没变,如果他说老,那她怎么办? “我已经六百多岁了,而且最近脑神经的协调度不是很好,我怕这一去就回不来了。”他说得煞有介事。 “老妖怪!”她从来没问过他的年纪,不过没想到他这么“老当益壮”,还能老牛吃女敕草。 季梦凌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谢谢你的恭维。” “不要那么没风度嘛!”织务爱卿走到他身前,“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去啦!好不好?”即使用尽所有办法,她也要让他出赛。 季梦凌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撒娇的模样,“好,我去,可以了吧!”真拿她没办法。 “太好了。”这声音可不是织务爱卿所发出的,而是一直在门外偷听的银仙们。季梦凌一开门,银仙们立即窜上织务爱卿的手臂。 “我们也要去。”阿诛和阿蛮异口同声的请求着。 不待织务爱卿开口,季梦凌率先开口说话,“爱卿,帮我开窗户。” 织务爱卿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只见他快速的捉起两只银仙一把甩出窗外,迅速关上窗子。 这就是偷听他们说话的惩罚。 “他们没事吧?”织务爱卿被他的动作吓到,还好他不会也一把将她丢出窗外,了然以她惹怒他的次数,她不知道已经铍丟几次了。 “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偷听。”季梦凌搂着她的腰离开房间。“你放心,他们有自我恢复的能力,除非我用石化咒将他们封印七天,不然他们怎么也不会戒掉偷听的坏习惯。” 出门前他顺手取了件风衣替她披上。 “他们一定会好好检讨的。”织务爱卿看到银仙们已经爬到屋前了,她趁季梦凌不注意时做了个小动作,要他们赶快藏到她的袖子内。 “饿了吧,我们先去安布赛雷德吃午饭,然后再到赛车场。”季梦凌边热车边检查车子,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娘子完全听从相公的指示。”织务爱卿边说边向他福了福身。 她的动作惹笑了季梦凌,遥远的誓言回荡在空气里。 永远相候…… ☆☆☆.4yt☆☆☆.4yt☆☆☆ 季梦凌因织务爱卿从车赛回来后,进入画室就没出来而觉得奇怪,连忙冲进入画室,赫然发现她昏倒在地上。 令他心惊的是,她白了一半的长发和几近停止的鼻息,他担忧已久的事还是来了。 他扶起她软弱无力的身子,焦急的喊:“爱卿,醒醒。” 织务爱卿的意识在他的叫喊下醒来,她好不容易睁开双眼迎视他充满心疼与焦虑的眸子,给了他一个虚弱的笑容。 “对不起。” “傻瓜,为什么道歉?”季梦凌心疼的紧拥着她,“你所做的我都懂,只是我没想到它会来得那么快,” “我也不知道。” “这不公平。”他们重逢甚至还不到一个月,上天怎能这样对待他们! “世上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公平。”织务爱卿环上他的颈子,感受着他躯体的温暖与轻颤,知道那是愤怒与害怕。 “我不敢要也不能要你的生死与共,但是我想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再爱我?” “爱一个人怎么会让她轻易忘怀”季梦凌感受到她逐渐淡薄的气息,知道她的生命逐渐消逝,“我爱你,所以我会永远记得你。” “再怎么刻骨铭心的爱,对方的生命之火一旦熄灭,就只能成为影子活在另一个人的心里。但是时间不断前行,活着的人终有一天会渐渐淡忘影子的存在。如果我走了,会不会也在你脑子里慢慢消失?” 织务爱卿不敢看他的眼晴,害怕那双眼里的哀愁。 “我不会容许它发生。”季梦凌捉起她的白发放到她眼前。“就算发苍苍、齿动摇,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 “但是时间的现实让我害怕,我们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或许有天你会遇上另一个让你心动的女人。”她好害怕会被他遗忘,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人记得她了,不想连他也失去。 “我发誓,我的心永远爱你。”季梦凌在她额上轻吻着。 织务爱卿的泪水不停落下,知道不能这样羁绊着他的未来。 “别轻视语言的魔力,它会惩罚不守诺言的人,我只求你,当你恋上别的女人,别把她带回恋之湖,至少有个地方永远属于我,好吗?” “不会有别的女人,狐仙一生只恋一个人,我们已经说好的不是吗?只有我们两个。”这是狐仙共通的执着,而且不会改变。 “我不要承诺。”织务爱卿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梗塞了,但还是紧紧环着他的颈项不放,生怕一放就断了所有牵系。 “我怕。”她怕成为渐渐淡去的影子。 “你不会成为影子。”季梦凌知道也了解她心中的担忧。 在她问未来的时候,他也做了一个决定,他在她耳畔轻轻的诉说:“在安顿好你的一切后,我会封印咱己和你一起沉睡,等到你肯回来,我们再相见好不好?” “我求你不要。”织务爱卿的泪落得更凶,她不想成为他的束缚。 “这是我唯一能回报你十年等待的方法。你怕我不能承受思念的痛苦,怕我会把你遗忘在时间里,封印对我而言只是带着你的一切入睡,等到你的魂肯再回到世间时,我就会为你觉醒。” 能存在他的生命里的女人只能是她,就算是千百世的寻觅与沉睡,他也无怨无悔。 “你怎么能那么疯狂?”她好想答应他的提议,生生世世都属于彼此是个很大的诱惑,她也自私得不愿和别人分享他的温柔。 “我只为你。”季梦凌魔魅般的声音在她耳边诱哄。“告诉我,你会为我回来。” “我会为你回来。”织务爱卿紧拥着他,再也不多想了也没有能力再多想了。 季梦凌紧拥着她渐趋冰冷的身体,陪着她等结束,他开始在她耳边背诵着她常念的新诗—— 我再没有命,是我听你的话,我等, 等到铁树开花,我也得耐心寻。 爱,你永远是我头顶的一颗明星。 要是不幸死了,我就变一颗萤火, 在这园里,挨着草根,暗沉沉的飞。 黄昏飞到半夜,半夜飞到天明。 只愿天空不生云,我得望见天。 天上那颗不变的大星,那是你, 但愿你为我多放光明,隔着天, 棒着夜,通着恋爱的灵犀一点…… 是啊!只愿天空不生云。 下次他们的聚首可不要再有磨难,希望他们真能白头偕老。 千世的等待虽然漫长,但是他也和爱卿一样。 永远不悔—— ☆☆☆.4yt☆☆☆.4yt☆☆☆ 季梦凌带着火化后的织务爱卿回到恋之湖,飘浮在湖中央撒着她的骨灰,像在撒着她坚决不灭的情意,捉起最后一撮骨灰,放在别致的银盒里,慎重的锁上盖子并将它系在颈子上,这样爱卿仍留在他身边了。 耳边传来的细微风声,好像在传诵着她不变的誓言—— 绝不离开…… 撼动着他的心、他的灵魂深处,她一直是如此呵!往后的日子他会为她而活,就算是回报她的无怨,脑中一直回荡着她曾在午夜梦回时,在他耳边轻喃的誓言。 季梦凌封印自己并沉进恋之湖底,决定要在这里陪她沉睡,直到她的魂肯回到他身边为止。 他不会让自己有恋上别人的机会,他的心只属于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