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总裁别惹我》 序 龙王台风笼罩全台这一天,吉儿在写序,写得有点胆战心惊。 外头风声呼呼,把附近铁皮加盖的屋顶吹得隆隆作响。 那声音,听起来像有人把铁片当海苔用,拿来卷寿司,又像是铁皮在吶喊:我欲乘风飞去,快点放我自由! 想到铁皮满天飞的景象,天生没胆的吉儿说什么也不敢出门,看到电视新闻,百货公司人潮强强滚,为了周年庆,爱美的女人们不畏风、不怕雨,更不怕招牌满天飞、路树满地倒,执意要出门血拼,这时,吉儿只有一个感想…… 猛! 吉儿可是孬得连碗泡面都不敢爬到对街去买的胆小表啊。在此,吉儿不禁想向诸位爱美的女性致敬。 好了,现在来说说新书吧,这本“霸道总裁别惹我”,是“爱情速配dna”系列的第一炮。我喜欢尝试不同风格的主角,所以这次安排了一个超猛女主角,丁晴艳。 她的个性鲜、辣、呛,活像花椒炒辣椒,那滋味可不同于一般。 在写作时,我常会不由自主将主角性格移转成吉儿性格,因此在写这本稿子的时候,想当然尔,吉儿也跟丁晴艳一样,充满无限活力。 而男主角,卫展翼,一如以往,强势霸道。 吉儿对软趴趴的男人没啥兴趣(我保证这句话绝对是双关语),不写也罢。然而卫展翼有别于其他强势男主角的特点,是他刚中带柔。 他知道什么对丁晴艳最好,但他不只是“知道”,也放手去做了,这使他们这对个性都强悍的“非恋人”,最后有了圆满的结局。 至于他如何个刚中带柔法,就有劳各位亲自去看了。 下一本作品,书名已订,是“花心总裁别追我”,写的是卫征海的故事。 如果说“霸道总裁别惹我”的男女主角是“情逢敌手”,那么卫征海跟他那口子绝对是欢喜冤家,不管是吵架或是相爱,同样火辣辣,写起来相当过瘾。 看来,吉儿的精神又要亢奋好一阵子了。 等书出版时,大约已是冬季,到时候,希望各位到吉儿的书里,来感受活跳跳的生命力。 下回见! 第一章 “快快快,八点钟快到了!” 大队人马,扛摄影机的扛摄影机、握麦克风的握麦克风,拿纸、握笔、抱相机的,各自摆好阵式,就等今天最hot的主角上场被剥皮! 大伙儿虽然隶属不同的公司,却很有默契地传递“彼此合作”的眼神。 电视新闻记者们一早顶着大浓妆,各自在“新川豪寓”外找好背景。 “三、二、一。”摄影记者打了个手势。 “各位观众早安,欢迎收看太阳电视台早上八点钟整点新闻,首先为您播报两岸三地商场大地震。” 另一角,春天电视台的播报员已经进入状况—— “商界名人王金强、林建德、高峰永三人,昨天下午正式宣告破产。据本台独家消息,三人的债权都掌握在『翼海集团』总裁卫展翼手中。” 顿了一顿,他又道:“无独有偶,十四年前,这三人与卫家也有一段豪门恩怨,昨天是卫展翼的父亲卫世颉的忌日,外传三人当年恶意侵吞『卫氏集团』,卫展翼此举是否为『王子复仇记』?本台将有最详尽的报导。” 在另一角,暖暖电视台也开始连线了—— “我们现在来到卫展翼的寓所,估计三分钟后,这位骁勇善战的商场战将,将会现身谈话。” 坐在一旁树荫下的丁晴艳嚼了嚼口香糖,无聊地吹了一个大泡泡。 “我们坐在这里好吗?”她的搭档小可探头探脑地问。 “有什么不好?”她顶了顶墨镜,一头俐落短发在风中飞扬。 “其他记者不是守在正门,就是守在车道出口。”小可搔着后脑勺,好烦恼。“而我们却闲坐在这里……” “这儿四通八达,一有动静,不管跑到哪里都很近。”她又吹个大泡泡。 “可是,别人都直接守在那些点,哪像我们坐这么远!” “你指的『别人』,他们的东家都派了好几组人马出来,哪像我们杂志社这么抠,明明是举世无敌大新闻,被踢上阵的就只有你跟我而已。” “话不是这么说呀!妳本来还不让我跟……”斯文白净的小可,有点委屈地说道。 “废话!卫展翼可是我梦寐以求的……”话还没说完,她眼角一瞄。正门有动静!“小可,包包看着。”她跃起来,墨镜丢给他,两眼发光。“让让、让让!” “各位,现在卫展翼已经从住家出来了,我们立刻去采访……啊?” 咻!一阵旋风吹起,女播报员连忙压下扬起的雪纺裙角。 “卫先生,请问……噢!” 一个身影快速前进,把另一位记者先生撞得转了一个圈。 “请发表您的感想……咦?我的麦克风咧?” 麦克风飞在半空中,被某人卷起的飓风袭走的。 叩! “shit!谁用麦克风打我?” 记者部队扭成一团,始作俑者短发飞扬,双眸灵俏,踩着风火轮,往前划去。 继续冲锋陷阵啰! ***独家制作***bbs.*** 走出新川豪寓,卫展翼立刻被大批媒体堵住了。 人人摩拳擦掌,准备听一段长篇声明。根据以往的经验,卫展翼是风趣、健谈,而且花心多情的浪荡子。以前去采访他时,他侃侃而谈臂弯里一个换过一个的俏佳人,甚至自爆到澳门豪赌千万,却全部输光的消息。 听他的口气,一举把钞票送给别人,不但心不痛,还痛快得很哩! 真该有人帮他算算命。这男人的生命从没平静过,永远都在高低潮间摆荡,他曾在股市一战成名,旋即又千金散去。他赚钱很快、花钱很凶,后来虽然收敛了上澳门赌场的恶习,但他的商业眼光也不怎么精确,老是在并购一些不起眼的小鲍司。 上一代卫世颉已经够没商业才能了,没想到他的儿子比他更逊! 等等……更正一下,以上叙述都是昨天以前的看法。今天以后,也许他就要扭转情势,名列“狠角色”中的一员了。 相机喀嚓喀嚓猛拍,记者蜂拥而上,竭尽所能地举高镜头。 卫展翼一袭亚曼尼西装,流畅的剪裁使身形更加矫健俊逸。不同于其他的焦点人物,他没有戴上墨镜,也不闪避镜头,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众人之间,鹤立鸡群。 “卫先生,请问这是一项报复行动吗?” “卫先生,外传王金德等三人与卫家人有仇,是真的吗?” “如果说您这次的行动,是王子复仇记,您认同吗?” 他面无表情,不透露任何情绪,任由镁光灯喀嚓喀嚓地响着。 在他身后,还有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男人,正眨着眼睛跟认识的女记者调情,年轻的脸庞与他相较,亲和多了。他是卫征海,卫展翼的胞弟。 守在其他两个定点的记者,纷纷冲过来,丁晴艳不落人后,她脚下踩着直排轮鞋,溜得比谁都快。 “让让、让让,撞倒恕不负责。”她一路大声嚷嚷。 这一招对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记者还算有效,但对前门守候已久的记者群,可就一点都行不通。 她暗暗着急。不行啊!她一定要访问到卫展翼,这对她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那头,卫展翼启唇,准备说话—— 她灵机一动,大声呼喊:“啊!王金德拿刀子,从那边冲过来了!” 丙不其然,前面的记者立刻转向,眼睛像雷达一样,死命搜寻。 “哪里哪里?” “天哪!一定要抓稳那个镜头,会很耸动啊!” 趁现在!她一路过关斩将,冲到卫展翼面前,按下录音笔,凑近他嘴边。 yes!罢好能录下他对整个事件的感想。 他垂眼看她;她灼灼的目光几乎穿透他,说呀、快说啊! 他的感想很短,真的很短,只有四个字—— “无可奉告。” ***独家制作***bbs.*** 半年后。 “旋风杂志社”里一片混乱。 这是一家综合杂志社,采月刊发行,内容五花八门,包含了演艺界、政治圈、商业性新闻,还有生活休闲类。 此刻,几个女人刚从歌坛小天王的歌友会采访回来,正着闲聊—— “哇!马彬实在太帅了,那双眼睛简直会电死人!” “快把照片传进电脑,别忘了给我一张正面照,我要做电脑桌面……” “总编!”突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女人们互看一眼,露出奸巧的笑容。“总编,你先别走。” 一双玉臂伸出来,挡住总编辑亟欲逃开的步伐。 “请让我去做卫展翼的专访。” “唉,妳……”总编看了来人一眼,扭头就走。 她又挡。“拜托你,请让我做卫展翼的专访啦!” 总编抬起头,看向那双坚定的眼神。“妳这家伙实在……”他又换个方向走。 “总编!” 旁边的三个女人——ally、betty、cathy,合称为“abc三妖女”,专门说人是非、道人长短,还兼泼冷水。 “唉唷!还在肖想要采访复仇王子卫展翼啊?” “别忘了,妳第一次出马,就让我们杂志社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半年前,丁晴艳自告奋勇去采访卫展翼的那一次,把所有能得罪的同业,得罪光了。 那天,卫展翼说完“无可奉告”之后,马上搭车离去,所有记者在“狼来了”的唬弄下,只能眼睁睁地看他离开。 从那之后,卫展翼再也没接受过任何访问,所有同业都把责任怪罪到旋风杂志社的记者丁晴艳身上。 她不理会任何讪笑。“总编,你明知道我有那个能力!” “唉……妳到底要我跟妳说几遍?”总编不禁大声叹气。“小杂志社已经很难生存了,要是再被妳这样搞下去,怎么得了?” 她不死心。“总编,这是我唯一的心愿,我进新闻界,就是立志要……” 听到这一句,总编像是被戳到痛处,那双豆子般的眼睛,狠狠地盯住她。他从西装裤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手帕,往汗水直流的额头上抹了又抹。 “心愿?”他吼。“让我告诉妳,什么是『唯一的心愿』!我抱着理想,进入新闻界,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著名报社的总主笔,拚了三十年,却只混到这个位置,在一家连『专业』都称不上的杂牌杂志社当总编,应付妳这种不知轻重的小表——” 皱手帕用力揩了揩“地中海”头顶。“唯一的心愿想在二十三岁就达成,回去作梦吧妳!” 话才说完,突地,一个更爆怒的声音从大队人马后面炸了过来—— “我一手提拔的陈总编,居然说我的杂志社是『杂牌』的?” 大伙儿回头一看。完了!大老板来了! ***独家制作***bbs.*** “晴艳,妳就不要跟他们斗了。” 新闻采访车停在路旁停车位,小可跟晴艳一起下车,拎着重重的工具。 “杂牌杂志社就是杂牌杂志社,连车都是烂的。”她看着腕上的表。“你有三十分钟可以修好它,不然我们只好弃车,改搭计程车去采访。” “应该……修得好吧!”小可的口气很不确定。 “怪不得我们杂志要发月刊,开这种『铜罐子车』跑新闻,要是发周刊,赶到现场人都散光了,还采访什么?” “妳不要这么好斗嘛!”小可开始动手修车,不忘软弱地劝她几句。 “我这不叫『好斗』,叫『恨铁不成钢』。”她边骂边把握时间,温习手边的采访资料。 小可打开引擎盖,翻翻弄弄,偷觑她一眼。 “妳明明想把工作做好,为什么要这样东骂西骂的呢?” “自己人不骂,怎么会有长进?” “妳连老板都骂!” “他没用,当然骂他。”她理直气壮得很。 “妳不怕被开除吗?” “开除更好,我去找下一个栖身之所。” 其实她明白,自己是嚣张了点,不过,如果她的话没有道理,早八百年前就被炒鱿鱼了,哪里还可能在这边晃啊? “晴艳,妳好勇敢哦!”小可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她。 “呿!”她回神看资料,突然间,眼角余光瞄到一辆名贵轿车停在路边,车上信步走下一个挺拔的男人,唔,还真眼熟! 她揉了揉眼睛—— 卫展翼!是卫展翼耶! 他走入“布鲁诺餐室”,一家超贵超高级的餐厅,她着迷似地看着他。 “小可!喂,小可!”她拚命顶他的手肘。 “干嘛?我快把车修好了,不要急嘛!”小可整个人埋进引擎盖里。 “卫展翼走进布鲁诺餐室了。” “然后呢?”修车比较要紧。 她心思电转。“你进去帮我问问,他是不是那里的常客。” 小可无奈地转头看她。“服务生只会回答妳一句『无可奉告』。” “那就塞点钱买消息啊!”她的语气有着掩不住的兴奋。 小可迟疑了下。“那种事,是三流的狗仔队才会做的耶!” “少废话,我们杂志社入流到哪里去了?快点过去帮我问啦!” 她一推,小可用力在裤管上擦擦手,嘀嘀咕咕地走了过去。 “真不晓得,妳对卫展翼干嘛那么入迷?” ***独家制作***bbs.*** 对啊!她干嘛对他那么入迷啊?就像追星族一样,视线没有办法从他身上移开、思绪没有办法从他身上抽开,就像中了一种名叫“卫展翼”的蛊一样,一中十几年。 尽避过了许多年,但她还记得那年的秋风、那年的落叶、那年的……初相见。 那天,老爹起了个大早,慎重其事地穿了成套的西装、发亮的皮鞋,告诉老妈,他要出一趟远门。 “我大概会到很晚才回来。” 她在一旁吵着:“我要跟你去。” “晴艳乖乖待在家。” “我要跟你去嘛!”她固执地说着,老爹的温情攻势对她从来都无效。 老爹拗不过她,只好多买一张车票,握着她的手搭火车,再转三班公车,走了长长的一段石子路,终于来到乡下。 一座红砖搭造的古老房舍是他们的目的地。 乡下很空旷,秋风吹得大,旁边有几棵大树,落叶纷纷。她被老爹命令,必须站在远远的一端,不许随便说话。 老爹上前去叩门,一个少年走了出来。看到老爹来访,少年毫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错愕,随即平复过去。 老爹跟他在树下谈了许久,最后拿出一个厚厚的白信封,少年拒绝接受。不只他不要,红砖屋里走出一个比老爹更老的女人,也严厉地拒绝。 “他们不需要施舍。” “我是他的小学导师,能力有限,但我想尽棉薄之力,如此而已。” 老女人恶狠狠地说道:“最好的帮助,就是不要帮助。” 她站在一边,睁大眼睛看。报纸上曾经刊载一张照片,是个与少年神似的中年男子,旁边的文字叙述他的种种罪名,以及商业帝国垮了的消息。而眼前的少年,应该就是他的儿子,神态与他一样有着难以形容的气息。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双眼灼亮,拒绝老爹的态度很坚定,不卑也不亢,那种姿态就像……就像一个霸主,穿着平民的衣裳,即使黯淡,也难掩狂傲的气质。 她记得这个影像,连带记住了他的故事,以及报上所写的一切,她也缠着老爹,要他介绍少年的点点滴滴。 那时,她就知道,这个少年会洗月兑他父亲的罪名、重振家业,所以她一直渴望得到他的任何讯息,更渴望与他面对面,深入对谈。 卫展翼,距离她记住他的十四年后,人们开始称他为——复仇王子! ***独家制作***bbs.*** “欢迎光临,卫先生。” 丁晴艳穿着布鲁诺餐室的制服,站在候位台前,迅速在电脑上按下记录,立刻迎上前来。 听到不是平时熟悉的声音,他特别看了她一眼。 这个陌生女人有点眼熟。“妳是哪一位?”他习惯看到alice沉稳的笑容。 “我是代班waitressjamie。”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努力掩饰眼底的情绪。“alice度假去了。今天起,由我为您服务。”看到他仍盯着她,一脸思索的模样,她不禁心头惴惴。“请问……有任何问题吗?” “我曾经见过妳吗?”这张脸真是愈看愈眼熟,他肯定见过。 晴艳心脏怦怦跳。要死了!这位总裁日理万机,光是手下员工就有几千名,该不会还记得半年前她在新川豪寓门口引起的那场骚动吧? “应该没有。”她背出先前想好的谎言。“我刚从南部上来工作。” 他瞇了瞇眼。是这样吗?一种熟悉的感觉又袭了上来,她看着他的模样,就像猎人看到猎物时,既兴奋又贪婪的眼神。 “您的座位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晴艳转身的动作稍嫌快了一点,领着他,走向他固定的座位。 “要先上开胃酒吗?”服侍他入座后,她问。 “不用。” “那我先告退了。”她退到一边去,等待帮忙上菜。 罢才在电脑上按那一下下,大厨就知道卫展翼来用餐了。 布鲁诺餐室是一家没有钱绝对进不来的餐厅,做的都是熟客生意。这里没有菜单,每道菜肴全由大厨依照当日新鲜食材,现场烹制,每个客人的喜好与口味,大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冲着这一点,熟客往往一出手,就预付百万现金,每次上门不必再刷卡付现,就像大家一起养了个大厨在这里。 像这种餐厅的任何职位,包括打扫欧巴桑,本来她连边都模不到,但她用尽所有人脉,终于顶替一个出国旅游半个月的服务生上阵。 帮她居中牵线的人对她殷殷叮咛道:“高级餐馆特别重视客人的隐私,妳不能把在餐室里看到、听到的一切,报导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眼看着心愿就要达成,她点头如捣蒜。“我只是在找一个可以接近卫展翼的机会,至于他爱吃什么、不吃什么,或是某某大亨喜欢在咖啡里加盐、加醋,我都不会外传。” 她指天发誓了三百遍,居中牵线的人才答应让她进布鲁诺餐室工作,每周上班三天,刚好是卫展翼会到这里用餐的时间。 她从来这么没有近距离地观察过卫展翼。他比她想象中更高大、更健壮、更英俊,也更…… 她的眼神第n度溜过去,正好与他的对个正着。她怔了一下,随即挤出礼貌的微笑,赶紧转开视线。 唉……他比她想象中犀利许多。 希望从现在到他们建立友谊之前,她都能够乖乖不露馅。 ***独家制作***bbs.*** 那个代班小姐很有活力!连着几次被她伺候进餐以后,卫展翼蓦地对她生出了许多兴趣。 首先,他要修正对她的眼神的看法。 先前以为,她看着他,有如猎人看着猎物,其实不太对。虽然原因不明,但她的确透露出势在必得的意念,强烈到让一双眼睛亮晶晶,与其说,她对他是“猎物跟猎人”的关系,倒不如说是“肉排对狼狗”的吸引力。 他敢打赌,jamie对他很有兴趣。 “卫先生,今天的餐点如何?”用餐完毕,她趋上前来。 “不错。” “要来杯红酒吗?”她正在酝酿一个小鳖计。 他手一摊,不置可否,坐在位置上,目送她离去。 她的脚步像兔儿一样,蹦蹦跳跳,分明有鬼! 不过……从背后看去,身高约莫一六四的她,有一副匀称的好身材。 短发俐落的她,看来很俏皮,而她也总是对他笑甜甜。当她注视着他的时候,眼底就像有火焰在跳跃,这让他心情莫名的好。他观察过,她与其他客人之间的互动,只是普普通通,有时遇到无理的要求,她微妙的表情变化:微笑→不爽→再微笑,也被他窥得一清二楚。 她只有对他是特别的,这可挑起他的兴趣了。 晴艳从酒保那儿端来一杯红酒。“卫先生,您的红酒。”走到他面前,她突然脚步一绊,按照计画,红酒准会泼到他身上去。 泼吧……咦?难道他有预知能力,不然怎会及时扶稳高脚杯,幸免于难? 鳖计失败!趴倒在地上的她,心里唉唉叫。 棒两天,他又来报到,吃完午餐后,她又殷勤推荐: “卫先生,要不要来客焦糖布丁?”她笑容可掬,甜得就像掺了毒药的蜜。 他饶富兴味地看着她。“我不吃甜食。” “我们大厨的焦糖布丁做得很棒,保证让您口齿留香。”她坚持推荐。 他看了她一眼。这小女人又有诡计了!且看她要变出什么花样。 “端上来吧!” “遵命。”她快乐应答,音调还微微上扬哩! 没多久,端着焦糖布丁出现的她,膝盖一拐,雪白瓷盘差点倒扣在他头上。 他掌心朝天,在焦糖布丁险险益满他一头的剎那,顶住了盘子。 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揉着痛麻的膝盖,简直气馁。 “卫先生,对不起。”听起来很没有诚意。 “哪里,只是小事。”他的眼神敏锐,可没错过她失望透顶的脸色。 这个女人果真是冲着他来的!他私下做了些调查,确认自己的疑问无误。 又隔几天,他才刚坐下,怡然地欣赏墙上的艺术挂画…… 一碗洋葱冷汤冷不防地兜头淋下! “哎呀!卫先生,对不起!”她慌乱,非常训练有素的拿起餐巾,帮他左揩揩、右擦擦。“都是我的错!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同样的把戏,她玩了两次,第三次,她攻他个措手不及,到底她想怎么样?答案似乎很快就要揭晓了。 他扯下一条挂在额头上的洋葱条,有点恼,又有点好笑。 唉……提防到最后,还是称了她的心意。 第二章 如果让卫展翼挂着“洋葱头”,西装半毁、衬衫全毁地走出布鲁诺餐室,别说以后还有人肯上门,大厨第一个就拿刀自刎。 所幸,布鲁诺餐室位于五星级旅馆的一楼。于是晴艳将他稍微清干净后,立刻用内部通道,送他上贵宾套房。接着,他被推进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 十分钟后,他湿着头发,穿着浴袍,滴着水走出浴室。 “很抱歉,都是我的疏忽。”她深深一鞠躬,故意忽略他性感出浴的模样。 唉……看了心头都会怦怦跳,此时的卫展翼比西装笔挺时还帅呢! 他发誓,他在她眼里看到一抹诡诈,使他好奇起来。 现在是怎么样?要施展美人计了吗? 自从半年前,复仇结束后,他跟女人的牵扯也断得一乾二净。难道她财迷心窍,想用身体赚钱,拐来弯去,就是想钓到他这尾大鱼?她想得太美了! “我已经拜托房务部紧急清洗您的西装。”她眼里明明跳着笑意,却中规中矩地说道。“至于衬衫,我也拜托同仁去帮您买新的回来。” “嗯。”他一脸莫测高深,坐在床沿抽烟。 “一切都会在半个小时之内办妥,希望没有耽误到您的时间。” “好说。”他点点头,一副很好商量的样子。 好,接下来是重头戏了,她该怎么介绍自己的真实身分与要求?她揽眉苦思。 正当她要掏出名片时,他忽然开口:“妳到底是谁?” 她心跳漏了几拍。这问题……有玄机喔! “卫先生贵人多忘事,我们一周见面三次,每次都是由我为您服务,您怎会突然问起我是谁?”难道他未卜先知,知道终于要真相大公开了吗? 他飘过来的眼神,令她心头一揪。慢着!先别自首,看他要说什么好了。 “妳到底是谁?”他朝她喷了一口烟。 她的掌心在冒汗,总觉得那双射过来的眼神充满怀疑。 “jamie,就一个普通的代班waitress啊!”她干干地笑。 “昨天中午,我临时过来用餐,并没有看到妳。”他看着手中的烟。 “真抱歉,怠慢卫先生了,我昨天排轮休。”她说谎不眨眼睛。 “大前天晚上,妳也轮休吗?” 她一时语塞。 “三天两头就休假,布鲁诺餐室的员工福利还真不错,是吧?” 要说“是”,还是“不是”?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妳到底是谁?”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眼神中有着逼人的光芒。“只有在我固定订位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代班waitress?” 她一路被逼到墙角。完了,真不妙! 原来他早就开始怀疑。她还以为他每次上门,言笑晏晏,相处愉快,早就没有问题了,没想到他心机如此深沉,不动声色地跑来抓包。 快!撤退、撤退!今天绝对不宜“自我介绍”。 “呵,呵呵,呵呵呵。”她干笑。“我只是一个刚刚踏入餐饮服务业的新鲜人,如此而已。” “妳的名字。”他的声音自有一股威严。 “jamie。” “中文名字。” “我姓……沈。”在他的逼视之下,她乖乖说完全名,只不过贡献的是别人的名字。“沈诗曼。” 就在他要逼出更多实情时,门铃轻快地响起。 救命的人来了!她学小老鼠钻过去开门。 “我给卫先生送衬衫来了。”小可假扮饭店服务生,在门口轻声说道。 “太好了,请房务部尽早把卫先生的西装送上来。”她吩咐,用眼角示意小可快溜。“很抱歉,在您面前失态了,请您原谅。”她在门口欠了个身。 “妳……”他正想大步踏上来。 她急中生智,随口一掰。“因为公司规定,waitress不得与男顾客单独共处一室。等会儿会有另一位waiter上来为您服务,我先离开了。” 她又深深一鞠躬,然后转身,脚步稍快地往电梯奔去,回头见他没追出来,她松了一口气。过关了! 老天!卧底还真不是人干的! ***独家制作***bbs.*** “老大,你要的资料。” 卫征海走进他的书房,轻松写意的模样,与卫展翼恰成强烈的对比。 他们是兄弟,相差四岁,目前各自担任翼海集团第一、第二领导人。卫展翼擅长运筹帷幄,掌握发展的大方向,卫征海则有敏锐的直觉、圆滑的手腕,及优秀的调查能力。两兄弟相辅相成,翼海集团才能在短短时间内,成为一则商界传奇。 而现在,这个传奇仍不断在创下更新更快更傲人的记录。 不过,卫征海觉得老大有点不够意思,竟然派他手下最精良的调查部队,去挖两个女人的底?! 他不情不愿地递出报告。“还有,你要的代班waitress资料。” “不是同一个人?”卫展翼心里早就有了底。 “当然不是,差多了!”卫征海拉把椅子坐过来。再怎么说,这也是半年来,老大主动谓查起某个女人,不趁机探点八卦怎么行? “老大,你不觉得这位小姐很眼熟吗?”他主动打开代班waitress的报告。 卫展翼瞇起眼睛,看着照片中娇笑可人的她。“你也觉得她眼熟吗?” “嗯,自从发现她是旋风杂志社的记者之后,我突然想到,半年前不是有一堆记者守在我们公寓楼下吗?”他拿出那张偷拍的照片,推到他面前。“当时有个女记者穿直排轮鞋溜过来,刚好录下那句『无可奉告』。就是她!” 敝不得从第一眼起,他就感觉她很面熟。这小女人的行动还真霹雳。 “要不是她声东击西穷嚷嚷,你那句『无可奉告』跟酷呆的神情,不知要占据多大的新闻版面。”卫征海一想到就心痛。本来可以免费推销翼海集团的“正字标记”--卫展翼,大大提升知名度,结果却被一个冒失女记者给毁了。“结果,那句『无可奉告』只有她录到,什么气势都没了。” “不过就是四个字,需要讲究这么多吗?”他看了爱耍帅的弟弟一眼。 他打开报告,仔细阅读里头的记载,看到某一段时,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 “有趣,真是有趣!”想不到转来转去,原来都是熟人。“这个美丽的小骗子,需要好好被教导教导。” 卫征海眼睛一亮。“老大,你打算亲自出马?” “没错。”他喜欢她熠熠生辉的眼神,还有,像是想一口吞掉他的野心。 “要拿出复仇时,背水一战的决心?”卫征海不禁神情一凛。 “不用。”男女求欢的舞步不必充满杀气。他拿着照片,真是愈看愈喜欢。 “这次我要直捣黄龙,攻她个措手不及。” 卫征海试探地问:“顺便掳回来做押寨夫人?”瞧老大的神情,多温柔! “也许吧!” 想必跟她过招,看她吃瘪,一定很好玩!呵呵…… ***独家制作***bbs.*** 叩喽叩喽叩喽--引擎又死翘翘了! 晴艳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妈的!最近一堆巨星争相来台,连她都被派去采访,这辆烂车居然在她分秒必争的时候死给她看! 懊死!她就是不信邪,不学学小可,听到车子有问题,就先找个停车位把车安进去,现在可好了,一辆箱型车堵在巷道正中央妨碍交通,等到她叫来拖车,影友会大概也散光了吧! 她下车,用力踢了轮胎一脚。“去你的,给我动啊--” “沈小姐。”她瞄过去,一双亚曼尼皮鞋正在呼唤她。 谁理你啊?滚边凉快去吧!我踢、我踢、我踢踢踢! “沈小姐。”亚曼尼皮鞋锲而不舍地叫她。 抱歉,本姑娘不姓沈。我踹、我踹、我踹踹踹! “沈小姐。”亚曼尼皮鞋加大音量叫她。 这里没有姓沈的人!她执意不理,直到那声音渗进脑子里,与某个男人的声波重迭、吻合,她才记起某个侵略性十足的男人。 顿时,她浑身一僵。 “今天沈小姐又『轮休』了吗?”原来亚曼尼皮鞋的主人,是卫展翼! 她缓缓转过头去,刚才又踢又踹的悍婆子模样,都被他看见了? 她露出一个尴尬至极的笑容。“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卫先生。”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常常轮休』的『沈小姐』。” 她又干笑两声,虽然他的眼神莫测高深,语气意有所指,但强烈的自尊让她不愿正视,自己可能是被猫玩弄的老鼠。 卫展翼看着蓝底车身上,漆着白色的字样。“旋风杂志社?” “这……这是我跟朋友借来的车。” “车子坏了?” “嗯。”那抹莫测高深的笑容是怎么回事?莫非他已经知道……她是记者? “赶时间?” “嗯。” 他挥手叫司机下来。“安排拖吊,我亲自送沈小姐到她的目的地。” 司机训练有素地回头去打手机。 她吓了一跳,连忙摇手。“不,我不能劳驾您送我过去。” “为什么?” 她脑筋急转弯。“卫先生日理万机,应该很忙……” “算妳好运,我现在『刚好』有空。”他轻松驳回。 死定了!看他一脸坏坏的笑容,就知道他杠上她了。再想、再掰掰看! “卫先生地位这么高,怎么能为我服务?应该是我为您服务才对……” “所以妳要开车?”他好整以暇地盯着她。“那也行,妳开吧!” 她有种被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感觉,但不到最后一步,她拒绝相信自己真的那么“肉脚”,连“馅儿”都被人给戳出来了! “我不能开你的车。”天知道她开车有多粗鲁,万一碰伤了那辆名贵房车,她可赔不起。 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去采访影友会,要不是这样,她也很乐于坐他的车,拉近彼此的距离。唉……老天爷,为什么最近掉到她头上的机会,都是烂的? “所以还是维持原议,我送妳过去,为淑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眼看推不掉,她若有所思地咬着唇,打开车门,慢慢拿出资料袋与相机包,然后站回他面前,先是镇定地一笑,下一瞬间,她扭头就跑! “我去搭计程车!” 跑得之快的,连飞毛腿都自叹不如。 卫展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了一抹很恶质的笑容。 ***独家制作***bbs.*** 可恶!运气简直背到底,她没追到巨星的新闻! 因为台湾影迷太过热情,几乎失控,经纪公司怕影迷伤害到巨星,所以只让她在饭店阳台上对大家挥手致意,影友会取消。 “什么?妳连一张挥手的照片都没有拍到?” 她只拍到一堆被挤烂的花束与贺篮。“是公司车太烂,所以……” “不准找借口!”看到照片,总编气得连“头毛”都在颤抖。“我们杂志社不可能独漏这条新闻,妳自己去跟同行调照片吧!” 早知道这样,她就跟卫展翼兜风去了。可恶!白白浪费一个好机会。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的总编,又是一瞪。“还有,卫展翼不可能接受专访,妳打消那个念头,以后不准妳在上班时间跑到布鲁诺餐室等新闻!” “总编!”她气呼呼地跳过去。 “现在叫我爷爷也没用。”哼!也不想想是谁害他被老板削一顿的! 晴艳转过头,妖女abc冲着她直讪笑:“妳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想专访卫展翼吗?先把眼前的工作搞定吧!” 有够衰!她忿忿不平地走回座位,开始打电话,向老同学调照片。挑来选去,人家都把角度最好的留下来自己用,模糊失焦的照片才传过来让她挑。 她吃撑一肚子气,准备下班时,拖车公司又来了一通电话,通知她取车。 诸事办妥,回到家门口,都十点多了。她揉揉颈后肌肉,才刚打开外门,就听到客厅传来一阵谈笑声。家里有客人? “云柔,再多炒两道下酒菜,我今天要跟我最优秀的学生好好叙旧。” 她打开大门,踏进玄关,月兑下高跟鞋,看到鞋柜旁边有一双亚曼尼男鞋。 奇怪,这双鞋看起来还真有点眼熟,她想了想……算了!先进去再说。 “我们家的女强人回来了。”丁老爹高兴地道。“她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是吗?”低沉的男人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 连这声音听起来也挺耳熟的……慢着!她定睛一看。卫、展、翼?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嚷了起来。 “啊!沈小姐?”他“看起来”比她更惊讶一百倍。“妳怎么会在这里?” “『沈』小姐?”喝了些酒的丁老爹,抬起红通通的脸。 “是啊!这位不是沈诗曼,沈小姐吗?” 丁老爹醉茫茫的眼眸有着困惑。“什么沈小姐?她是我最小的……” “别说!”她还想要亡羊补牢。“我、我是来做客的。” 卫展翼假意没听见她的话。“最小的『什么』?” 云柔从厨房里走出来,望着她清浅一笑,手里端着刚炒好的九层塔蛤蜊。 “小妹,妳回来啦?吃过饭没有?” 晴艳慌乱的神情,对上了卫展翼沉稳的眼神。 他像猫捉老鼠一样,咧开笑容。“这么说来,这位就是老师最小的千金,您刚刚说过,在旋风杂志社里任职,对我很感兴趣的丁晴艳,丁小姐啰?” ***独家制作***bbs.*** 这顿迟来的晚餐,吃得晴艳如坐针毡。卫展翼不时投来的眼神,让白米饭变成了一颗颗粗糙的沙砾,简直难以下咽。 那眼神很奇怪,不是控诉、不是责难,倒像是……玩弄,像猫已经把老鼠逼到角落,还不时磨磨爪子、秀秀利齿,想看老鼠挣扎求生的表情。 经过坐立难安的四十分钟,卫展翼站起来。 “今天叨扰够久了,下回我再登门造访。” “好好好,小心开车。”丁老爹其实已经醉晕了。 晴艳沉默了四十分钟,终于压不下话。“人家他有司机,担心什么?” “那更好,晴艳,妳不是一直很想见展翼吗?妳送他出去坐车。” “叫二姊……”她忙不迭推卸责任。 “丁小姐,还是妳送我出去吧!我很有兴趣听听妳为什么对我感兴趣。” 说着,他箝着她的手臂,往外走去。 她根本来不及呼救,老爹已经瘫在沙发上,而云柔正在厨房里洗碗。 月光下,他的神情显得相当英俊,而且坚毅无比,嘴角一抹坏坏的笑,让她终于知道,早在一开始,她就输了。 “我该叫妳『沈小姐』还是『丁小姐』?” 她才不想理他的调侃。“你来这里做什么?” “拜访恩师。”他好整以暇地补充:“忘了提,顺便来揭发一个骗局。” 她气鼓鼓地?起腮帮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旗下有支调查小组。”他淡淡说道。“查这点事绰绰有余。” 他的口气还真“谦虚”呵!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假冒的?”她不甘愿地问。 “第一次见面。” 她瞪圆了眼睛。“怎么可能?!” “妳的眼神不对。”老实说,看她惊讶的表情,真让人有成就感。 “哪里不对?” “女人看到我,没有不露出挑逗眼神的,但妳比她们更火热。” 他的话好像在暗示她很饥渴似的,她不禁涨红了脸。 “乱讲!”可恶!伶牙俐齿在他面前,似乎都不管用了! 他轻笑一声,不在意她的反驳。“妳这么大费周章,到底为什么?” 她腰板一挺。“我要做你的专访。” “由于妳素行不良,让我怀疑,妳的动机不只如此。”他故意激怒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她仰起小脸,眼中燃着毫不畏惧的火焰。 很有意思的女人,他喜欢! “如果我让妳做专访,妳会拿什么东西作交换?”他模模下巴,开始考虑。 她故意忽略他语中的暧昧,“到时候出刊,我们会致赠杂志给卫先生。” “可惜,那不是我要的。”他尽量让口气听起来很遗憾。 “那你想要什么?”她颤抖地问,发现他的眼神愈来愈危险,也发现这个男人早在不知不觉间,侵入她的生物安全距离。 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扣住她的小蛮腰,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 “我要妳这个小骗子。” 她才不是小骗子! 晴艳才正要反驳,那双薄唇就朝她压过来,倏地封住她柔女敕的红唇。 第三章 卫展翼在吻她! 这个吻不具有任何浪漫的意味,有的只是霸道的宣示,告诉她,他不是好惹的。但,尽避如此,温暖濡湿的相触还是起了微妙的化学作用,两个人都恍神了一剎那,就像被电到似的:心醉神迷。 他蓦地松开她,她因短暂缺氧而喘息,内心则因为他卑鄙的伎俩,愤怒不已,一双平时就如火焚烧的眼神,此刻更是燃起熊熊烈火,恨恨地瞪着他。 “你就是用这一招复仇?”她怒问。 讨厌!被他吻过之后,嘴唇有他的味道,连说话都觉得怪怪的了。 “我没有吻仇人的习惯,更不想尝试亲吻老男人的感觉。” 她哼了哼。“谁知道啊?” 他笑了笑,像刺猬一样爱扎人,才是她的真面目。“我可以接受妳的专访。” 看到一线希望,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那你什么时候愿意接受……” “等妳成为我的女人的时候。” 她呆了三秒。“你作梦!” “或许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我是不是在作梦。” 他潇洒地转过身,司机恭恭敬敬地下车,为他开门。 她咬着唇。讨厌,唇儿被他吻得肿肿的,心里还有一个疑惑,不知该不该追上去问? 去他的!她丁晴艳想做的事,从来就没有退却过! “喂,你为什么肯让我专访?”甚至连考虑都不用,难道是想要她吗? “因为妳--”他转过身,一指点在她的唇上。“非常渴望我。” 他转身上车,砰一声,车门关上,司机向她颔首致意,坐上驾驶座,车子往前驰去。 ***独家制作***bbs.*** 丁晴艳因为那句话,失眠了好几天。只要一闭上眼睛,卫展翼那似笑非笑的俊脸,就会占满整个脑袋,像变种病毒一样,杀也杀不光。 那句充满暧昧的话语,是否在暗示她欲求不满? 可恶!真不愧是把过好几打模特儿的公子,连那么下流的话都讲得如此顺耳……错错错!是顺口,顺口! 她气得在电脑上连打了好几个口字。 “晴艳,妳那篇巨星报导弄好没有?”天外飞来一记爆吼,打断她的沉思。 “再等我一下,我会尽快找到适合的照片……” “快一点!妳呀,做人最好懂得『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要把周边的人都得罪光了,一旦有麻烦,连个救火队都找不到!” 要骂她办事不力就直接骂嘛!吧嘛拐个弯攻击她不善交际? 等总编出去了以后,一迭照片丢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她俏脸沉下来。 “我去要来的照片,妳挑几张出来用。”ally盘着手臂,站在她后面说。 “不必了。” “丁晴艳,我告诉妳,人家伸出援手,妳最好领情。这些照片不用,今晚截稿前,妳还是找不出能用的照片来。” ally看她那副跩样就有气。但她不得不承认,丁晴艳跑新闻超勤快,随时抓得住最新的脉动,可她脾气硬,老觉得自己最努力,别人都在打混,她们早就互看不顺眼了。 “那是我家的事。”晴艳仰起下巴。她才不要用她讨厌的人给的照片。 “大家出来做事是各凭本事,妳喜欢土法炼钢,我喜欢阿谀谄媚,没人管得着,但有困难就互相帮忙,不为过吧?”ally拿起公事包。“我还要去访问歌坛小天后ellen,那些照片要是不合用,用碎纸机绞碎算了。” 她才刚踏离办公室,晴艳真的跳起来,冲到碎纸机前,想把照片绞碎。 她干嘛要接受帮助?那不是代表她很无能吗? 一旁的小可立即冲了过来。“ally说的没错,妳不要老是这么冲动,又不肯让人帮嘛!” 晴艳被自己气个半死、被卫展翼气个半死、被一直想着卫展翼的笨脑袋气得半死,最后还是咬着牙,挑了几张照片,弄一弄,把稿件呈上去。 “晴艳、小可,我们收到警方的消息,今天晚上要去取缔青少年枫车,你们去跑这条新闻,开最新的公司车过去!” “走吧!”她飞快提起包包,套上跑步鞋,在转身离开办公桌的一剎那,犹豫了一下,还是撕下一张n次贴,写了两个僵硬的字,贴在ally的电脑萤幕上-- 谢谢! ***独家制作***bbs.*** 卫展翼熬夜加班,在办公室里批示公文。 门板敲了两下,他的得力助手黄秘书走了进来。“总裁,何千千小姐还在会客室等着您。” 他没说话,眼神一丝不苟地批阅每一份企画书。 黄秘书站在门边,等待裁示。她小心藏起爱慕的眼神,身为最贴近总裁的人,她知道他除了上演“王子复仇记”那段时期以外,其实没接近过哪个女人。 但,见过他的女人都不禁为他着迷。尤其曾经当过他手中棋子的女人,即使交易结束,还是为他痴迷不悔。卫展翼有种危险的气质,不管站在什么地方,永远都鹤立鸡群,永远是人群中最耀眼的一个。 为什么?这个问题,不只女人脸红地问,也有不少男人眼红地问。 他有种坚毅不拔的气质,不卑也不亢,自信十足,不必提高音调,就能让人听从他的命令。他的存在感强烈,就算只是坐在边陲角落,仍是最显眼的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 卫展翼看完一份企画书,签上名,才令道:“打发她回去。” “她不愿意离开。” “叫警卫请她走。” “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告诉她,『银货两讫』。”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头多费心思。 “什么银货两讫?”卫征海吹着口哨走进来,指节象征性地扣两下。“黄秘书,什么事困扰妳?需要帮忙只管找我,我恭候妳的差遣。” 黄秘书以唇语告诉他。“何千千。” 卫征海做出“昏倒”的动作。 两兄弟相较,卫征海开朗许多,但也是因为那件事发生时,他还小,又是次子,冲击不及大哥来得深刻。 卫展翼严峻地瞪住他。“黄秘书,就照我说的话去做吧!” “是。”她告退。 “老大,你看过电视没有?电视里有令你感兴趣的新闻喔!”说着,他拿起遥控器,打开液晶电视。 “……今天警方取缔飚车青少年,带回十七人到警局作笔录,这些未满十八岁的青少年都在大安分局等父母亲出面。在围捕过程中,有位丁姓女记者不幸被流弹波及……”镜头在旋风杂志上晃了一下,继续往下报导。 “该死!”这说的分明就是晴艳。 卫征海只是想测试一下,老大对那个小骗子的感觉如何,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几乎是立刻从大皮椅上跳了起来。 “要通知司机备车吗?” “不用。”他提起公事包,草草一收。“我自己过去。” ***独家制作***bbs.*** 当卫展翼赶到急诊观察室时,晴艳的伤口才刚被护士照料好。 “我可以离开了吗?”她满脑子都在想那篇报导。 采访当时,场面非常混乱,小可忙着拍照,她忙着记录现场,哪知有人携带枪械,企图开枪逃跑,那颗流弹好死不死,就擦过她的手臂。 医生开口指示:“丁小姐,慎重起见,请妳留院观察四十八小时。” “只是皮肉伤,你要观察什么?”她瞪起眼,腮帮子鼓鼓的。 “可能有些内伤,一时之间还没发现。”见她生气,医生急红了脸。 “开什么玩笑!一点小伤就要留院观察,全台湾就没记者,报纸要开天窗啦!”她作势下床。“我要回去写报导。” “在吵什么?”卫展翼用力扯开拉帘。 他才一句话,就显得雷霆万钧,瞬间把里头三个人给喝愣了。 “你来干嘛?”晴艳暗叫不妙。 他没理她。“有没有个人观察室?” “有,可是那种要自付差额。” “把她转过去,多少钱我付。” 嗯,还是男人有理智!医生见有转机,匆匆告退,照他的话去做。 “喂!”她怒视他。“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我不必凭什么,我说的话,妳照做就是。”他很有威严地主持大局。“云柔,麻烦妳帮她买些住院必要用品。” “我要离开这里!”晴艳气得大叫。 “妳要留下来观察。”他弹了一下手指,几个看护工立刻过来帮忙推病床, “我自己会走,带我过去就可以了。”她拒绝被看作没有行为能力的人。 “妳给我躺好。”他的音调没提高,倒是威严暴增十倍。 真是荒谬!她的意见完全不被当回事,这些人只听那个坏男人的话,如果他下令医院守卫不准她离开,那些守卫恐怕会卯起来跟她拚了。 “二姊,妳回去把我的笔记型电脑带来。” “不必了,手受伤还打什么电脑?”他酷着一张脸,云柔也认同地点点头。“今晚我会跟她在这里。” 云柔愈看他们愈有趣。这辈子,她还没见过谁能让她亲爱又倔强的小妹束手无策,露出被打败的神情。 “就有劳卫先生了。”要是她坐镇,她可没把握能让晴艳乖乖留院。 “二姊!”晴艳万万想不到,温柔的云柔居然会听从外人的话。“妳忘记这个男人以前多么声名狼藉吗?他交过很多女朋友,简直就是……” “没关系,如果他敢对妳怎么样,我请老爹教训他。”云柔嫣然一笑。“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卫先生,你没有意见吧?” 他露出笑容。看来丁家二女儿有一颗玲珑心呵! “当然没有。” 晴艳气呼呼地往床上一倒。“去你的,为什么全世界都要跟我作对啊?” ***独家制作***bbs.*** 等云柔送来一些必要用品,离开后,个人观察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给我纸跟笔。”她的公事包在他的坚持之下,被云柔带回家了。 “这点小伤,应该不至于让妳提前写遗言吧?” 她被他气到了。“我是要记下今晚的目击重点!” 卫展翼还没搭腔,门被轻敲,一个护士妈妈走了进来。 “我帮丁小姐打抗生素与止痛针。” “请。” 护士妈妈熟练地消毒点滴针头,将药打进去。 “请侧个身,方便量耳温。”她动作熟练。“三十七度半,体温还好,夜里如果发烧,请通知我,我立刻会拿冰枕过来。” 卫展翼仔细听,认真颔首。 丁晴艳瞪着他。他又不是她的至亲,为什么在她有点“小病小痛”的时候,要陪在她身边?真多事! “护士小姐,可不可以给我一支体温计,让我为她量体温?”他露出微笑。 护士妈妈听到“小姐”两字就笑了。“那倒不用,我们每四个小时就会过来检查,其他时间如果你不放心,就用额头接触额头的方式,稍微注意就可以了。” 额头接触额头?晴艳的脸突然热辣辣地烧。但是,想到他刚才专心聆听的模样,好像在听取重要报告似的,她突然又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很在乎她。 “现在量血压脉搏。”护士熟练地动作之后,将两指压在晴艳的手腕内侧,一边看着手表。“血压有点高,脉搏也稍快一些。” “都是被他气的!”她哇哇叫,像小孩子告状。 护士妈妈微微一笑,把这当作情人间的打情骂俏。 卫展翼微微蹙眉。“血压高?需要吃药吗?” “还不用,血压上升可能是疼痛引起的。丁小姐的情况大致良好,如果没有其他状况,后天下午就可以出院。” “后天下午?!”她难以忍受地嚷道。 护士妈妈同情地看她一眼,告退离去。 丁晴艳兀自生着闷气。“我本来可以叫那个菜鸟医生放我回去,这下可好了,居然要我住满四十八小时!不过是被流弹波及,关你什么事?要你来这里管东又管西。” 他没说话。 “给我纸笔。”她坐起来,才不要因此耽误工作。 “妳先躺好。” “躺好我怎么写字?” “不躺好,妳的要求不被允许。”他按下病床的电动开关,将病床打平,然后,从西装外套掏出钢笔与记事本。“说吧!” “说什么?”她怒目瞪他。 “说妳本来想写什么,妳念我抄。” “我自己写比较快。”她习惯笔尖画在纸上的感觉,那有助于想法源源不绝地奔流出来。 他突然站起来,她本能地坐起来,往前挺。她才不怕他呢! 卫展翼双手支撑在床的两侧,愈来愈靠近她,她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体热,源源不绝地辐射到她身上。 他几乎半个人都盘据在病榻上了,那个宣示所有权的吻突然跳上心头。她一慌,眼底泄露了情绪。 “不准你再吻我,不然、不然……我就踢你下去喔!” 难道这个公子,连她受伤了,都想轻薄她吗? 手臂上的剧痛传来,她撑不住,砰一声躺回床上。 他打住靠近她的动作,一双玄黑莫测的眼眸盯牢了她。 “你再过来的话,我真的要踢你下床了喔!” 她虚张声势地踢动双腿,却发现这个男人把姿势“乔”得很好,她再怎么踢都踢不到他。 “小处女。”他一嗤。 “你叫我什么?” “一个虚张声势的小处女。”他故意用暧昧的语言,瓦解她的心防。 “乱讲,我才不是……”等等,她是不是处女,关他什么事啊? “只有不经人事的小处女,才会这么害怕男人靠近妳。” 她反唇相稽。“只有『阅人无数』的公子,才会看到女人就一副饿虎扑羊的样子。” “我们达成共识了。” “什么?”她脑中的警钟铃铃响。 “饿虎扑羊。”他迅速扯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吻落在她的唇上。 有别于上次那个宣示所有权的吻,这个吻更深、更煽情,他毫不客气地侵占她的唇舌,用力吸吮她的甜蜜。他的舌头在她口中翻搅着,如果不是忙着定住她的双手,怕她乱动伤了自己,他早就解开她身上的衣裳了…… 不知为何,她总能勾引他深层的,让他难以自持地渴望她,想吃掉她…… 晴艳本来还努力维持清醒的神志,但是他的吻、他的体温,让她乱踢的双腿渐渐放了下来,软弱得无法再踢动,就像要被他烧融了,体内同时涌出亲密的满足感,以及空虚的渴望,不自觉地回应着他。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知道自己不想一直处在被吃的状态,她激切地对他又咬又吮,像只爱打架的小野猫,笨拙地追逐滚动的毛线球。 他低笑一声。连这种时候,她也要跟他争吗?他故意收回舌头,离开她片刻,她急急地追上来。他的舌头又在她的蜜腔里嬉戏,然后退出,她暴躁地低吼一声。 晴艳最气这种“打到一半,对手忽然撤退”的战局,卫展翼松开双手,她立刻双手双脚缠住他,用从他身上学来的技巧,反击回去。 他们一直蜜吻着,直到他惊觉几乎压不住,才坚决结束这个吻。 她迷蒙地睁开双眼,显然已经沉醉其中。 天啊!这种眼神一定会引人犯罪!他飞快地啄了她一下,抵住她的额头。 “我确定妳没发烧。”他故意说。她必须冷却热情,他才能消灭一身欲火。 “但是,我肯定妳的血压跟脉搏,绝对比刚才更高。” 啊?她慢慢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小脸比刚才更红。 “不过妳的『肢体语言』如此灵活有力,我向妳保证,绝对不会向医生提出延长观察的要求。” 肢体语言?她这才发现自己像只无尾熊,全身都勾在卫展翼身上,而且他的重要部位还抵在她的小肮…… 她又羞又气,松开双手双脚,砰一声跌回床上。 卫展翼直起身,走到窗边,抑制体内那把遇见她之后,便狂猛烧着的欲火。 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老是被他压得死死的? 她拉起棉被,把头埋在里面,放声尖叫。 第四章 她刚从外面跑新闻回来,跑的是一位歌星的写真书发表会,老天!她真讨厌这种没营养的工作。 会客室里,传来老板与总编高分贝的谈话声-- “卫先生,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我托你的事,可以办到吧?” “当然没问题!其实您不用跑这一趟,上回您来过电话之后,我们就让她跑比较静态的新闻了。”听这个声音,可以想象总编拍胸脯说大话的神情。“其实,我老早就想把丁小姐调到比较闲……呃……比较没有冲突的新闻。丁小姐还年轻,做事难免冲动,这次她因公受伤,我们也很愧疚……” “那就有劳你了。”一句简洁的话,终结了没完没了的啰嗦。 “谁在里面?”她问ally,那声音愈听愈耳熟,该不会是…… ally皮笑肉不笑,眼里好像还有嫉妒的火花。“妳说呢?” “妳怎么跟人家搭上线的?看来妳的手腕也没想象中差嘛!”betty呛声。 cathy也眼红。“人家这叫『惦惦吃三碗公』。” “妳说什么?!”她往桌上用力一拍,整个人跳起来,几乎要为这句暧昧兮兮的话,要求决斗。 会客室的门突然打开,颀长的身影踏了出来,后头跟着两个胖嘟嘟的家伙。 卫展翼!真的又是他?! “你来做什么?”晴艳沉下俏脸。 “妳怎么对卫先生这么没礼貌?” “是我让她对我没礼貌的,有意见吗?” 一记寒飕飕的冷眼横过去,总编与老板当下闭上嘴巴,不敢多言。 人家都踩到地头上,要求“好好照顾”丁晴艳,还一副“她对我凶,我偏喜欢,要你们管!”的鸭霸口气,他们除了闭嘴,还能说啥? 她愈想愈不对劲。“你搞了什么鬼?” 总编抢先开口:“卫先生担心妳的安危……” 她不是笨蛋,转念一想,阴恻恻地开口:“这几天我跑无聊的艺文新闻,该不会就是你害的吧?” 他莫测高深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却不语。 “你又管到我头上来了?”她差点气坏。 “晴艳!”老板差点要为她大不敬的口气,扑地请罪。 罢刚卫展翼语带暗示,不排除收购杂志社的可能。如果卫展翼出手,他可以得到一大笔金额,而总编马上就能从“不入流的杂志总编”,晋级到“卫展翼眼中金鸡母杂志的总编辑”,甭说丁晴艳了!连他的心愿也可以立即实现。 扁凭这一点,就算卫展翼想宰了丁晴艳,他们也会洗好她的脖子,送上去让他抹了!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又没耳背!”晴艳忿忿地坐下来,打开电脑,反正等那个家伙走了以后,她有的是办法勒住总编的脖子,让她跑主流新闻。 “我先走了。”卫展翼举步就走。 “等等。”像椅垫插满细针似的,晴艳又跳起来。“你什么时候要让我做专访?” 他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态很轻松。“等妳搞清楚动机是什么再说。” “这什么烂问题?!”她想都不用多想!“动机?很简单啊!就是你有被报导的价值,我有报导的义务。” “那就去报导一些……”他缓缓踅回来,看着她桌上那迭艺文活动的新闻稿,眼睛还瞄到他抄写的纸张,平平整整地摊在桌上,他隐藏嘴角的笑。“艺文新闻吧!比起无聊八卦,社会需要更多文化熏陶。” 说这种话,不啻是在嘲笑她。谁不知道,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做个独当一面的女强人,报导的新闻都“抢抢滚”,她以揭发黑暗面、匡正社会风气、还原事情真相为己任。 她一把扫开他的手。“你不要乱碰我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脑萤幕突然跳出一个又一个的视窗,每个视窗都是不堪入目的照片。 “完了!怎么会这样?”她又没碰到什么,只是推了他一下。“走开啦!” 她挤开他,弯下腰,右手紧抓滑鼠,两眼直盯萤幕,拚命关视窗,怎知那些视窗愈关愈多。 ally坐着滚轮椅滑了过来。“哈,妳的电脑中毒了!”有点幸灾乐祸。 “快,中断所有电脑的连结,不然损失惨重!”总编厉喊。 众人赶紧动作,这会儿也没有心情调侃她了。 总编又气又急地冲过来。“妳是不是偷上网站?不然怎会中这种病毒?” 小可傻呼呼地应声:“对喔,听说有些病毒就是开网页才会中的耶!” “我哪有?!”她含冤莫白地嚷道。 明眸横过去,她的大灾星卫展翼,竟然正对她微笑着。 “亲爱的,如果妳欲求不满,来找我,我尽量满足妳就是了。” 他勾住她的腰,对着措手不及的她,深深吻了一记,一个隐密的磨蹭,让她察觉到他腰下升挺的强烈。 她蓦地红了脸。这一蹭,说她毫无感觉是骗人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虽然比视窗保守许多,但震撼力却超强无比,办公室里的人,没有一个不看得下巴塌陷。 原来……他们是“那种关系”,所以卫展翼才会对她特别“关照”啊! “你滚蛋啦!”她推开他,跺着脚嚷道:“我以后都不要看见你!” 他露出一个纯男性的笑容。“我会等妳来找我的。” “你作梦!”一个钉书机朝他飞过去。 他侧个身,轻松闪过,踏着自信的脚步离去。 晴艳气愤地瞪着他,恨不得一脚踹烂他的,却又惊讶的发现,他走动时,那紧窄的臀部动得比皮尔斯布洛南的还要好看。 “啊!我也中毒了!”betty一声尖叫,把她的思绪拉回来,让她无暇想象他光果的臀部是什么模样。 心底一个深深的角落,发出惋惜的轻叹。 ***独家制作***bbs.***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找我?” 丁老爹在小鲍园里,刚练完一轮的气功,又打完整套的太极,气色红润,额上薄汗,卫展翼坐在树下,为他扭开矿泉水瓶。 “你真不应该坐着,像你这种一天到晚坐办公桌的大总裁,应该抽空来跟我练练气功。”丁老爹手里一条方巾,额头擦擦、颈后揩揩。 “老师的日子似乎过得很悠哉。” “我活了大半辈子,老婆娶了,孩子也生了,现在领退休俸当米虫,当然悠闲了。”他说归说,不忘扭扭脖子、拐拐双臂。“现在的责任,只剩下把三个女儿在三十岁之前嫁出去。” “为什么要急着在三十岁以前嫁出去?” 丁老爹不胜欷嘘。“二十五岁是女人的巅峰时期,到了三十岁,再不嫁就希望渺茫啰!身为父亲,我当然希望她们都能有个好的归宿。” 卫展翼略略思索,抬起头,一脸志得意满的笑容。 “那么,晴艳现在二十三岁,我至少有六年的时间可以跟她耗。” “晴艳?”丁老爹所有动作停下来,有点诧异地盯着他看。 卫展翼噙着笑,充满占有欲地说道:“老师,您的小女儿丁晴艳,我是要定了。” 丁老爹看着他,眼睛突然充满了泪水。他不知道要开怀大笑,还是要放声痛哭,心情真是五味杂陈! “一般来说,一个年轻男人到一个年迈父亲面前,要说的应该是:“请你把女儿嫁给我,我会尽所有的力量,让她幸福』。” 卫展翼不改傲然本色,噙笑道:“第一,我从不考虑一般情况,我有我的作法。”他顿了顿,更有自信。“第二,她跟我在一起,幸福是必然。” “我是很欣赏你的气魄。”丁老爹摇了摇头,脑后白发飘了飘。“但是,你强硬的作风……”他叹息一声。 “怎么样?”他还是维持着要笑不笑的弧度。 “你的霸气会跟晴艳硬碰硬,我怕你们相爱不成,反而撞出一身伤。” 卫展翼摇摇食指。“所以我说,我有六年的时间可以跟她耗。” “什么意思?”丁老爹警觉地看着他。难道他想要“教训”他的宝贝女儿?不准、绝对不准! 卫展翼谈起了晴艳,嘴边有温柔笑意。“晴艳太年轻、太有活力、太冲、太呛、太辣、太拚、太叫人招架不住。” “所以,她之前交过的十几个男朋友,才会全部脚底抹油,早早溜开去。” 他坚定无比。“她需要我这样的男人。我们旗鼓相当,会是绝配。” “是吗?” “只要她稍微懂得一点温柔,脑子里多塞一些理智,不要老是莽莽撞撞,就是个十全十美的女人。” 丁老爹露出可怜的表情。“这不是在讲天方夜谭吗?” “不是天方夜谭,只要老师信任我就好。” 看他说得那么笃定,丁老爹明白,这铁定是一场腥风血雨的“驯悍记”。 天底下有哪个爹爹听到女儿要被“驯”,不会心疼?不过,一想到有个成熟稳重、心思缜密的大男人,愿意接收他那凶巴巴的女儿,让他在蒙主宠召时,能对早已上天的老婆交代得过去…… 他咕噜一声,咽下口水。“那就有劳你了。” 卫展翼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搞定! ***独家制作***bbs.*** “小姐、小姐,妳没有预约,不能闯进去!” 翼海集团总部,最高指挥中心,黄秘书跟在晴艳后面,一路追了过来。 丁晴艳甩都不甩他。她快疯了!快要被气疯了!这两周下来,她天天在跑艺文新闻。是是是,为社会灌溉文化的花朵当然很重要,但是净写一些温吞新闻,不能伸展雄心壮志,她真的快要疯了。 “小姐,我们总裁在开视讯会议,妳不能闯进去!” 她打开门,气冲冲地踏进邪恶大本营。“卫展翼,你--”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就料定她会来找他“聊聊”似的。 专注地对着萤幕谈话,他一手比出“那边随便坐”的手势。 她冲到他面前去,双掌往桌上一拍。 他随手记下一张便签。我有要紧事开会,妳自便!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就让她想到,他在医院陪了她两个晚上的情景。 那时,她故意把话说得又急又快,但他抄得一点怨言也没有。 经某财经杂志粗略评估,他一个小时至少有数百万的进帐,而这个男人花了四十八个小时,把她镇压在医院,完全不理会财务损益,相对于他的“大手笔”,她好像不应该打扰他开会……对吧? 再想到他帮她写的那张记录,原本以为他只是随手抄抄,没想到他连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和哀痛声都记下来了,细心得不得了。不知怎地,想到这里,她的心好像就硬不起来…… 她收回双掌,悻悻然地踅到沙发,一重重坐下。 卫展翼朝黄秘书使了个眼色,黄秘书走了出去。没有多久,黄秘书端了杯伯爵女乃茶进来给她,顺便带了一堆书报杂志。 他仍然在开视讯会议,与香港的企业进行协商。 到了中午,黄秘书送进来一个日式便当,美味得让她心里直叫“喔伊系”,吃着美味的炸虾跟握寿司,她一边偷瞄不停开会,议程好像很长的卫展翼,心里有小小的报复快感。 到了下午两点半,她的快感随着饱足感,消失得差不多了。她开始在想,如果天天都这样搞,那个男人的胃酸将会如何如何地侵蚀胃壁,不出多久,他就会胃痛。 当然,他门外那个美丽的秘书,一定会在他眉头一皱的当儿,体贴的递出一颗止痛药,但是再不了多久,他就会胃溃疡,胃出血,然后…… 她拍拍肚子,觉得渐渐扁去的胃袋,让她有一点歉疚感,快感像肥皂泡泡一样,一颗颗升起,一颗颗破灭,她开始有一点担忧。 担忧什么?他的胃关她什么事?她干嘛坐立难安? 但事实是,她必须压抑替他关掉电脑的冲动。 她走到门外。“那个家伙一向都是这样的吗?”她比了比门内。 黄秘书惊讶地抬起头来。“什么?” “我问,那个家伙都是工作起来,就连饭也不吃、茶也不喝的吗?” “我们『总裁』一向很忙。”黄秘书加重提到头衔的语气。“而且,想必他会更晚进餐,因为今天还有一个不速之客,扰乱他的行程表。” 晴艳听出她语气中的敌意,以及微妙的醋意,但她才不在乎咧! “去弄一个便当来。” 黄秘书深呼吸了两下。如果不是总裁递眼色,要她不得怠慢,她老早就把她轰出去了! 般不懂为什么楚楚可怜的何千千在会客室,等了总裁好久,他却不为所动,就连她自己,也要小心隐藏爱慕之意,做好自己的工作,才能待在他身边,而这个不知从哪来的凶女人,却能得到总裁的礼遇。 “妳没有权利指使我做任何事。”她顶高鼻子,听她命令的是小狈。 “是喔?”晴艳同意她的说法。“但妳总有义务帮上司买个便当吧!如果他英年早逝,死于胃溃疡、胃穿孔、大出血、月复膜炎,妳也失业了,不是吗?” 黄秘书坐在椅子上,两眼瞪得发直,不知道是该跳起来,扯着头发跟她吵“妳敢咒我们总裁早死”,还是乖乖照她的话去做。 晴艳摆摆手,反正她说话就是这个样子,得罪人也是没有办法啦! 说完,她转身进入办公室里。没多久,黄秘书送进一个刚出炉的日式料理便当。 “谢谢。”晴艳跳过来接下。 她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很惊讶从她口中听到“谢谢”,愣了半晌,才退了出去。 晴艳把便当打开,推到他面前,他摇摇手,她抓起炸虾,直接塞进他嘴里。 他噎了一下,晴艳索性把他推开,对着网路摄影机说道: “今天会议到此结束,下次再开这种不人道的会议,建议你们控告老板虐待员工。”她手一伸,果断地把power按掉。 “丁晴艳。”他咽下美味的炸虾,眼睛危险地瞇起。“我在开重要会议。” “而我在等你。” “妳不可以随便关掉我的电脑,中断我的会议。” 他的面无表情曾经吓倒无数商场悍将,却吓不倒她。 “太好了,你也不可以干涉我的工作,片面要求我的上司派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给我。” 他瞇起眼睛。“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当然可以相提并论。”她抓起一个鲑鱼握寿司,塞进他的嘴巴。“都是工作问题。” “我在保护妳的人身安全,女人不要老是往危险里头钻。” “我也在保障你身心健康,男人不要老是为了赚更多钱,搞坏自己的身体。” “妳真的很喜欢惹麻烦。” “你也真的很喜欢招惹我这个麻烦。”她故意甜甜地说。 他瞇着眼,瞪看了她半晌。“妳在贫嘴。” “你在理亏。” “妳很想要做一些危险的事,是不是?” “如果采访新闻是危险的事,对,我很喜欢。”她更甜地说。 “我会让妳更热爱另一种危险活动。” 他拿起便当,握住她的手臂,往外走去。 经过秘书处,他丢下一句:“我今天不回办公室了。”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被他挟持着,她感觉到男女先天体力的巨大差异,她根本甩不开他。 他不回答。 “喂,你的便当还没有吃完耶!”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干嘛这样嚷?好像她很关心他似的! 他带她走进电梯,按下按键,把便当塞进她的另一只手。 “以妳高超的技巧,妳一定可以在我们到达目的地前,把它们全部塞进我的嘴里。” ***独家制作***bbs.***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经过四十分钟的车程,卫展翼的劳斯莱斯开进一座废弃别墅的私人车道。 这里的庭园已经荒废,花儿尽谢,杂草丛生,树木毫无修整,枝叶繁茂到几乎阴森森的地步。但即便如此,仍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是一栋非常豪华的别墅。 “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她有一点害怕。 虽然下午四点多的太阳依然明灿,但是当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彷佛是谁在暗处呜咽,令她心里直发毛。 他回以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现在才开始担心起妳的贞操?” “你敢乱来,我就宰了你。”她怒瞪他。 他不以为意。“跟我进来。” 他拿出一把钥匙,插人生锈的锁洞,几声卡卡声响后,终于打开大门。 点亮了灯,进入别墅,转个角,就是灰败的大厅。他打开窗户,驱逐几乎不流动的沉闷空气。 她边走边看,心里有点紧张。倒也不是担心他会对她怎么样……如果他想,一路驶来的路上,不知经过多少motel,虽然她没有经验,但也知道那档事,男人兴头一来是耐不住的。 “妳自己随便看看,我立刻过来。”卫展翼交代。 “喂,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她嚷,他已经消失无踪。 的确是没有什么好看的,这屋里破败得可以,除了壁纸以及固定的装潢之外,地上、墙上,只留下曾经有过豪华家具的印子,就连天花板上的日光灯,都看得出是后来才改装的,那印子显示,那里曾经装过一盏大型的水晶灯。 卫展翼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套粗棉手套,以及两把大锤子。 他给她一把大铁锤,一双棉布手套,自己熟练地戴上手套, “干嘛?”就算要决斗,也要用刀或枪吧?用锤子……会不会太残忍? 她正想抗议,卫展翼便令道:“跟我照做就是了。” 见他抡起一把大铁锤,走到墙边,挥手一击,装潢立即破了个大洞。 她被他吓了一跳。“这是在做什么?你不会觉得太暴力吗?” 他举起大铁锤,又是奋力一击。“把这个房子打烂。” “为什么?” “这栋房子之前是王金强的不动产,在他得手之前,这里是我家。” “什么?” “王金强宣布破产之后,这栋别墅又重新成为我的。” 他打手势,指示她照做。难得听他提起这个人名,她不敢丢掉任何了解他的机会,连忙套好手套,往墙壁一捶。“既然曾经是你的家,为什么要打掉?” “为了终结仇恨。” “你不是早就完成复仇大计了吗?”据她所知,当年那三个陷害他父亲的人,已经身败名裂,入监服刑了。如果他要报仇,早就成功了,不是吗? “这栋房子是最后的眼中钉。”他转过身。“十四年前,我父亲就是在这里跟警方拉扯,心脏病突发,骤然去世的。” 敝不得这个房子有点阴森森的!晴艳模模手臂。“喂,你不要吓我。” 他又挥起大铁锤,往墙上重重一击。“不是吓妳。动手吧!” “为什么找我来砸这栋房子?”晴艳有苦说不出。“你不是有弟弟跟妹妹吗?如果要终结仇恨,找他们来陪你一起砸,不就得了吗?” “妳的意思是,想要放弃听我口述过去的机会?” 她瞪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意味着……他要把独家新闻透露给她?她做了什么,让他决心对她吐露心路历程?是在他的嘴里硬塞握寿司?还是用一指神功,强迫结束视讯会议? 晴艳彷佛看见,亲笔撰写的专访在跟她挥手,她多年的心愿,就在前面诱惑着她,要她一起加入他的暴力破坏。 她眼睛发亮,用力摇头,举起大铁锤,卖力一挥。 “不,我当然不会放弃。”再一击,墙上的破洞愈来愈多。“快点说吧!我等不及洗耳恭听。” 第五章 “十四年前……不,更早以前,那些人就在觊觎卫家的家产了。” “你指的是王金强、林建德、高峰永?”她点出半年前新闻爆发时,媒体不断提到的三个名字。 “没错,他们是我父亲的学弟,聪明又狡猾,个个都是穷苦出身,几年下来,在商场上都有所斩获,翻了个身,当起老板级的人物,照理说应该心怀满足。 我的父亲,不可讳言,他没有经商的才能……或者该说,也许他有经商的才能,但是他的个性耿直,喜恶一窥即知,不适合在诡谲的商场上生存,幸好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守成守得住,就已经不错。”他讽刺地一笑。 “那三个人当初是他的亲信至交,常常到我家来,四家人亲如一家人。” 她打了个寒颤。亲如家人,还闹背叛? “那为什么……” “不知足,聪明人的自负。” “什么意思?” “他们认为,跟他们比较之下,我父亲明明没有经商的本事,凭什么拥有那么大的资产?而他们几位厉害人物,一辈子却只能开间公司,当个小老板。天知道我是不是另一个阿斗?” 她生气地嚷了起来:“那些江山,就算不是你父亲打的,也是你家的长辈打下来的,觊觎啥呀?”她知道卫家并非寻常百姓家,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是故乡的望族,后来辗转来到台湾,继续深耕,当然又是一片荣景。 “不,他们不这么以为。” “你怎么知道?” 他露出毫无笑意的一笑,继续往下说:“我父亲有个优点,也是致命伤,他虽没有大刀阔斧的本事,但有识人的眼光。只可惜,上天连给他的眼睛都是残缺的,他只看见那人的才华,却看不穿人家藏着狼子野心。 那三个人当时弄了好几个大型企画,找我父亲投资,公推他当负责人,他挹注大量资金,无条件信任他们,所有的事由他们主导。结果他们钱是拿了,企画一件也没做,等我父亲发现的时候,卫家挹注的钱早已进入他们的口袋,他们甚至还用狡诈不法的手段,把卫氏掏空。 有天夜里,我父亲心血来潮,开车带我去企画中的新建筑。到了那里,荒草漫漫,大雨淋漓,哪来的顶级豪宅?我不知道父亲在雨中惊讶些什么,只见他脸色涨红,说不出半句话来,他随即带我回家,就在那里……”他指着大理石布置的宏伟玄关。 “他浑身湿透,冲进来后,警察一拥而上,拿出逮捕状,要将他逮捕。我母亲与弟妹躲在楼梯口哭泣,我父亲的三个好友站在那里,对他微笑,他才恍然大悟,一时气急攻心,心脏麻痹,当场去世了。” 晴艳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你亲眼目睹……他的死亡?” “嗯。” 老天!这对他一定产生很大的冲击,她不知道原来的他是什么模样,但十四年前跟老爹去找他时,他有着年轻的面孔、年轻的身量,眼神却深沉如海,彷佛容纳了太多情绪,没有人可以透视。 她看着他,那双有神的墨眸,就像现在一样! “当晚我们被赶出这里,一星期后,王金强在这里设宴,款待有功于他们的人,他们终于从小生意人进入暴发户的行列。” “什么?!”晴艳举起大铁锤,往墙上重重一挥。 那些人太可恶了!这里曾是卫家人的幸福天堂,那些人夺走了一切,还在这里欢笑,举杯庆祝?!王金强一家人后来甚至住进这里,每天都踩过玄关,却毫无愧疚?! “父亲猝死时,他们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还有更过分的?晴艳磨着牙。 “『别怨!傻瓜没有坐拥金山的权利--我说的是你父亲。』” 晴艳听得火冒三丈。“你有没有骂回去?有没有跟他杠起来?”她心火直冒,手上的铁锤重重一砸,铁锤直接挂在墙上,拔不下来。“哎唷!” 她捣着肩脖交接处,一阵刺痛蔓延开来。 他放下铁锤,走到她身后。“怎么了?” “好像是那一槌太用力,肌肉拉伤了。” 他摇摇头。“妳太沉不住气了。”他帮她揉揉膀子。 力道恰当的按摩,舒缓了疼痛。“妳先坐到那边休息。” 她摀着痛处,席地坐下,拚命追问:“你还没告诉我,你有没有当场傍他们难看?” 他俐落地挥起大铁锤,整面墙几乎被他凿穿。 “千万别告诉我,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放屁,却吭都没吭一声。” 又一捶,砖块空隆空隆掉满地。 “事实上,我是。”他面无表情。 “什么?!”她爆出长长的尖吼。“像那种王八羔子,当场就要给他好看,你知不知道,他们还得势的时候,总是恶意嘲笑卫家人是……” “我知道。”总会有八卦杂志会去听他们放屁。 “那你还……”晴艳见他不痛不痒的模样,简直气结。 “君子报仇,多少年都不晚。” “是吗?你不觉得挨苦的那些年,心里很不甘愿吗?” “如果我到处放话,只会被当作是丧家之犬的哀号。如果那些不甘愿一点一滴流泄出来,我就不可能一鼓作气,将他们扳倒。”他抬头望了这屋里一眼。 “如果我沉不住气,一切都会改观,妳跟我都不可能在这里挥铁锤,而王金强还在那里作威作福,践踏我家人的尊严。” “可是……”她本来倚在墙边,一时蛮力撑起来,痛得她唉唉叫。 他忽然问:“妳的肩膀痛吗?” “看也知道痛死了!”她白他一眼。 “如果我就像妳刚才那样,逞一时之快,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她瞇起凤眸。“你在教训我?” “我在教妳收敛锋芒,多用脑力,少用蛮力。” “你说我锋芒毕露?我有吗?”她愈问愈不服气,火光在眸中跳跃。 “没有才怪,妳就像一枚失控的小爸炮,左冲右撞。妳有满月复热情,却不知道怎么收放自如。”这下子,他可踩到她的痛处了。“不,这样说还太客气,妳就像一个空有一身神力,却不懂运用诀窍的人。” 她跳起来,朝他冲了过去。 事实上,从小到大,因为她的胆大妄为,做出的好事不算少,但闯出来的祸,更不知凡几,但她始终坚持自己是对的。 “我们不是在谈你家的事吗?怎么数落到我这边来了?难道我也是你的仇人吗?”她冲得太近,水眸像蓄满火焰似地往他瞪。 她太激动了,完全没有想到,她直接逼入他的生物安全距离,一旦踰越这个距离的人,不是被卫展翼格手挥掉,就是-- 他丢下铁锤,捏着她的下巴,野蛮地印下一吻。 他的体温比往常都高,出使劳力使他全身冒汗,跟平时西装笔挺、帅气难当的模样大不同,但这却让她体内某种暧昧难明的女性开始觉醒。 一吻结束。“我数落妳,是因为我要妳。” 她用力推开他,踉踉呛跆,往后跌了好几步。 “我要妳成为我的女人。” “这种事,不是你一个人说说就算数。” 他微笑,不把她的反抗看在眼里。“在那之前,我要把妳变得更容易入口。” 她骇然地瞪着他。“你……” “妳太倔强了。” “然后呢?关你什么事?”她短发一甩。 “妳需要教。”他补充一句,附带微笑。“我的教。”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这男人总有本事让她恨不得用眼光杀死他。 想教她?他想得真美,不如早点回去睡觉吧! ***独家制作***bbs.*** 我要妳,但在那之前,我要把妳变得更容易入口。 一双玉手用力拍上键盘,暴力地压啊挤啊,键盘因为不堪蹂躏,发出滴滴滴滴的呼救声。 “丁晴艳,妳在做什么?”总编拔下眼镜,无力地看着她。 “没、事。”她的额上彷佛刻着斗大的五个字--小姐我不爽。 她环顾四周,整个采访组都出去跑大条新闻,只有她在早上专访完玉女明星后,就回到办公室纳凉。 原本专跑影剧新闻的abc三妖女,现在反而跑起了社会财经新闻。可恶!那原本是她的路线耶!再这样下去,她干脆啥事都不管,呷茶看报纸好了。 头往桌上重重敲三下,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窝囊极了,专访玉女明星的采访稿,她不想写,打开word档案,想把卫展翼告诉她的故事,一一写出来,心里又是莫名的烦躁。 当事人云淡风轻,倒是她这个受过训练的采访者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下笔才好。 奇怪!这不是她从小到大的心愿吗?这是她距离美梦成真最近的一次,为什么反而缩手,不敢再往前一步了? “怎么了?区区一个明星专访,妳不会写不出来吧?” 才开始百年难得一次的自怨自艾,abc三妖女居然回来了。 “这种专访稿,经纪人连书面介绍都有,妳就加油添醋随便写一写吧!” “反正这种报导也只有fans会看。妳随便写篇作文,盛赞他们的偶像,照片多放几张,他们就会兴奋得吱吱叫了。”很有经验的ally随口指点。 回想起之前的闲差,abc三妖女可是不胜欷歔,那“寓娱乐于工作”的任务真叫人怀念啊! 晴艳凶巴巴地嚷道:“关妳们什么事?妳们没有别的事好做了吗?” “有!还很多咧!”口气充满了骄傲与嘲弄。“我们可是去采访企业并购案,采访这种大--新闻,工作才有意义嘛!” “我们可不像某人,嚷着要当女强人,却沦落到去写充版面的东西。” 突然,一声吓死人的铃响,从总编桌上响起。那支电话是线报专用的,每当这支电话响起,就代表有大事发生了! “……是,是,好,我马上派人去采访。”总编挂掉电话,以凝重的口吻说道:“上次爆发弊案的顺风建设,四点召开记者会……” 顺风建设?海沙屋建设弊案?这不是她之前追的新闻吗?晴艳马上跳起来。 “ally、betty、cathy,妳们三个……”总编下令。 晴艳快了一步。“休息,我去就好!” 说完,她抓起包包,飞快地冲下楼。 ***独家制作***bbs.*** 悦耳的和弦铃声在“超级日报”的总编办公室响起。 “抱歉,我接个电话。” 总编打了个手势,表示“请”,然后,开始阅读起桌上的文章。 “卫先生,很抱歉打扰您。” “什么事?” “是丁晴……丁小姐刚刚跑出去追新闻了。”旋风杂志社的总编气急败坏地说道。“她跑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 “哪则新闻?” “顺风建设的海沙屋弊案,听说现场还有住户与警卫的肢体冲突。” 卫展翼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让她去,之后我再来处理。” 他关掉手机,回到沙发上,怡然坐下。 “这位丁记者的文章我看过,也注意过她是个『可造』之才。”唐总编放下文章,意味深长地说道。 卫展翼微笑。“但说无妨。” “我强调『可造』是指她需要再经过很多磨练。从她的报导中,可以看得出她冲劲十足,这使她抢到的新闻比别人多,分析也更入理,只可惜在新闻界,靠这种作法是行不通的。年轻人抢着出头,难免笔锋偏激,喜欢搞独家,这样的人,新闻寿命不会长久。” “但她的确有才华?” “无庸置疑。” 卫展翼喝了口热茶,好整以暇地开口:“据我所知,超级日报一向有公费留学的人才栽培计画。” “每年我们会提供几个名额,让他们到国外进修。”唐总编恍然大悟。“您希望我将她考虑在列?” “没错,我希望她能被列入征选名单。” “这算是关说吗?”唐总编笑了起来。“听说卫总裁从来不搞这一套。” “凡事都有第一次。”他也微笑。“如果她是可造之才,错过太可惜,贵社自然会把她网罗过来、但如果她比不上别人,就算我关说了也没用,不是吗?” 唐总编定定地看了他好半晌。 “我以为,您想藉敝社的名义,内定录取,资金由您提供……” “我们都知道,我不是吝啬的人。”卫展翼笑了。“我只是提供人选,至于评选结果,我不想控制,相信贵报也不愿花钱养一条米虫,不是吗?” 唐总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们超级日报遴选出来参加考试的人,个个都很优秀,您这样做,代表您对她很有信心?” “是她对自己很有信心。”卫展翼的口气,有着不容错辨的骄傲。 “这位小姐知道您今天的来访吗?” “不知道,也最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回以同样意味深长的眼神,客气地暗示唐总编,最好不要多嘴。 “敢问这位小姐是……”能让卫展翼大费周章的女人,该不是寻常人物。 卫展翼站起来,扣上西装扣。“你知道的,卫夫人的位置,目前还悬着。” 唐总编愣了一下。“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拿『那个』作交换。” 他微微一笑。“告辞。” ***独家制作***bbs.*** 顺风建设记者会场,被媒体挤得水泄不通。 记者会是在饭店里举行,前排坐的是文字记者,后排立的是摄影机。 “抱歉,借过、借过,我是记者。”晴艳把记者证挂在胸前,直奔会场。 门外,抗议民众也在推挤,几名守卫努力阻挡,看到她的记者证,示意她弯,开了一道门缝,她弯身钻入,差点没被迅速关上的门板夹扁。 “呼--”她小心翼翼,避免踢倒摄影机脚架,溜到空位上坐好。 记者会主角一从侧门走进来,镁光灯立刻此起彼落闪起,她也跟着抢拍。没想到,记者会开始不到一分钟,大伙儿都没坐热,轰一声,门板突然被挤开了,守卫跌了进来,更多不满的民众冲了进来。 摄影机的脚架骨牌似地被推倒,摄影记者全部跌成一团。 “海砂屋的问题,你什么时候才跟我们解决?” “房子都塌了,我们一家老小无处可去,你还在饭店开他妈的记者会!” “老子今天不跟你拚了,就算我孬!” 愤怒的人潮,往主角们热腾腾地杀去。 暴动!这条新闻肯定变成大热门,海砂屋的问题会重新成为焦点!晴艳没有多想,拿起相机就喀嚓喀嚓地捕捉主角们落荒而逃的身影。 这时,更多的人涌了进来。 “哎唷!”一个人推落了她手上的相机,锵啷一声,镜头粉碎。“妈的!” 她趴在地上,拾起相机残骸,斜眼往上瞪。是超级日报的新锐记者,于菁薇! 可恶,把她的相机摔在地上,还敢踩着她的裙襬,拚命拍照?!平常就看那个女人很不爽了,今天为了抢新闻,她竟敢动手?! 她丁晴艳也不是好惹的!她从包包里模出备用相机,用力站起身,手肘“不小心”一拐,于菁薇立刻扑跌在地上。她递补上去,先抢拍几张照片再说。 “混蛋!”于菁薇往她的小腿一拖,她也摔了下来。 晴艳在备用相机摔坏前,及时捧住它。“去妳的!妳竟敢把我扯下来!” “妳还不是一样,一拐子害我跌倒。” “要不要我提醒妳,是妳先动手,撞掉我的相机?” “那是我不小心,谁叫妳自己不拿好!” “不小心个屁!” 正当两个女人杀气腾腾,准备来场摔跤大赛时,一副手铐分别铐住她们举高的拳头,将她们铐在一起。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一脸愕然。 “有什么话,回警局再说吧!” 她们看看四周,非常安静,非常平和。 啊?!那些记者与抗议的民众大军都不知开拔到哪里去了,只有她们两个还在原地动也不动。 ***独家制作***bbs.*** 这个晚上,每家电视台在播放顺风建设记者会大混战时,都附赠一个小小的插曲,就是女记者打成一团的骚动。 “妳在搞什么鬼?”云柔到警局去领人,不禁柳眉紧蹙。 她是先看到新闻快报,才接到晴艳的电话,早在晴艳联络她以前,她已经在live新闻看到妹妹的悍模悍样。 “好了,在这里签字,就可以走了。”警察杯杯指着桌上的本子。 才领回随身物品,走到门口,拐个弯,到大马路边拦截计程车,就冤家路窄地遇上跟她一起享受“劳改初体验”的超级日报记者于菁薇。 “听说妳最近被冷冻。”于菁薇显然心情很差,出言讥讽。 “关妳什么事?” “没事,只是想到妳一解冻就闹出这么大的岔子,大概又要进冷冻库了。” 晴艳一脸杀人的表情,要不是云柔拉住她,她早就让对方感受一下,她的脚丫有多大。 “妳不要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跟我打架,回超级日报也不好受吧?” 换于菁薇一脸不自在了。“这又关妳什么事了?” 这时正是交通巅峰时刻,每辆计程车都载着人,云柔站在路边,努力拦车,不想理会她们的唇枪舌战。如果她去当和事佬,个性像“马吉”的她,肯定在第一时间,就被压得扁扁,踹到一边去。 眼看着计程车一辆一辆从面前开过去,她只好向晴艳拿手机,叫无线电计程车。 五分钟后,车来了,晴艳得意洋洋地上车,云柔上车前,迟疑了下。 “请问……妳要到什么地方?” 于菁薇随口说了一个地名。 “正好顺路,干脆我们送妳过去。”云柔温柔的笑脸,让人很难拒绝。“快上车吧!车不好招呢!” 于菁薇咬了下嘴唇,看看手表,最后还是上了车。 “二姊,妳叫她上来干嘛?”晴艳随口抱怨,但不是太认真。 “晴艳!”云柔低喝。 于菁薇坐在前座,忽然开口:“我才不怕报社惩罚我,我最近刚完成一篇独一无二的专访,顶着大光环在头上。倒是妳,自己小心点了!” “我要小心什么?我们杂志社总编搞不好还会褒扬我一番,让我们杂志社也登上头条新闻。” 天知道,总编会怎么追杀她--管他的,先膨风再说! 于菁薇拢拢秀发,甜蜜蜜地讽刺:“也对,反正你们杂志社又小又不入流,要打响知名度,只能靠这种办法了。” 晴艳气结。“妳!” “司机先生,麻烦你在这个路口让我下车。”她回头向云柔道声谢,然后施施然下车离去。 “喂,妳好歹付妳自己这一段的车钱!”她按下车窗叫嚣,气得头发直竖。她本来不是这么小气的,但她实在被惹毛了! 云柔将她拉回来坐好。“司机,请开车。” “二姊!” “闭嘴。”云柔虽然很温柔,但是当她板起脸来的时候,也是可以很凶的。 ***独家制作***bbs.*** 自从跑完一趟正统、专业、深具爆发力的新闻之后,她觉得全身的细胞都活了过来,整个下午,她兴匆匆地留守杂志社,写完了顺风建设的报导,连同前几天拉拉杂杂一狗票的采访稿全写好,一起呈上去。 因为被逮到警局的那回事,总编已经懒得跟她说话了,每次看到她的脸,都忍不住回头去吞降血压药。 “超级日报抢到大独家!”小可突然奔进来叫道:“于菁薇专访卫展翼!” “什么?!”她跳起来,几乎尖叫。 她才着手在写卫展翼的报导,他居然接受专访了,而且……还是接受于菁薇的专访?! 她抢报纸过来看,妖女abc也都跟过来,异口同声地念道: “明日起,一连三天,话题人物卫展翼,独家专访看超级,超级日报给你超级完整的报导?!” “天哪!”总编大吼:“奇怪,他明明还来拜托过我,要好好关照妳,我以为他会把专访留给妳!” 不只总编这么讲,其他人也这样想。 “奇怪,妳不是跟卫展翼私交不错吗?” “妳不是也花了时间去接触他?他也对妳很感兴趣,不是吗?” 大家都记得,卫展翼就在这里,当众吻了她。 晴艳气闷。“搞什么?之前我说要去专访他,没一个人同意。”她对总编吼。“没一个人支持。”她对其他人吼。“现在别人专访到他,难道错在我头上?” 大家都讷讷地,张口又闭口。 “哎呀!也不想想我们旋风杂志跟超级日报怎么比,有大脑的人,都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新闻交给我们去发。” 晴艳瞪了说话的人一眼,迅速浏览报纸上的巨幅广告,看了看电脑上正在进行的稿件,心里一阵火大。 先前他带她去敲房子,害她手臂肌肉拉伤,痛了好久才好。那几天,她连打字都觉得痛苦,还失手摔坏好几个杯子,每晚睡觉之前,都暗暗诅咒他。 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为他义愤填膺,想到他受过的侮辱,就觉得愤怒,甚至想杀了那些欺负他的人。 他虽然没有流露出软弱的情绪,语调也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她听得很认真,他的每一句话都烙在她心里,感同身受他的痛苦,她甚至觉得那天的吻,有抹淡淡的苦涩,而他说那些话,只是希望她能陪他一起分担…… 去他的!那都是屁!同样的招数,他使过几次?搞不好他也带着于菁薇到那间旧豪宅,告诉她这一切,然后也鼓励她,跟他一起挥动大铁锤…… 一想到此,她便怒火中烧。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一天他们流汗、出力,一起拆他记忆中最美丽也最丑恶的房子时,感觉非常私密、非常亲昵,就好像……他打开心门,让她进入他的内心深处。 那段记忆、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就像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花园,可是 一想到,他可能带另一个女人过去,感觉就像某种神圣的意义被破坏了!那里再也不是他倾诉心事的秘密花园,也没有她以为的“交心时刻”,那……那根本就是个屁!一个撩拨女人的陷阱、一个卑鄙无耻,让女人对他又怜又爱的陷阱! 奇怪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想怎么做是他的自由。对,他的自由! 但她为什么觉得头发快要烧起来了? “我要去找他算帐!” 她抓起包包,往电梯冲去,泄愤似地猛按电梯钮,只见那个大铁箱慢吞吞地爬着,说风就是雨的她脚跟一转,往安全门杀去。 爬楼梯比较快,她等不及要宰了那个混帐东西! 忽然,电话响起,小可接起。“晴艳,妳的电话。” “告诉他我去杀人,叫他留下名字,我会回电。”她边走边嚷,头也不回。 “对方说妳一定要接,不接会后悔。” 晴艳埋头往前大跨几步,忽然想起,这么不讲理的人,除了卫展翼之外,还会有谁?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最近的电话。 “三线。” 她一接通,立刻大骂出口:“卫展翼,你这卑鄙小人,我跟你势不两立……” “妳好,我是超级日报的总编辑,唐耀德。”从对方和煦的口气中,可以听出一丝按捺得很辛苦的笑意。 她气糊涂了。“你是来向我炫耀,你们拿到卫展翼的专访?” “不是。”唐总编好脾气地笑了笑。这位小姐不只冲劲十足,连脾气都大得吓死人。“丁小姐,超级日报最近有公费留学考试,请问妳有没有兴趣参加?” “什么?” 超级日报?总编辑?公费留学考试?这几个名词,她都听得懂,怎么串在一起,就变得很难理解? 唐总编耐性地重复一遍,又一遍,晴艳听是听懂了,但人也呆掉了。 “超级日报的公费留学考试”找上她?那个听说从事新闻工作资历不满五年以上,最好不要肖想的“超级日报公费留学考试”?那个不受理个人报名,只有超级日报社发出邀请,才能参加的“超级日报的公费留学考试”? 这种好运,为什么会掉在她头上? “喂?丁小姐,妳还在吗?丁小姐?” 话筒她的手中滑落,她呆若木鸡,就像被一桶冰水泼到一样,所有怒火都滋一声消失,只剩下她挂着傻呼呼的微笑,发呆…… 第六章 随手拿起纸笔,记下笔试、面试的时间之后,晴艳把电话挂上。 她看着纸条上记载的日期,愣愣地坐下来。 奇怪!丁家姑娘发脾气向来是“有始有终”,像这样“未竟全功”就练气收功,还是头一遭。 大伙儿蹑手蹑脚,小心靠近她。 “那通电话是干嘛的?” “叫我去考试。” “考什么试?” “超级日报的公费留学考试。” “嗄?!”一时之间,惊呼声此起彼落。 新闻界人人都知道,像超级日报这种超级媒体,向同业挖角向来都不怕公开,只怕人家不知道。因为,不管哪个记者被看上,都是无上的光荣,就连当初带这记者入门的人,都像得了个“看吧,我很有眼光”的荣衔。 妖女abc又嫉妒又羡慕。“超级日报?” “该不会是知道妳势在必得的专访被他们抢走,所以意思意思给妳一个机会吧?” “笑死人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一被刺激到,晴艳马上恢复精神。 她死也要坚持她入行以来,每一次跑新闻都是全力以赴,被超级日报点名,算他们有眼光! “怎么搞的?自从妳遇上卫展翼之后,每件事都像交了好运似的!” 这句话在她心里打个突,就像有什么讯息飞快闪过脑际,快得抓不住。 对,卫展翼,说到了卫展翼这个家伙,她要去找他理论。 晴艳把纸笔塞进包包,重振雌风地跳起来。 苞他理论什么?凭什么跟他理论?她也不知道。总之,就算他没有必要对她交代些什么,她也想把他的俊脸捶到地上,捶得扁扁的,像张饺子皮,撕也撕不起来。 她往楼梯间奔去。正当她三步并作两步,穿着高跟鞋,在楼梯上边跳边保持危险的平衡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妳在哪里?”正是卫展翼,自己来找死! “我在杂志社,你马上来接我!”她命令道。 可惜的是,并非只有她一个人懂得用命令句。 “动作快,我等妳三十秒,逾时不候。” “什么意思?”她拧起柳眉。 “我人在楼下。快点下来!” 晴艳啪一声关上手机盖。 可恶!连这点小小的上风也不让她占,存心气死她啊?! ***独家制作***bbs.*** 她才上车,卫展翼很快就把车切入快车道。 “你要载我去哪里?”她怒问,真讨厌他这种“跟我走就对了”的鸭霸态度。 他耸耸肩,“妳想找我去哪里?” 一句话就把她问倒了。她只是想见到他,只想揍他扁他,至于地点,她倒是没想过。 “可以打架的地方。”她掌心刺痒,超想捶人肉沙包。 “我不跟女人打架。但如果妳想发泄体力,我可以载妳到那栋别墅去,继续上次没有完成的事。”他早料到,超级日报的专访会让她变身成无敌铁爪母老虎。 “什么?”她惊讶地提高音调。没有完成的事? 她第一个联想到的是那个吻,还有“我要妳”、“我要教妳”那种富含sm意味的对话。可恶,他真不要脸!她的脸突然红了。 “搞破坏。”他瞥了她一眼,嘴边扬起坏坏的笑。“妳想到哪里去了?” 她努力克制脸红。“我才不去那里。” 她怕看到墙上有其他女人跟他合力凿穿的洞。更正,不是“怕”,是“讨厌”。 “那就随我的意思。”他操控方向盘,轻松上路。 “哼!”她别过脸去。这个坏男人,一点表示都没有! 他明明知道她有多想做他的专访,他们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兜在一起的,但是对于超级日报上。大肆广告他的专访,他连提都不提,好像被报导的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亏他还敢说要她!既然有心要她当他的女人,肥水干嘛流到外人田? 她没好气地瞪着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瞪穿两个洞。他永远是那副高人一等的姿态,挺直的背脊、锐利的鹰目,永远都那么睥睨神气,即使在他最困顿的时候,他的背脊也是挺得直直的。 她目光一点一滴放柔。 他其实很好看,那种好看,并不只是来自俊朗的外表、高大挺拔的身量,更吸引人,让人久久无法移开视线的,是他的神采。 他的眼睛晶亮有神,目光很正,毫不闪烁,敢直视任何人而无所畏惧。眸中的情绪被掩饰得很好,像谜一样的湖泊,无法透视,但绝不是没有温度。 他的鼻梁挺直,充满了英气,下巴乃至于整张脸的轮廓,线条优雅,充满了坚毅不屈的气息,这个男人有满满的霸气o/心思却深沉无比,谁犯了他,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无声无息的靠近,对手根本浑然不觉,直到被他撂倒,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垮台的。 尤其是商场上,稍有风吹草动,自然有消息灵通的人耳语纷纷,但当他崭露头角的时候,他的敌人只看到他伪装的表面,却没发现伪装下,那精密的算计,冷静的等侯,直到抓紧最佳的时机,精准出击…… 忽然间,她打了个冷颤。突然觉得,这种男人其实很危险。 “冷?”他启唇问。 她本能地摇摇头,继续看他。微薄的嘴唇,是她唯一见识到他柔软的部分。 他的吻浮上心头,每一个滋味都不同。她从来没有被吻得那么惊心动魄,好像就要被吸进漩涡,被他吞噬,但更令她心惊的是,从小就事事反抗的她,竟然坚持到最后,还是迷失在他沸腾的热情里…… “下车。”他把车停进露天停车场。 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她隔窗看看外头。 敖近是住宅区,没什么商店,唯有一间小门小户的日本料理店。 “吃饭的地方。”他简洁地说道。“下车。” 吃饭就吃饭,那么神秘做什么?她撇了撇唇,照他的话去做。 “手。”他伸手向她要。 “干嘛?” “我要牵。”完全耍赖的口气。 “你想得美!”她啐一声,耳根被他逗得热热的。 他懒得废话,直接抓住她的手,她死命抽开,但他握得更紧,她更用力甩月兑,他们一边你抓我闪,拐拐扭扭,一边进日本料理店。 “欢迎光--” “临”字还没有出口,晴艳用力一甩手,差点打中前来招呼的美女。 美女错愕地倒退一步。“请问……这位是卫先生的客人?” “嗯。” 她勉强笑着解围。“看起来好……好活泼。” 晴艳龇牙咧嘴,活泼?她又不是动物园里的毛猴子。 “请问是坐老位置吗?”美女敛了敛神态,发挥服务精神。 卫展翼颔首。 “请往这边走。”她婀娜多姿地在前面带路,经过一连串厢房。 真神奇!扁从门口看,只觉得这餐厅小不拉叽,没想到内部这么深,堪称别有洞天,晴艳好奇地左张右望。突然间,前头有扇厢房的门打开,一位娇客提着小化妆包走出来。 “展……展翼!”娇懦的唤声,不敢置信地传来。 是何千千! 好你个卫展翼!她瞪了他一眼。他以前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大少,敢情包厢一路开到底,每一间都有他的旧爱新欢? 卫展翼没有表情,微微颔首。 何千千痴痴地看着他。“你为什么都不接我的电话?我到翼海集团去找你,也被挡在门外,你知道我在找你吗?” 何千千本来就是楚楚可怜型的水人儿。此时她眼带凄迷,更让人想怜想爱。 “没想到你……”那双水汪汪的眼眸,一路从卫展翼冷傲的脸庞,滑到了他们牵在一起的双手。 “你们……”她看着晴艳,眼神充满了悲伤与恳求。 晴艳一肚子火。去你的卫展翼,看你闯的风流祸! “你们慢慢叙旧。”她不想夹在中间当“坏女人”,玉手一甩,晴艳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每一步都好像要在地上烙下杀气腾腾的脚印。 “我们改天再光临。”他也转身离去。 何千千扑上来,拉住他的衣袖。“展翼,我……” “回去翻翻合约,妳我的交易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终止。” “你怎么能用合约来束缚我的心,展翼,我爱你啊!” 他还在累积复仇实力的那阵子,他非常温柔,为了让狗仔队拍到他一掷千金为红颜的画面,他是那么小心翼翼地呵护她,他说了无数笑语,惹她娇笑,难道那此都是假的吗? “我把所有的酬劳都退还给你……” 她的经纪人推门出来,刚好听到她的话。“千千,妳疯了吗?” “我没疯!展翼,包括你送我的珠宝首饰、过到我户头的钱,我都还给你,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好不好?”她拚命央求。 他下巴一绷。“我对妳的要求,全写在那纸合约,除此之外,别无其他。那些财物是妳陪我演戏的『酬劳』,如此而已。” 话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独家制作***bbs.*** “卫总裁的脚程好慢,短短几步路,居然走了将近五分钟。” 他快步走出门外,一眼望进停车场,只见晴艳倚在车旁,看着手表说道。 她没走!一种释然的感觉强烈冲击了他的心。 他缓缓走过去。“妳在等我?” “我不想为了你,失去晚餐,还得自己花钱坐计程车回家。” 他瞇着眼看她,这个叛逆的小女人,是故意要激怒他的吗? “妳的头脑很清晰。”他若有所思。“如果不跑出来,妳的晚餐就解决了。” “我才不想跟你的前女友在那里吃饭,天知道你们在包厢里做过什么。” 卫展翼的墨眸突然有了情绪,表情也变了又变。 从一开始想要伸手掐死她,到忽地一笑,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到最后,他敛起所有的情绪,直瞅着她。 晴艳被他看得全身发毛,“你看什么?” “妳很有趣,非常有趣。”他又朗朗一笑,笑意直达他的眼角眉梢。 “你看起来很乐嘛!是因为看到『前女友』的关系吗?”不知怎地,她觉得这句话好酸。 他又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笑,好像窥知天大的秘密,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别笑了。”他的笑容让她恼怒。 他停止双肩的抽动,一本正经地瞅着她。“丁晴艳,妳爱我。” 她怔住了,顷刻间,心跳如擂鼓。 他说了什么?她……爱他?不,不可能!别问她为什么,反正她就是觉得不可能。 她刻意忽略内心深处,喃喃同意他的声音。“不对,我好想打你。” “不对,妳爱我,妳从以前就爱我。”他自大的笑容好刺眼。 “才不是,我才没有……”她本能地反对。 “妳聪明,但不够坦率,这真是个要命的缺点。”而且要他的命,他叹息。 他瞅着她,迈开脚步,朝她靠近。 逃、快逃、不逃就来不及了!警钟在她的心里叮当乱响,但双腿却像是被他的目光钉住似的,一步也挪移不了。 他朝她走来,脚步徐缓,好像一只猛兽懒洋洋地踱步,看来悠闲,其实蓄了满身的力道。 她忽然觉得全身酥软,他看着她的笑容,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道可口的甜点,全身像冰淇淋一样,滴滴答答在融化。 “乱讲,我坦率得不得了!我敢大声说我讨厌你,我找你就是想把你揍扁,我这样还不够坦率吗?”惨了,为什么连她都觉得自己在虚张声势? “违心论!妳找我是因为妳想我。” “卫展翼,你有妄想症!”她后退一步,离开车身,往旁边的小鲍园闪去。 他步步进逼,她步步后退,踩上了草坪。 “妳在生气,生气看到我的『前友』,所以头也不回地走掉;妳计时,盯着手表计算我走回妳身边的时间,妳怕我在乎她,胜过在乎妳。” “这就叫作我爱你?”她嘴硬,但心里怕死了他说的是事实,“就算是区区的『朋友』也可能这样做,这叫『调侃』不是爱的表现,再说,我本来就不喜欢那种弱不禁风的女人。” “那妳为什么想揍我?” “因为你把专访给了超级日报!”她尖叫,彷佛这样就可以盖过心底附和他的喃喃。 他盘起双臂。“妳已经弄明白,妳要的是我的专访,还是要进入我的心了吗?” “我要的当然是……”她顿了一下,直觉选哪个都不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 “我肯定妳只是打着专访的旗帜,想要更深入了解我。” 臭美!“就算是那样好了,那又怎么样?” “妳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感兴趣?” “很久以前。”她本能地回答,下一秒惊觉到他可能会误会。“我说的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妳不爱我,就不会对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感到好奇了。” “所有的人对豪门恩怨,都很感兴趣。” “妳不是。” “你怎么知道?”她很不服气。“我明明就是啊!” “我就是知道。”他又露出充满优越感的笑容。 “你也是这样对何千千说的吗?”一股酸味又往喉头呛。 “我直接找上她的经纪人,谈合约。” “什么合约?” “请她当我为期一个月的『女朋友』。” 她呆了下,怀疑的眼神瞄了瞄他的……呃……长裤拉炼部位。 “你一定有隐疾,不然干嘛……” 他低吼:“丁晴艳,说话小心点,我有隐疾,妳不会比较好过日子。” 任何男人都不能忍受被质疑“x能力”。她脸红地啐了他一口。 “何千千,还有那些我『交往』过的名女人,都只是在制造我公子的形象。”他自然知道,半年以前,自己有多声名狼藉。 她心思电转。“为了骗过你的仇人们?” “没错。” “拿感情当作交易?”她的口气中有大大的不赞同。 “拿『演技』当作交易。”他强调。 “但她爱上了你。” “是她不够敬业,也不专业,更不尊重亲笔签署的合约。” 他有点残忍i……不,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女人来说,他非常残忍。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冷漠地谈起另一个女人,感觉……真他妈的好! 那只是演戏,他并不是真的爱上对方,这让她心情变得雀跃,嘴角不自觉浮现了一朵小小的微笑。 “如果妳有一点点愉快的感觉,妳就要承认,妳对我的感觉非比寻常。” “才不!” 她话才说完,树丛里窸窸窣窣,突然窜出一个穿着破烂外套的男人。 “卫展翼,我要你的命!”他发狠地冲了出来,显然已经埋伏了一段时间。 晴艳吓了一跳。“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处处都能惹祸!” 卫展翼脸色一沉,轻松惬意全部消失。 懊死的,王金强的长子王佑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晴艳,退到一边去。” 她缩到一边,模索包包,按下录音笔的按键,打开数位相机的动态摄影,趁机摄入那人的模样。 她认得他,但就她记忆所及,卫展翼并没有封杀仇人全家,反而让他们保有小小的公司,只是之后有过报导,那三人的俊代都抱着钱到澳门去,试图翻本,筹一大笔资金,结果非但没有赢钱,还欠下一债。 王佑安目光充满血丝。“都是你害我父亲垮台,害我从高高在上的总经理变成乞丐,害我从豪宅搬到公园当游民,我要杀了你!” 一根枪管陡然出现。 卫展翼悄悄模出手机,握在掌心,双眼凝住他,等待可乘之机。 “只要从你的脖子轰下去,打断你的颈动脉,就算大罗神仙来救你,也没有用了。”王佑安哈哈大笑。 晴艳双手一软,放下数位相机,脑子里嗡嗡地回荡着他的威胁。 卫展翼不能失去性命! 她猛地扯开蜂鸣警报器。一百四十分贝的超大音量让王佑安吓了一跳,扣下扳机前一秒,准头一偏,接着她跳出去,用力撞开卫展翼-- 咻!一切就像慢动作,子弹朝她飞来,她只要闪一下下,就不会有事了…… 她砰一声跌在地上,不觉得疼,只觉得左半身好像麻麻的,没有力气。 “晴艳,妳搞什么鬼?”卫展翼大吼。 “再来一发,让你们做同命鸳鸯!” 卫展翼反手掷出手机,高速旋出的手机击中王佑安的虎口,他一吃痛,短枪掉在地上,在他弯腰捡起之前,卫展翼已扑上前,将短枪往水沟一踢,手刀俐落地往他颈后一敲,王佑安痛昏过去。 他转过身,看见晴艳缓缓地在地上匍匐挪动,地上一道血痕! 可恶!她受伤了!她居然在他面前受伤了! 他冲到她身边,将她抱进怀里,恼怒地问:“妳要做什么?” “拿手机。” “拿手机做什么?”他用力压住她的伤口。老天!她需要马上送医,她的小脸正迅速变得惨白。 “报警,叫警察来抓人。好奇怪,我怎么站不起来?”她迷迷糊糊地说,眼神有些涣散,但她不觉得哪里痛啊!只觉得指尖凉飕飕,全身都没有力气。 卫展翼气结,连这种小事,她都想自己来?他在她身边耶!她难道不能“人尽其才”吗?他抢过手机,打电话给医院,叫救护车快点来。 “你叫救护车干嘛?你应该先叫警察才对。”她当他是想救王佑安。 那个男人想杀他耶!他这样会不会太好心了点? “妳受伤了。”他随即又打了电话报警。 “喔。”她真的哪里都不痛啊!大概不严重吧? “帮我把录音笔的按键按掉,我刚刚录下了他的声音。” 他照做,发现长指在颤抖,他第一次感到害怕,怕失去她! “还有,我的数位相机有动态摄影,我刚刚有拍下他的形貌。” “不要讲话。”他低吼,加重压住伤口的力道。 “这些东西一方面可以帮助警察办案,一方面可以让我写新闻稿。” “闭嘴!”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而近,她气恼地瞪着他。 “你不用一直借故抱着我,快去把我散落在一边的包包收起来,不然要是掉了哪样东西,都很麻烦。”她只当他想趁机吃豆腐。 他瞪着她,狠狠地瞪着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力、无奈、想破口大骂又不得不噤声的时候。 她不是中弹受伤了吗?她不是一直在冒血吗?她为什么不乖乖躺在他的怀里,气若游丝?她为什么不展现要死不活、脆弱女人的模样?她为什么不让他又心疼又痛惜,像子弹打在自己身上?她自以为是女蓝波吗? 他将她抱得更紧,无声地诅咒。流了这么多血,她脑子还那么清楚做什么? 活像他是多余的! ***独家制作***bbs.*** 当老爹、云柔赶到医院的时候,晴艳已经被送进手术室。 “展翼,现在情况怎么样?”他们奔了进来。 俊脸埋在双掌中的他,匆匆站起来,眼窝下的青影让他顿时老了十岁。 “我要最好的医生帮她急救,不会有问题的。”他加重后一句的语气,彷佛要说服的人,是他自己。 丁老爹叹道:“晴艳最近的血光之灾真是多啊!” “奇怪,我明明有帮她安太岁啊!”云柔攒起了眉。 “老师,对不起。”卫展翼对丁老爹深深一鞠躬。 “云柔,妳回去帮晴艳带一些日用品过来,她会用得到。” 云柔知道,这是父亲支开她的意思,于是匆匆离去。 “坐下来,我们聊聊。”丁老爹拍拍长椅。 因为卫展翼地位非凡,医院特别提供了一间贵宾家属等候室,让他们能够在不受干扰的环境里,静候手术结束。 “晴艳一直都很冲动,当初她填新闻科系的时候,我非常反对。会出乱子,也早在预料之中。” “但这一次,对方是冲着我来,要不是她抢上来为我挡枪,就不会受伤。” 丁老爹脸色一变。“晴艳为你挡子弹?” “是。”他低下头,万般懊悔。 想当初,他登门去讨晴艳的时候,说得多么自信,他相信,他们是棋逢敌手、天生绝配,如今出了这件事,如果老师怪罪于他,他也没有任何怨言。 不过,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放弃晴艳! “晴艳为你挡弹?”老爹彷佛觉得此事颇值得玩味,喃喃念着:“每次看到连续剧的女主角为男主角牺牲奉献时、就嗤之以鼻的晴艳,居然会为你挡子弹?” 卫展翼默然无语。 他沉吟了一下。“我看她是真的爱上你了吧!” 卫展翼惊讶地抬起头。“您不怪我?” “她可以选择挡或不挡。我无法改变她的选择,也不会因此怪罪于你。” 他……他这么容易就得到谅解?卫展翼错愕不已。 “说到底,老爹,你就是一定要快点把晴艳推给某个男人就是了!” 等候室的门一开,晴艳的大姊丁霓华偕着戴墨镜的高挑俊男踏了进来。 她是丁家大女儿,知名传播公司的王牌经纪兼企画,目前正忙于塑造身边这位萤幕偶像,她是接到云柔的电话,才急忙丢下行程,赶过来了解情况的。 幸好这位萤幕偶像够义气,一听到她有事,二话不说就陪她过来,不然她们一家姊妹情深,听到晴艳出事,她急得手脚微颤,都快开不了车了。 “嗄?”老爹模模后脑勺。被发现了! “晴艳很希望在事业上有所进展,她一直对你特别感兴趣,总是把几本介绍你发迹的书抱来抱去,走到哪里总不忘多看几遍。”霓华吐槽道。“有好几次,书掉到地上,都把她的脚趾砸得瘀青。” “幸好那些书都不是我授权写的,不然,想必我的罪孽更重。”卫展翼淡淡地反击回去。 呵!那个美丽的小骗子,明明记挂着他,偏又对他凶巴巴。 丁霓华咬咬牙。也许卫展翼未来会是她的妹婿,但是这一刻,她站在小妹这边。谁害小妹挂彩,谁就该死! “我看卫先生,你好像很容易害我妹妹遇上血光之灾。” “霓华!”丁老爹喝道。 “干嘛?”酸两句都不行吗?霓华翻了个白眼。“这里有我留守就够了,老爹,你不回去跟妈妈上炷香,要她保佑晴艳?” “说的也是、说的也是。”才说着,他就一把跳起来,往门外冲。 窗明几净的贵宾家属等候室,不断跳出“丁晴艳手术中”的字样。 卫展翼一直承受丁霓华愤怒的目光,整整六个小时。 第七章 这一次,子弹卡在晴艳的左肩部,她必须住院,观察七天。 第一天清晨,她刚被推出手术室,整张小脸没有血色,剧烈的疼痛,让她终于相信,自己麻烦大了! “水,我要喝水……”她反复重复这一句。 麻醉药剂以及开刀房里又干又冷的空气,让她喉咙干得像塞满沙砾。 卫展翼又急又担心,调和了温水,插上吸管,轻柔地捧着她的头,喂她喝水。 看到她病恹恹的,哪有平时唇枪舌战时,神气巴拉的模样? 尽避有千百句话哽在喉头,句句都是要骂她轻举妄动,但是……不急,今天先不急着跟她算帐,等明天好了。 明天他要把“女人天生就该被男人保护”的真理,狠狠敲进她的脑子里。 孰料第二天,她因为失血过多,又昏睡一天,他的手指也敲了病床一整天。 第三天,她的体力稍稍恢复,坐得起来,精神不赖,小脸上总算有了一点血色,马上就从令人心怜的搪瓷女圭女圭,变成令人咬牙切齿的小混蛋。 “我要我的笔记型电脑。”她说。 “我要我的随身碟跟备份光碟片。”她又说。 “我要我的录音笔。”她还说。 “我要我的笔跟涂鸦本。”她再说。 “我要今天的报纸。”她继续说。 卫展翼黑着一张脸,虽然驳回她所有的要求,但他自认已经很忍让了。 “妳是伤患,应该好好休息,吵什么吵?”他坐在一边,大手握着水果刀,削富士苹果。“闭嘴!” 她白了他一眼,随手叉起一块苹果送进口。刚开完刀,胃口不太好,这种酸酸甜甜又脆脆的水果,最对胃了。 他穿着手工制西裤,衬衫袖管卷起。在病房里,这身高档上班族打扮虽然有点格格不入,但他仍流畅地清果皮、洗水果刀,一边应付她的无理取闹, “至少给我一台小收音机……”她近乎哀求,无法忍受没有资讯的生活。 而他笃定要让这间病房,变成史上最会折磨人的黑牢房。 清理完毕,他怡然回到病床边坐下,用一种平淡至极的口气,忽然一问: “妳为何帮我挡子弹?” 正在咬苹果的晴艳微微一僵,迟了三秒才回答: “我不是帮你挡子弹,我只是觉得你站在那里被枪指着,很蠢而已。” “我不是站着等死。”怡然不到一分钟,他已经站起来,焦躁地踱来踱去。 连续两天,她都病恹恹的,他满腔的火气不知道找谁宣泄,好几度以为闭着眼眸、呼吸轻浅的她再也不会醒过来,不能再让他咆哮一顿。 护士站的值班医生与护士,被他每隔几分钟骚扰一次,直到他们全体指天发誓,万一她在昏睡中有任何闪失,愿意无条件提头谢罪,他才稍稍安了一点心。 他走到她面前强调:“我知道怎么夺下他的枪。” “我后来看见啦!不过,那时候我已经中枪了。”她满不在乎地说道。 她把装水果的保鲜盒放到一边,努力想抽一张面纸擦擦手,无奈扭转的角度过大,她俏颜一皱,又不肯喊痛,硬想自己来。 他臭着脸走过来,抽了张湿纸巾,为她揩去指上黏腻的水果汁,还小心翼翼地避免动到插在手背上的点滴针头。 拭净之后,他恨恨地丢掉湿纸巾,力道与照顾她时判若两人。 “很遗憾我们在一开始,并没有太完整的自我介绍,好让我们知道对方有什么特异功能。”她吐吐舌,很想做耸肩的动作,但是……好痛! “妳……”还敢贫嘴! “反正挡都挡了,不然你是想怎样?”她凶巴巴地吼,受伤的人本来就有权利装恶霸。“过来帮我把床按高一点,还有,我要看报纸。” 她刻意回避他的目光,用凶恶的口气,堵住他的盘问。 他简直为之气结。报纸?当然不会现在给她! “妳不信任我。”他盘起手臂,打算难缠到底。 “不信任什么?” “我能保护妳。” “我相信,我现在什么都相信了啦!”饶了她吧!请给她一份报纸吧! “那妳为什么不愿意躲在我的羽翼底下?” “什么?” “妳为什么总是往危险里头跳?” 她的神色有些不安,他的话,点透了她一直不肯去正视的事实。 当她被推上担架,医护人员告诉她中枪,她第一个念头荒谬得好笑。她庆幸子弹不会急转弯,打中了她,就不可能打中卫展翼,至少他是安全的! 她在发什么神经?舍身救人不是她会做的事!她的同情心少得可怜,永远以保护自己为优先。 可是,当她看到子弹往卫展翼招呼过去的时候,不知道哪条神经接错线,她居然迎上去送死,那一秒,她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他死了,她该怎么办? 对,她只想到这个。如果他死了,她该怎么办? 莫非这就是……“ㄞˋ”? 完了!她连想到那个字,都起一阵鸡皮疙瘩。 “……我说的话,妳有没有在听?” 卫展翼的咆哮传来,她定过神,发现不耐的他早就逼到她面前,一手抵着床榻,一双火炬般的眼神,燃烧着她。他又气又急,又无奈又愤怒的模样,不知怎地,竟扯动她的心…… 好吧!大方点,承认她有点喜欢这男人好了。 “妳为什么要让我担心?”那双总是把情绪掩藏得很好的眼睛,突然之间,倾泄出大量的忧惧。 她先是震惊,然后慢慢瞪大眼睛,凝视着他。 “你……为我担心?”不是只有想骂她而已吗? “对,从以前到现在,我叫人把妳调离原本的职位,就是不要妳涉险,但妳就在我面前,却还是……”他像一只焦躁的狮子,不断地踱来踱去。“每次想到妳水里来、火里去,我就担心不已,而妳不跑新闻时,还喜欢惹祸上身!我实在是很、很……”他看起来就是很想掐住她的样子。 他不是个不擅言词的人,但这一刻,他的表情远比言语更能刻画心中的感受。 “你可以不必为我担心,又没有人拜托你这样做。”她故意很酷地说,其实一颗心早就像扔进微波炉的巧克力,融得又甜又稠。 他的脸色更加阴黑,如果她再出言不慎,就真的要遭殃了。 “我所选的工作,本来就是站在风口浪尖,本来就是与危险为伍。” 他瞪着她。 “你找人把我调开,要我听听歌友会啥的,那对我来说,就像拿个兽笼困住我。”她加重语气。“我不快乐,真的很、不、快、乐!” 她说她不快乐?他为她设想那么多,她还敢说她不快乐?! “妳已经拥有我的心,难道妳不能乖乖的,只待在我身边就好吗?” 他咆哮道,一时之间,两个人都呆住了。 她没有想到,那个让她想揍想捶想打想踹的男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这是在……示爱吗?”她迟疑地问。 “嗯。”他别过脸去,俊脸微红,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羞涩。 “喔,这样啊……”她忽然沉默下来,有种诡谲的气氛几乎一触即发。 他们明明没有在交往、没有约会,没有每晚通电话、没有周末一起用餐小酌、没有周日一同野外踏青、没有相邀看电影、没有牵手赏夜景。 或许他神通广大,永远知道她的行踪,但她连他的手机号码都没背熟,更不会闲来有空便callin到他那边去--爱情怎么会发生? “妳没有话说吗?”他逼问。话既然都挑明了,就不必再闪闪躲躲。 “说什么?”她低头玩着睡衣的系带,第一次在他面前暴露出如此女性化的小动作。 “拥有我的心,这样还不够吗?” 她看着他。那双犀利又内敛的眼睛,此时却漾着柔情;他有一股卓然不凡的气势,此时却显得谦卑。这个连时运最不济的那几年,都依然挺直背脊、昂然不屈的男人,此时此刻,拿出全部的自我,求取她的爱。 左肩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是,她也喜欢他,也许比喜欢更多一些,不然她不会打破保护自己的原则,抢上前去,为他挡下一枪。 但,就算他们两情相悦好了,他们对伴侣的期许,与对方实际上的模样有很大的出入。很多男女互动的巧妙,这一刻,她蓦地懂了。 “不够。”她低声答。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妳再说一遍。” “不够。”她抬起头,灼灼眸心对准他。“你的心,根本不在我的狩猎范围。” 他瞪着她看,好像不敢相信她会说出那样的话。“所以妳弃若敝屣?” “不是,身为女人那部分的我,当然很高兴,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她掩下长长的睫毛,因为这些话而赧红了脸。 女人?是了,在她心里面,有一些情感只在萌芽阶段,虽然她已经是个二十三岁的女人了,不过对爱情,她依然停留在懵懂暧昧的境界。 “但是,做为记者的我,无法忍受被冷冻。当个优秀的记者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我不会放弃,就算必须在危险里跳来跳去,我也不会放弃。”她深吸了口气。“因此,我不会只满足于陪在你身边。” 他凝着她。“很多女人觊觎妳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如果那意味着我必须坐在豪宅里,等你回来,蜷进你怀抱里,请求爱怜。”她顿了一顿,口气很坚决。“那我不希罕。” 不希罕?他震惊地瞪着她。 “我承认,当你说你为我担心,我很……感动。” 说感动,还不能述及那感觉的万分之一,那句话带来的不只是感动,还有心动,好像从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不再只是为自己跳动,还为了他。 “但是我有好多梦想,虽然你可以给我终身幸福,但我还想要工作的成就感,你说我贪心也行,不知好歹也罢,我要的,绝不只是你的宠爱而已。” 他看着她,眼神比鹰目更锐利。 “让我们想想看,当我把所有重心都放在你身上,你出现的时候,我换上漂亮的衣服,化美美的妆,陪你吃饭,在你怀里撒娇,说一些琐琐碎碎的事,电视演了什么、八卦杂志说了什么,那时你还会爱我吗?还会把心交给我吗?” 他犹疑了一下。“如果是妳……” “不,你不会。”她很肯定,她不是没有看过他无情对待其他女人的模样。“如果我就像其他女人一样,娇怜可爱,在你出现的地方,含情脉脉,等你垂青,你还会对我有这样的感觉吗?” 这些话就像是一根大铁锤,狠狠地敲他一记。 他赫然发现,如果晴艳跟那些女人一样,在他眼里,只是没有生气的洋女圭女圭,他根本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是对的!两人之中,他一直以为自己看事对人是较通透的一个,但是现在,他哑口无言,他再不能同意她更多! 他深深地看着晴艳,眼神也不同了,比原先满满的爱意,更多了一份尊重。 “我……出去抽根烟。”他收回目光,脚跟一转,若有所思地往外走去。 一句叮咛追出来。“顺便帮我带份报纸。” 她就是不死心! 走进电梯,面对一大片镜子,他以为刚被她拒绝的自己,看起来一定很恼怒,却没想到发现自己……竟带着一抹温存的笑。 ***独家制作***bbs.*** 住了七天医院,伤口开始结痂,晴艳终于获准出院疗养。 所有的出院事宜办妥,还不见家人列队献花把她迎回去,她忍不住东张西望。“我爸他们呢?” “在家里。”他答得很简洁,俐落地打横抱起她,坐电梯下楼。 “未免太无情了吧!”她当然知道老爹打的如意算盘,如果能把她赖给某个男人,他就会坐在家里,翘着脚,兴奋得不得了。 “我告诉他们,我要带妳去旅行。” 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吗?我是个伤患耶!旅什么行啊?” “妳受伤的是肩膀,不是脚,如果妳走不动,我很乐意抱着妳走。” 他趁着她住院,大事小事没法管,伺机打通所有关节。现在,她的所有权归他管辖--她爹点头答应的。 晴艳差点咬碎贝齿。 可恶!住院这几天,因为他严格控管,她啥都不能做,只能吃饱睡觉。她一心盼着回家,就是可以月兑离大牢头的控制,他现在又想把她挟持到哪去? “喂,你都不用工作的吗?『总裁大人』。” “总部有征海坐镇,何况现在科技发达,行动办公室随时可以带着走。” 卫展翼抱着她走出电梯,把她放进后座,让她斜倚着舒适的姿势。 噢!讨厌!她现在真的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挑,也只能随他去了。 “喂!下礼拜一定要回来,我有个重要的考试。” 卫展翼神情奇特。“我知道,事实上,我只打算带妳去三天两夜。” “喔。”这么好商量?她放弃挣扎了。 他们上路,一路上,她累了,昏倦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卫展翼摇醒她。“晴艳,醒醒,我们到了。” 她睁开眼,在他的搀扶之下,慢慢挪步下车。 好熟悉的地方,这里是…… “我二女乃女乃家。”他主动说明。 十几年前的记忆突然切进脑海里,脑中的影像与眼前的景象比对,完全吻合。这是她当初硬跟着老爹,找到卫展翼的地方。 她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他!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二女乃女乃跟母亲都还住在这里。”他简洁地答。“走,进去。” 她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见家长吗?“告诉你,我不喜欢……” “在外面磨蹭什么?还不快点进来,一锅药膳炖了半天,都快锅底见天了!” ……见家长。她的话还含在嘴里,就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老女人站在门口,挥舞着汤杓叫嚣。 她长得十分瘦小,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美貌,佝偻的身躯,说明她吃过很多苦头。 “来了。” 晴艳很惊讶地发现,卫展翼的口气居然饱含了敬畏之意。“那是谁?” “我二女乃女乃。” “是你爷爷的第二个老婆,还是什么?”她被这称谓搞得雾煞煞。 “她是我外公的小老婆,大家都习惯叫她二女乃女乃。”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走吧!妳会喜欢她的。” 喜欢一个凶巴巴也皱巴巴的老太婆? 艳阳天,晴艳无端打了个寒颤。 ***独家制作***bbs.*** 这是一座很俭朴的乡村屋舍,平房是红砖砌成,里头的生活用品如果扛到古董商那边,保证样样都能换一大笔钱。 卫展翼握着她的手,一路带她撩开碎花门帘,进入最后方的厨房。 老人家正在忙着。 “二女乃女乃。”她小声叫道。 晴艳天不怕、地不怕、爹不怕、娘不怕、枪杆子更不怕,但想到要见他的家人,就一阵胆怯。她难得地把卫展翼的手握得紧紧的。 他在干嘛?为什么在她没有心理准备时,把她带到这里?她还带着伤,形容憔悴耶! 肩膀伤势让她很没安全感,使她不由得往他靠去,寻求庇护。 但是……咦?她好像没有发现,为什么她一想赖,就自动赖到卫展翼身上,完全不用老爹算计? 他放开她的手,她又紧紧抓住,他又松开去拨头发,她又把他的手抓回来,两个人在厨房门口,又捉又拉的,对照之前,现在的她温驯得像只小绵羊。 “杵在那里做什么?”二女乃女乃凌厉的目光扫过来,看到他们的小动作。 晴艳吓得当场僵住。比起气势,二女乃女乃厉害多了! 卫展翼趁她不备,松开她的手。“我去换件衣服,妳先在这里坐着。” 喂喂,你把我带到你家来,就这样丢着?她无声地口语,比手划脚。 他笑了笑,闪开去。 “坐。”二女乃女乃命令。 晴艳赶紧坐下来,总觉得不该在老人家面前造次,虽然不愿,也只好摆出一副优雅淑女的模样。但是,静没一秒,一双大眼睛又好奇地左张右望。 一个大瓷碗被摆到她面前,黑呼呼的汤面,映出她张惶失措的容颜。 “喝汤。”二女乃女乃走回旧式的流理台,继续洗洗切切。 “……谢谢。”天哪!她最怕有药味的补品,想到就让人不寒而栗。 “快喝,冷了就没药效了。”二女乃女乃瞥她一眼,看她迟疑一下,嘴角撇了撇。 她苦着脸,拿起调羹。如果她不喝,这凶悍的二女乃女乃一定会扳开她的嘴,硬把汤药灌下去,她毫不怀疑二女乃女乃力大无穷,可以轻易地把人打倒,因为她看起来就是那个样子。 她吹了吹汤,往嘴里送。下一秒,她瞪大眼睛。 这汤好喝!她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鸡汤,虽然看起来怪吓人,但喝进嘴里,只有醇厚的鸡汤味道,而且一点也不苦。 二女乃女乃回头看了她一眼,老脸上浮现一丝不容易察觉的笑容。 厨房的后门打开,一个瘦瘦高高,看起来气质很好的中年女人,垮着一张脸走进来。 “二女乃女乃。”她招呼一声,游魂似地飘进屋里,忽然回头一问:“妳是谁?” “我?”都是卫展翼啦!不知在磨蹭什么,也不想想她要怎么自我介绍。“我姓丁,叫作丁晴艳。” 后门又咿呀一声被打开。骂曹操,曹操到。“妈,她是我的朋友。” 妈?他叫她妈?那她是卫展翼的母亲啰? 忧郁的女人对她露出温柔的笑意。 “世颉,丁小姐是你的朋友啊?她长得好漂亮啊!” 世颉?卫世颉?那不是他父亲的名字吗?为什么他的母亲会叫他他父亲的名字?她惊疑不定。 卫展翼朝母亲笑了笑,没有多做表示,转头问她。“汤喝完了吧?” 她呆呆地点点头。 “我带晴艳到附近走走,一会儿回来。” 他握住她的手,推开后门,往绿意清新的户外走去。 ***独家制作***bbs.*** “你妈妈叫你世颉?”一踏出门外,她立刻压低声音问出口。 真是一刻也等不及!他轻笑。 “笑什么?”他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她可不喜欢跟他妈妈争风吃醋! 等等,她在想什么?跟他妈妈争风吃醋?为了他? 她飞快地敲了两下额头。清醒、清醒一点! “不管我跟我弟哪个回来,她都会误以为是我爸。”他手一摊。“十四年前,她受刺激过深以后,就没有办法分辨现实与虚幻。” “难道她、她……”疯了?无论如何,后面那两个字,她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牵起她的手,往附近的田野走去。 一眼望去,净是青翠的绿意,有的是天生蓬勃的生命力,有的则是被人悉心规画成一哇哇的菜田,同样赏心悦目。这里是他成长的地方,遭逢巨变之后,他就是在这里蛰伏、沉潜,准备展翅,创造巅峰。 “想听我们从那栋别墅离开之后的故事吗?” “想。”当然想! “就在我母亲无法保持意识的情况下,十六岁的我、十二岁的卫征海、十岁的卫芳羽,统统被扫地出门。我们不知道何去何从,因为王金强他们罗织了罪名,把我父亲名下的财产抄个精光,连别墅都不保。” “同一天晚上?” “同一天晚上。” 真狠! “我们只好到佣人家,暂时栖身,但事情发生不到第三天,二女乃女乃来了。” “二女乃女乃?” “就在所有亲友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她主动出来找我们。事实上,她刚看到新闻就启程了,之所以到第三天才见面,是因为前两天她根本找不到我们。” “我猜,她一定先去找过你们的亲戚。”晴艳弹弹指。“但是找不到人。” “没错,而且每家每户附赠臭骂一顿。”他佩服她超会急转弯的小脑袋。“她找到我们后,立刻接手父亲的丧事,然后告诉我们,她在乡下有房子,我们可以到那里住。” 他指了指身后的那栋砖造平房,虽然看得出年代久远,但是依然坚固。 “但,她不是你外公的小老婆吗?”在她印象中,元配跟小妾不都誓不两立的吗?卫展翼的母亲,可是元配所出呢! “到现在,我也不是很清楚,二女乃女乃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来找我们。” 当时他们已经落魄到连野狗都懒得搭理的地步,谁会想收留一家倒楣鬼? “我妈的娘家是非常有钱的财阀。我外婆出身良好,虽然只生下一个女儿,但外公还是非常宠她,所以我母亲从小就像温室里的花朵。 我外公后来又遇上二女乃女乃。二女乃女乃是穷苦人出身,娶她进门之后,她劳心劳力,帮忙生意,还兼理家,一直都很认命,也从不争宠。” “所以,她知道你们陷于危难,就二话不说地赶来替你们解围?”因为她有义气?未免也太有义气了! “我相信是这样。但有次我问起,她只淡淡地说,这是她欠我外公的。” “什么意思?”她不平。难道没有人觉得,二女乃女乃虽是“小妾”之名,行的却是“杂佣”之实吗? “外公当时希望她能生个儿子,但她一无所出,也许是心有愧疚吧!” 生不出儿子就要做牛做马?这可激怒了她。 “所以,我说以前的女人啊……”她愤然开口。 他一阵好笑。“妳要高谈女权论调,还是要听我说故事?” 她不情不愿地收口。“当然是听你说故事。” 其实他说的这些事,在超级日报的专访都没有呢!超级日报纸只提到他对未来的展望、对事业的雄心,至于他一路向上的心路历程,只字未提。 是人家觉得没看头,还是他根本没说? 她暗暗希望,是他拒绝说出口。这样他们的秘密花园就没有别人存在,改明儿个她肩伤痊愈,她还会央着他,一起去砸那栋大别墅。 “二女乃女乃把我们带来这边以后,我弟、我妹都很shock。一下子从豪宅搬进了砖造平房,那种落差,真的会让人无法接受。他们吵着要回去,二女乃女乃一句善意的谎言也没有,只是告诉他们,那个家我们回不去了;如果想回去,必须靠双手去争取。” “这样会不会有点……残忍?”她瑟缩了一下。 “残忍的是事实本身,不是用什么形式说出来。” “有道理。” “然后,二女乃女乃告诉我,她没有那么多钱养我们几个,要我去打工,帮附近邻居割草、种菜,有时候要走好远一段路,去帮忙搭屋顶、修水塔,征海在十五岁那年,也加入我的行列。” “怪不得你体格这么好,当你崭露头角时,一些商场人士还说,看你的体格,肯定有练过,可是没有谁在哪家运动俱乐部见过你。” “这个当然。”那时哪有闲钱泡俱乐部啊?“我们一边打工,一边念书。我的复仇心很强烈,每天都咬着牙兼顾打工跟学业,就算到了外地念书,也一直在做进军商场的准备。” “干嘛那么辛苦呢?”她想起,他曾经拒绝过老爹的白信封。“你们该不会一路『谢绝』人家的美意吧?”她皱了皱眉。 “一开始,是二女乃女乃不准我们接受施舍……” 她喷出硝烟味。“你该知道,老爹不是施舍,他是不忍看到学生吃苦……” “我知道、我知道。”他忙安抚。 平时见她对丁老爹没大没小,可是,稍有冒犯老爹之嫌,她又马上护卫起自家人。他握紧她的手低笑,能当她的自家人,命真好! “我曾经有过一秒的时间,想要收下那个信封,那个信封里装的是我打工好久才会拿到的薪水,如今却唾手可得。收下它,我可以多睡一点、可以多点时间念书,甚至一家子生活都能宽松些。” “那为什么……”是无聊的自尊在作祟吗? “我坚拒他的帮助,决定靠自己的力量去生活。我咬紧牙关,要在冬天时感觉寒冷,夏天时感觉袄热,要在痛苦复痛苦之中,淬炼出最坚定的复仇之心,如果梢有一丝懈怠、贪图一点享乐,我不可能为我父亲洗刷冤屈。” 她张了张口,讷讷地应道:“原来如此。” “二女乃女乃告诉我,我母亲当初要嫁我父亲的时候,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两个半生顺遂的男女结婚,还要掌管这么大的事业,别说没有人来踢馆,也会自己垮台,她希望过几年的苦日子,能让我们知道怎么从低处往上爬。” “她好了不起!”听到这里,晴艳对二女乃女乃已经从一开始的畏惧,转变成尊重,双眼发亮地说。“她的想法虽然很古老,但真的好管用。没有她的强力运作,你们也许会变成一盘散沙。” 他笑了,笑得她一脸莫名其妙。 “而且是自怨自艾的散沙。”他补充,有王佑安作为佐证。“我真的很庆幸有她、有这个家。” 她抓住一个重点。“你说这里是你家?”脸色有点古怪。 对她来说,“房子”可以有很多栋,但“家”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虽然那栋别墅有很多快乐的回忆,但我的人生是从这里开始觉醒,这里才是我的家。” “对了,你刚刚在笑什么?”她用没受伤的手,顶他一拐子。 “我笑妳讲到二女乃女乃时,熠熠生辉的眼神,好像我们第一次面对面,妳看我的眼神。” “哪种眼神?” “就像猫看见耗子、狼狗看到肉排、孙猴子看到蟠桃……” “喂!没这么饥渴吧?”他要不要再举一例,把她凑成“四不像”? “没错,就是饥渴!”他得意洋洋。“我就是在那一刻,爱上了妳。” 她笑骂:“你是浑身铜臭的生意人耶!能不能别讲这种文艺青年的对白?” 他知道她害羞,却决计不让她闪躲。“我说真的。” 她还在ㄍ1ㄥ。“肉麻当有趣啊你!” 他握紧她的手,她休想逃开。“妳想深究的是我的内心,不是那些拉拉杂杂的问题。妳不是真的想知道『卫展翼以多少时间赚到人生的第一亿』,妳想知道的是我今天告诉妳的一切,妳想要我,而我,就是被妳热切的目光所吸引。” 晴艳目瞪口呆,脑子一片凌乱。 她揉了揉头发,“你在胡扯什么?”她又搔了搔头发。“我要的才不是你。”她急得把手插进头发里,乱拢一把。“我只想报导豪门恩怨,王子复仇记,如果你;想要感性一点,我们可以在最后几段披露你的心路历程……对,就是这样!” 她突然停止拢发的动作,顶着一颗鸡窝头,表情非常坚定。她相信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强迫相信。 “如果我有什么令你误会的眼神,那也是我太热衷于工作的缘故。” “那是妳骗自己的把戏,早在一开始,妳就利用对我的恋慕,吸引我的视线。” 她大声抗议:“我可是个专业敬业的记……” “我知道妳是个专业又敬业的记者,但是妳的眼神也透露出,妳是个专业又敬业的女人,妳只想钻进我的心。” 她傻住了,一双向来犀利的眼神,出现了脆弱与迷惘。身为记者那层必须披挂的保护壳,已经被他撤除了。在他面前,她是女人,只是一个女人。 她咬着唇,不能明白,为什么他懂她,远比她懂自己多更多? “不要这样看着我。”他瘩哑地说道。 “为什么?”她又露出什么“狼狗看见肉排”的眼神了吗? “那会让我想吻妳。” 她一怔,讷讷地开口:“要吻,就……吻啊!”她又没说不可以。 这是她第一次心甘情愿投入他的怀抱。 他满意地微笑,像怕惊扰她似的,蝶吻般的轻触稍稍停留在她的两瓣嫣红,轻轻压合,感受彼此的热度,便分开。 然后,相视微笑,黝黑的瞳孔中只有彼此的倒影。 厨房后门旁的毛玻璃窗开启一条缝,又关上。 在灶台前面大火快炒的二女乃女乃,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八章 晚饭桌上,昏黄的灯光下,晴艳又敬又畏地偷眼瞧着二女乃女乃。 这个女人好厉害,是她逼出了卫展翼的潜力。不然,十六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剎那间天覆地灭,对衔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来说,犹如从天堂云端摔到地狱泥沼,日子要怎么过? “一直看我做什么?”二女乃女乃突然发声。 “没、没事。”她赶快把脸埋进碗里。 “吃饭要专心,细嚼慢咽,才能消化。”二女乃女乃亲手舀了一碗汤。“把这汤统统喝下去,要不是卫展翼要我熬药汤,我连鸡都懒得宰……”最后几句话,喃喃消失在她口中。 “好。”她乖得像只小喵,心里满满是暖意。 原来他带她到这里来,是为了让二女乃女乃替她补身子啊……她偷看了他一眼,卫展翼只是微笑,没有说话。 饭后,他们携手去散步。 屋外,虫鸣唧唧,往远处望开,灯火只是零星几点,没有光害的情况下,天上的星子每一颗都是那么耀眼。 星辉洒在她的身上、他的身上,她合眸,深呼吸了几口气,觉得住院一周以来被浸泡到肺里的药水味,统统消失。 空气是凉凉的,在她周身温柔流动,有种好舒服好舒服的感觉。 “下午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她忽然想起。 “妳还真是锲而不舍。”不能乖乖让他搂着,望尽星华吗?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我就像打不死的蟑螂?”她偎进他怀里。 身子很温暖,肩膀也不痛,空气很新鲜,她的脑袋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卫展翼最敌人疑窦的,就是他已经一贫如洗了……好吧!就算他曾经努力打工,但他的确身无恒产,要从一个nobody,变成somebody,他需要筹码。 筹码从哪里来? “我研究所毕业之后,本来打算去找工作,但二女乃女乃把我叫进房里,告诉我,外公去世之前,给了她几千万存款,以及几座未开发的山头。” 哗!看不出来二女乃女乃是有钱人啊! “你接收了?” “刚开始不,我认为那是她一生辛劳的代价,在那个年代,虽然她大事小事一把抓,但身为妾,还是矮了人家一截,那些是外公给她的补偿,我不能拿。”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 “可是二女乃女乃坚持,钱放着只会愈变愈薄,她打算开始投资。” “她也懂投资?”二女乃女乃还真时髦啊! 他笑了笑。“她要投资的人,是我。” “耶?”她不禁惊讶地低叫起来。 几千万可不是小数目,光是每个月的利息,养他们一家子都绰绰有余。但--当初二女乃女乃如果这么做,就不会有今天的卫展翼。 她仰头看看他,不管正面看、反面看,他总是英姿焕发的模样。 人的个性,天生各有不同,如果没有二女乃女乃的“魔鬼训练”,他或许不会变成另一个王佑安,但也许他只会是个循规蹈矩的上班族,工作,结婚、生子,一生顺遂,却让他父亲蒙受的冤屈,成为永远的遗憾。 “我只有接受,并且告诉自己,一定要成功。”他微微一笑。“我知道那些年,王金强还是不断监视我们。他们夺了不义之财,生怕有什么动静,也怕有一天我会去复仇,所以,我必须伪装我自己。” 她瘪了瘪嘴,想起杂志上的花边新闻。 “我进股市,首次就让资金翻了几倍。妳不得不说人性是丑恶的,我家原有很多亲戚朋友,在我们困难时,一间间敲门请求收留,却一个个被踢了回来。 可是,当我在股市一战成名,那些亲友又回到我面前,彷佛不曾在大风大雨的夜晚将我们赶出去,每个人都带着笑容,像蚂蚁见到蜜一样黏了上来。 不久后,征海也出了社会,我们一起打天下,把赚来的钱用来并购一间间有潜力的中小辨模公司。” 从这里开始,她就很清楚他们的商场动态了,于是接口道:“你们并购的公司,在业界的成绩都不够亮眼,而且好像漫无目的,东并一间、西并一间。” 那时,很多商界人士都笑说,卫展翼会赚钱却不会经营,老把钱往水沟里扔。 “直到最后,你们将这些小鲍司一一串连起来,组成翼海集团,大家才知道,原来之前乱无章法的并购,只是在收集一片片集团的拼图。” 现在的翼海集团是两岸三地数一数二的媒体集团,旗下有网际网路、文化出版、电子媒体等单位,版图还在持续扩张当中。 “这种作法速度是慢,但够审慎,不然怎能一举扳倒王金强?”他苦笑。 她语气酸溜溜。“三年达到复仇目标,已经算快的了。”她怨怼地瞟他一眼,“你们还得感谢何千千等一干美人花,替你们制造公子的形象,免于打草惊蛇,不然你现在还在努力、奋斗着要报仇哩!” 晴艳长年收集他的资料。几乎每本杂志、每份报纸,乃至于她最不齿的八卦周刊,只要有他的消息,统统被她买回家,做成了几大本厚厚的剪贴簿。 她每天翻看,试着想要从“公子卫展翼”的浪荡情史中,找出她记忆中那挺直不屈的背脊,与沉稳冷漠的神情。 但,始终不能如愿。 “我们不只要帮父亲洗刷冤屈,还要让当年的加害者一尝痛苦的滋味。不过他们都是狡猾的老狐狸,不会轻易被骗过,所以我们不断制造假消息。” “比如说,到澳门赌场一掷千金,醉卧美人膝?” 他假意吸吸鼻子。“我是不是闻到了酸酸的味道?” 她转身捶他一拳,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啊啊啊……好痛!” “不要太激动。”他轻拥住她,仔细触模纱布上,有没有渗血。“医生交代过,不要做太大的动作,记得吗?” “记得,那就请你不要太欠扁。”她龇牙咧嘴,频频深呼吸。 等她的呼息渐趋轻缓,不再痛苦地直抽气,卫展翼一颗提到半天高的心,才终于安了下来。“那时候,我们忙到快要翻过去了,哪来的时间赌博?到了澳门赌场,还是在饭店房间里工作,至于醉卧美人膝嘛……” 晴艳白了他一眼。“你有胆子敢跟我描述香艳火辣的细节,你就试试看。” 卫展翼嘴角有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真正“香艳刺激”的细节,还在后头呢!今晚定让妳领略几分。 “细节就是,那些女人都签了保密合约,她们负责陪我演戏,假扮我的情人,虽然有时候我也会夜宿香闺……”声音渐渐隐去了。 晴艳又瞪了他一眼,准备给他扭、下、去。 他不敢挑战运气,知道说错话绝对非死即伤。 “但我从没跟她们同床共枕过。”他发誓。 “沙发也没有吗?” “没有。”她喜欢在沙发上做吗?改天一定要试试。 “情趣椅也没有?” “没有。”好吧!情趣椅也买一张,放在未来的新房。 “车震也没有?” 他手长脚长的,要玩车震还真不方便,卫展翼默默自忖。 “统统都没有,我跟她们真的都很清白。” 她点点头,邪恶的眼神随即瞄过去。“不会觉得很难受吗?” “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玩不起风花雪月。”这是实话百分百。“我们悄悄收购那三个人的公司股票,买他们的债权。当他们看着报纸,庆幸卫家人是扶不起的阿斗时,却不知道我们已经收集了他们的罪证,而他们安眠的卧房、为他们大量进钞的公司,全都是我们的囊中物了。” “这个消息,你们在一天之内全部揭露。”她帮忙接腔。 “一天之后。我父亲的忌日。”就是她穿直排轮,冲到他面前,只录到“无可奉告”四个字的那一天。 她静静地偎回他胸前,把他的手臂抱在自己胸前,摇啊摇。 “复仇成功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耸耸肩。 “你没有踹他们、揍他们、打他们、骂他们,让他们痛哭流涕、下跪忏悔?” 他几乎失笑。“我才没那种闲工夫。” “你也没有到他们面前去耀武扬威,历数这几年来所受的苦,然后撂下狠话,要让他们尝尝永世不得翻身的滋味?”她开始有点不满了。 “事实上,我连他们的脸都懒得见。”他倒是镇定如常。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那样做,我一定骂得让他们下辈子宁可当狗,也不肯当人,我一定要买通管道,亲脚踩着他们的胸口--用钉鞋踩喔!叫他们大声跟我说对不起,我还要押他们到父亲坟上祭拜忏悔……” 这么凶恶?“提醒我,这辈子都不要得罪妳。” 他收紧双臂,嗅闻她的发香,彷佛这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一件事。 “为什么不?所有的复仇戏码都是这样演的,不是吗?” “复仇是个枷锁,一旦我达到这个目的,枷锁就解开了。” 在复仇烈焰中并不好过,体内像有一根弦,随着岁月流逝愈绷愈紧,每次想到父亲都是一身冷汗,深怕自己达不到目标。 “这个枷锁已经囚禁了我十几年,让我尝到痛苦难当的滋味,我不打算一辈子活在这种痛苦之中。” 她的不满少了一点点,小脑袋主动在他颈窝里摩挲。 “正义得胜,邪恶惨败,于是你就过起自己的生活。” “没错,二女乃女乃当初投资我,只有两个条件,一个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另一个是,一旦复仇成功,就必须把它抛到脑后,去过自己的生活。” 她懂了,唯有如此,才能让被扭曲的生命回到常轨。 “复仇成功,只是让我们一家重生,让我父亲在九泉之下安息,如此而已。” “但……怎么只有这样?”她还是有一点懊恼,总觉得不够痛快。 “什么?” “你不觉得这样的复仇太平淡无味了吗?”她有时还挺讲究戏剧效果的。 “我相信对对方来说,就像坐了一列最恐怖的云霄飞车,惊险刺激。” 晴艳想了想。“对了,你没有把那种情绪宣泄出来。”难怪之前总是对她阴阳怪气的。“如果你有的话,就不会带我挥着大铁锤,去打垮那座别墅。” “我只想跟特别的人,一起把那里毁掉。”不可讳言,那是最后一个梦魇。 她算是“特别的人”?晴艳脸一红,在心里偷偷愉快,却不想主动问起,免得他又说出那种坏坏的话,害她无力招架。 “你想在那里盖一个新家吗?把二女乃女乃、你母亲一起接过去?” “不,她们住边了乡下,这里空气好,二女乃女乃不希望搬走,至于我母亲……”卫展翼遥望星空。“我不认为她想回到繁华世界。” “你不想让她接受治疗吗?” “她治疗过了,效果很不好。现实太残酷,她是个从小没吃过苦的大小姐,已经完全缩到她的保护壳里去了。” “那……那块地放着要做什么?”她委实很好奇。 他的表情显得很神秘。“我想过最阴毒的点子。” “说说看、说说看。”千万别再让她失望啊! “盖灵骨塔,广纳各地冤魂。” 她呆了一下。“……哇,你真的没让我失望耶!” “吓到了?” “也不是,只是有点惊讶。”如果他愿意,耍狠段数可以比她高好几级! “那是在最愤怒的时候做的打算。” “他们在你父亲去世的地方,过着快乐的日子,连一点愧疚都没有,如果把那栋房子摧毁,改建灵骨塔,想必他们知道后,一定会毛骨悚然。”晴艳愈讲愈激动,愈讲愈像有那么回事。“最好是他们死了以后,也把他们的骨灰放在那里,那么爱开party就让他们以后开个够……” 他打断她的滔滔不绝。“不,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她又一呆。“你不觉得这个点子不错吗?兼具惊吓效果耶!” “那栋别墅是我父亲迎娶母亲时,特别请人建造的,他们在那里有很美好的回忆,对我们三兄妹也是。虽然它与我们最后的交集点,是个悲伤的句号,但就冲着这一点,我不会把它变成阴气汇集的地方。” 她细细听着,说不动容是骗人的。他再次以深沉的温柔,抚平了她躁动的心。 她嘟着嘴。不公平!为什么他对谁都那么宽怀,唯独对她霸道又强势? “那你要拿那块地来做什么?”她虽然不情愿问,但还是想知道。 “安养中心,让像我母亲这样的人,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晴艳心中有一圈又一圈奇异的感受。他们的个性真的很不同,他想得深,她想得浅;他深谋远虑、通盘考量,她爱逞一时之快,泄一时怒气。 但是,她爱他。 听了他内心剖白,她的心情跟着起起落落,她再不能对自己说谎,告诉自己,他对她毫无任何意义。她爱卫展翼,爱他一路走来,谨慎敏捷:爱他不陷于复仇的窠臼;爱他目光远大,就像鹰一样,在天空盘旋,没有什么逃得过他的目光。 她想要跟他比翼双飞,展翅在他的身边,拥有他有的气度、他有的目光、他有的一切一切。她想要当一个站在他身边,也丝毫不逊色的女人。 他也爱她,但如果她没有长进,得到这样的女人,只是辱没了他而已。 他们悄悄地环拥着,享受片刻的宁馨。 “卫展翼?” “嗯?”他把下巴顶在她的头顶。 “你告诉我的这些事,我可以写成专访吗?” 她不是想抢独家,只是想让全世界知道,他是一个有深度的男人。虽然他都说了跟那些女人没什么,但她就是下意识地想要洗月兑他的花名。 他沉默了一下。“如果妳想写的话,那就写吧!” ***独家制作***bbs.*** 等他们进到屋里,刚好九点整。 二女乃女乃关掉电视,从藤椅上颤巍巍地起身。 “早点洗澡、早点去睡觉。”她看了晴艳的肩膀一眼。“妳身上有伤口,小心不要碰到水,不然又会化脓。展翼,你帮帮她。” 二女乃女乃拉起布帘,模模索索地走回她房里去。 洗澡?!她申吟一声。她忘记了,她根本没办法一个人洗澡! “走吧!去洗澎澎。”他抿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干笑。“今天天气还凉,我、我先不洗澡。” “之前几天也很凉,妳天天拜托妳二姊过来帮妳沐浴。” “那是因为有我二姊在啊!”她理直气壮。 “我也在啊!”他更理直气壮。 她要翻脸啰!“卫展翼,如果你以为我会让你随心所欲,那你就错了。” 他一脸无辜。“我没有想要『随心所欲』,我只是想善尽绅士的风度,帮忙落难的淑女洗澡而已。” “你会长针眼!”她哇哇大叫。 “我甘愿为妳牺牲。”他打横抱起她。“来吧!不洗澡的女生是臭女圭女圭。” “放开我,你快点放开我啦!” 她双腿乱蹬,快要翻到地上的时候,又连忙搂住他的脖子。 他可以稳住不“翻车”,但她的肩膀可承受不起激烈动作,疼得她直抽气。 “别乱动,伤口要是裂开,到最近的医院,至少也要开上三个小时的车。” “你放开我就没事了。”她用力戳他的胸膛。 “不放,妳以为我会放过这种好差事?” “我回去再……” “我们要住三天两夜,妳确定一直不洗澡?”他嫌恶地抽抽鼻子。 她陷入很痛苦的挣扎。 她挣扎她的,他轻轻松松地抱她走出厨房后门。在二女乃女乃的屋侧,他又搭建三栋砖造房屋,摆饰虽然朴拙,但要用到的现代设备,一应俱全。 他把她抱进客房里,放在床边,她的行李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拿进来了。 “妳拿一下换洗衣物,我一会儿过来。”听他说得好像搞定了她似的。 还是别洗吧……她在医院试着洗过澡,莲蓬头强劲的水流喷得整个肩上纱布全湿。可是,一想到自己很爱干净,不洗澡就等于失眠……唉,还是洗吧! 要是他敢乱来,大不了剁了他的咸猪手! 她认命地蹲到地上去,打开行李袋,取出睡衣与贴身衣物。 “可以上刑场了吗?”他又旋进她房间,打趣道。 她白了他一眼。“我警告你……” 他掏掏耳朵。“我有在听。” “你负责帮我刷背就好,其他部位我自己来,重点部位,你看都不许看。” “妳要不要『看图说故事』,亲身示范哪些是重点部位,我怕会搞错。” 她瞪着他,他又露出更无辜的表情。“我是男生,我哪知道女生有什么重点部位……”他的喃喃声在她的瞪视之下,愈变愈小声。 她继续开条件。“然后,洒水的部分由你来,你这边有没有干净的大浴巾?” “刚好有一条新的。” “二女乃女乃真有心,什么都帮你们准备周到。”她实在感动入心。 他泼她一桶冷水。“亲爱的,这是我早上在医院买的,带下来给妳用。” 晴艳呆了一下。原来他早就预见会有尴尬的事发生,所以才买了浴巾…… 她拍拍自己的脸颊。他看起来好像是个正人君子,但实际上,他什么时候要耍弄邪恶,根本没有人知道。 他打开另一个袋子,拿出消毒棉花棒、碘酒、透气胶布。 “等一下洗完澡,要消毒伤口,医生交代的。” 这些事,他都一个人包办了?受伤的她根本没想到这些,只想到要出院就happy上了天,护理师交代伤口的照料,她理都没理,但他都听进去了。 看到那未拆封的碘酒,数量非常可观的纱布与棉花棒,她心里流淌着感动。 卫展翼靠过来,开始解开她身上非常宽松的衬衫--这也是他友情赞助的。 “你干嘛?”她吓得往后一倾。 “妳洗澡都不月兑衣服的吗?”他做出惊讶极了的表情。 “我自己来。” 他摆摆手,退到一边去。 哇!自己使力,好痛好痛好痛……她努力不龇牙咧嘴。笨拙地把扣子都解开了,等到要月兑左袖时,她的表情拧成一团,比包坏了的小笼包更恐怖。 “需要我助淑女一臂之力吗?”他礼貌地问。 “还不快点滚过来!”她喘着气叫道。 他慢慢地帮她把衬衫宽下来,看到她在他的衬衫里,只穿着一件酒红色无肩带蕾丝,他的身体立刻起了反应。 她的肌肤白皙无瑕,在深酒红的衬托之下,显得格外匀女敕,最令他满足的是, 她娇美的身段与他的衬衫之间,几乎毫无阻隔,这使他血脉偾张,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油然而生。 “把头转过去,我要月兑裙子。” 他乖乖地向后转,幻想那胴体是多么诱惑人。 “在我进浴室,说『好』之前,不准你过来喔!” 她还是处子之身,也没有果裎身子给人看过,可是……卫展翼,她爱的男人,她当然希望,第一个见到她身子的男人是他,但又不希望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他瞧见。 住了一个礼拜的医院,人没像平常一样跑跑跳跳,搞不好小屁屁有点松弛,曲线也不那么玲珑,她不希望呈现在他眼里,是不完美的自己…… “小姐,五分钟过去了,妳到底好了没有?”他简直迫不及待。 她赶紧离开镜子前,双足往浴白底踩去,坐在窄窄的浴白边缘,背对门口。 “可以进来帮我冲水了,别的事,不准肖想!” “遵命。”他戏谵地说道,飞快进来。 看来,她把自己保护得很周到,一副生怕被他染指的模样。 卫展翼哼着小曲,取下莲蓬头,调了调水温。“会不会太烫?” “不会。”她壮士断腕地说道。“我们速战速决吧!” 他故意压低音量,又保证让她听得见。“希望转移到另一个战区时,妳不要说这句话。” “什么?”她怒问,小屁屁在浴白边缘摇摇晃晃。 “没有。”他递给她一个挤了沐浴乳的浴球,自己也拿了一个,开始轻柔地刷她的背,左肩附近有胶带贴痕的地方,小心避开。 “我还要多一点沐浴乳。” “怎么了?” “这种沐浴乳起泡性不够。”她一本正经地回答。 “会吗?我倒觉得刚刚好。”说归说,他又挤了一大坨在她的浴球上。 他的眼睛正想瞄她在作怪啥,她立刻斜眼往上瞪。“君子非礼勿视。” “我不是君子。”他放下浴球,手指按摩她的背部。 她颤栗了一下,滑滑的小屁屁又差点溜下去。“喂,不要碰我。” “按摩一下会更舒服,妳连躺了几天医院,骨头部躺硬了。” 他说时是真的。他好像深谙某些穴道,轻轻一按,她就觉得筋骨放松。 他的手指从尾椎一路往上,糟糕,如果他居高临下看下来的话…… 晴艳用力地刷洗前半身,浴球刷出好多泡泡,她把泡泡往胸前拱,才不要让这男人眼睛大吃冰淇淋呢! “好了,背部刷好,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前面要洗比较久。” “需要我帮忙吗?我的手指功力很好。” 难道他想把邪恶的手指探向她的……“下流!” “妳想到哪里去了?我指的是,我也很会帮人腿部按摩。” “不用了,你留着自己慢慢按吧!现在,向后转,滚出去!” 幸好他听话。她趁这个时间,赶快清洗前身,用浴球刷刷腿,还有脚趾。 她有个怪癖,脚脚不洗干净,她就不敢钻进被窝里,但是-- 她全身都是泡泡,小屁屁也是,滑来滑去,要维持平衡已经够辛苦了,要她上半身贴在大腿上,努力去洗脚趾,实在很难避免纱布会沾湿。 “需要这么辛苦吗?”后面一个声音突然说。 她吓了一跳,整个滑溜溜,往后栽倒,卫展翼及时接住她,硬把她从浴白里拖出来。 “反正早晚都会看到,妳在那里绑手绑脚的做什么?” “喂!”她大声抗议。 他看着她胸前的泡沫堆,真壮观! “其实我不喜欢,妳不必刻意增加那里的尺寸。” “卫展翼!”她气得尖叫。 “别急,我有个更好的提案,等一下我洗澡,妳也来看,我保证一丝不挂,也不用泡泡做出惊人的尺寸。”他暧昧一笑。“所有配备保证都是原厂出货。” “去你的!”她拿浴球丢他。 “好了,不跟妳玩了,再玩下去妳就要着凉了。”而他的血管也要爆了。 他安安分分地拿起浴球,力道适中地帮她刷洗小腿、脚踝、脚丫。 “冲水啰!”他调小了水量,小心翼翼地冲掉泡沫。 到了某个程度,她忙不迭要接手。“好了好了,其他由我自己来。” “好。”他放弃得很干脆。 他渴望晴艳,非常渴望!他很有可能会…… 停!不能再想了,她身上还带伤,如果这时欢爱,她的身子会吃不消。 “我去拿浴巾。”他强迫自己离开浴室,从来没想过,他的腿居然会那么想月兑离大脑的管制,走向相反的方向。“洗好叫我。” “好。” “浴巾放在洗手台边。”他叮咛一声,唉……还是趁出去前,偷偷看了一眼。 她依然是背转过身。但那挺翘的臀部、紧窄的腰肢,在在引起他的骚动。 他脚步稍快地走到冰箱前,咕噜咕噜灌下一瓶冰水。回到她房里,她已经围上大围巾,坐在床边等他…… “上药。”她的一句话,破灭了他的幻想。 他认命地撕下纱布,用碘酒消毒。她的伤口愈合情况不错,只要每晚擦药,避免感染,就没问题了。 洗完澡后,全身的筋骨彷佛都松开,一个小小的呵欠从她嘴里逸了出来。 “赶快穿上睡衣、赶快睡觉。” 她点点头,挑出一件深蓝无肩带,当他的面穿上,也懒得再争来争去,反正全身都快被他看光光了,还有什么好忸怩的? 但她不知道,他其实好想好想把那碍眼的深蓝蕾丝丢到地上。 她把取下的浴巾盖在腰下,遮挡幸存的春光。“帮我穿睡衣,谢谢。” 他像听从女王命令般地,把她的手臂送进衣管里,还帮她扣上扣子。 “药放在床头边,记得吃。”说完,他飞也似地旋出去。 他不敢留下来看她穿下半身衣物,他怕克制不了自己的,把遮住她曼妙身材的布料,撕成碎块,那就不妙了……噢,尽避那听起来,真的好美妙! 他走进浴室里,扭开最大水量,今晚非洗冷水澡不可了! ***独家制作***bbs.*** “我记得妳。” 棒天,当卫展翼在他的房间忙于公事时,晴艳一个人来到厨房找二女乃女乃。 “妳记得我?” “妳跟妳爸爸来过一次,妳爸爸是展翼的小学导师。” 她坐在她面前,处理午餐的食材。 二女乃女乃锐利的眼神盯了她好几次,忽然问:“妳爱卫展翼吗?” “爱。”她答得义无反顾。 “但是目前为止,妳还配不上他。” 二女乃女乃的口气,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不愉快,反而还觉得,她是为卫展翼骄傲。 “妳觉得我哪里配不上他?”她认真讨教。 “妳有斗士的性格,却不懂怎么运用天赋。”二女乃女乃摇摇头。“可能是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以为只要冲冲冲,不管做什么都很如意。” “这样不好吗?”她支着下巴。 “妳不觉得,每当妳拚命努力,最后的结果却总是很笨拙?妳是那种头脑不笨,但有勇无谋的人。也许从前勇气可以帮助妳达成不少目标,但这一招不是百试百灵,妳需要学会运用天赋的方法。” 二女乃女乃瞧了瞧她的肩。“妳这伤,是替卫展翼挨的吧?” 她默然无语。 “卫展翼的身手了得,他去跟邻村一位长辈学过防身术,但妳冲过来帮他挡子弹,本来两个人可以全身而退,却变成了一个人负伤。” 虽然这话暗指她太鸡婆,但她虚心受教。 “二女乃女乃觉得,我应该像卫展翼一样,接受妳的磨练?” “每人状况都不同。”二女乃女乃伸了个懒腰,捶捶背。“再说,我没那能耐磨练谁。妳的状况不差,一定有解决的方法,妳要靠自己去寻找,但在那之前……” “怎么样?”她急急地问。 “展翼是个骄傲的男人,愈在意的人,他愈展现霸道手腕,而妳又喜欢事事反抗,甚至不惜吵架,到头来伤害的都是自己人。如果你们照现在这样继续下去,也许会有结果,但长久下来是不可能幸福的,不是妳忍让他,就是他忍让妳,这样的日子不会快活。” 他们之间的裂痕,真的有那么明显吗?晴艳一怔。 “对的人,相遇在错误的时机,是最可惜的。或许各自再去磨个几年,等对的时机再重逢,彼此都有所改变,那就能一拍即合了吧?” 二女乃女乃站起身。“我再到后园去拔些菜,妳坐着休息。” 晴艳没应一声,因为她已经陷入沉思。 第九章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晴艳已经参加完超级日报的笔试,接着又是面试。 除了办公室里传得沸沸扬扬以外,她没有亲口告诉过其他人这方面的事,包括家人、包括卫展翼--但如果卫展翼知道,也不稀奇,反正他有的是眼线。 但,不管他知不知道,当他们见面时,他从没提起过--这倒有点稀奇了。 直到接获通知,一切合格之后,她独自思索了一个下午,便赶到超级日报总部,签下公费留学合约。 她挑了一个大家都回来晚餐的夜晚,在餐桌上宣布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咚!一颗花枝丸掉在桌上。“美国?” 锵!调羹掉在桌上。“维吉尼亚大学?” 咯!酱油碟子倒了。“去留学?” 霓华首先爆跳起来。“老爹,我现在才知道你那么疼晴艳,私房钱都留给她出国念书!” 想从前她也想出国喝点洋墨水,老爹一句“没钱”就打发了她,现在想起来,她还很怨愤呢! “我哪有什么私房钱?”丁老爹大声喊冤。“那些钱是要留着当棺材本的,等我死后,妳们拿那笔钱,帮我跟妳们死去的妈妈合葬在一个好一点的墓啊!” “我先说明,我这趟出去是超级日报的公费留学专案,不花家里一毛钱。”晴艳冷静地剥虾子,冷静地开口,冷静地吃掉那尾虾子。 “超级日报的公费留学,是要考试的吧?” “什么时候考的?怎么都没跟我们说一声?” “确定要去了吗?还有多久才出发?半年?一年?” “一个礼拜后出发。”她继续冷静地舀汤来喝。 “一个礼拜?!”老爹差点心脏病发。 听到“公费”两个字,霓华的气已经消了,一家子又七嘴八舌了起来。 “我们家还没有人去喝过洋墨水啊!” “天知道,我们祖宗光是保佑一家子顺遂,都已经够累了,晴艳,难不成妳还想要祖宗飞到地球的另一边去保护妳?” “老爹,放心啦!祖宗会把这份重责大任,跟美国那边的上帝交接清楚啦!” “不行,妳要留洋,也得等妳结了婚、生了子,我才会放妳去。” “老爹,你的思想好落伍喔!这好像以前的书生要翻山越岭,到京城考试,非得先留下一个种传宗接代,才肯让他出门。” 饭桌上,所有的人混战成一团。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已经决定了,该签的文件也都签了,下周,我就要出国去了。” “丁晴艳,妳这不孝女,妳妳妳……妳没听过『父母在,不远游』吗?” “我相信老爹的身体硬朗,不会有问题的。”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先上楼去了。” ***独家制作***bbs.*** “晚安,这是洗好的衣服。” 几响敲门声之后,云柔打开门,探头进来。 看来,小妹真的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已经在收拾行李。 “我可以进来帮妳的忙吗?” “好。”她点点头。“我一向都不会整理房间,很多时候都是二姊帮我整理的,我的东西放哪儿,二姊比我更清楚。” 云柔笑了笑。“那是因为我的工作是『家管』啊!” “我一直都没有好好跟妳说一句谢谢。” “这种话,不像是平常的妳会说的话喔!” 晴艳默然无语。 “我们家很特别,我脾气温温的,大姊跟妳总是很有主见,尤其是妳,从小就脾气硬、意志坚定,只要妳想做的事,谁也劝不了妳,没想到这次也一样,大事小事都跟人家谈好了,才回来告诉家人。” “老爹还在生气?”她酷归酷,还是会在意那老头子的反应, 云柔很温柔,从不会吊人胃口。“妳放心,老爹最了解妳的脾气,他只是不满,这么大的事,妳都不跟家人商量一声就自己作了决定,不过大姊正在安抚他,告诉他,她在美国有很多人脉,如果妳有任何困难,一定找得到救兵。” “我会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不需要救兵。”她嘴硬。 她就是打算趁这次公费留学的机会,好好挫掉一身锐气,学习如何独当一面、如何将冲劲收放自如、如何在任何状况下处之泰然,那她要救兵干嘛? “就当是让老爹安心吧!”云柔帮忙拿衣服,她迟疑片刻,问:“对了,这件事,妳告诉卫展翼了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你们不是在……在……” 云柔知道老爹打算将晴艳托给卫展翼,现在她打算出国,那卫展翼怎么办? “在什么?”晴艳坐到桌子前,开始列条子,写这几天要采买的物品。 “恋爱。” “我们没有。”她的口气很冷静。 “可是我看卫先生……” “他爱我,我也爱他,但我们不是在恋爱,我们没有给对方承诺,也没有认窜彼此是恋人,所以我不必把他排定在我的计画当中。”她叹了口气,还是稍稍泄露了心绪。“我是没说,但他知不知道,我就不晓得了。” 以他事事都要管的个性,要是他知道了,怕不马上飞过来将她“关禁闭”! 但是,他布在杂志社里的眼线,不可能不告诉他这件事啊!那他到底是知,澴是不知?他全然没有反应,让她不禁焦躁起来。 “可是……”云柔总觉得,小妹这时抽腿,太可惜了点! “二姊,我很想要这个男人,但我也想要其他东西,我想要成为出色的记者,不想要当个天天守在家里,等他来拍头的小白痴,我有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妳决定舍弃这一段感情?” “谈不上舍弃,我还是爱他,爱他跟实现梦想并不抵触,也许到外面走一遭,我会更圆熟。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这个性,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不可能得到幸福,到国外绕一圈,也许生活上的困难会将我磨得圆滑一些。” 她放下笔,仰起头,带着微笑,面对自己已经长大的事实。 “以前,我总希望世界改变来迁就我。但现在我知道世界不可能为我改变,如果我想改变现状,就必须先改变自己。” “可是,要四年的时间耶!”四年,说不准会有多大的变化。 “四年『而已』怕什么呢?”她倒是看得开了。 云柔低头想了想。“好吧!我祝福妳,妳拥有我所没有的勇气,也拥有我所没有的志向,就请妳连着我的份,一起加油。” ***独家制作***bbs.*** 卫展翼的办公室专线响了起来,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几天下来,他都在等待,等待一个关键的消息。 “卫先生,我是超级日报的唐总编。” “你好。”他本来想客套几句的,但嘴巴比脑袋更心急,直接问出了口:“她表现得怎么样?” “比我们的预期更棒,我们社长非常高兴,对于能够网罗到这样的人才,直呼赚到了。”唐总编也很兴奋。“谢谢你帮我们提了一个好人选,还白白赚了您一系列专访,真是不好意思啊!不过,我们相信,留学归国之后,她一定是个更不凡的人才!” 虽然早就料到晴艳会全力以赴,但听到她被录取的消息,他还是有喜有忧。 喜的是,她可以朝梦想前进了:忧的是,这一离去,就是四年的时间…… “她答应了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依然保持在轻快的节奏。 “几乎马上就答应了,连相关文件也都签妥了。” “好,就这样。”他顿了顿。“对了,别让她知道,一开始是我提名她的。” “我知道,女人就喜欢东想西想的是吧?我不会说的。” 币掉电话之后,卫展翼一旋皮椅。 窗外,飘着纷纷雨丝,很有几分凄冷的味道。 以后,当她离开台湾,这里会更冷更冷,不能跟她呼吸同样的空气、不能跟她踏着相同的土地,让他心慌。 但,她是他要的女人,她不想待在他的羽翼底下,她向往风口浪尖的生活,她有理想、有目标,他不应该阻挡。 或者该说,潜意识里,他从来就不想阻挡。不然,他何以解释,他为何向超级日报推荐晴艳参加考试,甚至奉上了自己的专访去当酬庸? 虽然他才是鹰,但而今要振翅高飞的,是小爸炮似的晴艳…… 专线再度响起,这回是丁老爹的声音。 “晴艳要到美国去留学了,听说是拿了超级日报的公费,现在怎么办?” “老师,您记得答应过我,有六年的时间跟晴艳慢慢耗吗?” “记得,但……” “这件事会圆满解决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别担心。” 他听到自己安抚了丁老爹几句,挂上电话,继续沉思。 不久,卫征海像只猎豹,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哪里来的电话?”瞧他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 卫展翼大略说了情况,他不是需要开导,只是兄弟俩从没有秘密阻隔。 “老大,你一点都不害怕她到外面转了一圈,视野大了,选择变多,就把你给抛到脑后?” 卫展翼摇摇头,唇角有一抹坚定的笑。 “你可真有自信。”卫征海自问做不到。 “世界绕了一圈,视野变大,这我同意。但选择变多,我不以为然。” “我不懂。”他老老实实,坐下来讨教。 “有的人天生注定要在一起。也许她绕了地球一圈,最后却发现,她最想要的人就在原点,当她这么发现,她就会回来;就算不回来,她也会对外面的选择无动于衷,因此那些选择对她来说,统统不存在。” 卫征海听得灰煞煞。“这……这真的很有哲理。” “我懂就好,你不必懂。” “那你为什么一脸郁卒的样子?” “我怕相思难熬。” 卫征海一弹指。“会屈就于第二人选?” “不。”他不会屈就于任何不是丁晴艳的女人,但是……“我怕孤枕难眠。” 这才是真的,相思最磨人。 ***独家制作***bbs.*** 晴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曾经无法接受她下决定的人,都突然加紧帮她准备行囊。 虽然离开学的日子还有大半年,但他们必须先到超级日报美洲中心实习,上语言课程,适应当地的环境。 启程在即,幸好她以前的拗脾气也得罪不少人,无形中少了许多饯别宴,出发的前一晚,她邀卫展翼吃饭。 “今天这么好兴致,主动找我出来吃饭!”吃的还是高价位法国菜,他请客。 “下一站我们去饭店酒吧,喝点小酒助兴。”她看着记事本,轻声念道。 “这么浪漫?” “我还预定了五星级饭店的尊贵套房。” 他双眼直发亮。“我看酒吧不用去了,我们直接到房间里喝个痛快好了。” 她合上记事本,以最平静的笑容面对他。 不想再猜他知道或不知道,装傻或没装傻,今晚她决定将一切说个明白! “我明天要出国去。” “一路顺风。” “不是去旅行哟!” “我知道,超级日报公费留学,为期四年。” 晴艳呆了一下,随即想通其中因由。“是老爹告诉你的?” “对也不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差不多在妳知道后,没有太久,我就知道了。” 她忽然有些恼怒。“你都没有反应?”就将她晾在一旁,猜他的心? “妳希望我有任何反应吗?”他笑笑地反将一军。“妳会为我留下吗?” 她窒了窒,一时无法搭腔。 晚餐后,卫展翼到饭店柜台checkin,拿了房间钥匙。 “是妳告诉我,妳还有梦,不能满足于成为我的附属品。”他带她进房。“我只是在努力表现风度,成全妳的梦想而已。” 他优雅地斟了两杯酒,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 她是这么说过。但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伤害了她的女性自尊。 难道他就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错愕、一点点的挫败、一点点的难受、一点点的失望,全部都只要一点点就好!她赌气地把一整杯威士忌倒进嘴里。 “自己一个人在国外要小心,美国也有翼海集团的分支机构,如果有困难,可以去寻求协助。” “不用了。”她口齿不清地拒绝。“这几天我家人拚命在帮我找门道,我在美国已经有很多『万一发生什么问题,可以找的对象』。” 卫展翼凝住了她,轻缓地问:“妳为什么生气?” 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没有啊!” “妳在气我没有挽留妳?” “去美国是我的自由,告不告诉你也是我的自由,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干嘛要向你报告?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人,干嘛要你挽留我?我……唔。” 他的唇热切地堵上她的。 她昏昏然,也许是某种可笑的少女情怀在作祟,总之,她想在离去的前一晚,与他缠绵一夜,他们不是恋人,他们没有交换过手机号码,但这无损于她想要留下一点回忆的心愿。 分别在即,他们是激情的,她扯开他的衣领,而他几乎把她的衬衫扣子全扯下来了。 她笨拙地跳到他身上去,双腿夹住他的腰,他将她往床上推去。只有一个晚上,接着就是四年的分别,他们都不想慢慢来。 “妳喜欢什么样的模式?”他咬着她的下唇问。 “什么什么样?”她在吻与吻中间,艰困地问着。 “粗鲁的还是温柔的?疯狂的还是平静的?慢慢来还是分秒必争?” “我要激情的、狂野的、持续一整夜的。”他们分开唇,她贪心地喊。 “小姐,妳还是处女耶!收敛一点比较好!”他忍笑提醒她。 “处女的性幻想才危险。”她眨了下眼睛。“你以为处女的性幻想,都是躺在一张雪白的床上,静静让男人伏在身上发泄吗?” 他无法回答,因为他正用双唇在探索连她自己都不晓得的性感带。 “就算是处女,性幻想中的男人也一定是狂野不羁,永难忘怀。” “小姐,别再发表高论了。”他怀疑她的多话,是因为紧张过度引起的。“跟妳的处女生涯说掰掰吧!” 他就定位,轻缓地进入她的身体里-- 这一夜,他们的身体还有好多的秘密,等待对方探索,但时间却在销魂之乐中,一分一秒流逝…… ***独家制作***bbs.*** 铃--铃-- 她揉揉眼睛,接起手机。 “晴艳,妳在哪里?妳不是晚上的飞机吗?赶快回来吧!” 她搔搔头,发现自己全身酸痛。“好,我马上回家。”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知道跟卫展翼欢爱一夜,一定会撕破衣衫,所以预先准备了一套备用的。 她坐起来,看着身边的男人,他已经睁开眼睛,慵懒地浏览她全果的模样。 “要不要再来一次?”连起床时沙哑的声音都这么性感。 她微笑了一下,答案是--一脚把他踢下床。 “滚开,时间不够了。”她抓起小行李袋,往浴室冲去,迅速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用毛巾揉着湿发,走了出来。 卫展翼已经穿起一件晨缕,站在窗边吞云吐雾。 “我要走啰!”她看着他,不舍的情绪突然一涌而上。 虽然他们不是恋人,但他们爱对方:虽然彼此没有承诺,但要说“再见”也不容易。 “我还以为我的持久力跟xxl尺寸,还有马力十足的电动马达,可以改变妳的决定。”他半真半假地开玩笑。 “你千万别因为我的34d、24、36的好身材,豪放大胆的反应,还有与你绝佳的契合度,就追到美国去。”她也学他开玩笑。 几声嘻嘻哈哈之后,空气突然静默下来。 “我爱妳。”他忽然柔声说。 香烟的烟雾袅袅环绕在四周,有些朦胧、有些迷幻,让人疑似在梦中。 这就是分手的一刻吗? “我也爱你。”她试着扯出一个微笑,结果只是唇角上扬而已。 啊!以为他们的爱都是单向的,虽然已经言明,但没有承诺,也没有一同编织过未来,分别就不会太难过,但到了这一刻,突然觉得好惆怅。 “晴艳。”他低低地唤。 “干嘛?”她的心噗通噗通地跳着,瞥了他一眼。 他会要求她留下来吗?他会希望她不走吗?他会紧紧拥住她,告诉她,不管她是什么样子,他都会爱她一辈子吗?他会告诉她,他的爱是真爱,所以即使她又冲动又莽撞,或者干脆躲在家里当个事事仰仗他的小女人,他还是会爱她吗? 她混乱地想着,愈想,腿就愈软,开始质疑,她的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她是不是又因为一时冲动,想要离开,所以才立刻签下相关文件,她是不是先取消机票,再考虑个几天…… 如果他开口,她可以推翻一切,再考虑一遍。 她凝着他,目光比平时更迫切几分。 大掌罩住她的头顶,亲昵地揉了揉。“乖乖念书,去实现妳的梦想,我等妳回来。”他沉稳地说道。 晴艳仰起头,感觉泪意在眼底凝聚,但她努力不让泪雾拂上来。 他的一句话,破除了所有的犹豫。 “我知道,你也好好处理公务,把报仇的事丢在脑后,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她扬起小脸,提起行李袋;“再见。” 他闭了闭眼……“再见。” 她往门口移去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对了,我把你告诉我的事,写成了一篇很长的文章。”她试着微笑,但泪沾于睫。“几乎是一部中篇小说的长度。” “会刊载在旋风杂志,成为妳的临去秋波吗?”他假装没听出她的泪意。 “不会。”她也没有回头。“我看完自己写的文章,发现它不够中立、不够客观,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我的感觉、我的不忍,和我的义愤填膺。” “喔。”他很庆幸,她与他感同身受。 “所以我终于明白,你说的没有错。”她顿了顿,终于承认,在她成为他的女人之后。“我真正感兴趣的是你,不是做你的专访。” 语毕,她翩然离去。 ***独家制作***bbs.***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一大家子人围着一个酷酷的小女人话别。 “护照带了没有?” “带了。” “机票带了没有?” “在这里。” “妳妈的照片带了没有?” “带了。” “我们全家福的照片带了没有?” “带了。”晴艳看了看手表。“我应该准备通关、登机了。” “呜呜……晴艳,妳在老爹的心里,还是那个摇摇晃晃刚学步的小女孩啊!怎么一转眼就要到美国去了?”老爹愁眉苦脸地说着,“我出门前上过香,叫妳妈妈别忘了飞去美国,看看妳过得好不好……” “老爹,你别婆妈了。”霓华看小妹翻白眼,一脸马上就想冲进关似的,立刻劝他闭嘴。“有梦可追不是很棒吗?难道你希望她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我是希望她追梦,但没要她追到美国去啊!”老爹嘟囔。 霓华示意,叫这几天陪她到处办私事的偶像明星把老爹架到最后面去。 “下一位。” 云柔走上前来。“要好好照顾自己,在外头不比在家里,以后妳辛苦了。” 晴艳点点头,眼神忍不住朝门口溜了过去。 “在期待谁会追来吗?”云柔悄声问。 “不,我进关去了,抵达以后再跟你们联络。”她拿起随身行李,入海关。 后头的老爹还在跺脚。 “养她这么大,一飞就飞到美国去,要走也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卫展翼站在机场敖近的高地,看着那架巨大的飞机。 它即将带走他心爱的女人,去实践她的梦想。 她有她的梦想,而他愿意成全她的每一个梦想。 飞机摇摇晃晃,滑行到跑道前,就定位,准备冲向蓝天白云。 这一冲,就是四年不相见、四年孤枕眠。 放手让她飞走,真的好难!一点都不像他说得那般洒月兑。 但是,爱就是成全对方的梦想,当所爱的人幸福,付出爱的人也就幸福了。 他会等到她回来的那一天。 第十章 春去秋来,四个寒暑很快就过去了。 “我们明天就要回家了。”于菁薇走过来,抛给她柳橙汁。“感觉怎么样?” “很棒。”晴艳看看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宿舍,几卡大皮箱放在门边,预告了明天的行程。“每件事都很棒,在这里念书很棒,如期把书念完也很棒,交到妳这个朋友更棒。” 她们互拥了一下。“想当初,我们在飞机上发现对方的身影,后来又发现彼此住在同一间宿舍的时候,差点把对方杀了。” “我没有想过,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晴艳补充道:“而且在一年之内。” 只身前往国外念书,已经是件不容易的事了,刚到美国的前三个月,对她而言,更是恐怖。 她没有煮过饭--虽然她应大家请求,跟随留学生的传统,扛了个大同电锅飘洋过海,但不会使用,有什么用?她没洗过衣服,不知道深色、浅色衣服不能放在一起洗,因此刚来的那几个月,每天都穿着惨不忍睹的衣服出门。 琐琐碎碎的事让她挫折不已,她想打电话回台湾诉苦,却无法容忍自己变得软弱;想向大姊的人脉求助,偏又不容许自己做出示弱的行为。 她咬着牙撑过来,每天看于菁薇悠游自得的模样。她有一手好厨艺,她会包水饺、熬粥、在她面前揉面团做小笼包,她会炖正港台湾味的牛肉汤,那香味简直是一种骚扰,但她就是统统不请她吃一口。 她气得牙痒痒,发誓有一天,自己一定要比她强!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公用的小厨房好几天没传出香喷喷的正港台湾味,才发现她的室友躺在床上不起来,整个人都快发霉了。 “怎么了?”她主动关心。 她别过脸。 “到底怎么了?” 她还是不理她。 晴艳火气大了,“说啊!如果妳不说的话,我发誓我以后都不再客气,妳煮什么东西,我都要抢来吃,而且吃光光,碗全部留给妳洗!” 很微弱的声音,从枕头里传了出来。“他变心了。” “谁?” “我男朋友。我们说好,我拿公费留学,他在台湾考托福,等他申请到学校,就到美国来找我。我们说好要相爱一辈子,只要忍耐短短的一年,我们就可以再重聚。结果我出国不到一百天,他就变心了……” 一听到这种鸟事,她就一肚子火。 晴艳把她拉起来。“妳在这里哭什么?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可是我爱他……” “爱个屁!这种烂男人,妳爱他哪一点?就算妳跟他结婚,只要妳转个身,他也会马上去勾搭别的女人。”她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拖下床。“起来!” “干嘛?妳让我哭死在这里算了。” “想都别想!”晴艳心里有了主意。“如果妳省吃俭用,还剩多少零用钱?” “我不想算。” “妳一定要算。”她硬把纸笔塞给她。 然后,自己也坐下来计算。“算好的单子给我,我还要换算一下。” “换算什么?”于菁薇被她弄得一头雾水,眼泪也忘了流了。 晴艳念念有辞,然后抓起室内电话。“我们共有的钱可以打三小时国际电话,打电话去骂他!骂完以后,就当没这回事。” 于菁薇在她的强迫下,打了电话,刚开始,她哀求男朋友回心转意,当男友开始不耐烦时,她也火了,把所知的脏话都骂过去,声嘶力竭地骂他负心汉、一辈子秃头歪嘴烂耳朵,骂得超级顺口、超级畅快,只要他一挂电话,她又拨过去骂。 她的怨气不是只有三个小时可以解决的,这一挂一拨、一挂一拨,足足骂了六个小时,她才觉得纡了一口怨气。 下一个星期,晴艳拖着她去咖啡店当女侍、到中国餐馆去洗碗,打工打得她们腰酸背痛,才终于赚回那些电话钱。 “说起来真应该感谢那个烂男人,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成为好朋友。” 于菁薇或许已从伤痛中平复,但晴艳仍义愤填膺。 “以后别再被那些烂男人骗了!” 四年之中,她们没回过台湾一趟,每天都念厚厚的书,徘徊在图书馆,跟外交人员一起研究国际情势,看大量报纸书刊,增加专业知识。每到假期,她们还必须到新闻中心去实习。 那种忙,是很忙很忙,忙到让人透不过气的那一种。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与体力去想远在台湾的人,包括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 他们从来没有交换过电话,她也就理所当然地没打过电话给他。值得欣慰的是,当初毅然参加公费留学的目标,她已经达成了,她学会了以静制动,每天她都可以感觉到自己在进步,眼光变得宽广、心胸变得宽大,脾气因为挫折而磨得圆润。 来到美国的第三个情人节,于菁薇忽然问: “难道妳不想见卫展翼吗?” “卫什么?”那时,她正在追踪毒品走私的新闻,话都没听清楚。 “卫展翼。” 飞越在键盘上的指尖突然震颤一下。 “喔,卫展翼。”她悄然低语,心里一阵疼。 于菁薇这一问,就像把思念从她脑海深处,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你们不会也分手了吧?”她怪怪地问。 “我跟他?分手?”她转过身,“妳怎么会把我跟卫展翼串在一起?” “因为当初妳是他提名的啊!他用一系列专访,交换让妳参加考试的资格。” 她呆了一下。“妳是说,这个公费留学的机会是他弄出来的?” “不不不,他是提名让妳来考试,但他无权影响结果。事实上,妳笔试拿到第一名,口试的时候,据说妳看起来太凶而落到第四名。最后妳到这里来,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慢慢转身回桌面,听到这消息,心情竟是平静无波,只是有点讶然。 推算时间,他提出提名的时候,她甚至还没觉醒,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与他一同展翅,但那时他就已洞悉她要的一切,悄悄布下棋子。 在他想用霸道的手段,将她护在羽翼下的同时,他也认清,他不可能将她强留在身边,所以他做了这个安排。 用他的专访,去换取她考试的机会。为了她,他情愿出卖自己…… “怎么了吗?”于菁薇见她怔然,不禁慌慌地问。 “没有。”她笑了。最懂她的人,毕竟还是卫展翼!“如果我到美国的第一年,妳告诉我这件事,我一定杀回去跟他理论,大声告诉他,我不要他的施舍。” 第一年最难熬,生活上种种的挫败几乎压垮了她,把她的棱角一举压碎。 “如果妳在我到美国的第二年,告诉我这件事,我虽然不至于会立刻飞回去抗议,但我一定记恨他一辈子。” 于菁薇紧张地问:“那现在呢?” “不生气,也不记恨,在这里,我找到事业上的理想。” “但我从来没听到你们在联络。” “那是因为我们根本没联络!我爱他,他也爱我,但我们没在谈恋爱。” 于菁薇惊讶极了。“要放手让心爱的人离开,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像卫展翼这种会紧紧守护宝贝的男人。” “是啊!”她最了解他的霸道,要他放手让她出国,想必他会很难受。 但他是真的爱她,才愿意让她乘着梦想的翅膀远去吧! 这份暖暖的感觉一直陪着她,度过在美国的第四年。当初一起公费留学的男女,有的早已决定留驻在美国,她却一天比一天心急,一天比一天用功,希望能早一点、更早一点拍着丰硕的羽翅,回到他身边。 喝着柳橙汁,看着返家的大皮箱,于菁薇问: “如果卫展翼到机场来接机,妳有什么感想?” 她弯起浅浅的笑。“没有感想。” “妳还爱着他吗?” “要等到我见到他,我才能肯定。”思念这种东西,在她忙碌的生活中只曾在梦里徘徊过,她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他,要说爱不爱,她现在没把握。 但,这段期间中,并没有任何男人闯入她心中。她会忍不住把身旁示好的男人,拿来跟卫展翼做比较,一比之下,任何男人都溃不成军。 “唉,像我当初约好,一天一封e-mail,还要用msn联络,一个星期打一次国际电话,搞得日夜颠倒,结果却败给你们毫无联络的默契。” 晴艳觉得她还是好梦幻。“别把我跟他想得太美妙。也许等我见到他,他已经开始秃头,有啤酒肚,正妻一名,小老婆八个,女圭女圭兵一列了。” 于菁薇哈哈笑。“妳别忘了台湾有八卦杂志。放心!卫展翼安分得很,他是gay的传闻已经甚嚣尘上,还有人说,他因为年少时受刺激过深,兄弟又相互扶持,所以跟卫征海发展出不伦兄弟恋呢!” “搞不好哦!”她也笑笑。 明天,明天她就要启程,回到可爱的家了。 她一直忙到上周,才开始打包行李,采买送给家人的礼物,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直到今晚,她才有空闲,细细去想卫展翼的模样。 亲爱的他,还像从前一样……欠扁吗? 她看着窗外好风光,忍不住噗嗤一笑。 ***独家制作***bbs.*** 接风宴在家里举办,热热闹闹吃完一摊之后,丁老爹冲上楼去,捻香告诉亲爱的老婆,他们钟爱的小女儿终于学成归国了。 一干男人们在楼下,喝茶闲嗑牙。 晴艳四年没回来,家里已经多了好几号人物,霓华生了对龙凤胎,最内向的二姊云柔,也已经有了对象。 “叫小阿姨。”丁霓华拉着宝宝的手,朝她挥舞着。 “小阿姨。”宝宝的声音软软女敕女敕。 “天哪!”晴艳像是受到惊吓似的,伸出食指,轻触宝宝们的脸颊。“我真不敢相信,外表叱咤风云、实际上有感情障碍的大姊,现在居然有小孩了。” “妳讨打啊?”霓华凶巴巴地说道。“妳亲姊姊在产台上痛得死去活来,妳还在美国念大头书,一点没想到要奔回来,为我分忧解劳。” “我又不是始作俑者,应该不用到产台边,接受热切的招待吧?” 云柔泡了壶樱桃果酱茶,为姊妹们一一斟上。“在美国一切好吗?” “一言难尽。”事过境迁,她已经云淡风轻。“刚开始,我以为我会因为水土不服、忧郁症强烈发作而死掉。” “妳?”两个姊姊都不信任地看着她,一脸怀疑。 晴艳可是丁家最剽悍的人呢!想当初她要出国,她们还曾为美国人感到忧心,就怕那些不长脑袋的美国男人以为东方俏妞好欺负,反被教训得唉唉叫。 “没错,一个人在异地生存,油腻腻的炸鸡吃不惯,也不会自己煮东西,每天就念书念书,想念到忘记肚子饿,还因为手头拮据,必须抽出时间去打工……” 霓华又气又心疼。“为什么不说呢?我可以汇款去给妳用。” “晚餐吃得还满意吗?要不要我再去给妳下碗炸酱面?”云柔也同样不舍。 “我就是去学吃苦的啊!”晴艳拍拍手,表示大功告成。“总之我都熬过来了。” “我们的小妹终于长大了。”霓华笑咪咪地说。 瞧瞧她,眉目之间蕴满自信,举手投足如此优雅。当她说起工作的时候,企图心依然强烈,但已经不复以往火爆冲动的模样。她的冲劲已经转化为眉目之间的深沉与凝思,在动手动脚以前,她已经学会先动脑子。 “那……那个男人呢?”云柔首先打破沉默问。 “谁?” “卫展翼。” 她笑了笑。“喔,我过两天会去拜会他。” “只是拜会?”两个姊妹起哄。 “只是拜会,其他的再说啰!”她故作神秘。 “这么无情,出国的前一晚,你们在饭店里销魂忘我,差一点忘了要赶飞机,记得吗?”霓华故意坏坏地提起。 她泛起一个笑容。“记得,那一夜很疯狂呢!不过,首先,我要确认我是不是还爱他,他是不是还爱我,然后才决定我们要不要发展一段感情。” “妳想急死老爹吗?”云柔骇问。 晴艳微微一笑,一针见血道: “反正老爹有被虐狂,难道妳们不觉得,他很爱庸人自扰吗?” ***独家制作***bbs.*** 翼海集团目前已经是两岸三地最大的娱乐资讯业龙头,总裁卫展翼的一举一动,更是所有媒体瞩目的焦点。 尤其是他买下太阳电视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成为最大的股东,消息一传开,媒体都追着他跑。 “卫先生,请问您这一次拿下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是有什么含义吗?” “港星梁珊珊对外宣称,您买下太阳电视是为了她,请问此举是为了讨好美人心,还是单纯想破除卫家不伦兄弟恋的传闻?” “玉女明星洪玫瑰说,梁珊珊都在放屁,您下半年度的重心放在虎威经纪公司,只为了捧红她,请问此言是真是假?” 四年来,新闻界的生态已经大幅改变,八卦媒体当道,玉女明星与影坛新秀的隔空交火,让大批媒体的追问像蝗虫过境般可怕。 “我不回答这类的问题。” 卫展翼与太阳电视开完记者会,随即由秘密通道离席。 所有的记者都往前冲,突然,一个菜鸟女记者被一把椅子绊倒,所有的记者统统摔成一团,在会场上,你挤我呀我推你,打得不亦乐乎。 卫展翼往贵宾专用电梯走去,两个助理兼保镳随侍在侧。 “请问,卫先生愿意接受超级日报的专访吗?”一道温柔的女声,伴随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响声,朝他缓慢靠近。 他僵了一下。那个声音,他日思夜念,如今终于回到他耳边。 “小姐,我们总裁的记者会已经结束,现在不接受采访,谢谢。” 他的助理转过身来挡。 “好吧!那你们问问他,什么时候才肯接受我的采访?”晴艳继续踏着优雅的步伐,顿也不顿地走向他。 听到后头会场里一片吵闹的声响,她会心一笑。 她穿着无肩黑缎小礼服,简单的剪裁反而突显她姣美的身材,她带着灵俏的笑容偎近他,直到卫展翼充满渴望的眼眸里,只剩下她的倒影。 他撤开两位助理兼保镳。“你们先到车里去等我。” “总裁?” “叫你们去就去。” “是。”呜呜……不是传说总裁爱男人吗?怎么一个美女刚出现,他们就被赶走了?难道他们的姿色比不过那个美女? 卫展翼张开手臂,晴艳像小雀儿般,跳进他怀里。 深深吸一口气,呵……没有变,这是她爱的男人的味道。 “妳回来了。”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忘情吸嗅她的香气。 “我回来了。”她把他抱得好紧好紧。 他比记忆中更为英挺,事业成功使他的自信又增加不少。她毫不怀疑记者会提到的洪玫瑰与梁珊珊都对他爱慕不已。一个有着雍容气度的男人,除非女人瞎了眼,才会对他无动于衷。 她比他记忆更漂亮,更有自信,她有一种迷人的光彩,是璞玉经过琢磨之后,才会显现的光华。 然而,她的眼中依然闪动狩猎光芒,那种每次他照镜子,都会在自己眼中发现的光芒。 他天生是鹰,而她也月兑胎换骨,变成小母鹰,飞回来找他了。 “妳是回来投入我怀抱的吗?”他自傲地问。 她用手肘,顶顶他的肋骨。“先生,女人没那么唾手可得,你必须追求我,我才会考虑要不要跟你在一起。”她眉飞色舞地道。“再说,我有个条件,我永远都不要躲在你的羽翼之下,我要跟你比翼双飞,你要是能接受,才来追我。” 她眼中促狭的目光,让他感到万分熟悉、万分可爱。 四年前,同时把心封存在寒窖,情不动、意不生,全心全意去追求眼前的事业目标,把对方当作是心灵后盾的人,不只有他,他们同时都这样做啊! 这四年来,他无法不渴望她的消息。他常跑老爹家,陪他打拳喝老人茶,只为了更亲近她一点点。他知道她的事,熟习她的生活,该死的,他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想要跑到她的宿舍外去偷窥、去站岗、去递早餐、去送消夜。 即使那栋宿舍远在美国! “亲爱的小姐,我们要恋爱了,请问我们要从哪件事先开始?” “先从交换电话开始吧!”她退出他的怀抱,弹了弹指、吹一吹指甲。“每天晚上你来接我吃饭,固定送我回家,在我家门口十八相送,偶尔打个啵儿,回家以后,再打电话跟我情话绵绵。” 一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在他为她准备好的新房里缠绵。 “不公平!”欢爱一回后,她踢腿嚷道:“明明说好要先追求我的,结果过没几秒,我就被你拐上床!” 他懒懒地覆住了她。“就当作是熬过四年空虚寂寞的奖赏吧!就算要追求,也等明天再说。” 这一刻,他们两心相属,恋爱才正要开始。 她以为,这辈子除了工作以外,她不要任何阻挡她迈向成功之路的男人。 他以为,他这辈子会娶个事事听话的小妻子,留在他的羽翼之下,让他疼、让他宠…… 但是他们遇见了彼此。 在理智开始运作之前,灵魂就已经先爱上对方。 他们会恋爱、结婚、生子,会长相厮守,一直一直走下去-- 直到……永远…… 全书完 注:请继续锁定《爱情速配dna系列》哦!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dna1:霸道总裁别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