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爱的情人》 第一章 朦胧中,何湘琳看到一位穿着低胸白纱礼服,秀发梳了一个臀在头上的高雅少女。一位高挺男子出现在那少女身后,在她的雪白颈项扣上一条红光四射的短型项链。 那是一条以红艳的石榴石珠子串成的饰品,主题是一朵出土的白玉牡丹,雕工极为精细。而玉佩上那丝丝的红土沁,色泽娇女敕,仿佛是一丝丝的鲜血,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刹那时,那名豆蔻少女美丽的眼睛里呈现出恐惧,面部呈现出痛楚的表情,颈上的石榴石珠不断地勒紧她的脖子,玉佩则卡在她的颈上绕了一个圈圈;仿佛上了断头台般,美丽的头颇瞬间落地。 就在此时,湘琳看清楚了那张苍白惊慌的容颜;那名身首异离的女子,意是妹妹湘燕! jjwxcjjwxcjjwxc 湘琳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全身冒着冷汗不停地颤抖。好在,好在,刚才所见的一切只是个梦。她拍拍胸口,为自己收收惊。然而她的胸口却仿佛被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心情一时无法放松。 湘琳有种不祥的预感:莫非湘燕有事?第六感特别强的她,通常所作的噩梦皆是预警性的,因此她不免忧心起来。 一想到惹人怜爱的小妹妹,湘琳有种心疼的感觉。小燕子仅有双十年华,却匆匆地踏入爱情的坟墓,嫁给一个认识仅三个月,足足大她一轮的陌生人,为什么?湘琳百思不解。 “姊,我结婚了。”三天前,当湘琳接到在纽约读书的妹妹来的电话告之闪电结婚的消息时诧异的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她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 “姐。你在生气吗?”湘燕见对方沉默不语,不禁担心起来。 “木已成舟,我除了给你祝福还能说什么?”湘琳叹了口气。“只是婚姻不是儿戏,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爱他。”湘燕如梦般地叙述着,“我情愿用一生赌这一场婚姻,也不要再饱爱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痛苦煎熬。” 爱,抑或是一时的激情?湘琳质疑着,但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地问:“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你如此意乱情迷?怎么以前不曾听你提过有心意的对象?” “他是中英混血儿,来纽约谈生意时与我偶然相逢后就一见钟情。”电话延续端传来湘燕雀跃的声音。“姊,总之我们的事一时间也说不清,不如,来英国一趟,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英国?”湘琳越听越胡涂,小燕子不是在美国吗?哦,对了刚才湘燕有提到他是中英混血儿。 “他家在英国的肯特郡,明天我们将飞往伦敦。我已和他谈好,我们会在那里停留几天等你前来,然后我们再一道开车下肯特。姊,赶快去买机票吧!” 坐床上的湘琳,一想起前几天与妹妹在电话中的那段谈话,不免感到心酸。如果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当初她就不会答应让湘燕一人赴美读书了。错就错在她以为小妹妹已经长大了,能独立自主了。再加上移民纽约的好友一再保证会好好照顾小燕子……其实湘燕根本就不够成熟,还不到单飞的时候。 案母早逝,何家姊妹自幼相依为命,感情一向很好,怎么这回妹妹结婚竟是采取先斩后奏的方式?对此,湘琳耿耿于怀,有种受伤的感觉。想她堂堂一位心理医师,专门帮助患者分析自我,却无法模透自己妹妹此刻的心态,真令人啼笑皆非。 那个梦,那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我噩梦,一直缠绕着湘琳的思绪,一团阴霾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她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恐怕是湘燕交遭不测。 梦境中的他,那名为湘燕戴上致命项链的男子,会是她尚未谋面的妹夫吗?在梦中,湘琳没有看清对方的容颜,只是直觉感觉他是位英挺高大的男士。 对方究竟是怎样一号人物,如此轻易地就掳获了小燕子的芳心?蓝胡子?!这个突然萌起的念头令湘琳深感不安。法国童话中的蓝胡子可是专门杀人的变态魔呀!莫非妹婿亦是位恐怖分子?!这下湘燕岂不是羊入虎口? 不行,不行!湘琳惊觉在跳下床,连忙拔电话到航空公事去订机票。她要尽跋到伦敦去会会那名神秘人物。 jjwxcjjwxcjjwxc 闪电结婚!至今何湘燕都还无法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身边从不乏护花使者的她,在赴美读书前,还直嚷着将来绝不会嫁给臭男生,要与姊姊共度一辈子。当时湘琳还取笑她说话别说得太满,说不定她这一出去,就会被老外拐跑,想不到还真被她料中了。 不过他不能算是拐啦,湘燕心想。虽然自己对枕边人几乎是一无所知,但毕竟自己是心甘情愿下这场赌注,跟随他一辈子的。一想起他们初识的过程,湘燕嘴角微扬,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年龄相差一大截的他们,相遇出自偶然。三个月前的某个周末夜晚,何湘燕与朋友沈敬婷一道去帝王避院观赏著名的百老汇舞台居“歌剧魅影”。而当时他亦在客户的陪同下,去欣赏这出名剧,就坐在湘燕的旁边。当他听见身旁这两名女子用中文交谈时,便插入了她们的话题,表示自己也是半个中国人,能在异乡逢故人,感觉隔外亲切。 “谁是你的故人呀?我们又不认识。我看你是专门找女子搭讪的无聊男子差不多。”湘燕白了对方一眼。 对方不介意地笑了笑。“听你的口音,像是从台湾来的吧?家母也是台湾人,所以我们也算是同乡。能在海外相逢,就是有缘。” “好吧,有缘人,随你怎么说。不过我们可不是为了与邂逅才来这里的。我们是来看戏的,请你别打扰我们。” 伶牙俐齿的湘燕嘴里虽这样说,却忍不住对身边这位陌生的男子产生好奇心。这场戏中,她都在黑暗中偷偷瞄视着对方。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子,深深的轮廓下是张俊俏成热的面孔;他的声音,充满了迷人的样性。湘燕发现,自己竟想去认识他。这个念头令她心惊,过去自己不是一向瞧不起异性的吗?而且,对方也不至于那么不识想才来与我们交谈吧?自己刚才却把话说得那么绝。湘燕开始后悔先前自己的鲁莽。 也许是天公有意作媒,又制造了一次巧合让他们有机会交谈。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在散场时突然变天下起了倾盆大雨。既没带伞又没车,身上亦没闲钱搭计程车,湘燕与敬婷只好站在剧院外的屋檐下祈盼雨停。 天黑风寒,有两名东方女子紧缩在大衣里的身子不停地在颤抖。此时那名西装笔挺、风度翩翩的他,打着伞又出现在她们身边。 “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他好心地询问。 “谁晓得你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湘燕其实很高兴那名男子又再度出现,但却又忍不住出言不逊。不过这也难怪她,单身女子在外还是谨慎些好。对方虽然人模人样,却也难保不是专门采花的大野狼。 “瞧你紧张得像只刺猥,放心,我不是随意在街头钩马子的无聊男子。”对方像是看穿她们的顾虚。“我只是看你们两名弱女子在受困雨中,于心不忍,想问你们要不要搭晚便车。大家都是来自台湾,出外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 “所以你就决定发挥同胞爱?你的情操还真伟大呀!”湘燕一脸嘲讽状。“不过人心难测,谁晓得你是不是大?难道说坏人的脸上还会刻着十恶不赦不成?!” “别这样,湘燕,他看起来挺诚恳的。就算我们不领情,也不需要出口伤人。”敬婷拉拉湘燕的衣视,轻声地在她耳边说。 虽然从头到尾湘燕一直摆脸色给对方看,将对方的好意践踏在脚底下,但对方却始终保持微笑,充分表现出的绅士风度。 这下子一向口无遮拦的湘燕有些羞愧地垂头望地,怪自己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毕竟她还涉世不深,给朋友说几句就脸红了。其实她也不是有心冒犯,她甚至不懂自己今天是怎么搞的,那么没有礼貌。为了表示歉意,她接受了对方的美意,却死鸭子嘴硬的加了一句,“我可不是相信你的人格才搭你便车,只不过我这个人最有冒险家精神了!”其实对方大方得体的表现早巳赢得她的好感了。 由于顺道的关系,那名男子抚将沈婷送回宿舍,再送何湘燕回她的一人公寓。 临别前,他对湘燕说:“明晚我请你吃饭,就当是答谢你让我送你回家。” 湘燕脸颊透红,该道谢的人应该是她吧?车外仍下着大雨,也许会下一整夜。若没有遇见他,此刻她和敬婷恐怕还被因要剧院外吧? 不过她仍不改调皮本色,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对方,“还说你不是专门找女子搭讪的无聊男子,马上就原形毕露了吧!” “怎么,你怕了吗?担心我是个采花贼呀?”对方打趣地说:“先前你的冒险家精神到哪去啦?” 被对方的激将法这么一激,湘燕就莫名其妙地接受他的邀请。不,应该说是“挑战”吧。其实,她已经被他吸引住了,只是还不愿承认罢了。 一出戏,一场大雨,两人从此结下了不解之缘。一直认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的湘燕,也没想处自己不爱则已,一爱惊人;从此海石烂,忘却了当初赴美的目的,抛弃了自己曾有过的理想,甚至等不及征询姊姊的意见,就匆的嫁人。 虽然电话中姊姊表现得冷静,但她恐怕正为这桩婚事大发雷霆吧?湘燕心想。先斩后奏是不得已的,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反对。你总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其实我已经长大了,清楚自己的所做所为。但是我仍希望能取得你的谅解,毕竟你是我亲爱的姊姊,唯一的亲人。赶快来英国见见我的夫婿吧,姊姊。希望当你见到他之后,你会了解我为什么会爱上他,并诚心祝福我们。 jjwxcjjwxcjjwxc “就这样一走了之,也不通知一声,太无情了吧?” 正在准备行李,欲搭晚上的飞机赴英国的湘琳,听见铃声,开门,哇,竟是只大蟑螂,真是倒楣! 不,他比蟑螂还厚颜,不是已经明白表示过对他没兴趣,怎么他还是这么不识相的死缠活缠呢? “还好我今天去了你的住所,见到你休诊两个礼拜的告示。”对方递上一束鲜花,“紫玫瑰一束,请笑纳!” 冬天的紫玫瑰,想来是既贵又稀少吧!他倒是挺有心的,知道湘琳喜欢紫玫瑰,便不辞辛劳的走遍台北市各大花店寻找,总算是功夫不负苦心人,还是给他买到了。 湘琳并没有伸手去接,但心中有种难言的感觉。虽然自己不曾给过他好脸色,但他却一直是尽心地在讨自己欢心。唉!高哲安呀高哲安,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她叹息着。 其实湘琳心里有数,高哲安是位理想的对象。高大英挺、才华横溢、温柔体贴,他是众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又是篮球队主将,又是吉他社社长。哲安灌蓝的英姿及磁性的歌声,在大学时代不知风靡多少女子,就连湘琳也曾一度倾心于这位耀眼的学长。只是当时己在读研究所的他,不曾注意到这位婉约动人的小学妹,错失良机。就这样,王子沦落为青蛙,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呀! 敝只怪他喜欢上她的时机不对。早不追晚不追,偏偏在她失恋的时候追她。想乘虚而入?站一旁凉快去吧!湘琳可不是个认死扣的女孩。 当年哲安对湘琳而言,就宛若悬挂在天的闪耀的明星,可望而不可及。理智的她自认自己条件欠佳毫不起眼,不会吸引哲安的,因此只能暗自将他视为梦中情人,却不奢求与他成为现实生活中的情侣。何况哲安身边总不晃乏美女相伴,她可不想凑这个热闹,加入倒追行列。 被一群女孩捧上天,看似享尽齐人之福,其实哲安是苦恼的,摆月兑不掉这堆跟屁虫,根本就不敢也不屑交女朋友。他就仿佛被宠坏的孩子,高傲的以为女人的美丽与智高是成反比,因此虽然表面上都彬彬有礼,内心却瞧不起异性。 然而身为校刊的编辑,湘琳所写的一系列关怀特殊儿童的报导却引起了哲安的注意。 湘琳当初会选择读心理学,就是希望能够帮助所需者了解自我,消除心理障碍,因为快乐的基本条件是要有一颗健康的心灵。于是在学期间,她义不容辞的去做义务社工,专门陪伴辅导特殊儿童。 所谓特殊儿童,包括智障儿、残障儿、癌症儿,抑或来自问题家庭等所有心理有障碍的儿童。这些孩子,由于本身的不幸际遇,导致他们无法像同年龄的孩子般过无忧无虚的童年。而湘琳则去做孩子王,以耐心与爱心关怀开导他们,企图打破他们心理筑起的那道厚厚围墙,帮助他们走出阴霾。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期间湘琳遭受不少挫折,但由于她一颗挚爱孩子的心,以及锲而不舍的精神,终能破除重重难关。 在关怀特殊儿童的那一系列文章里,湘琳描述了她与这些孩子们相处期间中亲身体验的酸甜苦辣,并呼吁大家要多付一些爱心给他们。 由这一系列感人的报导中,哲安看到了湘琳的智慧勇气与爱心,对她产生了好感,于是开始留意她这个人。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过去的傲慢,女人的美丽与智商是绝对没有冲突的。 他萌起了想追湘琳的念头。 然而,还还来不及接近湘琳,这位娇柔的直属学妹就已被商学院的才子庄至德捷足先登追到手了。哎,是谁说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与哲安同届的至德,虽然没有哲安出锋头,她也是校内杰出的一位佼佼者。打从湘琳踏入校园的那一年起,他就看准目标对她展开热烈的追求,最后终于以一颗真诚的心打动了佳人。当时至德、湘琳这对金童玉女共谱出恋曲时,备受瞩目,众人都期盼他们能够开花结果。 而自恃为天之骄子的哲安,则自尊受到莫大的打击,沉寂了好一阵子。 可是后来忧郁的人变成了湘琳。 传说好高骛远的至德,结识了一位拥有美国护照的富家千金,为了平步青地云,他抛弃了湘琳跟随对方赴美。当时校园内谣言满天,众说纷纭,但传说归传说,当事人三缄其口,谁也不知道这段变奏恋曲的真相。 湘琳的忧郁沉默,更是扣住了哲安的心弦,忍不住有股想保护她不再受到伤害的冲动。曾一度过度自傲错失良机的他,决心奋勇直前地去追佳人,然而却始终无法与她同步。 因为心碎的她,已无法再爱了。 “不要因为同情我而追我。”湘琳曾一度这样对哲安说:“我很感激你的好意,只是一朝被蛇咬,我已不再相信爱情了。” 当时哲安并不因此就打了退堂鼓,反而黏得更紧,终于荣获“蟑螂”这个雅号。 jjwxcjjwxcjjwxc “怎么?不打算接过花吗?这样一直捧着它,我的手可是会酸呢!”哲安见湘琳失神的站在门口,良久没有任何动作,便风趣地打破沉默。“就算你讨厌我这只蟑螂,也别将气出在无辜的花儿身上。你要是再不将它插入水中,可怜一束鲜花就要变成干燥花了。”他补充着。 于是湘琳无意识地接过那束紫玫瑰,转身进屋,将它们插入盛了水的花瓶里。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吗?手酸的问题解决了,可是这样一直站着,脚也是会酸的呢!”哲安轻松地提醒湘琳他仍站在门口。“何况这样开着门,蚊虫很容易飞进去。一只大蟑螂就已经够你烦了,不是吗?”他一向懂得如何自我消遣。 湘琳无奈地请他进屋,并嘀咕着,“你也知道蟑螂很烦人呀!” “什么?”哲安没有听清楚湘琳的呢语。 “没什么。”湘琳摇摇头,“你来找我有事吗?如果没事,恕我不便留客。晚上我要赶飞机,所以现在有许多琐碎的事要处理。” “怎么会突然想去英国?”哲安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去英国?”湘琳不记得自己有告诉对方要去哪。 “我自有办法追踪到你的行踪。”哲安轻描淡写地说。 “是惠玲通风报信的吗?”陈惠玲是湘琳的秘书,一直觉得哲安和湘琳很相配,因此总是暗中帮着哲安讨佳人欢心。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哲安避开这个话题。虽然很明显地是惠玲透露给他的消息,因为湘琳不曾对诊所以外的人说过她将赴英一事,但哲安还是不能承认,否则就等于出卖惠玲。 “高大爷不是和向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吗?怎么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原因?”湘琳没好气地说。其实去英国看妹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此刻她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十分不悦。 “我听说湘燕结婚了,你要去看她和那位素未谋面的妹婿。”湘琳双唇紧闭,一提到那个陌生的妹婿,她就不禁又联想到蓝胡子…… “我知道湘燕突然宣布结婚,对你而言就仿佛晴天霹雳,一时之间很难受,因为宝贝的小妹妹没事先征求你的同意,就自主嫁人。可是湘燕已经长大了,她有她的想法,她的人生,你应该要尊重她的决定。何况生米既已煮成熟饭,你除了给予祝福之外还能怎样?想开点,结婚毕竟是件喜事。” “是喜是悲,现在还言之过早!你不懂,你不懂的……”刹那间,湘琳情绪失控,泪水滚滚滑落。此刻的她需要一个听众,一个能为她分忧解虚的好听众。 哲安握住湘琳的手,在无形中给她力量,仿佛是在告诉她,我在这,我永远是你精神上的支柱,你可以信任我。 于是湘琳在啜泣声中支支吾吾地道出那场自认为具预警性的噩梦…… jjwxcjjwxcjjwxc “谢谢你,学长,其实你不必送我到机场的。”抵达机场时,湘琳这样对哲安说。 “我说过,不要叫我学长,叫我哲安。我们都认识快九年了,我也追你追了快五年了,这不是你一声学长就能抹灭淡化的的事实。”每回听见湘琳学长之称刻间强调他们的关系,哲安就有种心痛的感觉。 “你这是何苦呢?为了我这个二十八岁的老女人,不值得呀!”湘琳不忍心再伤害哲安,虽然这只好管闲事的蟑螂有时还挺烦人的,但她明白他是出自关心。 只是关心过度,有时难免会管得过头。 当这种情况发生时,她总会怒气冲冲地质问他凭什么干涉她的私生活。而他则会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认为自己有绝对的资格管她,弄得她又好气又好笑。 “苦?不会呀,我不觉得等你是种苦。至于值不值得,这由我自己来评估,”哲安真诚地说,并不忘打趣道:“别动不动就说自己老了,幼齿的。你要是算老,那我岂不是该陈列博物馆了?” 湘琳明白多说无益,因此默默地任由哲安相陪办理人关手续。 当他们上机场二楼时,湘琳才打破沉默,“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学长,你请回吧。”她并促手指着移民局,“反正那里你也进不去。” “谁说的?”哲安由西装内侧的口袋中掏出一张登机证,在空中扬了一扬。 “你?!”湘琳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怎么可能?不知何时,哲安竟也买了与她同班赴英的机票。 其实哲安在由惠玲那里确认了湘琳的班机后,就连忙跟进买了机票。他的行李亦在去接湘琳之前便已经先寄出了。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让佳人远离他的视线两个礼拜,任由她孤苦零丁游走异乡街头呢?当然是要追随到底喽! “到了伦敦后,我们各走各的。你别跟着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上了飞机后,湘琳这样对哲安说。虽然她很感到他竟会为了她放下手边的一切工作。但她亦不满他这种近似看护的行为,她有种被算计了感觉。 “误会?我喜欢,说不定会弄假成真哦。”哲安对湘琳眨眨眼,一副狡猾状。“何况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了蓝胡子,不跟过来帮忙怎么行?”他在她耳边低语。 “是吗?”湘琳瞪了他一眼。这个理由太牵强,他也不过是刚才知道她的梦魔,但随她出国却是早有预谋。“你先前不是还笑我多虑,压根儿就不相信我有会有预知未来的本领吗?” “我没有笑你,也不是不相信你。”哲安正色地说。湘琳有超预知感一事,他早在学生时代就略有所闻,这些年亦亲身体验过。“我只是要再提醒你,你的预感也不是没有失误过。也许这次你之所以会作这样一个构,是因为你在潜意识里对对方有成见,认为他是夺走湘燕的大色魔。”他完全以一副心理学家的口吻在解析导致那场噩梦的可能性。 “不是这样的。”湘琳固执地否认。“我相信我的预感。我通常对不祥的事都能预测得特别灵。”她口中虽如此坚持,心中却不得不承认哲安的的分析也不是毫无道理。 “算了,我们为这件事争执实在没有意义,总之到时候就会知道了,路途遥远,你还是休息休息,保持体力到伦敦用吧。”哲安怜惜地望着身旁的佳人。唉!但愿这一切都是她的多虑。 第二章 “姊,我在这。”何湘燕兴奋地向大她八岁的湘琳招手。虽然湘琳个子娇小,但湘燕仍很快地就在机场穿梭的人群中找到了姊姊。“咦,高大哥也来了呀?你怎么没告诉我他也会来?”高哲安身材修长高大,目标明显不容易遗漏。 湘琳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湘燕的方向走去。久违的姊妹俩激动地相拥在一起。 “姊,我来向你介绍。这位是我的老公安德鲁·赫特。你可以叫他赫安德,他的中文名字。”在与姊姊相互嘘寒问暖一番之后,湘燕拉着丈夫的手,将他引见给姊姊。“安德,这位美丽的女人就是我最亲爱的姊姊。对了她身后那位高大的帅哥就是她的男朋友高哲安。” 湘琳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赫安德的身上,忘了去反驳高哲安是她的男朋友的说法。 终于见到这位神秘人物了,湘琳心想。此刻湘琳有些了解妹妹怎么会一陷不可自拔。赫安德虽然比湘燕大了许多,但他那种文质彬彬的气质,以及一张擅长甜言蜜语的巧口,最容易掳获小女孩的心了。 只是他究竟是看上了小燕子哪一点?像他这种事业有成、风流倜傥的男人,身边想来是不乏成群美女相伴吧?湘琳纳闷地想。 虽然身为心理医师,擅于察言观色,她却无法看穿赫安德。这家伙必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心存这样的念头,虽然对方表现大方得体,却仍令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那场断头梦的情景,又清晰地浮现在湘琳的脑海中。虽然看不清梦中男子的庐山真面目,但她有种强烈的感觉,赫安德就就是蓝胡子。于是她投给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仿佛是在示意着:我知道你的真面目,我不会让你伤到小燕子任何一根寒毛的! 亦在凝视湘琳的安德,此刻却扬扬眉,仿佛是在回应她说:就凭你,行吗? jjwxcjjwxcjjwxc 由伦敦到肯特,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抵达位于郊区的赫特府时,何氏姊妹以及高哲安都被眼前这栋宛若城堡建筑的复古式大宅院给吓呆了。虽然湘燕知道安德颇有来头,却没料到他竟会富裕到这种程度。其实这宅院是赫特家的祖产,在肯特历史悠久,是当地相当有名望的家族。因此,当初赫特的父亲要娶台湾女子为妻时,曾遭到众亲戚的强烈反对,但终究还是抵挡不了他的决心。 踏入赫特府,湘燕兴奋得像个孩子似的跑上跑下。三层楼的独栋别墅,宽广华丽如皇宫,此时她还以为自己是灰姑娘呢。 湘琳则是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房间,一间间大门紧闭的房间,蓝胡子传说又浮上心头。说不定某扇门后就隐藏着某种邪恶的秘密。 “少爷,欢迎回来。”一位面带风霜的高瘦老妇出现在门前。她是海伦娜,年轻时就在赫特家帮佣,安德出生后就担任他的保姆,如今升格为管家。自赫特夫妇过世后,赫特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几乎都是由她在打点,因此在府内她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她是唯一有资格与主人同住在府内的帮佣,其余的佣人都住在附近的员工宿舍。 “不知哪位是少夫人?”海伦娜明知故问,其实她有看到安德挽着湘燕入门。只是她看不起雀跃的湘燕。毛毛躁躁地跑上跑下,像是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 “对了,你们都还相互不认识,让我来替你们介绍。”安德为海伦娜解说何氏姊妹及高哲安这两女一男的身分。 听完之后,海伦娜投给湘琳一个不屑的眼光,仿佛是在指责她未婚就带男友到素未谋面的妹夫家住,简直是轻浮。 当然她不知道是高哲安厚颜死缠,而湘琳也懒得解释。 又多了个刻薄难缠的敌手!湘琳没有忽略海伦娜尖锐的眼神。看来这将会是场硬战。 jjwxcjjwxcjjwxc “海伦娜对赫特家忠心耿耿,就是为人严肃些,所以容易被曲解为不友善。其实她没有恶意的。”安德意识到管家与妻友之间的冷空气,事后这样对妻子说。单纯的湘燕当然是相信老公的话,因此在姊姊面前不断地为海伦娜美言。 “真是女大不中留,才嫁人胳臂就往外弯,竟帮着外人说话。”湘琳不满妹妹轻易就被安德的三言两语收服,私下对哲安抱怨着。 “什么外人不外人,海伦娜可是你妹婿的保姆呀。”哲安特意强调安德是湘琳的妹婿,提醒她他们已是一家人的事实。 “不是我小心眼,但我可是清楚感受到海伦娜对我们的敌意。”湘琳嘟起小嘴发嗔着,“喂,怎么连你也为他们说话,你到底是在帮谁呀!” “这不是帮谁不帮谁的问题,我只是不希望你那先入为主的梦魔影响到你的客观。”其实哲安亦感到海伦娜绝非是省油的灯,只是不愿说出口加深湘琳的顾虑。“而且不要叫我‘喂’,我这么高,怎么是‘矮的’(台语)呢!”哲安制造新的话题,欲转移湘琳的注意力。 “你是故意在找我碴。” “打碴,怎么会?我疼你都来不及了。” “省省吧,高大爷。你的花言巧语对我起不了作用,你还是留着去说难仰慕你的无知小女听吧。” “难说哦,搞不好有一天你坠人我织下的情网中。”哲安越挫越勇,一点都不灰心。 “不会有这么一天,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湘琳忽然感伤起来。“因为我已心死,无法再爱了。学长,回头是岸!趁早抽身离开我这颗扫把星吧。” jjwxcjjwxcjjwxc 门,一扇扇的房门,就如湘琳预期的,每扇都上了锁。 “你在做什么?鬼鬼岁祟祟的。”海伦娜不知何时出现在企图打开每一扇房间的湘琳跟前,吓了她一跳。 “什么鬼鬼祟祟的,你不要含血喷人好不好?这别墅太大,宛若迷宫,每间房门又都长得一样,我只是忘了自己是住哪间房,才会每间都试着开开看。”湘琳心虚地说。 “是吗?”海伦寻冷冷地打量着湘琳,似乎不相信她的话o“这是三楼,你的房间在二楼,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记得吧!” “是呀,我怎么会这么胡涂,连二楼跟三楼都会搞混,真是糟糕。”湘琳只好含混地这样说。她几乎是逃离似的走出海伦娜的视线范围。 好险,好险,以后得加备小心,免得打草惊蛇。湘琳这样告诉自己。 然而她却已经打草惊蛇了。 深夜,当大家都已沉睡时,老管家到书心内对仍在处理公事的安德报告湘琳的可疑迹象。 “少爷,对于那位何湘琳,你不得不防呀。她可是随时随刻企图要挖掘你的秘密。还有那个高哲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恐怕也是个厉害人物,你可不能掉以轻心,让他们破坏你的复仇大计呀!” “放心吧,忠心的海伦娜。”安德的嘴角漾起一个阴沉的笑容,“我已顺利将湘燕那个笨丫头娶到手,谁也阻止不了我的复仇大计。” “小心驶得万年船呀,少爷。”海伦娜提醒安德。“你最好尽快把那两名恼人的家伙遣走,省得夜长梦多。” “别扭心,本人自有妙计。” 只是这对心怀鬼胎的主仆不知他们这段谈话已被诈睡的哲安在门外窃听了去。 jjwxcjjwxcjjwxc 原来湘琳的预感是对的,这个安德鲁·赫特果然有问题。哲安趁未被发现之前,蹑手蹑脚地返回暂居的客房,心中不住地思索着。 按仇大计?安德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呀?年纪轻轻、天真无邪的湘燕怎么会与他结下那么深的梁子?复仇可是很严重的字眼呀! 一时之间,哲安发无法理出头绪。反倒是瞌睡虫渐渐地侵蚀了他的意识。真烦、真累!还是先别想那么多,先好好补个眠再说吧。 jjwxcjjwxcjjwxc “叩……叩……” 还在与周公下棋的湘琳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睡意惺忪的双眼。是谁一早就来扰人清梦?该不会是那只不识相的大蟑螂吧? “叩……叩……” 湘琳不情愿地下床去开门。 门外站的不是恼人的蟑螂兄,而是神采奕奕的小燕子。 但令湘琳吃惊的是,湘燕项上闪烁的一圈红光。那条项链,以白玉牡丹为主题,由一颗颗红艳娇丽的石榴石串成的项链意与那场断头梦中新娘所戴的项链一模一样! 顿时湘琳花容失色,心跳“噗通……噗能……”不停地在加速。 “姊,你不舒服吗?是不是生病了?”湘燕察觉到湘琳脸色有异,关心地问。 “没有,我很好。”湘琳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先过来坐下再说。” 湘琳请妹妹入房,带上门之后,开门见山的问:“你项上那条链子是怎么来的?” “哦,这个呀,”湘燕用手模模颈上的链子,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是安德母亲留下的遗物,据说是她娘家的祖传之物,出过土的。怎么样,很抢眼吧?安德已将它转送给我了。” 安德母亲的遗物,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噩梦中?莫非这件事也与她有关连?湘琳陷入一片沉思。 “姊,我看你好像心神不宁,可能真的是病了。”湘燕见湘琳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不免担忧起来。 “没这回事。”湘琳因过神来,掠了掠长长的秀发。“安德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我怎么会知道,”湘燕失笑,“她已过世好几年了,我根本没有见过她。我只知道她是台湾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湘琳明白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改变话题。 “姊……”湘燕欲言又止,喜悦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不安, 湘琳投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姊,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湘燕鼓起勇气的说:“是这样的,姊。安德说要带我去欧洲度蜜月。可是……”她的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再往下说。 “可是我们在这里碍着你们的行程,是不是?”湘琳会意地接口。 湘燕点点头。 “这么急着下逐客令呀?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好像才刚到肯特而已。既然嫌我这个电灯泡碍眼,当初何必邀请我来?” “不是这们的,姊姊。我们没有当你是电灯泡。”湘燕见姊姊不悦,连忙解释,“安德和我都迫切地希望你们能早些认识对方,我们是诚心邀请你来的。只是,你知道的,新婚夫妻总希望能尽快去度蜜月,好好享受两人生活的甜蜜。” 斑明,赫安德这招果然高明,湘琳心想。想利用湘燕迫切想与他独处的心态来赶我们走,其实他是担心我们再留下,迟早会揭出他的狐狸尾巴! 只是,湘燕既然都已这样开口了,总不能赖着不走吧?可是留湘燕一个人在“蓝胡子”身边,自己一走了之,湘琳说什么也不放心。 烦恼的湘琳,陷入两难的局面。 jjwxcjjwxcjjwxc 长长的餐桌,昏暗的吊灯,赫安德与何湘燕两位主人分别坐在长方形两端的主人席上,高哲安与何湘琳两位客人则面对面地坐在距离接近的两端客人席中,四个人各占一角默默地吃着早餐,空气一片死寂。 突然,湘燕面色苍白,捂着嘴离席。直奔浴室。 大伙连忙放下餐具离席,跟过去一探究竟。 只听见浴室门外传来一阵“呕……”的呕吐声。 “海伦娜,快去请我们的家庭医生史密斯先生来。”赫安德紧张的高呼,并猛敲浴室的门要湘燕快开门。 害喜?这个念头忽然闪过湘琳的脑海中。莫非妹妹怀孕了?这是出自女人直觉的感应。 jjwxcjjwxcjjwxc “恭喜你,赫特先生。赫特夫人不是病了,而是有身孕了。”在经过一番诊断之后,史密斯大夫这样宣布湘燕的状况。 丙然不出我所料,湘琳暗忖。怪不得妹妹急着嫁人,原来他们是先上车后补票。 湘琳抬起头来,正好与安德四眼相交。安德的眼光中闪过了一丝奇怪地光芒,仿佛是枉对湘琳泫耀:你输了,一切皆在我的掌握之中。 jjwxcjjwxcjjwxc “你们还是要去度蜜月?可是你已经有身孕了呀?!”当恢复生气的湘燕告诉湘琳过两天她将与安德履行欧洲行时,湘琳有些紧张。 “姊,你别小题大作好不好?”湘燕感到有些好笑,“我不过才三个月的身孕,行动仍方便得很。而且我一向健康,医生说旅行绝对没问题的。” “我是不放心你和蓝胡子出游!”湘琳月兑口而出。 “蓝胡子?”湘燕一怔。 “我是说,赫安德。”湘琳更正。 “为什么?”湘燕不悦。“姊,你别老是把我象孩子般的过度保护好不好?安德可是我丈夫呀,和他出游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居然还将他与邪恶的蓝胡子相提并论,真是过分!” “湘燕,”湘琳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小她八岁的妹妹不知姊姊有梦见未来预知危险的本领,现在突然对她说,恐怕她只会觉得荒谬。“相信我的直觉,安德恐怕是居心不良。” “你凭什么这样说他?!”湘燕怒道:“你又不认识他!” “那你又对他认知多少?”湘琳冷静的反问。 一阵惨白浮现在湘燕脸上,她倚靠墙柱来支撑失去平衡的身体。湘琳一箭射人她的心坎,的确,她对安德简直是一无所知。 “我只要知道他是我丈夫,我爱他,这就够了。”湘燕幸灾乐祸地吼着,“你为什么要无故地找他的碴,硬是给他扣上一个居心不良的罪名?我看居心不良的是你吧!蓄意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分明是酸葡萄心理!” 湘琳不可置信地望着湘燕,呼吸急促。曾几何时,天真的小燕子竟变得如此残忍?天呀,酸葡萄心理,她怎会有这种想法?看来她是被爱情冲昏丁头,失去了理智。现在说什么她都是维护安德的。 “他跟你胡乱说了些什么?”湘琳受伤地问。 “他说你一直企图要拆散我们,因为你妒嫉我嫁入豪门,得天独厚。”湘燕神情激动,“我起先不愿相信,一再袒护你。如今我终地看清,原来安德是对的,你真的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一派胡言!”湘琳也火大了,这个理论简直再荒唐不过了。“而你居然会相信,真是令我寒心。如果安德真如表面般那么好,我当然会替你高兴。问题是,他娶你只是为了复仇!” “复仇!复什么仇?我和他之间只有爱,哪来的仇?”湘燕瞪大了眼睛。 湘琳哑口无言,后悔先前的口无遮拦。是呀,复什么仇?她只不过是由哲安那里听来,安德曾对海伦娜提到复仇大计,但她也尚未理出头绪。 良久,湘琳才再度开口,柔声道:“我不怪你不相信我,我知道你是完全偏向安德那一边的。只是你必须承认,你并不清楚他的底细吧?我并不是教你挖掘他的过去,或侵犯他的隐私。只是最低限度,为了你的骨肉,你也该查明他的家庭背景吧?” “我自有分寸。”湘燕的情绪亦渐渐平静下来。“姊,你也该回去了吧?” “你是在赶我走吗?”湘琳难过的问。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这是在替你打算。”湘燕的声音疏远冷淡。“你才开始营业的诊所总不好一直休假吧?!你可是要靠它吃饭的。” 没想到小燕子竟会变得如此无情,湘琳一阵心痛。莫非她们姊妹俩真会为一个赫安德反目? jjwxcjjwxcjjwxc “你别这样愁眉不展的嘛,这样容易老化哦!来,笑一个。”哲安见湘琳眉头深锁,于心不忍。 “笑?我哪还笑得出来?”湘琳无奈地叹息。“赫安德果然厉害,竟将湘燕收服得服服贴贴的,还怂恿她赶我们走。” “这不过是第一回他小胜一场,你可别轻易就认栽主哦!” “我不会的,”湘琳坚决地说:“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他把湘燕毁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问得好,湘琳一怔。肯特是赫特家的势力范围,她若离开此地,安德会知道她并没有返回台湾。谁知他下一步棋会怎么走?对方在暗她在明,局势并不利于她。 此时湘琳不知该何去何从,她有一种感觉,一场风暴即将来袭。而她,没有资格将哲安一起卷入风暴圈。 “学长,我很感激这些日子你一直与我站在同一条阵线上支持着我。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回去吧,别再为了我荒废你在台湾的事业。” “怎么?现在换你在赶我走了?”哲安蹙起眉头。“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异乡街头孤军奋战。” “我知道你对我好,所以我更不能连累你。”湘琳眼中闪着阳光。 “你这眼泪是为我流的吗?”哲安深情地掏出手帕为她拭去了泪水。“既然你知道我对你好,何不接受我的爱?” 湘琳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能,我配不上你。学长,你就饶了我,这个心碎的女人吧。” “心碎?为谁?庄至德吗?这么多年了,你还忘不了那个负心汉吗?”哲安一点也不放松。 “他的离去对我所造成的创伤是一辈子的。我的心,早在六年前就已被掏空。”湘琳喃喃地说。 “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他既然负了你,你为什么还对他如此痴心?他真的有那么好吗?我难道真的样样都不如他吗?”哲安情绪激扬。 “不,你绝不逊于他。甚至,你强过他。”湘琳说出良心话。“没有人像你对我那样好,是我配不上你。” “胡扯,爱情之间说什么谁配不配得上谁的,没这一回事,你不要妄自菲薄。” “妄自菲薄?”她面色惨淡。“我但愿我是妄自菲薄。可惜我配不上你是事实,我是个残花败柳。” 刹那间哲安脸色发青。残花败柳?她为什么这么说?莫非她与至德之间…… “是的,”湘琳看出哲安的猜想,更证实了他的疑问。“我和至德曾有过短暂的夫妻关系。” “你,结过婚?”哲安露出讶异的神情。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会弃你而去?”哲安颤抖地问。他想知道至德与湘琳鸳鸯异离的真相。莫非至德真如传闻所说,为了一本美国护照及享用不尽的财富狠心抛下美娇娘? 唉!湘琳仰空长叹。往事已不堪回首,哲安这般苦苦追问,无疑是在她那不曾愈合的伤口上再洒上盐料粒。 然而,这是她欠他的,不是吗? 这些年来,哲安苦恋不果,想不她亦伤他很深。 懊是谜题揭晓的时候了。哲安有权知道当年的情变真相。 于是湘琳忍着痛、噙着泪娓娓地话说从前…… 想当年庄至德与何湘琳这对才子佳人共谱恋曲,校园内广传佳话。他们受到众人的祝福,却为庄父所反对。 其实庄父也颇欣赏湘琳这位充满灵气的慧黠女子,只是望子成龙的他,更喜欢富家女郑淑君。 郑淑君不但是郑家的独生女,而且还持有一本美国护照。到德若娶了她,必能一步登天。庄父心里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 然而至德与湘琳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他自是不肯从父所愿。庄父一再地从中作梗,反而更力口深了这对佳人厮守一生的决心。 于是至德说服湘琳与他秘密地去公证结婚,希望借由一张结婚证书加深他们之间的保障。也许等湘琳有了庄家的骨肉之后,庄父会改变初衷,接纳湘琳…… 无奈一场意外毁灭了一切,终结了这段婚姻。 某日湘琳在拖地时,不慎滑倒,滚下了楼梯,送至医院就医后,医生在宣布她已身怀六甲的同时也宜布了流产的事实。 不晓得自己有孕在身的湘琳,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摔掉一条尚未成形的小生命。 包可悲的是,医生并宣布这志意外流产事件,严重地损及了湘琳的子宫与卵巢,恐怕她以后无法再生育了。 这对湘琳而言,无疑是宣判了她的死刑。 于是她同意了庄父的要求,忍痛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身为庄家的独子,你有负起传宗接代的责任。”深明大义的湘琳含泪对至德离开自己,“郑淑君对你一往情深,你可别辜负她的心。” 就这样,湘琳悄然的离开了至德,专心学业,如愿考上理想的研究所,从此绝口不提感情事。 而心灰意冷的至德也终于在父母强烈的压力之下,莫名的娶了倒追他已久的淑君,双双出国深造。 一段感情付诸流水,严重打击着湘琳。 一个女人若不能生育,就是有了残缺。湘琳这样想。死心吧,何湘琳,你是个扫把星,不适合谈恋爱,别再害人害巳了。 从此湘琳深锁心扉,不再接受任何感情。 jjwxcjjwxcjjwxc 哲安终于明白这些年来湘琳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原因了,她饱受的创伤,不仅是在感情上,亦是在生理上。 不能生育,这无疑是一道难以抹灭的伤口。 “也许当时你的主治医师诊断有误,或许你应再接受检验。哲安欲重新点燃湘琳的希望。 “再接受一次检验,再被判一次死判?!不必了,我承受不了再一次的打击。”湘琳绝望的说。 “湘琳。”哲安将佳人拥入怀中,轻抚她的秀发。“当年至德没有留在你身边,是他没有这个福分。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从我身边溜走的。” “我是个残缺的女人,不配接受你的爱。”湘琳摆月兑哲安的怀抱,自卑的说:“我不要你的同情及怜悯。” “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而是真爱。”哲安将她拉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我不在乎你能不能生育,我要的是你,而不是一个制造孩子的机器。” 我何德何能,竟有幸得一深情男子的厚爱?湘琳感动得泪落。 “湘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该是你走出阴霾的时候了。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像你这样一位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应该是要被人疼、被人宠的。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带给你幸福的。” 湘琳动容地点点头。她明白,若错过这段真挚的感情,她定会抱憾终生。 她,将会好好珍惜这一世情缘。 第三章 独守空闺,湘燕寂寞难捱。 安德并没有履行他的承诺,带她游欧洲。公事,忙不完的缠身急件,令他走不开。他是这样告诉小妻子的。 借口,全是借口,湘燕心想。她可以感觉得到,安德是有意在冷漠她。 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湘燕却几乎很少看到安德。他不是外出,就是关在书房里。 湘燕不明白安德突然的转变。为什么?她是如此深爱着他呀。 这么大一个宅院,人烟稀少,显得格外冷清。 爱上开销太大,要节约用电。管家海伦娜一声令下,赫特府内不再开电,改点蜡烛。因此原本明亮华丽的屋子,顿时就变得昏暗阴森。 门,一扇深锁的房门,吸引了闲极无聊的湘燕的注意力。这些房间里,到底有些什么?湘燕十分好奇。 “想知道每扇门后的秘密?这可是要付上代价的哦!”海伦娜嘲讽着。 “什么秘密?什么代价?”海伦娜的风凉话更加深了湘燕的好奇心。 “秘密如果告诉你,就不算秘密了。”海伦娜讥笑着,“至于代价,恐怕你付不起。” 自幼被宠惯了,一向心高气傲的湘燕感到一阵悲哀。她这是虎落平最被犬欺。明明自己是新任赫特夫人,这府上的女主人,想不到却为管家所瞧不起。 哼,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湘燕倔强地想,我自有办法知道! jjwxcjjwxcjjwxc “我不是告诉过你,当我在处理公事的时候别来打扰我吗?!书房内传安德冷冷的声音。 “我是怕你口渴肚子饿,以以为你送来花水点心。”湘燕怯怯地说,拿着盛满糕点及一壶花的手不断地颤抖,她还是无法习惯安德的冷酷。 “不劳费心,我要是有需要,自会命人送来。”安德将头埋进文件里继续处理他的公文,完全漠视娇妻的存在。 曾几何时,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竟变得如此不堪?过去的甜蜜到哪去了?一个人的转变怎么如此快、如此大?湘燕的心简直是碎了。 默默在注视着这间书房,四壁悬满了厚厚的书集,书桌上积满了堆积如山的文件,难道说,卧房的温暖真比不上这样一间枯燥乏味的工作室?为什么安德宁可待在这里? “安德,为什么你要这样冷落我?我做错了什么吗?如果我有什么地方令你不满,你告诉我,我可以改呀!”湘燕只想挽回安德的心。 安德没有理会她,继续阅读公文。 “不要无视我的存在,你说话呀!”湘燕摇晃着安德的手臂,她害怕他的沉默。“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难道你不再爱我了吗?”她的眼里呈出恐慌。 对方仍然沉默不语。 “你知道吗?每天面对一间空荡昏暗的大房子无所事事,这种孤独失落感真教人难耐。”湘燕鼻酸眼红在啜泣。 “难耐?怎么,这么快就不安于室了呀?”安德蹙眉。 “我没有这个意思,”湘燕急急否认。“只是每天而对一扇紧闭的门,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你那紧闭的心扉,让我感到好无助。”她放声大哭。 “你想知道门后有什么吗?”他忽然这么问。 “啊?”湘燕愕然抬头。 安德由西装口袋中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湘燕,“既然你这么无聊,就给你一个点事做。去游览每一间房间吧,很有趣的哦!”他脸上泛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湘燕见他一脸嘲讽状,心跳加速。有趣?他的有趣是什么意思? 他真会是蓝胡子吗?蓝胡子,姊姊这样说过他的。湘燕突然想起,一阵阵不安掠过心头。 jjwxcjjwxcjjwxc 望着湘燕受伤离去的背影,他收起虚假的笑容,眼神透露着迷惘。 伴下手边的工作,他心烦气躁地点燃一根烟,猛然地抽。明明已经戒了一阵子烟的。怎么这会儿又无法自制? 他感到胸口隐隐作痛。 是为了湘燕吗? 她是仇人的女儿,他娶她的目的是在报仇,怎么这会儿伤害了她,自己却更痛苦?他们究竟是谁在折磨谁? 自己精心策蜡多年的复仇大计终于开始实行了,而且进展顺利,但为什么会在此刻心软?因为湘燕是他亲爱的小妻子,他未来孩子的母亲呀! 爱?这个念头令他心惊。湘燕的一颦一笑浮上眼前,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如此天真可爱呀,莫非自己已在无形中爱上她了? 仇恨就像一股邪恶的力量,污秽了他的心灵,蒙蔽了他的良知。安德也明白自己残忍的转变,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为什么要将上一代的恩怨加诸在无辜的湘燕身上?为什么要折磨心爱的人?他多么渴望将她搂入怀中宠爱一生。 只是如果为了儿女私情放弃复仇,他怎么对得起已抛的父亲,他又怎么有脸面对赫家的列祖列宗? jjwxcjjwxcjjwxc 望着手中那一大串钥匙,湘燕忍不住叹息。天呀,这么我把钥匙,那么多扇门,到底哪一把钥匙是属于哪一个房间的? “需要我指引吗?” 湘燕回过身,发现一双敏锐如蛇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海伦娜,你……你……”湘燕不安地呢喃,海伦娜的出现令她浑身不自在。“我是经过安德的允许开门的。”她亮亮手中的钥匙。 海伦娜顺手将钥匙夺过手,“让我来帮你吧,少夫人。像你这样一间间的试,要试到哪一年!” 湘燕紧闭牙关,忍气吞声。虽然海伦娜的讽刺令她不悦,但却也不无道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她只想知道房内的秘密。 “就从二楼开始吧,欢迎光临赫特堡。”海伦娜语气寒冷,头也不回的带路。湘燕只好硬着头皮跟随。 储藏室、储酒室、会议室、小画廊、钢琴室,还有无数的客房……二楼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房间,湘燕心想。还好,没有什么惊世骇俗见不得人的秘密。她用手按住心口,松了一口气。原来自己是多虑了,真的不该怀疑安德的。 “这么快就放松戒备了呀!你也未免太轻敌了!”海伦娜一眼看穿湘燕。“别忘了,我们还没有游览三楼的房间哦!” jjwxcjjwxcjjwxc 湘燕拖着沉重的步伐踩着一格格的台阶,仿佛上楼是件困难无比的事。先前海伦娜的一席话,又将她的心情打入谷底。 是的,还有三楼还没去呢! 轻敌?海伦娜为什么这样说呢?谁是她的敌人?海伦娜吗?但海伦娜是替安德做事的。言下之意,就是说安德是她的敌人喽?可是安德明明是她亲爱的老公呀! 湘燕心烦意乱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快被这一疑云乱得抓狂了。 “咔——嚓——”一阵开锁声。第一扇门开了。 湘燕颤抖地将门推开。 这是一间以淡紫色为主的套房。 淡紫色的窗帘,淡紫色的地毯,淡紫碎花布的窗罩,木制的梳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可爱的小饰品,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位女性。 而此房的建筑格局及家具的陈列方式,竟与湘燕的闺房一模一样! 湘燕顿时花容失色。 恍然之间,她有些明白了。也许安德有前妻。 “怎么?不问这是谁的寝室吗?”海伦娜露出邪恶的笑容。“还是怕知道真相,不敢问?” “有什么差别吗?反正我问不问你都会说,不是吗?”湘燕虚弱地回话。 “这是安德少爷第一任夫人翠丽丝·布郎的闺房。” 丙然不出我所料,这是安德前妻的房间。滚滚热泪滑落湘燕泛红的双颊。 “翠丽丝夫人高雅动人,是个名门闺秀,可不像某人!”海伦娜又呈现出一脸嘲讽状。湘燕一听也知道那个某人是指自己。 “翠丽丝夫人是少爷的最爱,他们这对神仙眷侣恩爱无比,羡煞比翼鸳鸯!” “是吗?”湘燕不愿相信,这老妇八成是故意编造这样一个谎言来气自己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他们会分开?” “是天妨红颜吧?!”海伦娜叹了一口气。“翠丽丝夫人自幼体弱多病,常犯偏头痛的毛病,后来经诊断确认——是长了脑瘤。可怜花容月貌,年纪尚轻的夫人,在一次失败的手术中命丧黄泉。” 原来如此,湘燕闻言心痛。可怜的安德,就这样失去所爱,他一定很难过吧?瞧这房间一尘不染,原主人的物品也都还在,想来安德一定是很思念翠丽丝,所以舍不得变动这房间的一切,也许他时常来这房间睹物思人。 安德需要的是另一双温暖的手,抚慰他过去的伤口,湘燕心相。以后自己要加倍体谅安德,帮助他走出昔日的阴霾。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逗留的。”湘燕的耳边响起海伦娜冷冷的声音。“我们到下一个房间去吧。” jjwxcjjwxcjjwxc 推开第二间房门,往内一看,又是一间与自己闺房相同的套房,只是这回是以天蓝色为主。湘燕心脏紧缩,难不成这又是安德前妻的房间?天呀!他究竟有多少前妻呀? “这是安德少爷第二任妻子柳月媚的寝室。”海伦娜不等湘燕发问就说:“月媚夫人曾是香港红噪一时的名模特儿,高挑妖娇。少爷可以说是为她痴迷,不可自拔。” 狐狸精,湘燕忍不住这样想。“后来呢?” “后来那个贱货偷汉,和别人跑了。听说他们因为怕被发现。因此在深夜开车逃离肯特,结果出了车祸意外丧生,真是活该!”海伦娜幸灾乐祸的说。 怎么她也死了?湘燕一怔。蓝胡子的念头又闪过她的脑海中。 jjwxcjjwxcjjwxc “珍妮·马弗尔森,少爷的第三任夫人,生前最喜欢红色,所以这间房是以粉红色为主。”走进第三间套房,海伦娜这样说。 这会湘燕全明白了,原来安德每位妻子的房间陈列都一模一样,除了色系是依照每个女主人的喜爱而定。 生前,刚才海伦娜是这样说的,不是吗?莫非第三任妻子也香消玉殒? “她……她是怎么死的?”艰涩地开口问。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想听下去,因为真相总是残忍的。 “上吊自杀。”海伦娜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 湘燕闻言惊骇,软弱地跪在地上。怎么会这样呢?这太悲惨、太可怕了! “月媚夫人红杏出墙的事件对少爷打击颇大。他觉得自尊受损颜面扫地,难堪不已,从此整个人都变了。”海伦娜顿了顿,想着该怎么说才对。“这样说好了,一向对女人温柔体贴的少爷就得无情暴躁。一朝被蛇咬,他再也无法信任女人、信任爱情了。可怜的珍妮夫人,遭池鱼之殃,饱受蹂躏,终于受不了而上吊了。” “不,不会的,我不相信!”湘燕激动地摇着海伦娜的肩,“你是在骗我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编这样一个残忍的故事骗我?”她不愿相信亲爱的安德会虐妻,害得一名无辜少女撒手归西。 海伦娜冷冷地推开湘燕的手,“我为什么要骗你?我有必要捏造谎言来骗你吗?告诉你少爷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心里也不好受呀!” “可是安德不是会对女人使用暴力的人!他那样文质彬彬,是不会胡乱动粗的!”湘燕有维护着安德,一心替他辩解。 “暴力?动粗?我有这样说过吗?”海伦娜蹙眉。“哦,不!男性优越感那么高尚的少爷是绝对不会动手打女人的。我所说的蹂躏,是精神上的。例如刻意冷落她,或用言语羞辱她。甚至在外拈花惹草,带别的女人回家等等。” 湘燕离言心一紧,莫非安德也采取同样的手段在对待她?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不曾带别的女人回来激她,但刻意冷落她确是事实,也许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这样的婚姻,毫无意义,为什么不离婚算了?” “因为少爷不肯,他是有意将珍妮夫人逼入死胡同的。” “既然安德这么讨厌她,当初又为什么要娶她?”湘燕迫切地想知道。也许她的命运是与珍妮相同。 “显然不是因为爱。”海伦娜缓缓地说:“那桩婚姻是老爷作主的。老爷见少爷因为月媚夫人的事郁郁不乐,以为他是需要另一个女人来抚平了的伤口,重新点燃生命,所以在临终前为他物色了珍妮夫人。孝顺的少爷是为了让老爷安息才娶她的,其实他根本不信任她。” 这段话令湘燕心安不少,起码安德是自愿娶她,不像可怜的珍妮…… 可是既然如此,安德又为什么要冷落她?湘燕不解。她能相信,他是爱她的吗? jjwxcjjwxcjjwxc 第四个房间,第四任妻子。 湘燕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第一间房间属于第一任妻子的,第二间房间属于第二任妻子的,第三间房间属于第三任妻子,第四间房间属于第上任妻子,而自己住在第五间,是安德第五任妻子。房间家全是依照次序排列。 安德已经三十二岁了,有过去也是正常的。只是湘燕万万想到,他竟先后历经了五任妻子!这太过分了!她为自己不值。 “说吧,他们怎么分开的?想来又是一段曲折感伤的故事吧!”湘燕无助地望着海伦娜。 “她叫松井纯子,是少爷在日本的一名大客户的千金。他们的结合,就是所谓的商业婚姻。” 又是一场别有目的的婚姻,湘燕心想。他们的分离是可以预期的,没有爱的婚姻岂能长久? “老爷过世后,少爷正式接手他的产业。但从未独挑大粱的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一时无法胜任,财务发生了困难。为了不让百年祖业毁于一旦,他娶了纯子夫人,利用岳父家雄厚的资金周转,解决了动作危机,重振雄风。”海伦娜平静地叙述。 “后来呢?安德对纯子好不好?”湘燕关心地问。 “少爷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然会善待纯子小姐。”海伦娜白了湘燕一眼,像是在指责她怎么会这样问。 “可是后来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要怪就怪纯子夫人命薄,没有那个福分与少爷白头偕老。”海伦娜叹了口气,“纯子夫人是个传统的日本女性,一心想为少爷生个儿子,让赫特家后继有人,虽然她明知道自己有心脏病,不应该怀孕,但她情愿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结果赌输了。” 听完了这个故事,湘燕难过地哭了。想来纯子一定很爱安德,才肯为他这样博命。她是真的很同情她。只是在同情的同时,湘燕又为自己感到悲哀。原来还有别的女人和自己一样可以为了安德牺牲一切,这个认知令她痛苦。 “赫特家历任的少夫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你当然也不会例外,劝你真早觉悟吧!”海伦娜突然恶毒的开口,“你颈上挂的那条项链——赫特夫人的遗物,是个不祥之物,历任少夫人都戴过它。艳红的石榴石,仿佛斑斑鲜血。那块入土受沁的白玉牡丹,是受过诅咒的,谁拥有它都将不得好死!” 湘燕不支地倒在地上,面无血色,直冒冷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讨厌我,要这样诅咒我?我就真的这么惹人嫌吗?” 面对四面楚歌的小燕子,海伦娜忽然心生怜悯:她,还不过是个孩子而已。”说真的,我并不讨厌你。唉!这一切都是命,要怪就怪你生错家庭。” jjwxcjjwxcjjwxc “少夫人,你早点休息吧,今天一天,你也受够了。情绪太过激烈可是对胎儿不好的哦。”走到湘燕房间门口,海伦娜提醒她要为月复中的孩子保重。 “等一等,海伦娜。我们还有一个房间还没有看。”湘燕虚弱地指向第六间房间。 “那间房是赫特家的禁地,除了少爷之外,谁也不能进去。”海伦娜再度摆出一副扑克脸。 “为什么?那是谁的房间?”湘燕想知道关于安德的一切。 “不要多问,那不关你的事!”海伦娜神情不悦地提高声音。 ‘好吧。”湘燕抿抿嘴。“那串钥匙,安德是交给我的。”她指着封锁安德过去的罗曼史的那一大串钥匙。 海伦娜注视了湘燕好一会儿,才将钥匙交予她,二话不说便掉头离开。 jjwxcjjwxcjjwxc 清晨起来,看见窗外细雨纷纷飘落,整个大地被笼罩在一片苍茫中,湘琳不免发怨。在属于亚热带的台湾长大的她,不但无法适应英国寒冷的冬季,也因此生感冒,更不知该如何在湿滑的霄中行走,以至于经常跌倒。 唉!看来今天要一整天留在暂居的家里了。 离开赫特府后,哲安与湘琳便寄宿于一间位于肯特与坎特布里市途中,专门租给讲求经济实惠的自助旅行游客乡村住家中的小套房。他们并租了一部车,以便行动。 一阵芬芳味,在空气中飘过,原来是哲安捧着一盘誊浓浓的荷包蛋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走来。 “来,先吃点东西,等下下才能吃药。”哲安将食物托盘放在湘琳面前。 “谢谢。”湘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应该是我要做饭给你吃才对,结果这几天反倒都是你在照顾我。” “我不照顾你要照顾谁呀?”哲安亲密的搂着湘琳的肩,“你呀,瘦巴巴的一个,赶快把身子养好吧!” “我也不想生病呀,我想我大概是和英国水土不服吧,咳咳咳……”湘琳不住在咳起嗽来。 哲安连忙体贴的拍拍她的背,并将咖啡给她,“来,啜点热饮会好些。” 湘琳啜了口咖啡,然后将她脸贴在哲安温暖的胸口上,“谢谢你,你最好了。” 哲安宠爱地揉揉她的秀发,“湘琳……” “嘘,不要说话。”湘琳小声地说,并轻轻的将眼睛闭上。 “你在做什么,小懒虫,才起床又想睡了吗?” “不是,我是在听你的心说话。”湘琳一本正经的说。 “哦?那它对你说了些什么?”哲安在她耳边感性地问。 “它说……不行,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怎么能告诉你?”湘琳故意撒娇, “你哦,真是调皮。”哲安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头下去要听她,但当他们唇与唇要碰在一起时,湘琳忽然将他推开。 “我们不应该……别忘了感冒可是会传染的,我现在可是很毒的……” “放心,我是百毒不侵的。”原来她是怕会将感冒传染给他呀,哲安笑着将湘琳拉回怀中,深深地吻住了她。 此时的湘琳,完全沉醉于甜美的感觉之中,忘却了也许会将病毒传染给哲安的可能性,纵容自己在他怀中融化…… jjwxcjjwxcjjwxc 位于肯特郊区的一个小山丘上,赫特府四周种满高大的树木,冬季的景况,虽然萧条,却仍诗意浓厚。 胸前挂着望远镜的哲安仰头望树,伸手去模模树干。嗯,是高了点,但要爬上去应该不至于办不到。 “我小心点,如果不得就别勉强。”湘琳柔声地说。 哲安与湘琳之所以还在英国,是为了仍困在赫特府中的湘燕。只是若想救她,当务之急是必须先模清楚安德的底细。他所谓的复仇大计,究竟是什么? 湘琳有种强烈的预感,秘密就在赫特府三楼其中一个上了锁的房间内。 无论如何,他们也要设法潜入赫特府一探究竟。 在寄宿赫特府的那几天,他们就已查清楚佣人们的作息时间了。 那些佣人们并不住在赫特府内,而是住在附近的员工宿舍。每天早上八点他们就会纷纷到府内开始他们一天的工作。到了晚上七点,在主人们用完晚餐之后,他们又会纷纷返回宿舍休息,结束一天的工作。 而每个周日就是他们的休息日。这一天,大部分的人都会回家去与家人团聚。 地位特殊,得以与主人同住在赫特府内的海伦娜,有做礼拜的习惯,因此每周日上午都会去教堂。 这个时间,府内就只会剩下安德和湘燕。 这亦是哲安湘琳潜入府内最好的时机。 如果这时安德会偕湘燕出游,那就更加理想了。 当然这似乎不太可能。 经过这一阵子的观察,他们发现,湘燕从不不曾踏出这赫特府半步。倒是安德经常独自离府去伦敦接洽顾客谈生意。 他们打听到在今天这个晴朗的星期天上午,安德会去伦敦接见一位来自香港的大客户。 换句话说,府内就会只剩湘燕一人。 这是他们人府的最佳时机,怎么能轻易错过? 于是哲安爬到树上用望远镜观看安德时离府。 只要等海伦娜与赫安德双双外出,他们就将采取行动。 虽然爬树的是哲安,紧张的却是湘琳。这不单只是因为她有惧高症,而且也为了前几天下的那场雪已融,树干仍有些滑湿。她真的很担心哲安会不慎滑落,因而为他捏了把冷汗。 树叶早在秋季尾声纷纷飘落,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因此湘琳亦担心位于高处的哲安会被人发现。 所幸运动细胞发达的哲安平衡感佳,得以敏捷地安全上下,亦没被人发现,湘琳算是虚惊一场。 “安德已经出门,海伦娜也随后上教堂去了。”哲安爬下树对湘琳说:“现在我们唯一的问题,要怎么进赫特府?” 的确,这可是个难题。湘琳眉头深锁。总不能按门铃让湘燕来应门,然后大方地说明他们是来挖掘安德的秘密的来意吧? “这……”湘琳沉吟着,然后洒月兑地甩甩飘逸的长发,“先别想这么多了,我们先过去勘察情势再说吧。” 唯今之计,也只能见机行事,采取将来兵挡的方式。 也许船到桥头自然直。 jjwxcjjwxcjjwxc 周日的赫特府毫无人气,空气中一片寂静。 一阵寒风吹过,拂动着干脆的树枝,发出长啸,更为此处增添了一份凄凉感。 哲安望着这栋古老的三层矮楼,看到二楼有扇窗子是开的。啊!有啦!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们可以爬窗而入。这种砖砌的旧式房屋是不会难爬的。 当他将这个绝妙方法告诉湘琳时,佳人却面露难色。 “爬窗呀?”湘琳吞吞吐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有惧高症耶。” “你担心什么?”哲安展开笑容,“只要我爬得进去就行了。你就到大门口去等我从内为你开门。” jjwxcjjwxcjjwxc “小心点呀!”虽然湘琳这前已经领教过哲安爬树的本领,这会儿换作爬窗,她还是忍不住扭忧。 “放心吧,小泵娘。你看那个窗台那么宽,足以做平稳的垫脚。这种窗子很好爬的。”哲安有把握地说。 属于高瘦型的哲安轻松就跨上了一楼的窗台上,稍稍踮起脚尖,双手往上伸直就挂住了二楼的窗台。 人高就是有这种好处,湘琳忍不住这样想。要换做自己,恐怕再怎么挣扎手指尖也碰不到二楼的窗台,更别说以手掌挂在上面了! 一向是体育健将的哲安,发挥他吊单杠的本领,靠着臂力用力将身体往上撑,以下巴顶着窗台,一只手一只手慢慢使力往内移的方式,钻进了二楼那扇开着的客厅内,动作干净俐落。 站在窗口边,哲安对仍在屋外的湘琳比了一个手势,表示一切顺利,他这就下去为她开门。 jjwxcjjwxcjjwxc 奇怪,这么大的一栋房子怎么都不开灯?在府内模黑的哲安纳闷地想,这使得原本华丽的宅院变得格外阴森冷清。 而且又危险。 像他刚才下楼梯时就险些踏空摔跤。 好在他平衡感够好,及时稳住自己,才没发生意外,否则真跌在那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可就吃不完兜着走喽! “屋里很暗!小心点慢慢走,别去撞到家具或被绊倒。”湘琳一进屋,哲安就在她耳边轻声地警告她要多加注意。 于是哲安当先锋,拉着湘琳的手,一前一后小心地往上走。 jjwxcjjwxcjjwxc 站在镜子前面,凝望镜中性,湘燕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原本晶莹的大眼睛,如今显得黯淡无神。原本红润的双颊,如今显得惨白削瘦。原本感性的朱唇,如今显得干涩泛黑。就连那一头乌溜溜的秀发,也变得焦黄毛燥。 甚至,她觉得自己的脸皮在下垂,皱纹越来越多,充分反映出岁月的痕迹。 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抚模着凹陷的脸颊。 唉!终日以泪洗面郁郁不乐,也难怪自己会老得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湘燕揪着前额的头发甩了甩头。 她拿起粉饼欲施胭脂,却又颓然地放下。唉!女为悦已都容,奈何她的“悦已”却已与自己形同陌路。何况,他并不属于她一个人的,他先后有过那么多妻子分享他的爱。杀那间,一阵妒火焚心。 由镜中,她瞥见颈上的一圈红光。白玉石榴石珠链,她潜意识地伸手去模模它。 那是个不祥之物,历任少夫人都戴过它……它是受过诅咒的,谁拥有它将不得好死!湘燕的耳边响起海伦娜恶毒的声音。 她冲动地欲将项链扯下,却又在松扣之际茫然地停了手。不争气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就算它是受过诅咒的也好,就算安德其他的女人都曾戴过它也好,这毕竟是他送给她的礼物,她舍不得拿下来。 真的无法挽回了吗?虽然安德已伤透了她的心,她仍对他一往情深。 不,只要找出问题所在,一定有办法补救的。 湘燕忽然想起那扇仍封锁住的房门。 那是赫特家的禁地,除了少爷之外,谁也不能进去。海伦娜恼人的声音又在她耳边轰轰不绝地响起。 也许,问题的关键就锁在那个房间里。 “只要打开门,就可以知道安德的秘密。” 蓝胡子。 刹那间,湘燕有些害怕。 万一安德真是如蓝胡子一般的恐怖分子怎么办?也许那个房间是陈列着历任妻子尸首的博物馆! 别胡思乱想了,她敲敲自己的脑袋,告诉自己不应该这样怀疑安德。无论如何,她也要一究竟。 而现在四下无人,正是大好时机,岂能轻易错过! 她由口袋中掏出安德交予她的那一串钥匙。嗯,这里有这么多钥匙,总该有一只是对的吧! 第四章 “这里有这么多房间,究竟哪一间才是你所谓的秘密之门?难道要一间一间开来看?”哲安见到这么多扇门就头大。哇!若一间一间慢慢找,要找到民国哪年呀? “不用那么费事,我有一种预感,那扇秘密之门在三楼。”湘琳有把握地说,她相信自己的感应。“走吧,我们继续上楼去。” jjwxcjjwxcjjwxc 应该是这支吧?湘燕试着将一支钥匙插入秘密之门的把手孔中,却插不进去。 试试这一支吧?她再接再厉的换一支钥匙试。 又不对?她蹙起眉头。没关系,再继续,这一大串钥匙中总有一支是对的吧! 湘燕冒着汗与门锁奋斗了一阵,终于“咔嚓”一声,有一支钥匙插入了锁孔动了它。 她颤抖地推开门。 做了一个浓呼吸,她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一乍漆黑造成视线不清,湘燕一入门就被绊倒。幸好她的脚步稳定,所以只是微微一跤。 原来是阶梯,怪不得会绊倒,她伸手出动到处模以了解地形。 不行,得找到电灯开关才行。她站了起身,双手模着墙壁到处寻找按钮。 忽然”啪”一声,她按到了一个键,顿时整个通道明亮了起来。 她缓缓地上楼。 那楼梯,仅是半层楼的台阶,是通往阁楼的唯一道路。 而那阁楼,空间宽敞,宛若主卧室的套房, 如此隐密,这会是谁的房间?湘燕本能的走向那张大大的双人床头,床头柜上摆了一张照片。 她抖着手拿起相框,看着里头的那张照片,顿时脸色刷白。 那是一张情侣搂肩搭背的深情照。男的是一位英俊的英国人,五官与神情与安德相似,想来是安德的父亲年轻时。 但令她震惊的是照片中的东方美女。那女人的容颜,竟与已逝的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是的,她自己的母亲。 而母亲颈上竟挂着那条现在她颈上戴的白玉石榴石珠链! “湘燕鬼鬼祟祟地在那房间门口做什么呀?莫非那就是秘密之门,她也想潜进去看?” 哲安与湘琳上三楼时,发现有一道人影,于是躲在楼梯口的转角观察对方的举动。 不用说他们也知道,那个人是湘燕,因为这个时候应该只剩她一个人在府中。 “走,我们跟进去看看。”湘琳见妹妹开了锁进屋里后,转身小声的对哲安说。 他们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轻轻推开了一个小缝,不见湘燕的身影,才大方地走进去。 “是楼梯呀。湘燕八成是上去了。”哲安随即在湘琳的耳边轻声道。 “嘿,我们也上去看看吧。” jjwxcjjwxcjjwxc 还未抵达,楼梯间就传来一阵吸泣声。湘燕怎么了?湘琳闻声心头一紧,加快脚步的上楼,只见小燕子双膝落地,头趴在床上哭泣。 湘琳见状再也忍不住地冲了过去,蹲抚着妹妹的背,柔声的说:“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湘燕抬起头,一见是姊姊,仿佛见到救星般地紧紧搂住她,“姊,真的是你吗?” “是的,真的是我。”湘琳捧着不燕子的脸颊掏出手帕为她试泪,“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湘燕抿着唇,将摆在床头柜上的那纱照片递给湘琳。 湘琳一见照片中的女人,脸色亦变得苍白。 “她是妈妈,对不对?”湘燕幽幽地问。虽然母亲过世时她还很小,但家有有母亲年轻时的玉照。 “是妈妈,没有错。可是……可是怎么会这样?”湘琳已乱了分寸。 “我想,一切已很明显了。”站在她们身后哲安开口道:·安德曾说过,那条白玉石榴石珠链是他母亲的遗物。这么说来,照片中的男女应该就是他的父母。” “他母亲……我们的母亲……难道说,他是我们同母异父的哥哥?”湘琳略有所悟的开口。 “不,不会的,不会的……”湘燕感到头痛欲裂,“安德明明说,他母亲在他年幼时就过世了。如果她已经死了,又怎么可能成为我们的妈妈?更何况,她一个人分身乏术,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英国与台湾?” “很迷惑,是不是?”楼梯口传来安德的声音,“让我来替你们解开这个谜题吧。”不知何时,安德与海伦娜竟出现在他们身后。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湘琳诧异地问。 “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个陷阱。”哲安将手插入牛仔裤的口袋,凝视着安德。“你早就料到我们会再回来,因此故意让房子显出呈空状态,算准我们会乘虚而人。”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安德冷笑着,“不错,我早就知道你们并不曾离开过,一直想伺机潜入,因此我故意撤走戒备,并打开二楼的一扇窗户,方便你们进来。否则你们真以为赫特府的空门是那么好闯的吗?!” “既然你有心要让我们发掘你的秘密,又何必故弄玄虚?”湘琳不解。 “很简单,我要折磨你们。”安德简而有力的说:“精神上的焦虑不安是最痛苦不过的!” “为什么?我们究竟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令你要这样对待我们?”湘琳困难地开口问。 “就个人而言,我们并没有过节。”安德缓缓开口,“这是一场由上一代结下的恩怨。既然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我就要你们母债女还!” jjwxcjjwxcjjwxc 赫安德口中的“那个女人”,指的就是他的母亲罗心芸。 她,亦是何氏姊妹的母亲。 三十四年前,当她还是豆蔻年华的少女时,在一次的机缘下得以来英国探望在英国读书的表姊李君如。 而赫特的父亲安东尼则是李君如的同学。 校庆的那一天,君如带心芸去参观她的学校,在园内遇到安东尼,于是他们介绍给对方认识。 当天晚上,学校有个舞会,君如亦带心芸去参加。既然是学校年度的盛大舞会,安东尼自然也不会错过。 在舞会上,安东尼与心芸再度相遇。安东尼礼貌性地请心芸与他跳支舞。在与她交谈之下,他发现自己竟被她迷人的气质吸引住。 而心芸觉得自己与这位异国的男子十分投缘。这对她而言是个崭新的感觉,这个认识令她心跳脸红。 爱的火花,在无形中燃起。从此两人陷入一番热恋。 男方的家长,当然是极力反对这项交往。 开玩笑,赫特家在肯特历史悠久,财大势大,他们一向自视颇高,怎么可能让儿子跟一名东方女子在一起! 他们不仅门不当户不对,那女子身上流的又不是高贵的英国血统,这会污染赫特家族的优良血统!当时男方的家人是这么想。 可是安东尼却坚持非卿不娶。 双方各自坚持着自己的立场,这种局面僵持了一年,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终于,还是安东尼的父母先让表了。为了一名女子失去宝贝儿子,不值得呀。毕竟安东尼是赫特家唯一的香火继承人。 只是他们要心芸发誓,这一生一世只爱安东尼一个,不得离开英国,更不能做出令赫特家族蒙羞的勾当。 在心芸的首肯之下,他们答应了安东尼与心芸的婚事,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次年夏季,心芸便为赫特家添了一名男丁。当然那男婴就是安德。 谁知这近似喜剧的结局竟是悲剧的起端。 三年后,心芸违背了誓言,红杏出墙。 她与前来英国探望她的初恋情人旧情复燃,相偕私逃回台湾。 次年她生下一女,就是湘琳。 当心芸与青梅竹马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时,在英国的安东尼却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爱妻的背叛严重地粉碎了他的心,从此自暴自弃天天酗酒。 而赫特家族亦颜面扫地,这对优越感极重的他们而言无疑是莫大的耻辱。 案亲酗酒不顾家,母亲不贞与人跑,安德自幼不但缺乏父母疼爱,还要遭人指指点点,于是造成了他今日偏激的心理。 自然,他将这笔帐全算在心芸头上。 报仇!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计划着复仇的大计。 由于他还来不及报仇,心芸就已过世,因此他将目标转于湘琳、湘燕身上。 母债女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现在你们懂了吧?”安德的目光停留在湘琳的脸上,“你们是那个女人的代罪羔羊。不要怪我残忍,要怪就怪你们是她的女儿!” “天呀,这么说来,我们真是异父兄妹……安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湘燕伤心欲绝地哭泣。 “你是残忍的,赫安德。”湘琳幽幽地说:“既然你处心积虑的要报仇,想来一定调查过我们的背景。我想你不会不知道湘燕是收养的。她与妈妈毫无血缘关系,你为什么要伤及无辜?” “什么?!”湘燕离言甚惊,“我是收养的?!” “我对你们的事情了若指掌,当然知道湘燕不是那个女人的亲生女儿。所以我才会娶她做饵,利用她来伤害你!”安德似笑非笑地看着湘燕,再盯着湘琳,“我也许偏激,却还不至于那么变态,会与异父妹妹上床!” “原来我只是你的饵,只是你用来复仇的工具……原来你……你从来没有爱上我……不!不会的!”湘燕哭着奔向安德,紧紧地抱住他,“不是这样的……亲爱的,告诉我,你是爱我的,即使只有一点点也好……” “我……”安德不敢直视湘燕的眼睛,深怕自己会一不小心泄漏了自己的真正感情,天知道他是多想将她拥人怀中,为她拭去泪水、抚去委屈。可是他不能在此刻心软,否则就复不了仇了。于是他狠下心无情地将她推开,口是心非的说:“不,我不爱你,打从一开始我就是别有目的的接近你。” “不!不!”湘燕惨白的按着胸口倒退了几步,然后突然像发狂似的往外奔。 湘琳来不及拦住她,就听见“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是湘燕踏空滚下了楼梯。 众人连忙跟下楼去。 “湘燕,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安德本能地蹲下去将卧倒在地上的妻子搂在怀中,只见她双眼紧闭,额头还渗着血,“天呀!她在流血,怎么办?!”他没料到局面会演变成这样,六神无主乱了脚步。 湘琳亦连忙蹲了下去,掏出手帕轻轻按住湘燕渗着血的额头,暂时为她止血。 “快送她去医院!”哲安对安德吼着。 对,要赶紧送她就医!安德抱着湘燕站了起来,一抬头却看到父亲悬挂在墙上的遗照。 按仇,他想起了自己的目的是要复仇,一时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你还在发什么呆?还不快送她去医院?难道你想闹出人命不成?!”哲安见安德没有反应,激动地伸手要去接过湘燕。 “不要碰她,不要碰她!”安德倒退了几步,紧紧的搂住湘燕。此时他进退两难,有点崩溃的倾向。 湘琳看出安德的内心其实充满了矛盾的挣扎,于是恳求的说:“我知道你对湘燕是有感情的,不要让仇恨泯灭你的良心,做出会让你后悔的事。” “少爷,让他们走吧。”海伦娜也替他们求情,“你的复仇大计目的的在于要他们痛苦,现在既已达到了,就该罢手。湘燕月复中可是怀着你的亲骨肉呀!” “怎么,连你也站在他们那边?”安德感到诧异,并在瞬间有被背叛的感觉,于是他用忿怒来掩饰自己的焦虑煎熬,违心地说:“好,大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谁教我倒楣做了那个女人的养女!” “安德,你别这样,你明明是个有爱的人,为什么要让仇恨浸蚀你的心灵?你嘴里的那个女人,无论如何,也是你的亲生母亲,难道你就真的不能原谅她吗?”湘琳泪眼迷蒙。 “原谅?谈何容易!她背信忘义,不但毁了爸爸的一生,让赫特家蒙羞,更害得我长久被人议论耻笑,抬不起头来做人!”安德显得有些歇斯底里,笑哭不得。 忽然间,海伦娜跪在安德面前,这个举动令众人吃惊。 “少爷,你原谅我犯下的错误吧!”海伦娜老泪纵横,“我原以为可以永远隐瞒事实的真相,如今却不得不招了。我不能眼睁睁地让你间接扼杀未出世的孩子,然后抱憾终生。你是我一手拉拔大的,就宛如我的亲生骨肉般。” 事实的真相?难道还有隐情?一个秘密接着一个秘密,赫特府内似乎隐藏了无尽的秘密。 jjwxcjjwxcjjwxc 原来罗心芸没有背叛安东尼·赫特。 红杏出墙的那场戏,完全是由海伦娜一手导演出来的。 初进赫特府帮佣时,她正值情窦初开的年龄,一心暗恋着当时的少爷安东尼。 由于她的机灵能干,颇受安东尼母亲的赏识,她很快就升级为服侍主人的丫环,有更多的机会与安东尼接触。 接受新教育的安东尼没有旧式富贵人家主仆分明的阶级观念,对待佣人如朋友一身亲切,自然他也对海伦娜很好。 然而他的友善却遭海伦娜误会,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也喜欢她。 所以安东尼娶心芸入门时,海伦娜无法接受。她认为心芸是横刀夺爱抢走了安东尼。 不单如此,她还认为心芸配不上安东尼。她压根儿就瞧不起这位来自远东的女子。 因此她想尽办法要逼心芸离开安东尼。 于是她经常在安东尼要换洗的衣物上印上口红印,让心芸去发掘,长久累积下来,心芸难免疑心丈夫在外金屋藏娇。 海伦娜理利用赫特父母对心芸冷淡的事实,告诉心芸说,安东尼在外养的女人是赫特父母挑选出的新媳妇,而且安东尼已经在办理离婚手续了。 心芸虽不愿相信海伦娜的话,却也不得不承认海伦娜所言的一切也不无可能。赫特父母不喜欢她是不变的事实,因此也难保他们不会在外另为安东尼物色对象。关键就看安东尼愿不愿意接受。 她愿意相信安东尼是爱她的,不会听从父母之意。可是最近他的衣服上常沾染别的女人留的唇印……也许,也许他真的是变心了。 猜疑妒忌将心芸推入痛苦的深渊。 有一天,当赫特夫妻到巴黎去拜访亲戚,安东尼亦因公出差时,赫特府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 这个人正是心芸昔日的邻居,与她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何镇元。他是为了生意来拜访英国客户,却也顺便为心芸送来一个令人震惊的不幸消息。 心芸的两位兄长出游登山时发生山崩,大哥当场丧命,二哥则受重伤,就算能挽回生命,恐怕也将半身不遂。 而她父亲听到这件突来的噩耗后,一时之间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心脏病按发入院了,如今已是命在旦夕。 当时的交通不如今日便利,不是飞机一搭十几个小时便可由英国返回台湾,因此心芸一刻也不得容缓地欲随镇元前往码头赶搭渡轮。 偏偏赫特夫妻与安东尼都要过几天才会回来,心芸一时之间无法联络上他们,便在临行前留了封信给他们,说明她的去处并解释状况的紧急。 只是那封信被海伦娜撕毁了,安东尼不曾见到妻子的留言。 海伦娜更对主人们谎称心芸是抛夫弃子与人私奔! 由于其他的佣仆亦见到心芸与一位神秘访客匆匆离府,因此皆认为海伦娜所言极有可能。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加油添醋,弄得谣言满天,风雨满城。 最后安东尼亦不得不相信这件丑闻。 他曾写过几封信给心芸,心存一丝期盼,也许爱妻是因故回家乡,然而海伦娜并没有照他指示的将信寄出,反而偷偷将信毁灭,因此任凭他苦苦等候,亦盼不到回音。 这更证实了心芸是与人私奔的可能性。 从此安东尼天天借酒消愁,脾气变得暴躁如雷。 另一方面,虽然心芸已经尽其所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家,却仍然慢了一步,没能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 除了父亲的后事要料理,家中仍有一位终身残废的二哥以及母亲要照顾。 原本就不宽裕的罗家,前些日子已为了长子的后事支出了一笔数目,如今却有更大的开销要负担,自然是负荷不了。 所幸有镇元援手相助,替他们解决了不少财务上的困扰。 发生巨变的罗家可谓是山穷水尽,家破人亡。心芸自是筹不出旅费返英。更何况,现在她亦不可能弃母亲及二哥于不顾的一走了之。 因此心芸写了封信向安东尼求救。 当然信还没到安东尼手上,就被海伦娜捷足先登的毁了。 海伦那更仿冒安东尼的笔迹写了封宛若休妻的信给心芸,彻底了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伤心欲绝的心芸,曾一度企图自杀,却为镇元所发现,即时阻止。 镇元鼓励她要坚强的活下去,家中尚有一兄一母要倚靠她呢! 这些日子以来,罗家在经济上可说是完全仰仗镇元的资助,这个人情债恐怕是他们一辈子也还不清的。 于是在环境的压迫下,碎心的心芸终于妥协,顺了母亲的心改嫁镇元,为罗家往后的生活换取保障。 对心芸一片真情的镇元,耐心地鼓励心芸走出昔日忧愁,在他细心呵护下,心芸终于得以重生。 然而安东尼却一蹶不振,自暴自弃了其一生。 海伦娜后悔了。 眼见任何人都挽回不了心爱的少主人的转变,她后悔自己一手导演的悲剧。 于是她决定终身不嫁,为赫特家效命一辈子来弥补自己的罪恶。 而这段秘密,她打算永远将它封锁于岁月里,就当一切是命运的捉弄吧! 没想到,这件事会在安德的心里造成那么大的阴影,使他走上偏激的复仇路。 视他为已出的海伦娜不愿透露事实的真相,深怕他会为此恨自己。 于是她只有协助他展开报复的行动。 只是她万万没料到事情竟会演变到这样的地步。 当湘燕由楼梯滚下去的刹那,海伦娜就知道她不能再隐瞒真相了。她不能眼睁睁地让安德报复错对象,殃及他尚未出世的孩子。 湘燕肚子里怀的可是安德的亲骨肉,赫特家的根呀! 海伦娜觉得自己已经够对不起赫特家了,她不能再间接害死那个无辜的孩子。 “少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求求你原谅我吧!”海伦娜苦苦哀求。 安德没有理会她。 在听完这个骇的真相后,安德看到仍然昏迷不醒的妻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罪恶。 “天呀!我造了什么孽!快,快送湘燕去医院!”安德慌张地唤司机去开车过来。 但愿还来得及,安德对天祷告,请求上天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jjwxcjjwxcjjwxc 在急诊室外,焦虑苍白的湘琳依偎在哲安的怀里,手脚冰凉。不知小燕子情况如何? 一旁的哲安则是紧紧握住佳人冰冷的小手,企图将自己身上的暖意传达给她。他不停地安慰她,说湘燕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希望能稳住她的心。 而安德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反复地在走廊徘徊,无法静下心来,等待无疑是一种煎熬,分秒痛彻心扉。无论湘燕与孩子任何一方有个三长两短,他都会愧疚终生。 “已为伤患打过安胎剂,孩子已保住了。”医生由急诊室走出来。 “孩子保住了,那大人呢?湘燕怎么了?”安德激动地问。 “我们在她额头上缝了七针,她有轻微脑震荡的现象但是应无大碍,只是,”医生面有难色,“只是她至今仍昏迷不醒,我们怀疑是心理因素造成的。” “你的意思是,她丧失了求生意愿?”身为心理医生,哲安一听就懂了。 医生缓缓地点头,“我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要靠你们的努力了。尽量对她说些她想听的话、她关心的事,看看能不能激起她对人生的眷恋,唤回她的人。” jjwxcjjwxcjjwxc “湘燕,你醒醒吧,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安德坐在病床旁,握住妻子的手。“我爱你,真的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大彻大悟的安德,想起了湘燕种种的好,发现自己对她的情感。是的,他爱她,过去他只是被仇恨蒙蔽了良知,压抑了真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站在一旁的湘琳忍不住叹息,为什么人总要到失去时才懂得珍惜拥有? “对不起,湘琳,一切都是我的错。”安德痛苦地望她,“我知道伤害已造成,现在我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查是真的知错了,原谅我吧。” 湘琳动容地看着安德。唉!其实她也满同情他的际遇,自幼缺乏父母之爱,又饱受指点轻视,对一个小小的心灵而官的确是很残忍的,也难怪他的思想会变得偏激,而犯下大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是…… 只是,她瞥见双眼紧闭的湘燕。如果小燕子就这么沉睡不醒…… “湘琳,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安德难过地问。 “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湘琳幽幽地开口,“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但是湘燕呢?她至今还游走在生死边缘。” “她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安德悲痛地也着,欲哭无泪。 “湘琳,”哲安轻轻地搂住佳人,在她耳边柔声道:“我们走吧,让安德与湘燕独处,我相信他能够唤醒小燕子的。” 湘琳缓缓地点头,转身随哲安走向门口。虽然她不愿意离开湘燕,但她知道湘燕对安德的情感。没有任何力量会比爱情来得强烈。 “湘琳!?”安德唤住她,“愿叫我一声哥哥吗?” 湘琳一怔,是呀,她与安德可是异父兄妹。她欲言又止,难以启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哲安紧紧握住她的手,鼓励她开口喊安德一声哥哥。 “哥——”湘琳终于怯生生的说出了口,眼中闪着泪光。”谢谢你。有你这一声,我就满足了。” jjwxcjjwxcjjwxc “湘燕,你醒醒吧。湘琳都已经原谅我了,为什么你还不肯?”安德红着眼眶,难掩憔悴的容颜。 守候了一夜,他已疲倦不堪,却依然勉强打起精神,不断地对她说话,希望能唤醒她。 “嗯……嗯……”安德听见一阵微弱的申吟声。 “湘燕,湘燕,你醒了吗?”他亲密地抚模着她脸颊的发丝。 “安德?”湘燕缓缓睁开双眼。 “你醒了,真的醒了,谢天谢地!”安德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吗?你让我好担心……” “真的担心吗?”湘燕埋怨着,“我以为你压根儿就不在乎我。” “湘燕,过去都是我不对,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对你的爱,就让我们重新来过,好吗?”安德恳求着。 “重新来过?我……我不知道。”湘燕垂下眼睑,“我但愿我们能够,可是我总是忍不住会想起,你过去的女人……”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耿耿于怀。”安德淡淡一笑,“亲爱的,相信我,你是我的唯一。没有过去,那些都是海伦娜捏造出来让你难过的故事。你知道的,当时我是一心想着复……”提起他的复仇大计,他不由得脸红起来。 “真的吗?”湘燕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安德投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相信我。” 湘燕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就让我们重新来过吧!” 第五章 在机场,何氏姊妹紧紧相拥着,相互舍不得对方。 “姊,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姊姊,但你永远是我最亲爱的姊姊。”湘燕由衷的感激湘琳这些年来为她做的一切。 “湘燕,你要好好保重。”湘琳仍不放心留小燕子在英国,抬起头对安德说:“你可要好好照顾湘燕,否则我绝不饶你。” “拜托,你别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好不好?”安德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我有前科,但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他吐吐舌头,顽皮地对哲安加了一句,“我这个妹妹有点凶,你可别太纵容她哦!” “哥!”湘琳红着脸跺脚,样子极为可爱,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对了,关于海伦娜……你有何打算?”哲安将话题拉回正经事。 “我……你们有何建议?”安德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是想,”湘琳缓缓地开口,“得饶人处且饶人,海伦娜毕竟上年纪,不堪一击,你就原谅她吧,好歹你也是她一手带的,她给了你失去的母爱。” “可笑的是,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失去母爱!”安德苦笑着。 “虽然她是这出悲剧的罪魁祸首,但她却在紧要关头招认了一切,救了湘燕一命,这证明她还有良知。”哲安劝道:“就让往事随风散,忘却所有的仇恨吧。” “是呀,这场风暴,皆因你的仇恨心而起,你也该有所悟吧?”湘燕也加入劝导阵容,“何况如果她坚决不说,你又怎能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你也不能将她完全抹灭。”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安德点点头,他佩服这些人宽宏大量的胸襟。“我不会赶海伦娜走的,毕竟她的大半辈子都在赫特府度过,已经没有别的去处了。就让我们忘却过去,和平共处吧。” 听完这席话,哲安与湘琳欣慰的点点头,放心的搭乘飞机返台去了。 jjwxcjjwxcjjwxc 回到台湾,湘琳可忙碌了。 休诊了好一阵子,她的患者几乎都流失光了,她得重新接洽新的病患,生建声誉。 唉!好不容易才经营得稍有眉目就……真可谓是功亏一箦。湘琳有些惋惜。 不过这也难怪,诊所才开幕不久,医生就不见人影,患者难免会疑心不安,另求高明去了。 “谢天谢地,你总算是度蜜月回来了,我还以为我要失业了。”陈惠玲得知湘琳返台后,这样打趣她。 “什么度蜜月,你用贫嘴了!”湘琳娇嗔着,“对了,你这一提,倒提醒了我要找你算帐。你真是差劲,竟然把我的行踪透露给那只大蟑螂,他这一路黏我黏得好烦呀!” “是这样吗?”惠玲眨眨眼,“我看你是乐得被他黏住吧!” 湘琳离言羞涩不语。 “说真的,你应该要感谢我。要不是我冒着被你劈砍追杀的危险,将你的去向透露给哲安,你们又怎么有机会一解多年心结,坦诚情感呢?”惠玲调皮的说:“什么时候要结婚呀?我可等不及要领谢媒礼啦!” “结婚?”湘琳蹙眉,“别闹了,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难说哦,也许,”惠玲灵活地溜溜眼,“也许哲安最近就会向你求婚哦!” jjwxcjjwxcjjwxc 第一次上哲安的父母家做客,湘琳紧张不已。 下午接到哲安一通电话,表示晚上要来接她一起去吃饭,他父母想见她,湘琳就明白该是时候了。 丑媳终须见翁姑。 虽然哲安还不曾向她求婚,但他们之间,应该不会再有变数了吧? 当哲安将车驶向仰德大道时,湘琳就猜想高家应该是富贵人家,居然住在阳明山上。 这个认知令她惊讶,因为众人皆知,哲安从大学到研究所,学费全是靠他半工半读挣来的。 丙然,哲安将车子停人一栋两层楼别墅的车库内。 “这是你家?”湘琳不由得惊语。 “不!这是我父母家。”哲发纠正她。 有什么分别吗?反正你就是富家公子。湘琳暗怵,却没再多言的随哲安进入屋内。 “爸、妈,我来为你们介绍,这就是何湘琳,我的女朋友。” “伯父、伯母,您们好。”湘琳有礼貌地打招呼,并献上一篮水果,“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哎呀,你人来了就好了,何必这么客气。”高母接过礼物,“来,快请坐。” “湘琳,初次见面就要你在我们家吃饭,粗茶淡饭,希望你别介意。我们生意人平常有请客应酬,因此若可能,宁可在家。”高父客套地说。翻滚商场多年,他看似个厉害的角色。 “伯父快别这么说。能来府上做客,是我的荣幸。”湘琳亦客套回话。天呀,这似乎是个漫长的夜。 “大哥,你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一阵银铃般的声音由屋内传出。一位年约二十出头的少女奔向客厅。 她是哲瑛,高家的么妹,活泼单纯,仍与父母住在一起。 在哲安为湘琳与哲瑛相互介绍过后,哲瑛就左一声大嫂右一声大嫂的喊着湘琳,弄得湘琳挺不自在的。 “哲瑛……”高母投给女儿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要端庄些,但哲瑛却不理会。 “反正她迟早会成为我大嫂,早叫晚叫不都是一样?”调皮的哲瑛理直气壮的说。 闻言哲安会心一笑,湘琳羞涩地垂下头,高母神情不悦,高父则面无表情,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叮咚——”一阵门铃声响起,正好为这尴尬的局面解围。 来者是哲安的两位弟弟,哲远与哲扬。他们俩都在高父的建筑公司做事,玻璃下班后一道由公司过来的。 “湘琳,久违了。”哲远与湘琳是同届不同系的校友,当年也曾暗恋过堪称校花的何美人。 他递了一张名片给湘琳,湘琳接过一看,宏伟建设,高氏财团的一个产业。高氏财团?湘琳恍然大悟,原来高父就是高氏财团的总裁高展鹏。 哲远清楚大哥一向不愿透露自己是高氏财团的少东,觉得那是利用家世在招摇,因此才做出这个小举动,让聪慧的湘琳自己去会意,多少建立一些心理准备。 一整晚,湘琳都慎言行事,深怕自己一有什么表现不得体之处,就会被未来的翁姑三振出局。 她有种感觉,高母并不喜欢她,只是为了儿子,不得不强颜欢笑。 至于高父,虽然是面带笑容,但却十分商业性,令人无法猜透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斑展鹏是商场上出了名的冷面笑匠,做事颇有手段,因此成功绝非偶然。 为什么要用商业面孔接见儿子的女朋友呢?恐怕亦是笑里藏刀。 湘琳不由得怀疑,这顿晚饭用意何在?真的只是单纯的与哲安的家人认识吗? “大哥终于把未来的大嫂带回家了,这下妈可了了一桩心事。”哲扬露出灿烂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个单纯的孩子。“妈可是巴不得你赶快结婚哦!” “其实呀,妈最祈盼的就是能早一点抱孙子,”哲瑛亲密地搂着高母撒娇,“你说对不对呀,妈?” “哲安已经三十好几了,我当然盼望他能快点结婚生子。就是不晓得湘琳愿不愿意舍下事业,在家相夫教子?”高母干脆地开口。 相夫教子?相夫是没问题,但是教子,这一说又说起湘琳的痛处。虽然热爱孩子,但她这辈子是不可能再有属于自己的小孩了。 “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过两世界的生活,但你们上了年纪就会明白,与孩子共享天伦的乐趣。”高父见湘琳微微蹙眉,以为她是不想要有小孩。 “有些女孩是为了爱美,怕会破坏身材,而不愿生小孩。但是将来你就会明白,对一个女人而言,再也没有任何事物会比自己的孩子更珍贵。”高母接口说。 “爸妈,生不生小孩,这是我与湘琳之间的事,何况湘琳还未答应要嫁给我呢!你们别将话题扯得太远。”哲安连忙插口欲替湘琳解围。 “什么你们之间的事?你是高家的长子,这可是关系着整个高家。”高母不同意儿子的说法。 唉!这一刻还是发生了,历史重演了,湘琳心想。反正不孕之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与其与哲安婚后再引起轩然大波,还不如趁早把话说清楚。 “我很喜欢小孩,也希望婚后能马上生孩子。只是……”湘琳苦涩地开口,“我无法生孕。” 顿时高家二老的脸色都变了。 哲安握住湘琳的手,给她力量。他知道能对首次见面的家人坦承她最深处的伤口,是需要相当大的勇气。 “湘琳,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相信你会明白,不是我们老古板,只是哲安身为我们高家的长子,自然有负起传宗接代的责任……”高父点到为止。 丙然,历史还是重演了,湘琳忍住不让泪滑落。她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湘琳挺了挺背,努力维持自己的尊严。 “湘琳?”哲安一怔,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湘琳站了起来,有礼貌地对高家二老说:“谢谢你们的晚餐。很抱歉我还有事,必须稽走。” 她采取日本式的礼仪,对他们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哲安匆匆地追出去。 “湘琳,你这是在做什么?”他拉住湘琳的手,却被她用力甩开。 “回去吧,哲安,别让你的父母难过。”湘琳忍痛牺牲。 她瞥见有部计程车驶过,连忙过去招手登上了车。 哲安赶上前支,却已太迟,只能怔怔地目送佳人离去。 jjwxcjjwxcjjwxc “爸妈,你们太过分了!”哲安一进门就对父母吼着。 “过分?我们有赶她走吗?是她自己深明大义的离去。”湘琳临走前的那一鞠躬,令高展鹏印象深刻。处于那么难堪的场面,她还能临危不慌,面面俱到,好!这个女孩我喜欢! “孩子呀,她就是你苦等了五年的女孩?一个不能生孕的女孩?不值得呀!”高母心疼自己的儿子。 虽然高母并不清楚哲安与湘琳过去的恩恩怨怨,但她知道有个令儿子魂不守舍屡迫不果的女孩。天下父母心,总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最优秀的,因此十分不满对方这样一而再在伤儿子的心。 因此高母一开始就对湘琳有成见。 “妈,你怎么因为这样就否定了她的人?”哲安十分不满。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她会不能生孕?一个纯情的女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无法生孕?”高母咄咄逼人。 哲安听出母亲的弦外之音。她是在指责湘琳的不孕症是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而造成的。 当然,湘琳不是那种女人。他必须纠正母亲的想法,维护湘琳的声誉。 于是他娓娓出了当年的种种。 “原来,她还是个离过婚的女人呀!”离婚在高母的旧观念里,如同滥交一般糟糕。 “妈,她是受害者,被翁姑逼迫的。”哲远亦介入为湘琳辩护。“难道你也要像庄家一般不通人情吗?” “你住口!”高母遭次子的指责,恼羞成怒。她继续对哲安发疯,“当初要你读企业管理,将来好继承产业,你偏偏去给我读什么心理学。好,人各有志,我们也没勉强你,反正医生也是不错的行业。可是现在你又要娶一离过婚又不会生的女人做妻子,将延续高家香火的重任丢给弟弟们,简直是不负责任!我们高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可以接受一个有过去的女人做长媳!” “好了,妈,你别再说了!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的思想竟如此迂腐!总之,我爱湘琳,不管你们赞成与否,我都要娶她!”哲安涨红着脸,像阵旋风般离开高家。 “老伴,这下可怎么办?”高母不知该如何收拾残局,求助于丈夫。 “你别吵,让我好好想想。”高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而哲远、哲扬、哲瑛兄妹三人,则悄然溜走,以免不幸被台风尾扫到。 jjwxcjjwxcjjwxc 雨下得很大。 湘琳拖着沉重的脚步,麻木而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任凭雨水打在自己身上。 罢才在高家发生的那一幕,无疑是在她的旧伤口上再捅一刀。她感到自己的心在淌血,压抑已久的盈盈泪水不住在夺眶而出。 夜黑风高,道路湿滑,而穿着高跟鞋的她,又魂不首舍,因此不断地跌倒。她的衣服沾满污泥,全身伤痕累累,样子简直是狼狈不堪。但她似乎已经不知何谓疼痛了;跌倒了就本能的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小姐,一个人走在街上不嫌寂寞吗?”一阵轻浮的声音在湘琳耳边响起。 在一条阴暗的巷子里,她被三名不良少年拦截住。 “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定是被人甩了!”另一名不良少年搭腔着,并伸手过去扳住湘琳的下巴,仔细地相着她看,“咦,长得还不错嘛。本大爷就牺牲牺牲,陪陪你!” “你们想做什么?”湘琳顿时恢复意识地挣扎着,眼里透露着恐惧。 “想做什么?哼,这还要问吗?我们是很有同情心的。既然你的男人不要你,大爷我们今夜正巧有空,索性陪你玩玩!”第三名不良少年语气嗳昧嘲笑着她。 湘琳只感到一阵恶心,“你们不要靠过来,不要靠过来!” 这三名不良分子却将她团团包围住,一步步的逼近她。 “救命呀!”湘琳使尽全力地高声呐喊。 刹那间,她只感到地转天旋四脚无力,眼前一片漆黑。 心力交瘁的她,浑身失去了知觉,昏倒地地上。 jjwxcjjwxcjjwxc “不要碰她!”一个雄厚的声音从恶少们的后面传来。“把你们的脏手移开她身上!” “你是谁呀?竟然敢多管闲事!”一名恶少盯着这名阻碍者。 “劝你赶快离开,别破坏大爷们的好事,否则要你好看!”另一名恶少接说。 此刻,这一名歹徒已将注意力由湘琳身上转移到这名半路杀出的和咬金身上。 “哼,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给谁好看!”对方冷笑着。 “可恶,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 “别跟他罗唆,咱们上!” 这三名恶少冲向这名阻碍者,发出攻击 虽然对方的个子高大,但看他一身名贵的西装,他们还以为他只是个文弱书生,根本没将他看在眼里。 只是他们万万没料到,对方竟是个柔道黑段的高手。 这名阻碍者轻易地闪过了这三名只知猛攻却毫无技巧的恶少的攻击,并顺势捉住其中一名的手,借其劲道将他扳到背上,然后捉住他的腰,将他翻空摔在地上。 “哎呀,我的妈呀!”那名恶少疼痛地大叫。 另一名恶少见状,使劲地朝他猛冲过来。 他只是从容不迫的将膝盖微微一弯,顺其冲劲,轻而易举地来个过肩摔。 那名恶少疼痛的在地上哎哎大叫。 “轮到你了过来!”阻碍者严厉地对剩下的那名恶少吼着。 那名恶少见自己的伙伴落地的惨状,心知他亦不是对手,不由得两脚发软。 他颤抖地将两位朋友扶起来,“快走,我们快走!” 于是,三名歹徒落荒而逃。 阻碍者连忙月兑下西装外套,过去将倒在地上的湘琳裹住,然后抱了起来。 “湘琳,湘琳,你没事吧?”他心疼地看着昏迷不醒的佳人,“你要撑着点,撑着点。你不会有事的!” jjwxcjjwxcjjwxc “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 “湘琳,没有关系,已经过去了。有我在这里陪你,别怕,别怕。”那名救了湘琳的男子坐在床边,伸手握住噩梦中的湘琳的手。 湘琳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发烫,喉咙疼痛得不得了,头部更有如被蜜蜂军团叮过般地难受。 “你……”她揉了揉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男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庄至德?天呀,怎么会是他?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认得我了吗?”至德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我以为……你在美国。” “我离婚了,所以回来了。”至德轻描淡写的说。 其实这些年来他的婚姻一直不幸福。 郑淑君虽深爱着至德,但她生性猜疑,仗着娘家财大势大,处处压制着至德。至德先前一直为了宝贝女儿忍气吞声,不料淑君却变本加厉,至德终于忍无可忍地与她离异。 回国后,他十分想见湘琳,于是便前来她的住处。其实许久不曾联络,他也不确定湘琳有没有搬家,只是前来碰碰运气,正巧救了落难的她。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至德关心的问。 于是湘琳便忍着喉咙的痛楚,简洁地将事情的经过转述给他听。 “湘琳,我对不起你,是我害苦了你。”至德听完之后,愧疚的说:“我知道你为了我受尽委屈,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补偿?不必了。至德,我早说过,我们之间没有谁欠谁。过去的一切是我心甘情愿。”湘琳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总之,这一切都是我的命。” “湘琳,嫁给我吧。这五年来我无时无刻地思念你,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至德诚恳地说,并补充了一句,“经过了我这次失败的婚姻,爸爸已大彻大悟,不会再阻挠我们了。” “至德,如果你这一番话,在几个月前对我说,也许我会很感到。但如今我的心已被占据,就算我们无缘在一起,我也无法再走回头路了。”湘琳感叹世事的无奈。“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差几个月真的有差那么多吗?到德不由得怨自己没能早些回来。几个月前他正忙着与淑君打官司,争取孩子的抚养权。最后的叛决是,孩子由双方轮流照顾,三个月跟父亲,三个月跟母亲。但至德觉得这样女儿好似个被踢来踢去的皮球,太可怜了,于是自动放弃抚养权,但与淑君达成协议,他可随时去看女儿,并可带她旅行出远门。 至德望着病奄奄的湘琳,决定今天到此为止,不打扰她休息了。但他暗暗告诉自己,他绝不会放弃,一定会设法赢回佳人的心。 第六章 “湘琳,湘琳!”哲安冲进了湘琳的诊所。 这几天,他在诊所和她家里都找不到湘琳的人,急得快疯了。所以当他得知她今天已恢复上班后,连忙赶来。 “湘琳现在正与患者在里面,你不能进去。”惠玲欲阻拦哲安进屋。 然而哲安却不顾一切连门也不敲地冲了进去。 这个鲁莽的举动令湘琳与患者都大吃一惊。 “你究竟是失踪到哪里去了,我都快急死了!”哲安劈头就说。 “我现在正在进行辅导,请你出去。”湘琳不悦地说。 “我一天打几百次电话给你,都找不到人,你是故意在躲我吗?”哲安对湘琳所言充耳不闻,继续追问下去。 面对激动的哲安,湘琳无奈的投给患者一个抱歉的眼神,示意今天就到此结束。 对方亦识相地离去。 “好了,你赶走我的患者了,这下子你满意了吧!”湘琳冷冷的说。 “不满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哲安仍然情绪涨扬。 “我没有躲起来,我只是生场病。”湘琳淡淡地说。 “你病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哲安心疼地捧起她的脸,“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唉!你怎么又瘦了呢?” 湘琳轻轻将哲安推开,“别这样,哲安。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结束?!湘琳,你在说什么?”哲安不可置信,“那一夜的事真的对你影响那么大吗?难道说我们之间真的这么禁不想考验吗?” “不要为了我与你家人起冲突,那样我会不安的。”湘琳虚弱的说。 突然,哲安捉住了湘琳的手,将她拖向门外。 “你想做什么?”湘琳使尽力气挣月兑他,却徒劳无功,“你要带我去哪?” “公证结婚!”哲安简而有力的说。 “哲安,不要闹了……我不可能在你家人的反对之下嫁给你的!”湘琳伸手抓着门,努力支撑不让哲安将自己拖出门外。 “不可能?为什么?当年你也是在同样的情况下嫁给至德的!”哲安气急败坏地住了脚,盯着湘琳看。 “正因如此,我更不能重蹈覆辙……”湘琳无力的跪了下去,滚滚热泪夺眶而出,“当年是我年幼无知,才会草率行事,结果证明了是场悲……何况,那时我是完整的,如今我却……我配不上你,我不能害了你……” “湘琳,我以为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爱情之间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妄自菲薄?”哲安亦跪了下去,抚慰着湘琳。 “可是当时我并不知道你是高氏财团的长公子。现在知道了,情况就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哲安闻言痛心,“不要管我的家庭背景,我依然是我呀!” “当然有所同。像你那样显赫伟统的家世,我高攀不起……”湘琳自卑心作崇,泪流满颊,哲安掏出手帕亲昵地为她拭泪。 “湘琳,早安!此时一位不速之客捧着一束紫玫瑰进来,“鲜花赠美人!”禁声愕然,“我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场面吗?” 哲安抬起头来看这位访客,不免大吃一惊,“庄至德?” “高哲安,你为什么把湘琳弄哭了?”至德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哲安没有回答至德,只是看看他,又看看湘琳,一副略有所悟的样子,“我明白了,说什么不能重蹈覆辙,说什么高攀不起,原来全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庄至德回来了,你们旧情复燃了!” 哲安一阵狂笑,心痛地大步迈出。 “哲安,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湘琳赶紧迫出去,但却已来不及了,楼梯间早已不见哲安的踪影。 jjwxcjjwxcjjwxc “看样子,你是真的很爱他。”到德递过一杯水给情绪稍微缓和下来的湘琳。 湘琳茫然地点点头,思绪不晓得落在何方。 “要不要……我去跟他解释清楚?”至德迟疑的开口。将心爱的人拱手让给情敌?开玩笑!只是他亦不忍见湘琳难过。 “不用了,谢谢。我怕事情只会越描越黑。”湘琳凄然一笑,“其实这样也好,反正我们本来就不会有结局的。” jjwxcjjwxcjjwxc 凝望平静的大海,湘琳努力思索这一阵子发生的一连串的事,重新整理着凌乱的心情。 最近,她的爱情事业皆不如意,心情跌到谷底。 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要帮患者解决心理障碍,简直可笑,她自我嘲讽着。也许该考虑改行了。 开始起风了,宁静的大海亦开始起浪。潮起潮落仿佛她起伏不定的心情。 海风一阵阵地吹在她脸上,她顿时感到清醒不少。 生活就是这样,无论欢喜悲伤,日子还是要继续下去。 往前看吧,她告诉自己,别再自艾自怜了。 “湘琳,你果然在这里。你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一有心事就来此处看海。”一阵温暖的声音在湘琳身后。向起。 哲远?湘琳回过头去,却看到哲远站在她后面。 大学时代,他们曾是无所不谈的知音好友,因此哲远十分了解湘琳。 “你找我有事吗?”湘琳知道哲远的出现绝非偶然。 “我是想和你谈谈有关大哥的事。”哲远开门见山的说。 “别说了,我和他之间已经过去了。”湘琳看着海鸥在海面上无忧地飞翔,内心一片平静。“你知道吗?我在这里坐了一上午,悟出了许多道理。我已经彻底醒悟,爱情并非人生的全部,我又何必作茧自缚?” “你别这样说好不好?”一副看破红尘的样了,我真担心你会想不开跑去出家。”湘琳的冷静令哲远不安。 “是想开了才会去出家。”湘琳纠正他,并摇摇头,“放心吧,我对红尘还有许多眷恋,不会轻言出家的。” “湘琳,承认与否,我都知道你仍然爱着大哥,所以有些话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都一定要说。”哲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果说,你是为了我爸妈反对你们的婚事,就将大哥三振出局,这对你、对他,甚至对我家人,都不公平。” “不公平?怎么会?我是如你父母所愿地退出。他们应该感到称心如意才对。”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你一向善解人意,应该能够体广谅天下父母心。” 湘琳不解地望着哲远,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妈并不是真的讨厌你,她只是观念较古板罢了。换句话说,她是属于旧时代的人。”哲远苦笑着,“大哥与你爱情长跑那么久,我亦一度迷恋着你,一向以儿子为荣的妈自然对你有所误解。但我相信,只要给她机会认识你,她会对你改观的。” 是吗?湘琳沉默不语。 “至于我爸,你知道的,他一心希望大哥能接手他的事业,大哥却一再地令他失望。” “这,与我何干?他哲安可不是为了我才去读心理学的。”湘琳幽幽地说。 “不错,当心理医生一直是大哥的志向所在。可是这些年来,爸须发渐白,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孝顺的大哥自我煎熬着,终于决定放弃理想接手高氏企业岂知……”哲远突然停下来盯着湘琳看。 “岂知怎样?”湘琳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她知道,哲远接下去要讲的,一定又与自己有关了。 “大哥在正式进公司的前夕,忽然为了湘燕的事,随你去了英国,爸自然是把这笔帐记在你头上。”哲远叹了一口气,并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你能说服大哥回高氏集团的话……” 湘琳挥挥手,示意哲远别再说下去了。 既然这种种的误会心结,都是在阴错阳差之间,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她与哲安今生无缘。 “不要轻易认命。”哲远像是能看穿湘琳的思绪,“幸福是靠自己去追求的。人生的美丽总是稍纵即逝。湘琳,能不能适时把握,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jjwxcjjwxcjjwxc 湘琳战战兢兢踏人位于软化南路上的一座华丽宽广的高楼大厦内。这是宏伟建设的办公大楼,换言之,它是属于高氏企业集团的产业。 她搭乘电梯上顶楼,要去见威名远播的高总裁。 当她接到高展鹏的电话,表示想见她时,她十分意外。不知对方的用意何在,不知所措的湘琳,其实并不想赴约。她已经遍体鳞伤,不想再送上门去自取其辱。 然而她耳边却不断地响起哲远的那一番话:幸福是靠自己去追求…… 是的,她不愿再做不战而败的逃兵了。 她想知道,高父有何指教? 就算会再受伤害,至少她尽力争取了,今生也该了无遗憾了。 经过了秘书的通报,湘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挺胸的走进高展鹏的办公室。 “高总裁,您好。”湘琳不确定该如何称呼高父才好,于是采用了最保险的头衔。 “这样称呼,你不觉得太见外了些吗?”高父点燃一根香烟,“湘琳,你可是哲安的女朋友。” 湘琳愕然,一时之间无法习惯高父突然的友善。 “我想,那夜您已说得够清楚了,您并不希望我和哲安在一起。”她缓缓地开口。 “可能我已改变初衷了。”高父直截了当的说:“你处变不惊的表现我很欣赏,我看人一向很准,知道你一定会是个贤内助的。” “什么意思?”湘琳仍然很迷惑。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有你能让哲安重新振奋起来,好好经营高氏企业。” “高伯父,您太高估我了。”湘琳坦言,“我想接不接手高家的产业,要看哲安自己的意愿如何。而您也别指望我去强迫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 “湘琳,高氏企业是我白手起家一手创立出来的天下,它对我而言,宛若是我的第四个儿子。”高父吸了一口烟,“岁月不饶人,我一天天地在老,眼看着高氏企业就将后继无人,你教我情何以堪?” “哲远和哲扬不是在您的公司上班吗?您怎么会后继无人呢?”湘琳不解。 “他们欠缺独当一面的果断,否则我也就不会勉强哲安接手了。”高父叹了一口气,“湘琳,你也许不懂,一个好的销售员,也许擅于接洽生意,却不代表他能成为一个好的经营者。哲远、哲扬就是属于这类型的。唯有哲安,他有一种与身俱来的威严和魄力,上懂得养兵之计的人材。唯有他,才能使高氏企业继续发扬光大。” 刹那间,湘琳明白高父的用心良苦了。她动容地看着高父完全能够体会他的心情。 “湘琳,过去是我不对,还没认识你便先对你有成见。但我现在明白,你和哲安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愿意与我这个自私的糟老头握手言欢,协助哲安茁壮于企业界吗?”高父首度卸下了惯有的商业面孔,语气诚恳地问。 “您不介意我不能生育吗?”湘琳对这件事仍然耿耿于怀。 斑父摇摇头,“正如你说的,我还有哲远、哲扬,不怕高家无后。 “可是,高伯母……”湘琳仍有顾虑。 “放心,只要我首肯,她没有插嘴的余地。“高父打断湘琳的话,十足大男子主义的表示。 “这……不太好吧?我希望高伯母能够要从心里的接纳我。”湘琳总觉得强迫高母去接受她是不对的。也许会引发一连串的反弹,造成难以抹灭的后遗症…… “会的,会的。湘琳,你是个有魅力的好女孩,只要你肯给她一点时间,相信她也会喜欢上你的。” jjwxcjjwxcjjwxc “铃铃铃——我是高哲安,很抱歉现在没办法接你的电话,请你留下你的姓名电话,我会尽快给你回电。谢谢。哗——” 唉!又是电话答录机,这几天已经不知留过了多少口信了,还需要留言吗?何湘琳缓缓放下电话。她知道哲安是在刻意回避她,否则哪有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在家,永远是电话录音。 说来好笑,现在她取得了高父的谅解认同,却遭到哲安的误解。为什么他们的情字这条路,会是荆棘满布、崎岖难走呢?湘琳感到一阵无奈。 然而,她并不怪哲安的冷漠,因为她明白自己将他伤得很深。 解铃还需系铃人,她知道自己必须主动采取行动,光坐在家里等待哲安回心转意是没有用的。 当她由电话边站起来欲出门时,却感到一阵头痛。 天呀,怎么在这个时候犯偏头痛的老毛病?她从药柜上拿出一颗头痛药出来吃。也许先睡一觉再去找哲安,否则以目前精神不济的情况来看,也无法与他静下心来好好谈一谈吧? 于是她转身进卧房去休息。 jjwxcjjwxcjjwxc 朦胧中,湘琳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他失魂落魄的过着马路,完全没有注意到有车迎面而来。而超速的驾驶员亦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冒出在马路上,紧急刹车却已来不及了。 “碰——”车子狠狠地撞上了行人,血肉模糊,倒地不起……” “哲安,不!哲安……” 天呀,她居然梦见哲安被车子撞倒!她知道自己的噩梦通常都是具有预警性的,例如上回梦见湘燕遭不测……难道说,哲安最近会出车祸? 不,不会的!湘琳感到胸口隐隐作痛。 她慌张地跳下床,迅速地换上外出的衣服前往哲安的家,顾不得现在是三更半夜。 此刻她唯一的念头是,她必须去警告哲安,预防不幸的发生。 “叮咚——叮咚——” 懊不会是不在家吧?湘琳暗忖,却仍锲而不舍地继续按铃。 都这么晚了,应该不会不在家的。 “凌晨三点,会是哪个疯子?”湘琳仿佛听哲安叽叽咕咕的声音,就在瞬间,门开了。 “湘琳?”哲安眼中闪过转眼即逝的喜悦。“你来做什么?”他扳起面孔,冷淡的问。 湘琳不怪哲安的冷漠,他们之间的误会还没有澄清叫。只是她现在没有时间解释那么多,哲安的生命要紧。 她急急地说明来意。 “怎么,你不相信我?”湘琳见哲安面无表情,十分着急,“哲安,你应该清楚我梦境成真的本领才对。” “我只清楚你水性杨花的本领。”哲安残忍地说。他的心,早被湘琳撕碎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吧!” “哲安,你听我说,”湘琳欠身挡在门口,不让哲安把门带上,“你真的误会我和至德了,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但那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如何化解你将临身的危机。” “什么危机不危机的?你究竟是在玩什么把戏?”哲安似笑非笑地望着湘琳,“何湘琳,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捏造这样一个故事就可以赢回我的心吧?告诉你,没有用的,你请回吧!” “哲安,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何必故意扭曲呢?我是好心好意……” “够了,不要再说了!哲安神情痛苦,“湘琳,我爱你,真的很爱你,可是我已经累了,真的好累了,再也没有办法陪你玩这场追逐游戏了。你走吧!” “哲安……”湘琳脸色惨白。 “你走吧,我已经心冷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哲安见湘琳原地不动,大步地迈出公寓,“算了,你不走,我走!” 湘琳连忙跟在后面。 “哲安,别这样,你听我说……” 哲安不理会在身后追赶呐喊的湘琳,一径地跨越马路,也不管左右是否有来车。 一辆超速的汽车迎面而来,没料到深夜通畅的马路会突然冒出行人,一时之间刹不住车。 天呀,来不及了!湘琳使尽全力冲上前去推开哲安,自己却回避不及地被车撞个正着。 “湘琳——”被推倒在地逃过一劫的哲安,连忙起身冲到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湘琳身边,“你怎么样?你撑着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 而肇事者则慌忙地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天呀,可别闹出人命才好,否则自己可就麻烦大了。 jjwxcjjwxcjjwxc 站在急依室外,哲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虑不安的来回走动。 “大哥,你就稍安勿躁吧,地板都快被你跺也一个洞来了。”哲远一闻得风声,便连忙赶来医院安抚哲安。 “湘琳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你教我如何静下心来!”哲安此刻真的是恨透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听湘琳的警告呢?!他宁可被撞的是自己。 “我知道你心急,可是你这样走来走去也无济于事呀!我都被你弄得眼花缭乱、昏头转向了!” “你知道吗?我爱她,我是真的爱她!其实我明知道她是个懂事的女人,我还故意扭曲她,与她呕气,才会造成这个不幸的局面!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真该死!”哲安欲哭无泪,自责不已。 “大哥,别这样,你要振作些,湘琳她需要你。” 哲安怔怔地望着还闪着红灯的手术中的牌子,苦笑首,“需要我?她已进去那么久了,还不出来,不知道熬不熬得过?” “会的,一定会的。大哥,你在要有信心。”哲远也只能这样安慰他。 忽然间,只见手术中的红灯熄灭,医师由急诊室内走出来。 “湘琳她怎么了?”哲安急急向前拉住医师。 “她伤得不轻,目前还没有完全月兑险,需要转到加护病房加以观察。” 什么?!还没月兑险?!哲安觉得自己快休克了,“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不能让她死,不能够……” “高先生,你别激动,我们会尽人事的。” jjwxcjjwxcjjwxc 昏迷了三天,湘琳总算是月兑离险境了。然而她还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期间,调养内伤。 虽然保住了一条小命,由于伤及坐骨神经,医师揣测她也许下半身是瘫痪了。 在湘琳昏迷的这一段期间,哲安总是不分日夜的守候在她身旁,因为他不希望湘琳醒来的时候,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要自己是湘琳睁开眼时,第一个看到的人。 因此当湘琳清醒后,医生便以要替湘琳的脚做彻底的检查为由,强迫哲安回家去休息一下。他不希望看到哲安因为体力透支而累倒下去。 “医生,请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残废了?”湘琳模着自己失去知觉的双腿,绝望的问。 医生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怕湘琳会情绪失控。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是不适合受刺激的。 “你不说话,是默认了吧?”湘琳凄然一笑,“其实,当我扑向哲安为他挡车的那一刹那,我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如今侥幸活着,我就该偷笑了,失去双腿,算什么,是不是?”她的语气充满嘲讽的意味。 “你目前虽然是不能走了,但也许这是暂时性的,你不要灰心。”医生安慰的说。 “何必给我假希望呢?”湘琳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我宁可你老实对我说。我想我还能够承受后果。” “何小姐,我是在和你说实话。你的瘫痪是暂时性还是永久性,还有待观察。” 这个时候,哲安轻轻敲门,带了一束紫玫瑰走了进来。 医生知趣的离开。 “小美人,你总算是醒了。”哲安坐在湘琳床边,在她耳边轻吼着,“这几天,你可把我给吓坏了。” “哲安,我和至德之间真的是清白的,你要相信我。”湘琳对于那场误会始终耿耿于怀,一见到哲安就急急地要对他解释清楚。 “我知道。”哲安疼惜的轻抚她的脸颊,用手指头整理她凌乱的发丝,“是我嫉妒心作崇,辨不清是非,你原谅我吧。” “只要你明白,我就满足了。”湘琳忽然别过脸去。 “怎么啦?”哲安察觉她的异状。 罢才知道自己也许终身瘫痪的湘琳,还没有时间调适心情,更别说是面对哲安了。既然已经误会冰释了,她宁可自己独处冷静思考一番。 “湘琳?”哲安有点紧张。 湘琳将头埋在枕头里,虚弱地说:“我好困,想睡了,你让我休息一下吧。” jjwxcjjwxcjjwxc 哲安离去之后,湘琳迟迟无法人睡,她无法释怀自己可能终身残废的事实。 离开哲安吧,她突然告诉自己,如果真的爱他,就不要成为他的绊脚石。 “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湘琳连忙拭去眼泪,却难掩浮肿的双眼。 门外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 “高伯母……”湘琳没料到高母会来访,还带了一锅她亲手炖的鸡汤,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湘琳,怎么样,好些没有?”高母亲切的问:“瞧你眼红红肿肿的,一定是哭过。很痛,是不是?” “不,不。托您的福,我已经好多了。多谢关心。”不知对方来意是善是歹,湘琳小心翼翼地说着客套话。 “别这么客套,这样未免显得太见外了。”高母坐了下来。 一时间,湘琳不知所措。 “谢谢你救了哲安一命,我想我过去是错看你了。”高母垂着头承认说:“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和世界,我这个老太婆实在是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多管闲事。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是不会再出面阻扰了。” 言下之意,高母是不反对这门婚事了。 可惜不会有婚礼了,湘琳叹息着,她不会让自己成为哲安的包袱的。 “谢谢您。”湘琳由衷地说:“能取得您的谅解,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只可惜,我和哲安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 jjwxcjjwxcjjwxc “哲安,我有件事想请求你。”高母的来访提醒湘琳她对高父的承诺,因此当哲安再度来看她时,她告诉自己要忠人之托 “什么事?”哲安投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先前他还担心,湘琳会如上回般不想见他。 此时此刻,无论她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关于继承高氏企业一事,”湘琳顿了顿,感到有些难以启齿,“你……你不该把这个重任丢给两个弟弟去承担,自己却……却在一旁逍遥吧?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伯父是希望你能接手的……” “咦,什么时候,你成了爸的说客,我竟然不知情?”哲安眯起眼来研究着湘琳。 湘琳的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我……”一时间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哲安见状会心一笑。聪明的他,一看就知道湘琳与父亲已站在同一阵线上了。这表示父亲已经接纳了她。 “你放心吧,我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不孝子。其实我早就有心要接手,只是时机一直不对。”哲安轻吻着湘琳的发丝。“虽然那并非我的志向所在,但人生就是如此,总有许多摆月兑不了的义务包袱。我早就已经觉悟了。” 湘琳轻轻推开哲安,拒绝让他亲密的动作撩动她平静的心。 既然她已转达了高父的话,而哲安也接受了,那么她的义务已尽,该是下逐客令的时候了。 “那你可以走了。”她尽量冷漠的说。 “我都还没有进入主题,你就要赶我走?告诉你,你这辈子是别想甩掉我了。”哲安可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打发掉的。 “哲安……” “嘘——”哲安轻轻将食指点在湘琳的唇上,示意她别出声。 他由口袋抽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结婚戒指?湘琳心头一震。 “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是不会接受的。你的人生已有够多的义务和包袱了,我不想再加重你的负担。”湘琳别过脸去。 “不要故意扭曲我刚才说的那段话,”哲安伸手将她的脸转回来面对他,“你明知道你永远不会是我的页担的。嫁给我吧!” “你这是同情怜悯还是内疚?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瘫痪了吗?”湘琳情绪涨扬。 “我不在乎。嫁给我吧,湘琳。”哲安诚恳地说:“我爱你,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不要因为我替你挡过一劫你就觉得有义务要娶我,你并不亏欠我什么,因为我是心甘情愿的。”湘琳苦涩地说。 “我也是心甘情愿要娶你,不要怀疑我。你永远不会成为我的包袱,因为紧紧维系在你我之间的是无尽的爱。”哲安深情的表白令湘琳感动,却也更加深了她不愿拖累他的决心。 靶谢上天安排你走人我的生命,能够短暂拥有你,此生我已了无遗憾了。像你这么完美的人,应该得到最好的,而那绝对不是我……对不起,哲安,我是因为爱你所以不得不放弃你,相信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第七章 经过一阵的疗养观察,医师乐观的表示,湘琳的瘫痪是暂时性,有复元的指望,不过进度全靠长期的复健与毅力。 已经正式进高氏企业受训,为成为下任总裁铺路的哲安,向公司请了一个上午的假,兴匆匆的到医院去接湘琳出院,却发现已被人捷足先登了。 “是一位叫陈惠玲小姐的替她只理出院手续的。”护士小姐这样对哲安说。 哲安连忙赶到湘琳家。 “怎么不等我来接你就先行离开了?”哲安劈头就问。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好好待在公司,来这里做什么?”湘琳淡淡地问。 “湘琳……”哲安蹲了下去,轻抚坐在轮椅上的湘琳的脸颊。 “别这样,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湘琳轻轻别过了脸,“现在是你奋发创业的时候。” “工作与恋爱并不冲突。” “不冲突?那你为什么不上班?你难道不能专心事业吗?” “今天是你出院的日子,我当然要去医院接你!”哲安微怒,“如果有什么事让我分心,那就是你,如果你肯乖乖的,别让我老牵挂着你,我自然能够专心工作!” “对不起,是我绊住了你。”湘琳神情忧伤。 “我不是这个意思……”哲安急急地说。 湘琳将轮椅移向窗边,目光茫然地凝望着窗外。 “下个星期,我将去英国,票已经买好了,惠玲会送我去机场……”湘琳语气虽然平静,但对哲安而言,仿佛一颗炸弹。 “什么?!”哲安跳了起来。 “哲安,你别激动,听我说好吗?”湘琳转过身来,握住哲安的手,“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令我分身乏术无法兼顾诊所,我已经没有事业了。经过我仔细思考后,我决定到英国去投靠哥哥……” “你还有我可以依靠!”哲安打断湘琳的话,反握住她的手,“你可以嫁给我,做高枕无忧的高太太。”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让我们面对现实吧。在我脚伤好起来之前,我是绝不会嫁给你的,因为我爱你,我不要成为你的负担……” “湘琳……” “让我说完,好吗?”湘琳凄楚一笑,“湘燕快要生宝宝了,我想她会需要我。而哥哥也为我找好了复健中心,我在那里会受到妥善照顾的。” “湘琳……” 湘琳用手捂住哲安的嘴,不让他说下去,因为她已看穿他想说什么了。 “亲爱的,千万别说你要陪我去英国,你要以事业为重。我和你父母之间好不容易才化解误会,我可不想功亏一箦。” “可是我怎能放心让你一个人走?”哲安痛苦的表示。 “人生有许多无泵,对于所爱,我们都要学会在适当的时候放手……”湘琳的眼中闪着莹莹泪光,“也许有一天,我会站着回来找你……” 但愿那一天不会太久,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 jjwxcjjwxcjjwxc “怎样,一声不响的就走了,也不通知一声,太绝情了吧?”庄至德不知由哪里打听到湘琳要出国的消息,出现在机场。 “至德,谢谢你特别赶来送行。”湘琳淡淡一笑。 “其实你可以告诉我一声,我可以陪你出国,总强过你孤零零的一个人走。” “别……哲安会打翻醋坛子的。我可不想再引起误会。”湘琳闻言紧张。 “瞧你紧张的样子!”至德不由得失笑,“我只是和你开玩笑的。我知道我们之间早就是过去式了,虽然我不否认渴望与你破镜重圆,但既然你心已另有所属,我会识相地割爱。就让我们好聚好散,在彼此心中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吧。”至德伸出手来与湘琳握手。 “谢谢你,至德。你一直是我心深处的一个甜蜜记忆。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就会找到愿意伴你共度一生的好伴侣。”湘琳由衷的祝福。 “谢谢。我想我也占据你太久了,你的哲安已经快冒火了。”至德瞥见站在远处的哲安正瞪着他。“我先走了,你自己要好好保重。” 湘琳目送至德离去。 此时哲安已走到她的身边。 “怎么?离情依依?”他调侃着。 “你!”湘琳一脸委屈状,以为哲安又在发醋劲了。 “对不起啦,我只是开玩笑的……”哲安见状连忙蹲下来将湘琳拥入怀中。 湘琳嘟起了小嘴,“一点都不好笑……” “对不起,对不起……”哲安不住地道歉。 “我想我该走了。”湘琳看看时间,无奈地表示。 “湘琳?” “嗯?” 哲安俯身下去,深深地吻住湘琳。 “要乖乖的,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吧?”他在他耳边柔声道。 湘琳的眼眶微微一红,她实在舍不得离去。“我真的该走了……”她压抑住泪水,强颜欢笑的说。 哲安点点头,明白是该放手的时候了。他怔怔地看着湘琳娇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而湘琳则是怅然若失的踏上旅程。 jjwxcjjwxcjjwxc 层层红叶环绕着赫特府四周。 一阵西风前来邀请红叶共舞,它们婀娜多姿的在空中漫天飞舞,却随着风儿的离去黯然落地。 湘琳坐在院子里望着这短暂的浪漫景观及满地的残红,不由得感叹万千。 秋天,这个令人醉心的浪漫季节,总是来去匆匆。似乎它才将树叶染红而已,叶儿们就纷纷换上焦黄的彩衣,树枝并已隐约在变秃,这表示秋季已近尾声。 为什么美丽的事物总是如昙花一现,稍纵即逝呢? 湘琳无奈地望着自己仍然没有知觉的双腿,难过自己仍需要依靠轮椅行动。 她虽然个子娇小,但身材却是玲珑有致,对于一双人见人夸的修长美腿,她总是一笑置之,不以为罕。如今它形同废物,她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人往往会将周遭的事物当成是一种习惯,忘了要去珍惜拥有,而要等到失去了以后,才看清它的可贵。唉!这真是个令人感伤的季节。 虽然安德安排了妹妹到良好的复健中心去做复健,并请了神经科的权威详细为她做诊断,但到目前为止,似乎是徒劳无功。 医师表示,他们能做的有限,湘琳的伤势已无大碍,至于何时能再站起来走路,全得靠她个人的毅力了。 为什么还是毫无起色呢?湘琳用力撑着身体试着想要站起来,奈何脚部仍然不听使唤,动弹不得。她往前倾,上半身一个重心不稳,便头先裁地的跌下轮椅。 幸而是在草坪上。 挺着大肚子的湘燕在屋内由窗外见状,连忙跑过来将湘琳扶起。 “姊,你不事吧?”她紧张的问。 “没事,反正我已经摔惯了,”湘琳凄然一笑。“倒是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用跑的,万一跌倒了怎么办?你可要为宝宝好好保重。” “姊,你猜宝宝是男是女?”一提起肚子里的孩子,一阵暖意就拂过湘燕的心头。 “你希望他是男是女?”湘琳反问。 “我想先生个强壮的儿子,因这样他就可以保护未来的弟弟妹妹。不过,”湘燕顿了顿,“安德却想要先有个女儿,因为他说女孩子比较懂得照顾弟妹。” “所以生男生女还不都是一样,反正总会称你们其中一个人的心。说不定呢,你会生个一男一女的双胞胎,解决你们的男女之争。”湘琳调侃着。 “姊,你不知道,安德好讨厌哦,”湘燕挽着湘琳的手臂,依偎在她身边撒娇着,“他居然还补充说,头一个女儿一定要像你一样婉约懂事,如果像我就惨了……” “哦?” “他说我太孩子气,自己都欠缺人照顾了,还说什么要照顾人。哼,他实在太可恶了,这样子小看我!”湘燕泛红着脸,小嘴微嘟的娇嗔着。 湘琳见状不由得感到好笑。 她怜爱的抚模着妹妹的头发,“他是在跟你闹着玩的。” “嗯,我知道,”湘燕垂下头看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这个顽皮的大西瓜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来?我整天捧着它都快累死了。” “快了,快了。现在离你的预产期只有一个星期,所以宝宝随时有可能会出来,你自己要多加注意。” jjwxcjjwxcjjwxc 太阳缓缓升起,红光四射照进窗内,湘琳在一片明亮中清醒。 仍在朦胧的她隐约听见房门外有人在说话,一片嘈杂。 她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才八点多而已,通常湘燕没有这么早起床才对。 忽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是湘燕要生了? 她连忙套上外套,移上轮椅,匆匆赶出去探个究竟。 只见安德西装笔挺的正要下楼,而仍穿着睡衣的湘燕则好端端的站在他身旁。 “哥,一早就要出去呀?”原来不是湘燕要生。 “刚接到一通紧急电话,公司出了点状况,我得赶去伦敦一趟。”安德见湘琳一脸担忧状,又补充一句,“放心吧,没什么大碍,我处理得过来的。” “那就好,”湘琳稍稍安心了点,但神情仍然凝重,“不过,湘燕现在可是随时在待产中,万一你不在的时候她要生了怎么办?” 位于郊区的赫特府离医院有一段距离,安德搭车上伦敦,若在这之间湘燕要生了,如何送至医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似乎看穿了妹妹的顾虑,“你放心,我今天不搭车上伦敦,司机送我去火车站之后就会赶回来,以防万一。” 安德并留下了联络电话给湘琳,以便若有紧急状况可随时找到他。 既然大家都已经醒了,安德离开后,湘琳便到厨房去做早餐。 自从湘琳来到赫特府之后,三餐都是由她掌厨。当然,赫特府内原本就有厨子,实在不需要湘琳动手,是她自己坚持要做的。原本有自己的事业的她,难以习惯过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清闲日子。残废的她需要找点事来做,让她觉得自己还是有用的。 也许我是天生劳碌命吧?她自我嘲讽着,她甚至在考虑着要应征一份工作。 “你去上班也好,免得在家闲来没事胡思乱想。”安行是赞成湘琳去工作的。因为他知道与哲安相隔两地,妹妹饱受相思之苦,而忙碌能淡化她的思念,是生活的最佳调剂晶。 然而湘燕却不希望姊姊去上班。 斌为赫特家的少女乃女乃,虽然无忧无虑,但生活有时也挺无聊的,她当然希望姊姊能在家里陪她。 “姊,你何必去找工作呢?也许你现在觉得无聊,但等宝宝出生之后就有得你忙了。” 也对,一切都要等湘燕生了孩子,生活上了轨道再说吧。于是湘琳暂且打消了找工作的念头。 jjwxcjjwxcjjwxc 赫特府的冰箱几乎已经空了,又到了该被货的时候。偏偏女佣梅蒂今天请病假,于是管家海伦娜又只好代替她进城去购物。 于是府内只剩下何氏姊妹在餐厅吃早餐,一切似乎再平静不过了。 突然问,湘燕感到月复部一阵剧痛。 “天呀,我要生了……”她无法忍痛的在地板上翻滚。 “湘燕,你忍着点……”湘琳唯一的念头就是冲到妹妹身边将她扶起送医院。 在瞬间,她站了起来。 然而,仅是瞬间,之后,她只感到两脚一软,又摔倒在地上。 她靠着手臂的力量,努力移动爬到门口呼唤在车库里洗车的司机。司机一听见连忙冲进屋内先后扶何家姊妹上车赶去医院。 湘琳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妹妹身上,她并没有发现,当自己利用双手在地上爬动的时候,双腿也微微动了。 jjwxcjjwxcjjwxc “怎么办?湘燕现在情况如何?”安德一处理完公事,便由伦敦赶回肯特,直奔医院。 “自然生产,情况顺利。”湘琳甜甜一笑,“如你所愿,是个健康的女婴。恭喜你,做爸爸了!” 经过一番挣扎努力才将孩子生了下来,湘琳自然是疲倦不堪。由于体力透支的她正在沉睡中,因此湘琳先带安德去婴儿房外看宝宝。 棒着一层玻璃看着熟睡中的女儿,安德脸上漾起一个满足的笑容。 虽然刚出生的宝宝都是宛若小猫般的皱成一团,但看在做父亲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是再可爱不过了。 当他们再回到湘燕的病房去探望她时,她已经醒了。 “天呀,真是痛死我了,生孩子真是辛苦!”湘燕虚弱的埋怨。 “真是难为你了,谢谢。”安德深情的望着妻子,由衷的感谢她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 那是他们爱的结晶。 “谢什么谢呢?”湘燕的脸上写满了幸福,“你知道吗?虽然生孩子的过程很艰辛,可是当我听到孩子初啼的那一刹那,我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喜悦,仿佛我这一生就是在等待这一刻,那是我们的孩子呀!”我知道,就算再痛再苦,也是值得的。” “湘燕!”安德坐也下来,用手顺着她额头的发丝轻轻抚模下来,夫妻两人一副恩爱无比的样子。 湘琳悄然地离开了病房。 推着轮椅在走廊上移动,她有种悲喜交加的复杂滋味。 一方面,她庆幸湘燕顺利的生下了一个女儿,由衷的替赫特夫妻感到高兴。 另一方面,她又为自己感到悲哀。 这一辈子,她是无法亲身体验当孩子呱呱落地时那瞬间做母亲的喜悦,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大的骄傲。 安德与湘燕恩爱的画面,亦在无形间刺伤了她。突显了她的孤单。 当然,她很高兴安德与湘燕夫妻情深。然而,这亦提醒了她,自己与哲安孔雀东南飞一事实。 她无奈地看着没有知觉的双腿,感叹命运捉弄人。 不,我不能再自艾自怜下去了,我不该做个轻易向命运屈服的人,湘琳这样告诉自己。会的,我一定能够摆月兑命运,再度站起来。 jjwxcjjwxcjjwxc 这一阵子湘琳总是忙着为湘燕炖补品。做月子对产妇而言是很重要的。月子做得不好,严重关系到一个女人往后的健康。 “姊,有你在身边真好。”湘燕由衷的说:“你总是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我。” “你好好休息吧。”湘琳微笑着离开湘燕的房间。 她推动着轮椅,来到洗衣室,看见海伦娜正在熨烫安德的西装外套,而小宝宝巧茹则在地上摇篮里沉睡着。 虽然巧茹睡觉比醒着的时候多,但小家伙总是会不定时的醒来吵着要喝女乃换尿片。为了不防碍湘燕的睡眠,海伦娜将巧茹带在身边。 “怎么梅蒂还是在病假当中吗?她是不是病得很重?”海伦娜做着梅蒂的工作,表示她仍然没来上班。 “她是染上流行性感冒,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它是传染性的,所以我叫她暂时别来,以免巧茹被感染到。”海伦娜回答。 原本想来逗宝宝玩的湘琳,见孩子正熟睡着,便转身回房看书。 而海伦娜则继续烫着西服。 “哇——哇——” 忽然间,巧茹哭了。 海伦娜连忙将手中的熨斗立放着,过去抱孩子。 “巧茹,乖,别哭,别哭。”原来是尿布湿了,海伦娜皱皱眉,“马上帮你换尿布喔。” 她看看这间小房间,实在不知该在哪替孩子换尿布才方便,于是便移开西装,让巧茹平躺在熨斗台上。 当她尿布正换到一半时,“铃——铃——”电话铃响。 应该是少爷打来的,海伦娜连忙去接电话。 上了年纪的她并没有注意到站立的熨斗不但开关没关它还压在电线上,站得并不平稳。 这时在自己房间里的湘琳忽然心头一震,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头一个就想到宝宝,于是连忙赶到洗衣室。 只见重心不稳的熨斗就将倒下去,热滚滚的底面就将贴上巧茹的脸,湘琳本能的冲出轮椅,在千钧一发之际即时稳住熨斗不让它倒下,阻止了一声可怕的意外。 心有余悸的湘琳将宝宝抱在怀里哭泣。幸好没有出事…… “湘琳小姐,你的脚……你能走了?!”听完电话的海伦娜看见湘琳站着抱孩子,惊喜地叫着。 湘琳这时才意识到,她竟然已站起来了。 汩汩泪水不断地夺眶而出,然而它们已经由先前的恐惧之泪化为喜悦之泪了。 太好了,太好了,她又哭又笑着,我终于能走了! jjwxcjjwxcjjwxc 夜已深了,哲安仍在办公室里处理公文。自从湘琳赴英之后,他就将自己埋入工作里,希望有借由忙碌冲淡他的相思之苦。 “大哥,这么晚了还不走?” “哲远?”哲安抬起头来,看见二弟有些诧异,“我以为全公司的人都已经走光了。” “是都已走光了,”哲远表示,“我也是去吃完饭正要回家,想说绕回公司看看你还在不在。走吧,大哥同道回家吧。” 哲安摇摇头,“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你这样不眠不休的工作是不行的,”哲远走了过去伸手盖上公文,“这样下去你会累出病来的。” “我健康得很。”哲安铁齿的说。 “大哥,别这样,如果湘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她会很心疼的。” “她会吗?”哲安幽幽的问。 一提起湘琳,他的胸中就隐隐作痛,不知她现在好不好? 他写了无数的信给湘琳,却如石沉大海盼不到回音。而赫特家的电话号码也改了,使他无法联络得上她。 他知道湘琳是故意这么做的,她不想绊住他。 在临别前夕,湘琳曾对哲安许诺,若有朝一日她的腿复元了,一定会回来找他的。 但是她亦含泪强迫他答应不要等她。 “我的腿,也不晓得何时才会好,倘若一辈子都不会好呢?难道你要为我终生不娶吗?所以我求求你答应我,不要等我,否则我会内疚终生的。”当时湘琳是这么说的。 但要是他早知道心爱的人这一去会音信全杳的话,当初说什么他也不会让她走。 有的时候,他渴望自己能插翅飞到英国去,守候在她身边,只是今非昔比,他既已接下高氏的企业,他就有责任好好经营,不能说走就走弃之不顾。 唉!哲安叹息着。难道他们真的有缘无分吗? “大哥,湘琳是真的很爱你,才会忍痛离开你的。你应该要体谅她的苦心,好好为她保重,可别到时她腿好返台了,换你病倒下去。”哲远好言相劝。 哲安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收拾桌面站了起来。哲远言之有理。 “走吧,回家去吧。” jjwxcjjwxcjjwxc “展鹏呀,我真羡慕你,有哲安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才进高氏集团不久就已有所成就,看来由他继承你的事业绝不是问题,说不定还会青出于蓝喔!”廖氏集团的总裁廖启仁这样对高父说:“这下子,你可以高枕无忧了。”他与高父不但是多年好友,亦是生意上的伙伴及竞争对手。最近他们正在合作负责一个新都市计划的建设。 斑父满面春风的点点头,“承蒙你看得起哲安,其实你是太过奖他了,不过老实说,我现在已进入退休状态,将大权慢慢放给年轻人去管理了。” “我说老兄呀,你现在就等着抱孙子享清福罗。”启仁笑了笑。“你还记得我家佳茜吧?从前我们还是邻居时,她和哲安这两小无猜总是形影不离,那时我就在想,他们挺相配的。最近佳茜刚从加拿大回来,如果……” “启仁,我明白你的意思,”展鹏会意地点点头,“我还记得,佳茜是个活泼大方的女孩,与哲安很登对。只是感情这种事,要看他们年轻人自己的意愿才行。” “放心吧,他们从小就认识,感情不是一向挺好的吗?”启仁乐观十足的说:“我有把握他们会爱上对方的。” “这种事很难说,你要知道,当时他们年纪还小,小孩子总是容易打成一片。相隔十几年不见,也许他们早就忘了对方。”展鹏婉转地说:“而且实不相瞒,哲安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不反对他们交往就行了!”启仁满不在乎地说,完全没有把哲安的女朋友放在眼里。“像哲安这样十项全能的男孩,没有女朋友才是奇怪。佳茜身边还不是有一大堆追求者。总之,我们可以撮合他们。” “怎么撮合?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有主见,不会让你牵着鼻子走的。这是要靠缘分才行。”展鹏其实已认定湘琳做他的长媳妇了,只是不愿正面得罪启仁。 “很简单,我们只要负责牵线就够了,其余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启仁自信哲安一定会迷上佳茜的。“那,我有个主意,后天企业界合办的慈善晚会,不是说欢迎携带伴侣吗?你可以叫哲安带佳茜出席呀。” 要哲安当佳茜的男伴?恐怕哲安是不会肯的。“启仁,我只是觉得,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插手年轻人的事,以免弄巧成拙。” “怎么,难道你不想我们成为亲家吗?”启仁皱起眉头,“好,你开明,不愿介入年轻人的事。不过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就帮帮忙,给他们一个彼此认识的机会吧。” 既然对方都已采取低姿态了,高父明白若再拒绝,未免太不给对方面子了,只好硬着头皮替哲安答应了这项约会。 第八章 “滴答!滴答!”恼人的时钟分分秒秒在走。哲安看了看时间,知道不能再拖了,于是不情愿的开车到廖家去接佳茜共赴晚宴。 当父亲对他表示已答应廖父让佳茜做他一晚的女伴时,他的本能反应就是拒绝,只是他最后不得不让步,毕竟他也不是刚出社会的小伙子,他明白人情世故的道理。 廖家与高家是世交,何况佳茜刚由加拿大回来,在台北没什么朋友,哲安带伯父的女儿在交际场合露露脸,结识一些朋友,也是无可厚非的画。 只是哲安不知自己已经被廖启仁给设计了。 原来那个廖佳茜是个任性贪玩的女孩。由于人长得高佻美丽,在回拿大男朋友一大堆。只是玩火者终究会有被灼伤的时候,一个星期前,她偶然发现自己竟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而她无法确定孩子的父亲是谁。而她那些男朋友对她而言,都只不过是玩玩而已的对象,不是她想要嫁的如意郎君。 又没勇气堕胎,又不愿屈身嫁给她眼中的阿猫阿狗,于是她只好求助于父亲。 起初廖父不免悖然大怒,然而天下父母心,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个好归属?于是他便挑上了年轻有为的哲安为他的乘龙快婿。 他迅速把女儿叫回台湾,要她施展魅力,务必要在两个月内钓上哲安并嫁给他。 廖父有个朋友是妇产科医生,他可以为佳茜做假报告,将怀孕日期及预产期晚报三个月,再谎称她是生了早产儿。 然而这个天衣无缝的奸计是否能得逞,时间是最大的关键。 为了预防女儿无法在短期内搞定哲安,廖父另外又布了一局。 他打了匿名电话给了一家知名的商业杂志,表示根据可靠消息来源,高哲安将在近期娶廖佳茜,他们将会首席于慈善之夜双双分开露面。 虽然事情还未经过证实,但是众人皆知高廖两家乃是世交,因此他们极有可能结为亲家。高氏集团未来的总裁高哲安若真要娶廖氏集团总裁之女廖佳茜,这可是商业界的大新闻。所以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都值得追踪,于是众杂志社都纷纷将哲安列为晚宴的焦点人物。 jjwxcjjwxcjjwxc 哲安第一眼见到廖佳茜就打从心里的不喜欢她。不错,他必须承认,她是美丽的。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小巧的红唇、白皙的皮肤,还有丰匀苗条的身材,她的确是许多男人渴望的梦中情人。然而她却自我糟蹋天生丽质,不但浓妆艳抹还爱卖弄风骚,简直是做作到了极点。 她完全不是哲安喜欢的类型,可怜他竟要忍受她一个晚上。 “哲安!”佳茜一下车便主动的挽住哲安的手臂。 “你,别这样。”哲安微微挣扎。他其实是想甩开她的,但碍于双方家庭的关系,不便当众给她难看。 “瞧你都这样大个人了,还这么害臊,莫非是虚有其表。”佳茜的语气轻浮。 哲安白了她一眼,懒得与她一般见识,只是怨叹自己怎么会惹上这个狐狸精。 “咔喳——咔喳——”一阵了相机快门的声音及刺眼的闪光灯,他们才一踏人会场就被一群记者包围。 哲安没料到自己的出现竟会造成轰动,一时之间竟愣住了。 而佳茜则把握时机紧紧搂住哲安,让记者们拍下他们的亲热状。 “高先生,听说你将与廖小姐结婚,请问有没有这回事?” “高先生,请问你们什么时候要结婚?” “高先生,请问……” 面对记者们一连串的问题,哲安除了否认还是否认。 “各位媒体界的朋友你们听好,我和廖佳茜之间仅是家庭朋友的关系,绝对不是情人,请各位不要误会。”哲安以严肃的声音说着。 想不到佳茜却一旁嗲声嗲气的说:“哲安,其实纸包不住火,我们何必隐瞒下去……” “廖小姐,你愿意说说你们的关系吗?”记者闻言纷纷转问佳茜。 “你们不要听她乱说!哲安忍无可忍。 “我实在不便说什么,否则哲安会生气,请你们不要为难我。”佳茜故做一副小鸟依人状。 这番话,更引起众人的猜疑,也许高哲安与廖佳茜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 jjwxcjjwxcjjwxc 终于熬过这个漫长恐怖的夜!身心俱疲的哲安庆幸自己已踏上回家的路途中。 可怕的女人、难缠的记者、麻烦的晚宴……他想不透自己怎么会那么倒楣。真该吃碗猪脚面线,去去霉气…… 泊好车,他进了公寓大门,搭乘电梯上三楼。才三楼而已,平时他都是用走上去的,但今夜已筋疲力竭了。 当他踏出电梯,竟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漾着甜美的笑容在他家门口等待。 是她,真的是她……哲安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朝思暮想的湘琳。 罢刚才埋怨自己倒楣,没想到马上喜从天降。 “湘琳,”哲安激动的将她拥入怀中,“你的脚什么时候好的?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去接你?你在我家门口等了很久吗?……” “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要我怎么回答?不先请我进去坐吗?” 经过湘琳的提醒,哲安这才意识到他们还站在门外,连忙开锁请湘琳进屋。 湘琳的腿,是在两个星期前复元的,当时她就已经巴不得立刻飞回哲安身边了,但是她需要几天的时间再度习惯走路,加上她亦舍不得小巧茹,于是在英国便多留了一些时候。 至于没有事先通告哲安,一方面是想给他一相惊喜,另一方面她亦担心哲安已有新欢,毕竟当初是她音讯杳然,要他不要浪费时间等自己的。 “你真的应该事先打个电话给我的,这样就不必在门外苦等。”哲安亲密的搂着她,轻吻着她的发丝。如果他早知道湘琳回来了,说什么他也不会去赴那个恼人的晚宴,让湘琳在门外等了三个小时。 “其实,我该走了。”湘琳看了看表,已近午夜了。“时候不早了。” “走?你才刚到而已。” “我已经来很久了,忘了我已经等候多时了吗?”湘琳笑着提醒他,“我先前是没见到你不甘心离去,现在见到了,我就满足了。” “湘琳,留下来好吗?”哲安搂着她不放,“这么久不见,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 “铃——铃——”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起,哲安拉着湘琳走到电话旁边,深怕他一放手她就会跑掉。 “喂。” “哲安,你这下麻烦大了,”电话彼端传来高父的声音,劈头就这样说:“刚才启仁对我疲劳轰炸了半个小时,说什么佳茜一回家就对他哭诉说你欺负她,当众给她难堪。你究竟在搞什么鬼,就算讨厌她也好歹留点面子嘛,就算是为你廖伯父。” “天地良心!爸,你别相信那个女人的一派胡言,我才是受害者!”他看见湘琳露出询问的眼神,连忙压低声音对父亲说:“总之,我明天再跟你解释清楚,湘琳刚回来,现在我这边……” “好,好,明天再说。”高父会意的收线。 什么女人?什么受害者?为什么哲安怕她知道?湘琳一脸狐疑的望着哲安, “没事,没事,只是生意上的一点事。”哲安随口说说,不愿深入这个话题。 虽然湘琳不曾开口问,也不愿表示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有事,哲安一定有什么瞒着她。 jjwxcjjwxcjjwxc “哲安,你廖伯父要你晚上请佳茜吃饭,向她道歉,晚宴的事就一笔勾消不现追究,否则他和你没完没了。”高父吸着烟,无奈的转达廖启仁的话。 “我没必要道歉,也不想再看到她。”哲安不悦的告诉父亲在晚宴上发生的一切。 “哲安,我也不想勉强你,可是你在晚宴上冷落佳茜,令她在众企业家及记者们面前颜面尽失,这是事实吧?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哲安明白,父亲是对的,他必须平熄这场风波,否则要是佳茜死缠不放,他以后的麻烦更多了,于是他只好不情愿的打电话给湘琳取消他们俩今晚的约会。 jjwxcjjwxcjjwxc “哲安,你要去哪?”佳茜问正在驾驶的哲安。 “餐厅。”哲安简短的说,他实在是懒得理她。 “我们去罗曼蒂吧。”佳茜嗲声嗲气。 和她去吃浪漫的法国餐?开什么玩笑!“客随主便,我说上哪就上哪。” “好专制哦!不过我是留洋的,不嘱这一套,我们的习俗是主随客便。” “好吧,随便你。”哲安懒得跟她吵。但他却不知佳茜坚持去罗曼蒂是有原因的。 原来佳茜有个表哥在一个专写八卦消息,叫做“棘手新闻”的杂志社里做摄影记者,她早上已经联络过他,要他也请女朋友去罗曼蒂,假装巧遇拍照,然后再将照片给他的杂志社报导。 “哲安,其实我今天是想向你道歉的,”佳茜假惺惺的说,借故靠向哲安,“那天我回家实在不该多嘴,害爸爸误会你。唉!真是难为你了。” “这是公共场合,你别靠我这么近。”哲安不为所动。 “其实当时突然被那么多记者围住我也和你一样惊慌失措,才会有不得体的反应,应该要体谅我的。”她故作一副委屈状,让哲安放松戒备,然后突然冲入他怀中吻住他。 “咔喳——咔喳——”就在瞬间,他们已经被拍下照了,哲安措手不及。 “高先生,真巧,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你与廖小姐约会,还这么亲热,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表哥对佳茜眨眨眼。 “把底片给我!”哲安推开佳茜欲抢过表哥手中的相机,然而却已迟了一步,对方逃之天天了。 “你!”哲安气得脸色发青,怒视佳茜。 “我是情不自禁嘛!”佳茜又摆出一脸无辜状,“我也不晓得怎么会这么巧,又被记者撞上。” 不知那名记者乃佳茜的表哥,佳茜又很会演戏,令哲安觉得今夜也不能怪罪于她。 “佳茜,我很抱歉必须这样对你说,但是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你懂吗?我已经有上论及婚嫁的女朋友了。”哲安大步迈出餐厅。 哼,我管你有没有女朋友,佳茜饮了一口酒,凝视着手中的酒杯,反正你是我要的猎物,我一定会把你擒到手的! jjwxcjjwxcjjwxc “湘琳,我们结婚吧。”哲安由口袋里掏出一只盒子,将它打开,里面有只闪闪发光的钻戒,“我每天带着它走来走去,实在很重。”他顽皮地眨眨眼。 湘琳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哪有人当着家人的面前求婚的嘛!她感觉高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大哥,你也太不浪漫了吧!别人求婚都是有玫瑰和月亮的。”哲瑛忍不住插嘴。 “小妹,湘琳不需要玫瑰和月亮,她只要有大哥就够了。”哲扬接口说。 “是呀,大哥当着大家的面求婚,就是要让大家知道他有多爱湘琳。”哲远也混入调侃阵容,“我看呀,大哥是巴不得拿广播向全世界宣布……” “你们有完没完呀,求婚可是件神圣的事,你们却在这里叽叽喳喳的!”高母瞪了他们兄妹三人一眼,然后转头急切的对湘琳说:“这样吧,如果你不好意思说,我帮你说,我愿意……” 众人闻言都忍住笑了。 “妈,怎么连你也和他们一起瞎起哄?”哲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料高父更绝了,他居然走到哲安与湘琳身边,一手拿起哲安手中的戒指,一手拉起湘琳白皙细女敕的小手,轻易就将戒指套入湘琳修长的指头上。 “这样不就结了,又快又简单。我现在郑重宣布你们订婚了。”高父一本正经的说。 众人连忙拍手祝福,笑得更厉害了。 湘琳则是红透了脸,羞涩不语。 而正在兴头上的高母,更是打铁趁热地拿出了黄历,马上为他们挑选佳期。 “这个月的三十号是个黄道吉日,再不然嘛,”高母翻翻书,“再然就要等到下下个月的十二号了。” “那就月底结婚吧!”哲安亲昵地由湘琳身后搂住她,“否则还要再等两个月我可是等不及了。” “可是……”湘琳有点迟疑,“这么快,会不会太匆促了些?其实我们并不一定要特别选在佳辰良时结婚……” “不,那怎么行。你们年轻人也许会笑我迷信,不过我告诉你们,别太铁齿,有些事还是宁可信其有。”高母坚持的说:“结婚是件大事,千万不能怠慢。你们一定要选蚌好日子,才能恩恩爱爱地同偕白首。” “月底就月底吧,省得夜长梦多。”高父也希望他们别再拖延佳期了。 “夜长梦多?”湘琳因高父的语病,困惑地望着他,“伯父您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高父迅速否认,“我只是觉得你们好事多磨,一拖再拖,已经蹉跎够久了,没有必要再做无谓的等待。” “湘琳,你究竟在迟疑什么?难道你不想早点嫁给我吗?”哲安俯首看着怀中的佳人,“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娶你入门喔!” “你不要多心,我当然是想嫁给你了。”湘琳顺势踮起脚尖仰头轻吻一下哲安的唇,“我只是觉得,月底似乎太赶了些,怕我会准备不及。” “你呀,别老是担心一些有的没有的,”哲安吻了一下她的鼻尖,“你放心吧,不会来不及的。那就这样说定了,婚礼订在三十号举行。” “好棒,好棒,大嫂从下个月开始就会正式成为我的大嫂了!”热情的哲瑛活蹦乱跳地跑到湘琳面前,撒娇地说:“那,我们先说好,我要当你的伴娘。来,我们一言为定,打勾勾。” “你呀,瞧你这副德行,当花童还差不多!”哲扬消遣着妹妹。 “高哲扬!”哲瑛随手抓起椅垫扔入哲扬,但哲扬却眼明手快的将它接住。 “哇!这么凶呀,小妹,看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哲扬故做惋惜状,不住地摇头。 “你!”哲瑛不依的跺脚,然后猛然过去要捶哲扬,哲扬则跑着让她追,两个人像个孩子似的在屋里追逐。 “唉!都这么大的人了,真是拿他们没办法。”高母笑着摇头。 “妈,我们家就是有他们才热闹。”哲安轻快的说。 “是呀,是呀,不过也未免太热闹了些,屋顶都快被掀翻了!”高父愉快地呵呵大笑。 此刻整个高家笼罩在一片快乐和谐中,殊不知正有一场风暴正要侵袭而来。 jjwxcjjwxcjjwxc 接下来的几天,湘琳都忙着在筹备婚礼,而哲瑛则陪着她逛街购物试婚纱。 她已经试了出几间婚纱店的礼服,却都差强人意。都太花俏了,她希望找一件高雅月兑俗的礼服。 “不如我们去书店翻翻婚纱杂志,也许能给你一些灵感。”哲瑛建议着。 湘琳想想也好,反正这附近正好有书店,于是她们便进去丁。 她们走到杂志专柜,游览着架上的杂志,要寻找有关婚纱礼服方面的。 忽然间,湘琳被一本商业杂志的封面给吸引住了,她颤抖地拿起那本杂志。 是的,封面人物是哲安与一名妖艳的女子亲热出席—个晚宴,标语是:才子佳人的结合,大企业的合并,本期特稿——分析高氏集团少东高哲安与廖氏集团总裁的千金廖佳茜结婚后,会给企业界带来什么的变化。 那篇报导主要是在分析商业动向,但文中有提到,高哲安首度携其未婚妻于慈善晚会中公开露面,并一再强调他们的婚姻就商业立场而言,绝对是互利的,极有合并的可能性。 怎么会这样?难道哲安为了图利而娶廖家千金?不可能,哲安不是这种人!湘琳不愿相信。 这时她的目光却被另一本叫做“棘手新闻”的杂志的封面给吸引住了。 那杂志的封面人物亦是高哲安与廖佳茜,只是画面更加亲热。他们两人竟在餐厅里公然接吻! 湘琳苍白无力的拿起那本杂志,看着大标语:企业王子高哲安与地下情人暴光了!! 谤据文中报导,高哲安与廖佳茜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后来廖去了加拿大,但他们却一直保持着联络。这之间,高爱上了一位叫何湘琳的大学学妹,但是何却嫁给了一位叫庄至德的学长。后来何与庄发生婚变,何便回间纠缠高。高一时迷惑的与她在一起一段日子后,才知道她因一次流产事件,再也不能生育了。高提出分手,但何当然不肯放弃金龟婿,硬赖着他不放。后来在一次意外中,何救了高一命,并借此威胁高一定要娶她,而痴心善良的廖为了爱同意做高的情妇。这就是为什么在慈善晚宴上,高坚决否认廖为他的情人,他是做贼心虚!只是纸包不住火,某夜高与廖在幽会时,正好被一名记者撞个正着,这段地下恋情也就这样曝光了! 读完这篇扭曲事实、颠倒是非的报导,湘琳紧咬着工唇,压抑着泪水,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捅了好几刀,血流不止。 “大嫂,你看这个款式如何?”专心在看婚纱杂志的哲瑛,看上一件大方高雅的礼服,兴奋的拿给湘琳看。 “哲瑛,对不起,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湘琳匆匆丢下杂志奔出书店。 “大嫂……”哲瑛愣了一下,感到莫名其妙。她的目光瞥见了湘琳丢下的杂志,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 天呀,大哥竟然在公众场合与那个廖佳茜公然接吻!这怎么可能?! jjwxcjjwxcjjwxc “爸,妈!不得了啦!”一进家门,哲瑛就冒冒失失的大喊父母。 “哲瑛呀,拜托你淑女一点好不好?”正在看电视的高母这样对女儿说。 没想到哲瑛走过去竟随手就将电视关掉,“妈,你还有闲情逸致看电视?!快看看这个啦!”哲瑛将刚买回来的“棘手新闻”拿给母亲。 阅读之后,高母感到快休克子。她匆匆将杂志拿给在书房看书的高父看。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我要告这家杂志社诽谤!”高父看完报导后,怒气冲冲。 “铃——铃——”就在此时电话铃响,对方是廖启仁。 “展鹏,你有没有看到‘棘手新闻’这期的报导?”启仁劈头就问。 “看是看到了,不过谁都知道那个杂志杜专报八卦新闻,不足为信。”展鹏吸了口烟,企图缓和他不安的情绪。 “不管怎么说,无风不起浪,何况那张照片怎么解释?他们既然会公然接吻,表示真的很爱对方,不如让他们结婚算了。”启仁这么说。 “事到如今,我也就老实告诉你,哲安心里爱的是湘琳,他们就快结婚了。” “那怎么成!”启仁大吼,“那,哲安与佳茜亲热的照片已见报了,而且那报导中还说什么佳茜是哲安的情妇,开玩笑,他们若不结婚,教佳茜以后怎么做人?这对她太不公平了!” “这对湘琳双何尝公平?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莫名其妙被抹黑!”高父为湘琳叫屈。 “什么被抹黑?!难道她不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吗?难道她不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吗?像这种女人如果做了高家媳妇会让你颜面尽失的!”启仁口不择言,“总之我告诉你,哲安最好赶快娶佳茜,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他狠狠地收线。 币下电话,高展鹏吸着烟沉思。 奇怪,启仁怎么会这么相信那篇不实报导,笃定湘琳不但离过婚还不能生?商场如战场,长期处于勾心斗角的环境之中,他不是个会轻易相信媒体报导的人。更何况那又是个出了名的八卦杂志,专门制造是非,道人长短。 除非他调查过她。高父再度拿起那相杂志,仔细的看着那张哲安与佳茜的接吻照。是佳茜抱住哲安,亦是佳茜的唇压在哲安的唇上。换言之,与其说他们是在接吻,不如说是佳茜强吻着哲安,莫非…… 奋斗商场多年的高父并非省油的灯,不但脑筋转得快,又观察入微,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莫非这一切皆是廖氏父女故意造谣惹是生非,设计哲安娶佳茜的陷阱? 就高父对启仁的了解,对方是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他知道,启仁是可以为了一己之私做出任何缺德事的人。 第九章 怎么会这样?自己不但莫名遭不实报导恶意诽谤中伤,哲安还背着自己有别的女人! 湘琳感到世界一片黑暗,痛不欲生。 哭泣了一整天,湘琳任电话、门铃不断地响着,这个时候她无法面对任何人,不想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她只是软弱的趴在床上任由泪水滑落,直到累了、倦了,眼皮沉重的阖了起来…… 当湘琳醒来时,猛然发现竟已是翌日清晨。天呀,没想到自己竟那么能睡,想来是太疲倦了。 此刻的她,心情已经平静多了,也渐渐恢复了理性。 “棘手新闻”是本专写小道消息、唯恐天下不乱的杂志其报导根本不足为信。 她介意的是,那张照片,那张哲安与佳茜亲热的画面。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镜头? 还有,哲安为什么会为了对方,取消与自己的约会,难道对方会比她更重要吗? 哲安真会为了图利而接近廖佳茜?不,不可能。湘琳十分清楚哲安的为人。 情妇?佳茜是他的情妇?这个说法就更可笑了。都认识这么久了,她知道他不是那种朝三暮四、左拥右抱的男人。 爱他,就应该相信他。 哲安做事一向有分寸,那夜他会突然取消与自己的约会,而去赴廖佳茜的约,一定有他的理由。 至于那张照片,湘琳亦决定不去追究。 记者都是很有办法的。他们既然连自己与至德那段鲜为人知的秘密婚姻及不育之事都能挖得出来,那么区区一个接吻的镜头,又怎么难得倒他们呢? 只是光凭这一张照片,又能证明什么呢? 湘琳决定不再钻牛角尖。 真的,爱他,就应该要相信他。 阳光由窗外射进屋内,照亮了整个屋子。想通后的湘琳,感到一阵清晰,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她伸仲懒腰,觉得自己肚子饿了,决定到巷子口的豆浆店去吃早餐。 “叭——叭——” 一走出门,她就听见一阵嘈喇叭声,只见哲安下了车迎面走过来。 他满脸倦容,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看来昨夜他是在车上守候了一夜。 “怎么没有去上班?”湘琳见到他憔悴的容颜,十分心疼。 “我昨天找了你一天,你既不接电话也不应门,我只好在你家门口守株待兔。”哲安急迫地拉住湘琳,“你听我解释……” “什么都不要说了,”湘琳顺势反抱住哲安,紧紧贴在他的胸前,“总之,我相信你。” 哲安低下头望着湘琳深情的眼眸,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动。 “谢谢你相信我。”他轻轻抚模着她的秀发,“你知道吗,昨天你可真是把我急坏了,我真怕你想不开。” “想不开什么?你是指‘棘手新闻’那篇报导吗?”湘琳突然煞有介事的轻轻挣月兑哲安的怀抱,面色凝重地望着他,“虽然你我都知道那篇报导不足为信,但它这般造谣生事,多少还是会动摇不知情的外界。你们高家是有头有脸的名望之门,我既然被诽谤得如此不堪,你若娶我,恐怕会对高家不利。” “湘琳,你别多心了,我知道这件事难为你了,我真的很抱歉。”哲安难过的是自己将她拖下水的。“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好了。我想我们也应该采取一些行动,不能再这样坐视不理!” jjwxcjjwxcjjwxc 在哲安坚持及高家的支持下,他与湘琳的婚礼决定如期在下个月初举行。 哲安主动的打电话给所有对他的新闻感兴趣的正派杂志,一方面宣布他要结婚的消息与日期地点,另一方面澄清“棘手新闻”的不实报导,表示他与湘琳皆是遭其抹黑,并强调他不但与佳茜毫无瓜葛,高氏集团更不可能与廖氏集团合并。 而庄至德亦出面话说当年,申明湘琳是个有情有义为爱奉献的女人,绝非如报导所方不个自私自利的淘金女郎。 既然有当事者亲自出面说明,又有相关者出面作证,各大杂志社自然纷纷发表这则新闻。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奸计得逞,就等着庆祝成果的廖佳茜,看到了按期杂志峰回路转的报导,气得爬起来跳! 斑哲安要结婚了,新娘不是自己,实在是太可恶了! 不行,我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佳茜目光凶狠,一脸阴沉。 何湘琳,好,你厉害,不过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竟然能绑住我的哲安,看我怎么对付你! 哼,好戏还在后头呢,咱们走着瞧! jjwxcjjwxcjjwxc 何家来了一位来意不善的访客。 湘琳与她虽然素昧平生,但她一看到她就知道她是准了。 她就是上一期“棘手新闻”的女士角,与哲安在公共场合亲热的封面人物——廖佳茜。 只是不问于照片的冶艳,她今天是素着一张脸来的,并显得有些憔悴,一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样子。 她果然很美丽,湘琳心想。 “何小姐,我知道对你而言,我是不受欢迎的,我也知道我不该来找你,只是……”佳茜故作一副可怜状,发挥她演戏的看家本领,“只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洲琳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并没有搭腔。她甚至还没模清她的来意呢! “我相信你一定有看到上期‘棘手新闻’刊登的照片吧?我很抱歉那夜哲安与我不幸在罗曼蒂被记者撞到,闹得满城风雨。”她垂下眼睑,一副委屈欲哭状。 “那是个巧合,不是你的错。”心软的湘琳,见佳茜如此,不由得同情起她来。 “我知道,哲安一定告诉你,我是个不要脸的女人,是我公然在餐厅强吻住他的……”佳茜演技一流,能够说哭就哭。 湘琳想安慰她也不是,不安慰她也不是,场面尴尬。 “其实我只是想挽回哲安,很傻吧,是不是?我早该知道我只是你的代替品。”佳茜叹息着。 挽回?代替品?她这是什么意思?湘琳愕然。 “虽然‘棘手新闻’写得尽是些马路消息,然而,却也不是完全没根据。”佳茜抬头起来看着湘琳,“例如,我和哲安是青梅竹马,这是事实。还有……嗯,还有……”她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 “还有什么?”湘琳有点紧张,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知道。 “还有,我虽然称不上是哲安的情妇,但我的确与他……嗯,该怎么说才好呢?我和他……”佳茜假装难以启齿,“我和他的确有过肌肤之亲……” “这……这怎么可能?哲安……不会的!”湘琳顿时变得面无血色。她虽然不愿相信,但佳茜看起来也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学心理学的湘琳,自信很会看人,只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佳茜的演技能瞒天过海,连她也被瞒过去了。 佳茜表示,事实是发生在湘琳赴英后,那时她正好由加拿大回台,并与哲安碰了面。几次出外叙旧,哲安总似忧郁,后来他告诉她是因为被女朋友给甩了的缘故。她陪着他借酒浇愁,想不到却因酒精作崇而做下了胡涂事…… 虽然哲安一再对她道歉,表示心中只爱湘琳一人,但已爱上哲安的自己却傻到自愿代替湘琳,在他身边抚慰他,并表示倘若有一天湘琳回来了,她会无怨无悔的退出…… “不可能的,我清楚哲安的个性,他不会随便把女孩做感情的代替品来打发寂寞的。”虽然佳茜演技逼真,湘琳仍然十分相信哲安。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唉!”佳茜的双眼露出一种难言的忧伤,“女人就是痴,总是情愿自欺欺人的相信所爱的男人,不计回报的付出…… “请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湘琳害怕看到佳茜绝望的眼神,不想知道她所言是否属实。“总之,我信得过哲安。”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扰你的。其实我今来并不是想与你争什么,只是……”佳茜含泪望着湘琳,不知该如何启齿,“唉,我知道我应该遵守诺言退出的,只是……我当初也没料到我会……我已经怀了哲安的孩子……” “什么?!”湘琳感到四肢无力、呼吸困难,仿佛随时都会昏倒。“不会的……” “要不要我拿医生的检验证明给你看?”佳茜低头找开皮包搜索。 “不……不用了。”湘琳虚弱的阻止佳茜。她没有勇气知道真相。 “湘琳姊,我能这亲叫你吗?”佳茜伸手去握住湘琳冰冷的双手,“同是女人,我相信你会明白一个做母亲的心情。我要求的不多,只希望你能承认这个孩子是哲安的。今天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我也不会厚颜的来这里恳求你。只是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我不希望他一出世就是一个父亲不祥的孩子。” 湘琳沉默不语,目光茫然。时间仿佛有世纪长的死寂。 “哲安……他知道孩……孩子的事吗?”良久,湘琳终于艰难的开口。 佳茜神情慌张的摇摇头,“我……我不敢告诉他,我怕他会…叫我去把孩子拿掉。” “不……不会的。如果孩子是哲安的话,他不会……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骨肉的。”湘琳忍痛安慰佳茜。 “谢谢你,湘琳姊,”佳茜故作感谢状,“谢谢你肯承认。唉!就是不知哲安愿不愿意负责?”她叹息着。 “廖小姐,我想,”湘琳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泪水的说:“既然你已有了高家之后,理应由你做高家的媳妇。哲安他是个负责的人,我……祝福你们。” “谢谢你,湘琳姊,谢谢你的宽宏大量。” “我……对不起,我的头有点疼,是不是能请你……”湘琳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要不要我送你去看医生?”佳茜故作好心的问。 “不,不用了,谢谢。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你好好保重,我先告辞了,赶明儿等宝宝生下来之后,再带他来看你,让你做他的干妈。”佳茜临走前还不忘刺激湘琳一番。 佳茜一离去后,湘琳无力的倒在沙发上,泪水宛若断了线的珍珠年簌地滑落。 而踏上回家路途的佳茜则是得意洋洋地露出阴毒的眼神。 她知道,她的苦肉计生效了。 jjwxcjjwxcjjwxc 一痊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高瘦男子大摇大摆的走进高氏集团的办公大楼。 “高总裁。”他拍拍服务台,简洁的对柜台小姐表示他要见高展鹏。 “王先生,请直接上顶楼,总裁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你了。” 这位男子做了一个谢谢的手势,头也不回的往内走。 真酷,柜台小姐这样想。这位酷哥不晓得是身分,最近常见他出入总裁酌办公室。 上了楼出了电梯,那名男子敲了敲高展鹏办公室的门。 “请进。”高展鹏应了一声,庆幸他要见的人终地来了。 “高总裁,你好。” “怎么样?我要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高展鹏迫切的问。 “资料全都搜集齐全了,就在这里。”对主递上一只牛皮纸袋。原来他是高展鹏聘的私家侦探,办事很有效率。 斑展鹏由纸袋中抽出文件仔细阅读后,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 “很好,王先生,你果然很能干。”他将那份资料影印留底,然后交回给王侦探。“你替我将它分发给各大杂志刊登,然后去跟我的秘书领你应得的酬劳。” jjwxcjjwxcjjwxc 罢开完会,哲安将摊了一桌的文件整理好,收入公事包后,起身走回他的办公室。 “高先生,刚才何小姐有来过。”他的秘书一见到他就说,并递过一个小包裹,“她请我将这个交给你。” “谢谢。”哲安拉过来,走进办公室里,带上房门。 他打开包裹,里面是那只订婚钻戒和一封信。他心跳加速,急迫的阅读那封信。 只见湘琳娟秀的字迹这样写着: 亲爱的哲安: 离开你,是件不容易的事,然而我知道,是到了我该退出的时候了。 这些日子以来,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当我生活沮丧对爱绝望跌入痛苦深渊时,是你默默的给我鼓励,用你的温柔抚慰了我的伤口,是你重新点燃了我的生命。 曾经以为,就是你了,你是我最终的等待,与我同偕白首共度一生人。 曾经以为,无论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都能够不计前嫌的原谅你。 因为爱能化解一切。 所以对于你和廖小姐公然接吻一事,是我采取睁一只限闭一只眼的态度,没有加以追究。 只是这一次,你捅出的漏子实在大大,要假装看不见,实在太难。 也许我可以原谅你脚踏两条船,也许我可以不追究你与廖小姐之间的暧昧关系,因为我仍愿意相信你是爱我的。 然而我却不能漠视她肚子里的孩子,你的亲骨肉。 虽然爱可能化解一切仇恨,但却不能摆月兑你应尽的义务责任。事情既然已经演变到这种地步,我想,爱她与否,你都该对她有个交代。 所以我离开,在我还能微笑的时候。 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我对此刻的心情,虽然遗憾无奈,却没有丝毫的怨尤。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知道我不可能一辈子拥有你。但至少我确信你爱过我,而这也就足够了。你将永远是我心深处最美丽的回忆。 最后,恭喜你要做爸爸了,愿你与廖小姐能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永远爱你的湘琳笔 阅毕,哲安激动的将信揉成一团。 什么孩子?他根本没有碰过那个令人作恶的廖佳茜,怎么可能有孩子?!就算那个女人真的有孕在身,也绝对与他无关! 这八成又是那个女人耍出的新花招。 而湘琳那个傻丫头竟会相信她! 哲安气急败坏的赶去湘琳的住处,不料却已人去楼空。 “何小姐出国去了。”楼下的管理员这样对他说。 “出国?”哲安一怔,她怎么动作那么快?“她有没有说她要去哪?”他急切的问。 避理员摇摇头,“我不知道,提着行李出门,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哲安火冒三丈的前去找廖佳茜,想知道她究竟对湘琳胡诌了些什么。 “我怎么可能对湘琳姊说什么不得体的话呢?”面对哲安的兴师问罪,佳茜故作委屈,“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怀疑我,我好难过……” “廖佳茜,你省省吧,这招不管用了,我已经看清你的底了。”哲安语气冰冷,“你说,你为什么要说谎,说什么怀了我的孩子,借故逼走湘琳?我们根本就毫无瓜葛,也永远不会有任何关系!” “湘琳不要你,跑人了,关我什么事?”既然哲安不买她的帐,佳茜也就没必要再演戏,“其实你应该要感谢我,肯委屈自己在这里做她的候补。” “你这个疯子,怀孕这种事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的。到时候你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了。”哲安冷冷的提醒她。 “没错,那个时候我已经是高太太了!”佳茜得意的笑了。 “你简直是不可事喻!我是不会娶你的。”哲安肯定的说。 “高哲安,我肯嫁给你是你的荣幸,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佳茜露出狰狞的面孔,“最近杂志上刊登的一连串报导闹出的满城丑闻还不够吗?不要以为只有你能召开记者会,我警告你!如果再这样不识抬举,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却遭到你这个负心汉始乱终弃!” “为是一个讲究证据的时代,有道德的媒体不会听你的片面之词就胡乱传播。”哲安相信绝大部分的媒体都是秉持真理道义的,“像‘棘手新闻’那样了为销售量,不择手段胡吹乱诌的杂志毕竟只是少数的害群之马。 不料佳茜却漾起一个邪邪的笑容,“不劳费心,我自有‘证据’,我这可不是在恐吓你,而是好言相劝。你是个聪明人,你会做出明智的决定。” “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娶你的!”哲安怒道。 “即使你会因而身败名裂?即使廖氏集团因而终止与高氏企业的合作关系?”佳茜眯起眼睛阴阴地看着哲安。 “不错,如果与廖氏集团终止商业往来,的确会对高氏企业造成极大的损失,甚至最新的那项都市建设计划都要被迫终止。但是我绝不可能因此就向强权低头的。何况,这两大企业的合作,原本就属于互利性的,若真终止,对廖氏而言一样会有极大的影响。”哲安瞪着佳茜,冷静的说:“至于身败名裂,我想究竟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如果你要耍狠,那就休怪我无情!” “好!算你狠,既然你硬要撕破脸,那咱们就走着瞧吧!”佳茜咬牙切齿的说。 哲安则一声不响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第十章 “你赶快帮我订一张去英国的票,越快越好。”哲安一回办公室就这样对他的秘书交代。 湘琳走得如此匆忙,一定是去英国了,否则没经过事先安排还能去哪?哲安心想。就算没有去英国,总也会与安德、湘燕联络吧? “高先生。”秘书敲门进来。 “怎么样?票订好了吗?”哲安问。 “不是的,高先生,是高总裁有请。”秘书回答。 哲安点点头,“你赶快去订票吧。”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 “高先生……”秘书叫住他,欲言又止。 哲安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可是总裁叫我不要订票。” 原来当她正在联络旅行社询问机票一事时,正好内线插播响起,由电话键盘上的红点方位她知道是总裁打来的,因此连忙收线先接他的电话。高展鹏问她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于是她据实以报,对方立刻叫好不用订票,并要哲安马上去见他。 “小姐,请你搞清楚,你是我的秘书,不是总裁的秘书,我叫你订你就订。”心情不好的哲安没好气的说。 通常他总是十分友善,不会这样对秘书说话的。 奇怪,为什么爸会干涉我的行动?哲安不解的来到高展鹏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哲安,这么十万火急要赶去英国,你不觉得你太鲁莽行事了吗?”高展鹏一见到他就这么说。 “爸,你不知道,湘琳她……” “湘琳走了,是不是?”展鹏没等他讲完就接口,“你那么肯定她是去了英国?也许她是去别的地方呢?” “爸,你是不是知道她去哪?”哲安猜想。 斑父点点头。 “她在哪?爸,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呀!”哲安心急的说。 “稍安勿躁,”高父递了一份文件给哲安,“你先看看这个。” 哲安一脸狐疑的接过文件,不知父亲在玩什么把戏。 “爸,这个……”看完文件,哲安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现在明白廖佳茜为什么会处心积虑的想嫁给你了吧?她是想要你做她肚子里那个杂种现成的父亲。” 原来高父给哲安看的那份档案,就是他要王侦探搜集的那些资料。 斑父疑心最近的绯闻是廖氏父女一起安排的,恐怕是别有居心,于是遣侦探去加拿大调查廖佳茜的过去,查明她忽然返台的原因,与欲嫁哲安的动机。 “我已经将这份资料分发给各大杂志社,相信它会成为下一期的主题。”高父表示。 “爸,”哲安微笑,“你真行!”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高父亦露出笑容,“像廖佳茜那种生活不检点又爱惹是生非的人,应该受到教训,她是自食恶果。” “爸,湘琳……” “湘琳是个聪明的女孩,”高父接口说:“虽然廖佳茜发挥演技施展苦肉计骗她退出,但她总觉得事情有异。当然,主要是因为她信得过你,知道你不是那种会酒后乱性的人。所以她在临行前,来找过我,想知道你和佳茜是否真是青梅竹马,还有你们是否真有在她去英国的期间来往。于是我拿了这份报告给她看,证实佳茜的孩子不是你的。” “那她……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走?”哲安不解。 “是我叫她出国散心一阵的。我想让廖家认为他们的奸计已经得逞了,否则我不知他们又会采取什么手段对付你们。我要先发制人,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高父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那湘琳她究竟是去哪了?”哲安想知道她的行踪。 “她去日本看朋友了,下个礼拜就会回来。”高父拍拍哲安的肩膀,“儿子,你放心,你们的婚礼还是能如期举行的。” “啦啦啦……”晴空万里,廖佳茜轻快的哼着歌,在公园里溜狗散步。 她一想到何湘琳已走了,她就感到愉快。她天真的以为这下子高家大少女乃女乃的宝座,她是稳坐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了。 这个时候,迎面走来一对刚由便利商店出来的母子。那个边走边吃着热狗的小孩,看见佳茜便拉着母亲的衣角说:“妈妈,那个阿姨是不是杂志上的阿姨呀?” 那名母亲轻斥孩子,“别乱说话。”然后拉着他加快脚步离去。 不知自己再度“荣跃”这个礼拜的封面人物的佳茜,还以为那孩子是认出她是前期“棘手新闻”的女主角,因而沾沾自喜。 连小朋友都有看过“棘手新闻”,想来它是很有影响力,高哲安,看来你是非娶我不可了。 佳茜哼着歌快乐的带着狗踏上回家的路途。 “你还有心情溜狗,惹祸上身了还不知道!”一进门,廖父就这样对着她吼。 “什么事呀?”她莫名其妙的看着发怒的父亲。 “你自己去看看!”廖父丢了几本刚出炉的杂志在佳茜的面前。 那些报导中详细写出,廖佳茜是个游戏人间的女子,在加拿大私生活一团糟,后来不慎怀孕,既没勇气堕胎,又不和孩子的父亲是谁,于是便返台救助父亲。 廖启仁为了保障女儿的名誉及孙子的未来,亦为了生意上的利益,于是千方百计的设计高哲安娶廖女,只是对方不为所动。 廖氏父女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伤及无辜的何湘琳,并制造一些假象让外界误会高与廖有一腿。他们想借用舆论的攻击力逼迫高娶廖。拍下高与廖所谓的“亲热照”的摄影记者乃廖之表哥,一切都是廖所布下的陷阱。 廖更对何假称自己已怀了高的小孩,逼何退让,却不知自己早被高家所怀疑而被调查中。 结果证明,一切都是廖氏父女一手导演的大骗局。 斑氏企业更宣布终止与廖氏集团长久以来的合作关系,即使造成财务上的极大损失亦在所不惜。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佳茜看完报导脸色大变,心情恶劣到极点,再也哼不出歌来了。 “唉!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我早该知道高展鹏那只老狐狸不是个好惹的人物!”启仁深深的吸了口气。 “爸,怎么办?你要帮我出这口气,你要帮我……”佳茜哭着说。 “怎么帮?报导所言,哪一点不是事实?”启仁无奈的摇摇头,“其实我现在是自身难保了,展鹏如果真的终止与我的合作关系,对公司将造成极大的损失,我亦会遭董事会攻击。甚至,他们还可能借此丑闻罢免我……” “可是,爸,难道就叫我这样罢手?!”佳茜大哭大闹的打断启仁,“不要,我不甘心!爸,你一定要没法替我扳回这一局。” “恐怕大势已去了……女儿,认了吧。”启仁叹了一口气。 “爸——”佳茜还想再说,却被启仁打断。 “什么都别再说了,”启仁做了一个手势,阻止佳茜再说下去,“你还不想为此陪上我的事业。” 话毕,他便转身进书房打电话给高展鹏,希望能说服他改变初衷,继续与廖氏集团的合作建设计划,徒留佳茜一人在客厅里大哭。 jjwxcjjwxcjjwxc “哲安,我们该出发了?我可不想让小巧茹等待。”刚由日本回来的湘琳,难掩心中的喜悦。 安德夫妻要带着小巧茹回台参加哲安与湘琳的婚礼,湘琳迫不及待的要去机场接他们。 “瞧你紧张的样子,时间还没到,现在去未免太早了些吧。”哲安由湘琳身后亲密的搂着她,取笑的说:“我从不曾看见过你如此猴急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最沉得住气的哩,看来巧茹的魅力极大,我都忍不住要吃醋了。” “和我的小侄女吃醋,你有没有搞错呀?”湘琳满笑容,“你不知道,那个小家伙真的好可爱哦,你看到她一定也会被她迷住的!” 他们两人有说有笑,恩恩爱爱的去机场接人。 “奇怪,飞机明明已经抵达,怎么他们还不出来?”机场人来人往,就是不见安德一家三口,湘琳不免心急。 “你别急,总要给他们一点时间出关提行李吧?”哲安笑她的迫不及待,忽见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女的手中还抱着一个婴儿。“瞧,他们这不就出来了……” 哲安的话还没说完,湘琳早已飞奔过去。 “巧茹,巧茹。”湘琳由湘燕手中接过宝宝,“坐飞机累不累呀?” “姊,你怎么这样呀,都只关心巧茹不关心我,人家好嫉妒哦!”湘燕娇嗔着。 “你呀,有哥关心就够了,哪还轮得到我呀?”湘琳边说边逗着巧茹玩,精神仍集中在她身上。 “咦,我怎么好像闻到一股酸溜溜的醋劲?”安德打趣的看着妹妹。 “如果有人吃醋,那应该是我吧?”湘燕不甘被冷落地依靠着湘琳的肩,“你,你就这么无视于我的存在,连我的头发剪了都没察觉出来!” “想吃醋,你可要靠边排队哦,湘燕,”哲安加入调侃行列,“其实在来机场之前,我就已经喝下了一瓶的醋了,看来湘琳爱巧茹胜过我。” “好了好了,你们这群醋坛子,有完没完呀?还是巧茹最乖,最可爱,不会乱吵乱闹的。”湘琳白了他们一眼,忍不住地笑了。 其他的人亦跟着笑了。 一行人快乐地踏上回家的路途。 jjwxcjjwxcjjwxc 野草丛生,覆盖住了墓碑,显得有些荒凉的感觉。 许久没来扫墓了,湘琳感到十分愧疚。 妈,对不起,这么久没有来看你。她默默地祷告着。 哲安与安德拿着镰刀割除杂草,湘琳、湘燕则分别拿着扫把、抹布清扫洗刷墓的四周。 在一番扫除之后,大理石的墓碑闪闪发光、纤尘不染,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他们四个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墓前,虔诚地祈祷。 “妈,对不起,我错怪了你这么多年,做下许多胡涂事,不知你在天之灵,是否能原谅我?”这一生首度上母亲的墓前祭拜的安德显得有些激动。 湘燕过去拍拍他的肩。“妈,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妈妈,可是我永远感激你收养了我,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让我有幸认识安德。虽然他曾经误会你,做了一些荒唐的事,但他其实是个孝顺的好儿子。如果你地下有知,会以有这么一个儿子为荣的。” “妈,哥和湘燕婚姻美满,而且已经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宝宝。而哲安和我也将结婚。我们都有了好的归宿,只可惜你过世得太早,不能亲眼看到。”湘琳有些感伤地说。 “伯母,不,我应该叫你妈了。妈,我会好好照顾湘琳一辈子的,请你安息吧。” jjwxcjjwxcjjwxc “湘琳,我好想见你哦。”结婚前夕,哲安在电话中这样对湘琳说。他们两人浓情蜜意,一天不见,哲安就感到十分不习惯。 “没有办法,按照习俗,婚礼前见面是不吉利的。你也知道,妈最在意这些小礼节了。”高母可是一再叮咛他们要小心别触犯禁忌。 “其实如果你现在到国父纪念馆去散步,我‘正巧’从那里经过,我们可以在光复南路的街头‘偶然’相遇……” “哲安,不要闹了。”蓄意制造巧遇?湘琳感到十分好笑。“偶遇也好,约会也好,不宜见面就是不宜见面。其实妈也说得没错,有些事是宁可信其有。想当初我和至德就是百无禁忌,结婚前一天还约会,最后终究以悲剧收场。”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迷信?”哲安取笑着。“其实你们那段婚姻会以悲剧收场,完全是环境所逼,你们早该在婚前就认清这一点了。” “所以说命中注定?但我有时会想,也许真是我们犯了天忌,所以我才会流产,造成那无可挽回的悲剧。”回首红尘,湘琳仍不免感到无奈。 “小姐,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明天你就要嫁给我了,今夜你还在想前天。”哲安听出湘琳的感伤,有些不悦,“你应不会是对至行旧情难忘吧?” “怎么可能!你明明知道我是全心全意的爱你,你还故意要找我的碴。”湘琳委屈地嘟起小嘴,“我只是难免会感叹造化捉弄,命运不由人。”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你和至德没有分手,我们又怎么可能在一起?所以与其感叹造化捉弄拆散了你们不如感谢命运让我们相知相爱、永结同心。”哲安恢复自信,大言不愧的说。 “你,真是不害臊。”湘琳被他逗笑了。“你说得好像我这一生为的就是与你相遇。” “难道不是吗?”哲安感性地反问。 “是的,哲安,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一页。”湘琳动容动说:“你说得对,我们都要感谢命运让你我相知相爱,永结同心。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jjwxcjjwxcjjwxc 哲安与湘琳这对好事多靡的新,终于在众人的祝福下踏入了礼堂。 婚礼是在凯悦饭店隆重举行,场面盛大热闹,喜气洋洋。 其实若按湘琳之意,她是希望一切从简就发。结婚是件庄严神圣的事,不需要过于铺张。 但是高展鹏自是不依。开玩笑,堂堂高氏集团的接斑人要娶媳妇,场面不隆重怎么行! 湘琳明白公公也是一番好意,因此也就顺着他心意,讨他老人家欢喜。 秀发高盘、略篱胭脂,身穿一袭复古式的高雅白纱,湘琳活像一位古典美人。 “新娘子好漂亮,有黛莉·赫本的感觉。”出席的贵宾纷纷地赞美。 姗姗地踏上红毯,湘琳有些紧张。她不习惯面对一大堆陌生人,成为群众眼中焦点的大场成。 迎面的哲安给她一个深情的笑容,稳住了她的不安。 站在礼台前,这对新人兴奋地等着主婚人宜布他们为夫妻。 “等等,我反对他们结婚!”神圣的仪式突然被一阵尖锐凄厉的声音打断,“我才是哲安的正宗新娘。” 这位闹婚者不是别人,正是廖佳茜。她亦穿着一袭迷人的婚纱出现在礼堂上。 “别理她继续时行婚礼。”高父对主婚人说,交指挥人将佳茜拖出去。 “你们放开我,不要碰我!”佳茜努力挣月兑警卫,歇斯底里的吼着,“难道你们不知道吗,我已经有了哲安的小孩!你们要是对我动粗,伤了孩子,看你们怎么对高总裁交代!” 那警卫闻言不敢强行拉制。虽然他们知道她的孩子不是哲安的,但是她是孕妇一事却是事实。要是来硬的,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可是赔不起。 “这个不要脸的疯女人,电影院丑闻百出,还敢来搅局。” “是呀,她肚子里也不晓得怀的是谁的野种,还有脸逼哲安做现成的爸爸!” 酒席上的贵宾都已知道佳茜丑陋的真面目,不屑的议论着她。 佳茜怒火攻心,迅速地走向湘琳,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将满腔怒气全出在她身上。 湘琳一时生心不稳,后退了几步,就在欲摔落在地上时,好在眼明手快的哲安及时搂住。 “怎么样?是不是很痛?”哲安心疼的着湘琳红肿的脸颊,然后转出其不意地甩了佳茜一巴掌,“这巴掌,是替湘琳回敬你的。我一向看不起对女人动粗的男人,但你实在是令我忍无可忍,居然敢欺负我的妻子!谁要是对不起湘琳,谁就等着付出代价!”哲安铁着脸严厉地说。 现砀响起一片掌声,大家喝采着哲安的英雄救美。 从小就被宠坏的佳茜,长这么大了还不曾被人打过,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突然,她双腿一软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湘琳走到她身边,柔声说:“来,我们离开这里。”众人对佳茜的不友善令她怜由心生。“唉!她也不过是个无知的孩子罢。 佳茜半依半就地随湘琳走出礼堂,不停地啜泣。 “别哭了,佳茜。我叫人送你回家,好吗?” “我怕,我好怕……”佳茜突然抓住湘琳的衣袖,无助地说:“我该怎么办,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你在怕什么,生小孩吗?”湘琳舒坦她的背,希望能帮得上忙。 “这是个没有父亲的小孩,我根本就不想要!”佳茜苦笑着,可是我没有勇气……堕胎,所以才会硬拉哲安来做替死鬼,自取其辱地闹了一声大笑话。” “孩子的亲生父亲呢?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湘琳觉得那个孩子的父亲有权知道自己骨肉的存在。如果对方肯娶佳茜,就再圆满不过了。 “我玩过那么多只阿猫阿狗,哪知道谁会是这孩子的父亲!老实说,我压根儿就看不起那些男人,所就就算我知道孩子是谁的,我也不会嫁给他的!”佳茜,到了这个时候还如此心高气傲。 “那你打算怎么做?”湘琳无奈地摊摊手,佳茜的事,她是爱莫能助。 “不知道。唉!”佳茜叹了一口气,突然露出了一点真情感,“你知道嘛,女人总归是女人,我虽然不想要这个孩子,但他终究是我的宝宝,我也不希望他受苦。他若跟着我,不会幸福的,因为我根本没有当妈妈的心理准备,我也不想为了他断送我的大好青春。” “你现在会这么想,是因为你还不能接受当未婚妈妈的事实,你还贪恋着过去五光十色、多采多姿的糜烂生活。可是,当你生下孩子之后,你会改观的;你的思想会逐渐成熟,你会明了做母亲的喜悦……” “是吗?我会吗?算了,我还是别自欺欺人了。”佳茜自我嘲讽着。 “廖小姐……” “你愿不愿意收养我的小孩?”佳茜突发奇想地问:“我知道你不能生,如果你肯收养我的孩子,替我解决这项困扰,等于是利人利已,你何乐而为为呢?” “廖小姐,孩子不是买卖交易,你千万不要因为一时迷惑而草率做出让你后悔终生的决定。”湘琳不懂为什么会有母亲不要自己的宝宝。 “求求你,湘琳姊,你就帮我这一次吧。反正对你也没有损失。” “廖小姐……” “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佳茜打断湘琳,抛下这么一句,然后匆匆离去,徒留湘琳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 “我的大小姐,你究竟在搞什么飞机,赶快进来完成婚礼吧。”在礼堂等得不耐烦的哲安出来将未婚妻拉回礼堂,继续未完的乐章。 jjwxcjjwxcjjwxc 虽然经过佳茜的闹场,但哲安与湘琳终究还是顺利的踏上了红毯的另一端。 只是,这样折腾一天下来,可把湘琳累坏了。 在婚礼中,她像是在服装表演般,忽中忽西的换着一套套美丽的礼服、旗袍亮相;在漫长热闹的酒席中,她一桌桌的去交际应酬,敬酒谢客……当曲终人散时,她不支倒地了。 哲安毫不费力的将小新娘抱了起来,走人洞房。 湘琳疲倦的阖上眼睛,昏昏欲睡。 “小新娘,你醒醒呀。”哲安轻轻拍打湘琳的脸颊,拿一条毛巾替她擦脸,清醒一下。 “你不要吵我啦,我好累哦——”湘琳撒娇着。 “你不要耍赖了,小泵娘,你明明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还故意拖延宝贵的时间。”哲安深情地吻住她人的红唇。 湘琳涨红了脸,她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于是她娇羞地将自己的脸埋入他的怀中…… “亲爱的,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经过了一番缠绵之后,湘琳的瞌睡虫已被驱逐出境了。 “什么事?”哲安不住地吻着她秀色可餐的身子,感性的说:“是不是还想要……” “才不是呢,你少无聊了……”脸颊微红,仍然感到害羞。“我是有正经事要说。” “哦?”哲安扬扬眉,双手仍不住在着她。 “我们收养一个小孩,好不好?”湘琳很希望能做妈妈。 “当然好。”哲安也很喜欢小孩,不过他仍不忘消遣她一番,“但我们要先约法三章,你不许因为宝宝冷落了我,否则我会吃醋。” “你呀,哪来那么多醋可以喝呀?”湘琳吻了一下他的鼻尖,“哎,对了!”她忽然想到佳茜在演出闹婚之后对她提出的特殊要求,于是将它告诉哲安。 “什么?!收养廖佳茜的小孩?!”哲安寓言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猛然跳了起来,“不可能!我可以心养任何孩子,就是不要她的小孩!” “你别激动嘛!”湘琳亦坐立了起来,伸手围绕住哲安的腰,将头轻轻倚靠在他温暖强壮的胸膛上。“不管你对廖佳茜有再大的偏见,她的孩子总是无辜的……” “不错,她的孩子是无辜的,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想替她养孩子。她是孩子的母亲,既然要生下他就有义务要将他抚养成人。谁知道她这回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不知怎地,哲安觉得这是佳茜耍的新花招。 “我只是担心,万一她生下宝宝之后,仍然无法成热面对的话,那孩子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你呀你,就是太善良了。”哲安爱怜地抚模着她的脸颊,“就算廖佳茜不想要她的孩子,她也不能够随手就将这个担子扔给别人。无论如何,她都是孩子的母亲,这是不可抹灭的事实。换言之,他是她一辈子的责任,我是不可能帮她养小孩的。” 哲安低头看着怀中的佳人,竟发现她根本没听他说完就去梦周公了。 怎么会这样呢?他感到又好气又笑方才是谁说有正经事要商量的……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这表示湘琳是完全将廖佳茜的阴影抛在脑后;那个疯狂的女人再也不会骚扰到他们了。 jjwxcjjwxcjjwxc 阳光、海滩、草裙舞,夏威夷的日子真是浪漫优闲。 哲安与湘琳这对新婚夫妻手牵着手在沙滩上漫步,享受甜美的蜜月假期。 暖暖的阳光,遥望过去,海连天、天连海,看不到世界的尽头。 微风轻吹,湘琳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打起呵欠。 “小懒虫,还睡不够呀?你可是才刚起床而已。”哲安轻吻湘琳在风中飘扬的秀发,忍不住取笑她。 “嗯,这里风太舒服,有催眠的作用。”湘琳有点不可思议的笑了笑,“夏威夷四季如春,景色优美,真是人间天堂。只是住久了怕会失去斗志,生活逐渐懒散,因为实在太安逸了。” 哲安点点头表示同意。“不过若能在此长居,不知能了却人间多少烦恼……” “也许等我们上了年纪退休之后,可以来这里安享晚年?”湘琳如诗如梦的说。 “何必等到半老?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也可以不要回去,就这样留下来浪漫一生。”哲安对湘琳眨眨眼,轻轻地扶起她的脸颊,深情地吻住了她性感的红唇。 “哲安,这里是公众场合呀。”湘琳微微抗拒,害羞在路人的注视下接吻。 “那有什么关系,大家还不是都这样?我要证明给全世界看,看我有多爱你!”哲安继续吻着她。湘琳能够明确的感受到他的热情,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有种小鹿乱撞的感觉。 是呀,不必管他别人怎么想!湘琳放开束缚,回吻哲安的热情。 他们燃烧的感情,仿佛午前的太阳一般,温度不断地上扬。 湘琳知道,他们的爱情,永远不会褪色。 虽然如幻的蜜月期结束之后,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真实生活才正要上演,未来如何,谁也不知道。但是湘琳确信,无论如何,他们都会用真爱维系这段得来不易的婚姻,克服一切世俗的风风雨雨,携手共创未来的。 曾经失去过,才更懂得珍惜拥有。 哲安与湘琳两人紧紧相拥,仿佛再也没有任何事可以将他们拆散了。 他们会惜缘惜福,真心相对一辈子的。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