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你的心》 第一章 她始终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娶她? 他们是属于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呀! ☆☆☆.4yt☆☆☆.4yt☆☆☆ 一如往常,在第一道曙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窗帘照进卧室的那一刹那,赵心雅睁开了眼睛,意识到那搂着自己的温热身躯,习惯性的轻蹙起眉头,她试略略移动身子,趁身旁的人尚在睡梦中,仔细观察他的脸庞。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会娶她这个没有倾城的美貌,更没有雄厚家世背景的平凡女人呢?赵心雅扯出一个苦笑,或许“平凡”二字还高估了她呢! 她,赵心雅,一个从小在育幼院长大的孤女,没错,她是个孤儿,只是她并不可怜,至少她从不觉得自己可怜,除了少了爸妈,和一些多余的奢侈品外,她不觉得她缺少了什么,更何况她有疼她入心的院长女乃女乃呢! 虽是孤儿,但她的人生倒是比其他人来得平顺,或许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吧!在她二十四年的岁月中,值得一说的事屈指可数,其中最教人惊诧的莫过于她高一的那一年出了一本书,一本爱情文艺小说。说来好笑,从未谈过恋爱的青苹果信手写下的故事,竟会有人愿意出版。她的书虽没有大卖特卖,但也颇受喜爱。也因此,她与写作结下了不解之缘。 日子一直如此平淡,她窝在小房间里埋头苦写,没了灵感,就到附近公园散散步,偶尔和室友到外面吃一顿饭。直到她遇见了他——宋浩阳。 只要常翻报纸、周刊的人,肯定认识宋浩阳,一个被称为“冷血”的男人。 其实说宋浩阳冷血,倒也冤枉了他,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哪个人不是为自身利益而汲汲营营呢?媒体记者替宋浩阳冠上这个名号,只因为他不爱笑。 对!就是因为他不笑!想想一个潇洒又多金的男子,却老是板一张扑克牌脸,令心生爱慕的女子却步,这不让人生气吗?尤其他对素有“无冕王”之称的记者们更是不假辞色,难怪那些记者会叫他“冷血”了。 赵心雅沉迷在宋浩阳的五官中,犹在睡梦中的他五官较为柔和,也更吸引人。这样的他,为什么放弃大批为他疯狂,为他着迷的富家千金,偏偏选择了毫不起眼的她呢? 她看着手上闪闪发光的婚戒,心里更加不安,因为这只昂贵的钻戒更说明他们两人的差异,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手指会戴上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钻石。他!究竟为什么娶她呢? “在想什么?”醒来的宋浩阳在她发上落了个吻,健壮的双臂搂紧她。 “没有。”她抬起头来,望进他深邃的黑瞳。 “不要这样看我。”他显得有些粗声粗气。 “怎么看你?”她不解。 宋浩阳长叹一声,他怎么会以为他的小妻子在经过他的教后,从此开了窍?这实在太苛求她了。 “你用你美丽的眼睛紧盯我,就好像你正饿,急想把我给吃了。”他埋向她的颈项,张口细咬她的耳垂。 闻言,记起了昨夜的缠锦、他热烈的求爱,以及自己的娇喘,她染红了双顿。 “别……别这样!”她躲他的唇。 突然,他撑起身子,将她压在身下,注视她嫣红的颊,“真美!心儿。你真美呀!”他封住她的唇,以灵巧的舌撷取她口中的甜蜜、巨掌轻轻抚过她玲现有致的曲线,悄悄采进单薄的睡衣人指尖揉弄她粉色的蓓蕾。 “浩……浩阳,别……”她神智开始恍惚,只感受到他的舌、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恣意挑弄,将她逼到疯狂的边缘。 仿佛不再耐烦衣裳的阻挠,他迅速地褪去两人的睡衣。 他虔诚的看她的眮体,“我要你,心儿,只要你一个呀!”他吻上她因激情而挺立的蓓蕾,以充满的坚硬摩擦她的柔软,述说他的需要。 她沉沦在他温柔的碰触,突地,他挺进了她,两人攀上了天堂。 在意识模糊的时刻,她犹然记挂:他为什么要娶她?而她又为什么愿意嫁他呢? 为什么? ☆☆☆.4yt☆☆☆.4yt☆☆☆ 她来错了地方! 多变炫目的特殊灯光、震耳欲聋的摇宾音乐,都令赵心雅不舒服,她极力克制闭上眼睛与捂住耳朵的,开始后悔不该因一时心软让室友吴轩蕙硬拖来参加这个派对。 她露出浅浅的微笑,事实上,她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嗯,或许说没资格参加派对更加正确,毕竟她根本不认识派对的主人,而派对的主人则是轩蕙的朋友的朋友……呵!多么遥远的人际关系,她真怀疑轩意是否见过这位朋友的朋友……的庐山真面目。 看眼前与自己不搭调的景致,她回想起傍晚轩蕙邀她一起来的情况…… ☆☆☆.4yt☆☆☆.4yt☆☆☆ “拜托,小雅,你就跟我们一起去玩嘛!”吴轩蕙拉着赵心雅的手苦苦哀求。 赵心雅不为所动的摇摇头,她见多了吴轩蕙求人的本领,早已练就老僧入定的功夫。 “小雅,你知道派对在哪办吗?”她不等赵心雅的反应,径自说下去,“阳明山喔!仰德大道上的超级豪华大别墅耶!以前我们只能在门口流口水的豪华别墅喔!”她做了一个擦口水的动作,逗得赵心雅直发笑。 “轩蕙,我一向觉得我们的狗窝也不错。”言下之意是超级豪华大别墅又如何?小姐没兴趣!她委婉地拒绝吴轩蕙的诱惑。 赵心雅挥挥手,拿起桌上的马克杯走向房间,倏地又转过身子,向吴轩蕙一笑,“事实上,我正文思泉涌,打算来个彻夜不眠,把稿写完口”她打开房门正准备进去,却被吴轩蕙的尖叫声给阻止了。 “怎么了?”赵心雅迅速的旋过身子,皱眉看着吴轩蕙,她的尖叫声实在惊人,只怕明天又会接到邻居的抗议了。 吴轩蕙呵呵一笑,心虚地将赵心雅拉回来,“嗯,小雅,前些日子你不是说想见识、见识有钱人过的日子吗?眼前不正是个机会!我跟你保证今天派对的主人绝绝对对、百分之百是有钱人,你就当是去见世面呀!般不好……搞不好你下一本小说就用得着了。”她晶亮的大眼闪烁光芒,让人不忍拒绝。 赵心雅犹豫了,她的下一本小说的确是牵扯到富豪之家的恩怨情仇,当然,若是光凭想像也行,只要把场面写得气势磅礴就好了;但……假使有个参考,写来应该会更加得心应手吧!她迟疑。 “好啦!好啦!你每天窝在家里也是不好,一起去玩玩嘛。”吴轩蕙见赵心雅有些心动,更是加足马力游说。 “那……那我的灵感怎么办?”赵心雅放不下她的小说。 “哎呀!放在脑子里又不会馊掉,明天你再赶工就是了,人家可不会为了你把派对延期。”吴轩蕙三言两语打发她。 “那……”赵心雅还有疑问,却被吴轩蕙打断。 “别这呀、那的,大小姐,你快换衣服,准备出门了。”吴轩蕙急急地把她推进房间。 “欸,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类型的派对,要穿什么衣服?” 赵心雅抓住门把,赶紧发问。 “喔!我都忘了。”吴轩蕙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朋友的朋友……天知道是谁的朋友,总之就是一个有钱的大小姐的二十岁生日;你就随便穿吧,牛仔裤也好,乞丐装也行,反正参加的都是年轻人,没人会在乎你穿什么的!” “你不认识主人?”赵心雅很惊讶。 吴轩蕙耸耸肩,“有谁在乎呢?”她把赵心雅推到衣橱前,立刻跑出来,顺手带上房门。 ☆☆☆.4yt☆☆☆.4yt☆☆☆ 的确,有谁在乎呢? 赵心雅看宴客厅内的人群,心里想这么多人,轩蕙口中的富家千金全都认识吗?她芜尔一笑,至少那位富家千金就不认识她,以一个她朋友的朋友……的室友之名混进来的人。 呵!有趣极了,富家千金知道自己的生日派对混进许多不相干的人吗?她敲敲自己的脑袋瓜子,心里暗暗纠正,或许人家根本不在乎,只要热闹、快乐就好,管他来的人是不是认识呢! 唉!文明社会的悲哀。 赵心雅轻吸手中紫蓝色的饮料,入口的辛辣味让她皱起眉头,暗暗责备轩蕙不该拿含有酒精的饮料给她,不善饮酒的她只好将仅喝了一口的饮料放回侍者手中的托盘。 好不容易解决了手中的饮料,她躲到角落静静地等待时间流逝,无聊的环顾四周随音乐旋律扭动身子的年轻人,她注意到那些人夸张的服装、吓人的化妆和违反人体工学的摆动方式。 她蹙起眉头,这些人不难过吗?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一套淡绿色的洋装,同色的低跟鞋,脸上化着轩蕙坚持要上的淡妆和及肩的直发。 或许她真的不该来,不但没看到有钱人家的派头,反而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活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婆婆。她调侃自己。 这会儿,赵心雅的兴致全没了,她衷心希望此刻的自己正穿棉布睡衣,光脚丫子,坐在电脑前敲键盘,把傍晚时分脑海中兴起的灵感用文字记录下来。 回去吧!念头一起,她无法抑制想走人的,暗自决定知会轩蕙一声就马上离开。 她开始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寻找吴轩蕙的踪影,这是一个困难的工作,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也因为轩蕙有缝就钻的本领,让找人的工作更加困难。 赵心雅丝毫不放弃,睁大眼睛努力的找人。 突然,落地窗前有一个身影攫住她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一个比她更加格格不入的男人,虽然距离甚远,但她隐约可见到那男子脸上僵硬的线条,仿佛正忍受极大的痛苦。 赵心雅将视线移向那名男子的女伴,她是一个身材高挑,打扮时髦的女子。 “原来是为了女朋友!”赵心雅觉得那名男子有些可怜,不自觉的,她观察起这一对情侣,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清艳夺目,就外貌看来倒真是金童玉女,令人称羡的一对,而他们外显的气质更让她欣赏,就像是……就像是她下本书的男女主角! 突来的想法让赵心雅笑开了嘴,她不再觉得无聊,反而着迷地看那一对情侣多变的表情。 她的最佳女主角正嘟嘴,斜睨男主角,显然对他有所不满。赵心雅将目光移到男主角身上,他依旧皱眉,脸部肌肉紧绷,尽避如此,他俊朗的五官仍让人侧目。 像是察觉到赵心雅的注目,那名男子突然把头转过来,犀利的视线射向赵心雅,准确地捕捉到赵心雅打量的目光。 赵心雅羞红了脸,毕竟盯一个男人看,还被人发现,实在不光彩。 她注意到那男子的视线还在自己身上,只得抬起头来,略带歉意的朝他一笑,然后转移了注意力。 虽然赵心雅移开了视线,但心思却还在那对情侣……嗯,或许该说在那男子身上。她想那个男人应是事业有成的人吧!他的气度令人不敢小觑,就连敏锐性也高过常人,虽然距离如此遥远,他还是发现自己正在观察他。赵心雅庆幸自己不是那男人的敌人,否则下场一定惨不忍睹。 突然,赵心雅蹙起眉头,她察觉自己好像放太多心思在那个陌生男人的身上。她有些讶异也有些害怕自己对他的兴趣,因为她一直是个旁观者,静默地观察周遭的人、事、物,而现在竟注意到一个男人。太奇怪了!她惴惴难安。 “他只是一个陌生人!”赵心雅安慰自己。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人群上,忽然她注意到窗外摇动的树影,冲动地决定出去散步,丢下满室的人,放弃寻找吴轩蕙,甩开……那个男人的目光。 ☆☆☆.4yt☆☆☆.4yt☆☆☆ “大哥,今天是我生日那!不要再对我皱眉了,我又没得罪你。”娇女敕的女声抱怨。高挑的美女正是今天的寿星,也是赵心雅与吴轩蕙未会见过面的女主人——宋映月。 “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宋浩阳环顾四周,又将眉头锁得更紧。 “才不哩!我偷偷告诉你,”宋映月要宋浩阳低头,附在他耳边说:“这么一大群人呀,大小姐我可能认识不到十个。” 闻言,宋浩阳挑起眉,“这些人哪找来的?” “朋友的朋友……什么的!避他呢,反正只要热闹就好!” 她耸耸肩表示不在乎。 宋浩阳听到这样的话,不禁在心里苦笑起来,这个妹妹,还真拿她没办法。 “明天要把宅子弄干净。”宋浩阳板脸告诉她。 “知道了,反正你又不住这——宋映月低声嘀咕。 宋浩阳无奈的摇摇头,环顾周遭,突然间,他察觉到一道视线,一道带有观察意味的视线,他转过头寻找视线的来源。 一个清丽的女孩,谈不上美丽,也不是漂亮,更不是可爱,普普通通的长相,但……但就是让人觉得……宋浩阳在脑海里寻找贴切的形容词。 宋映月顺他的视线,也看到了赵心雅,她皱起高挺的小鼻头,喃喃说道:“没什么嘛,就一个瞧起来挺舒服的女人,也值得你这么注意。”她有些瞧不起宋浩阳的眼光。 是舒服!就是让人觉得舒服!宋浩阳的眼睛仍盯赵心雅,就像是只要看她,即使身处这噪音喧嚣、空气呛人的地方,也不再烦闷。他深深为赵心雅微微的一笑和嫣红的双颊着迷。 “大哥,回神罗!人都走了,你还在干嘛?”宋映月的小手在宋浩阳眼前晃动着。 “小月,你认识她?”宋浩阳追问。 宋映月摇摇头,“不认识,大哥,你很奇怪那!那么多美女对你投怀送抱,你连瞄也不瞄一下,现在却……” 宋浩阳不理会宋映月的唠叨,在人群中寻找赵心雅的身影。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于发现那个正准备离开的淡绿色身影。“小月,生日快乐!”他匆匆丢下一句话,跟佳人的背影离去。 留下懊恼的最佳女主角。 ☆☆☆.4yt☆☆☆.4yt☆☆☆ 赵心雅优游的漫步在庭院中。离开令人头昏眼花的宴客厅。置身在这座美丽的花园果然是明智的抉择。她张开双手深吸一口气,也吸进空气中的淡淡花香,洗尽了方才的不安。 她重拾一颗自然的心,满心喜悦的透过略显黯淡的宫灯欣赏满庭的鲜花,虽然她并不是花艺专家,但她知道满园的花草被照顾得非常好,这使得她愈加佩服这座宅子的主人,因为她相信他肯定是懂得生活情趣的雅痞。 她用力张开双臂,企图拥抱这满园的芳香,不料,却突然听到一个声响。 她收回手臂,倾耳细听,希望来者能转身离去,她不想和任何人分享这一个她刚刚发现的天堂。 她的希望落空了!一个黑影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直到黑影完全走出房子的阴影,赵心雅才发现来者竟然是方才那个男子。唉!世界真是小!她在心中哀号,刻意忽略心底深处一丝丝莫名的雀跃。 来的人正是宋浩阳! “你打扰到我了。”她对上他的眼睛,语气中带浓浓的指责。 “对不起。”宋浩阳乖乖道歉。直到说出口,他才意识到向来少用的三个字竟会如此轻易说出来。 然而,他的道歉反教赵心雅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想这座花园是谁都可以来的。” “我很怀疑,大厅里的狂热分子有谁会想要来逛…逛花园?” 赵心雅回想刚才看见的扭动身躯,不禁露出浅浅的微笑,“的确。”这时她不再排斥和这个陌生人共享这美丽的花园,她以为这个男人该和自己一样,是为了喘一口气才出来的。 “这座花园很漂亮喔!”她双手画了一个大圈。 “谢谢,很高兴你喜欢它。”他也露出一个笑容。 “为什么说谢谢?”她有些困惑。 “有人称赞你的花园,你该不该说谢谢?”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你是宅子的主人?”她万分惊讶,难以置信。 他点点头,“我和妹妹一起拥有它。”这栋豪华大别墅是来家的祖宅。 “太棒了!”她十分兴奋。 一点也不棒!他有些嫌恶的看她眼中乍起的光芒,无法相信阅人无数的自己竟也会走眼,竟把肤浅的淘金女郎当成无邪的女孩。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嫌恶,兴奋的抓住他的手臂,“赶快告诉我,清晨的时候这些花儿是不是沾满了露水?空气中是不是弥漫花香?” “我……不知道。”他十分错愕,有些反应不过来。露水? 花香? “你怎么会不知道?刚才你不是说你住在这?”她显得相当失望。 “嗯,我拥有它,但是我不住这。”住这时,也没在意过花园,只觉得美观,整齐就好,管他什么露水花香的! “不住这!真可借,你一定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我敢拿全部的家当打赌,清晨的花园一定很美,事实上,我开始觉得任何时候它都很美,”她环顾整座花园。 她语气中的遗憾让他有错失天下美景的感觉。 她突然转过头来,严肃的说:“我认为你应该为你的园丁加薪,并赞扬他的辛勤工作。” “我会的。”他以同等严肃的声音回道。 “这真是一座很美的花园。”她在脑海中勾画乌话花香的景致。 “或许你会想在白天时来参观。”他邀请,因为他还想见她。 “不!她笑了笑,“我想这不是一个好主意,我可不希望因为美景让我的粘在地上,让你赶也赶不走。” “我不会赶你的。”他急切地声明。 “谢谢。”她敷衍。他当然明白赵心雅语气中的敷衍,拼命想找藉口说服她。因为他还想见她。就在他涨红了脸,仍找不出好理由时,她朝他伸出了右手。 “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她露出大大的笑容,“你好,初次见面,我叫赵心雅,” “我是宋浩阳,”他用力握住她的手,眼睛不放松地盯她的脸,观察他的名字对她的影响。 她只是笑了笑。 “你不认识我?”他问。拜媒体所赐,在台湾可能没有人不知道宋氏总裁宋浩阳这号人物。 “我该认识你吗?你是陈进兴的共犯?还是哪一位大官?”她反问。 他摇头否认。 “所以罗,我不认识你也无可厚非。”她耸耸肩。 “说得好!”在台湾两千万人口中,去除襁褓中的小娃儿和目不识丁的文盲,不认识他的人恐怕屈指可数,没想到眼前就有一个! “神经病,别人不认识你值得这么高兴吗?”她皱起了眉。 “别人不认识我是不值得高兴,但是你不认识我,是你赵心雅不认识我,当然值得高兴。”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你在嘲笑我吗?”她双手叉腰,准备泼妇骂街了,只要他胆敢点头说是! “当然不是,”他止住了笑,正色道,“我只是太高兴交到一位朋友!”他伸出巨掌。 “朋友就朋友,需要笑成这副德行吗!”嘴里虽念念有词,但她还是握住他的手,意思意思晃了几下。 他拿出名片和一枝笔,在名片背面草草写下他的大哥大号码,一个不轻易给人的号码,然后塞到她手里。“给你,有事随时找我。” “我会有什么事找你?”赵心雅看着这显然是名家设计的名片,她一向不喜欢名片,到手的名片也都顺手丢。 “像是你心血来潮想看看花园,还是无聊想找人聊聊天,还是你急需一个司机,反正大小事都可以找我。”他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宋浩阳从没想过自己会卑微到这种地步,而自己却又完全不在意! “好,我会找你。”她点点头。只要这张名片还在,她会找他的。 他满意的看她点头。 “宋先生很喜欢交朋友?” “我们是朋友了,叫我浩阳,”他先纠正她的称呼。 “你为什么这么说?” “不是吗?你方才不是说我有事都可以找你帮忙吗?像你这么好的人肯定交友满天下。”她自以为是的说。 闻言,他愣了一下。对呀!他一向不喜欢和有求于他的人打交道,为何还把自己送上门任人宰割?他总是冷漠待人,为何面对她时却笑声不断?这个女孩何德何能,竟让他另眼相看呢?他心中晴晴思量。最后,百思不得其解的他终于放弃,不愿再伤脑筋。他一抬起头来,入目的是满脸困惑的她。 “你在想什么呀?”这个人好奇怪,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又不说话,真是个怪人!赵心雅想。 他又想笑了,这次是笑自己,如此明显的答案,却还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去想,真是太笨了。眼前身高不及他下巴的小女子的确没有什么能耐,但是她够“真”,光是这点就足以令他另眼相看! “没事。”他极力克制满腔的笑意。 “真的吗?”她很怀疑。 “今天的派对不错吧?”他转移话题。 “若真是不错,你出来干嘛?”她没好气的反问。 “你不喜欢?”他小心冀冀的询问,不想再得罪佳人。 她点点头,“虽然有点对不起今天的寿星,但我实在不喜欢。” “没关系,我妹妹不会在意。”他安慰她。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梭巡四周,先确定没有人偷听,才小声说:“我是跟我室友一起来的,我根本不认识你妹妹,而且我肯定轩蕙一定也不认识她。” 他学她的动作,也看看四周,然后附在她的耳畔说:“我妹妹刚刚告诉我,她大概只认识大厅中的十个人。” 他话还没说完,她就急急忙忙跳开,“我不喜欢别人太靠近我,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结结巴巴,红睑把话说完。“为什么不喜欢?”他答非所问。 “宋浩阳,我在问你话,你扯到哪里去?”她假装生飞。 “应该是真的。”他乖乖回答。 “好奇怪喔!有钱人的生日真无聊。”她下了结论。 “那你都怎么过生日的?”他追问。 “嗯,让我想一下。”她故作沉思貌,“我不知道我的出生日期,我是孤儿。”她诚实以对。 “对……” 她打断他的话,“别说对不起,我是孤儿又不是你的错,何况我一点也不可怜,院长女乃女乃很疼我。”她讨厌别人的同情。 他在心中疼惜她,她纤细的肩膀承受过多少人异样的眼光;也更佩服她,因为她的志气。他微笑道:“那就把今天当成你的生日吧!” 他不管她是否同意,径自唱起英文版的生日快乐歌。 赵心雅愣住了,不知该做何反应,只是瞅他。 “明年我们再一起庆祝你的生日。”他许下承诺。 从来没有人为她这样做过,从来没有!即使爱她如亲生孙女的院长女乃女乃也没有,尽避女乃女乃再疼她,也不能忽略其他的孤儿。她吸吸鼻子,努力眨掉眼中泛起的雾气,缓和心中的激动,“谢谢。”她硬咽地说。 “别傻了,我们是朋友那!"他亲密的拨拨她的头发。 “嗯!”她点头。 房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不晓得他们会闹到几点?”他一脸厌恶。 她抬起手手表,惊呼一声,“都快一点了,轩蕙一定在找我了,天啊!她该不会找不到我就先回家了吧?不行,不行,我要回屋子里去。”她抓住他的手,“宋浩阳,咱们后会有期。”她欲甩开他的手,不料,却被紧紧捉住。“放开我,宋浩阳,你抓我干嘛?” “你别急,就算你室友走了,我也会送你回家的。”他安抚她。 “然后让我被轩蕙骂死!”她直觉反应。 “哦!她真有这么凶?”响起一阵悦耳的女声,想当然耳,肯定不是出自宋浩阳的口。 “就有那么凶,我还轻描淡写了哩!”急慌了的她未发现异状,不知死期将至。 “那你还真可怜,跟女暴君相处一室。”女声更柔了。 “是呀!我很可……”她发现不对劲了,慢慢地,她旋过身子,心虚的看双手环胸的俏丽女子。 “轩蕙,你怎么来啦?”赵心雅像极了小媳妇。 “哼!我能不来吗?刚才我在里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找不到你,没想到一出了门,就听到你说我凶,我要是再不来,就成了专门欺负你的恶婆娘了!” “我……我没这么说。”赵心雅用力摇头。 “你是没这么说,”吴轩蕙板起脸。“就怕有人这么想。”她纤纤玉手一指,指向了在赵心雅身后的宋浩阳。 赵心雅顺吴轩蕙的手指看去。果真见到宋浩阳一副对赵心雅所说的话深信不疑的样子。 “嘿嘿!这完全是误会。”她徒劳无功的解释。另外两人依旧对峙。 “轩蕙,他是宋浩阳,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宋浩阳,她是我室友,吴轩蕙。”赵心雅分别做了介绍。 “宋浩阳?‘冷血’宋浩阳?”吴轩蕙蹙起眉,怀疑赵心雅怎会认识这号人物。 “恶婆娘吴轩蕙。”他不甘示弱,回敬一记。 就算吴轩蕙方才没有动怒,这会儿也气炸了。 “小雅,过来!”吴轩蕙声音的温度降到了低点。 “心儿,别过去,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宋浩阳与吴轩蕙互别苗头。 两个成年人玩起抢人来,可苦了赵心雅.她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如何是好。 赵心雅的犹豫让吴轩蕙更气了,“小雅!”她的声音降至绝对零度。 赵心雅缓缓走向吴轩蕙,不时回头朝宋浩阳报以愧疚的眼光。 吴轩蕙得意极了,她拉过赵心雅的手,“宋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后、会、无、期。” “心儿,记得有事来找我!”宋浩阳追在她们身后喊。 吴轩蕙拖着赵心雅头也不回的走向车子。 “小雅,你怎么会认识那个人?”直到到发动车子后于,吴轩蕙才又开口。 赵心雅把刚才的情形简单描述一遍。 “别再跟他联络。”吴轩意听完后表示。 “轩蕙,你在生他的气吗?刚才都是我信口胡说,他才会误会你的,你别气他。”赵心雅解释。 “别再跟他联络。”吴轩蕙强调。 “可是他是朋友。”第一个为她唱生日快乐歌的朋友。 “我哥哥也是你的好朋友呀!你自己算算,你有多久没跟他联络了?”亏他每次找妹妹时都不忘关心你的现状,为了怕你躲他,把爱意保藏在心底。吴轩蕙为兄长不值。 “我没事干嘛联络轩杰?”赵心雅说得理直气壮。 “算了!”吴轩蕙服了赵心雅,“总之,那家伙不是好人,你别再跟他联络。”她怕宋浩阳会伤了赵心雅。 赵心雅没有答腔,在她心里回荡一首歌,那首宋浩阳为她唱的生日快乐歌,她的第一首生日快乐歌…… ☆☆☆.4yt☆☆☆.4yt☆☆☆ “老爷子。” “阿禄,把那些兔崽子都赶走了?”一个满头自发,坐在硕大摇椅上的老人家说道。 “是的,老爷子,周禄把表少爷,侄小姐和甥少爷都请回去了。”名唤周禄的男子恭谦的回答。 “哼!那些混球啥事也不会做,只等我伸了腿,一命呜呼,好瓜分财产。他们最好睁大眼睛等瞧!我钟竞天情愿把财产丢到水沟里,也不会留给他们一毛钱的。”说到激动处,钟竞天不禁脸红脖子粗。 “老爷子,别动气,身体要紧。”周禄苦口婆心。 钟竞天长叹,“下回别再让他们进到宅子里来。”家门不幸,子孙尽是豺狼之辈。 “老爷子放心,周禄会交代大门警卫的。” 钟竞天拄拐杖,在周禄的搀扶下,费力的站起身,走到窗边。 “阿禄,你跟了我几年啦?”他问道。 “老爷子,五十三年了,”他六岁就跟在钟竞天身边。 “都五十三年啦,记得你六岁就跟在我身边,”钟竞天的记忆很好,“现在你都五十九岁啰,呵!老头子一个啰!”他浮出一个笑容。 “周禄还不老。”他不是不服老,只是他还想待在钟竞天身边,就算是跑腿也行。 “唉!你是不老,是我老啰!钟竞天有万千的感慨。 “老爷子?”他有些担心。 “阿禄,我不怕老,更不怕死,只是我放不下心呀!一等我躺进棺材里,只怕钟家也败了。”钟竞天怕无法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啊! “老爷子,何不把少爷……” “别提那小子!”钟竟天斥喝。 “是,是,周禄不提。”他躬身答应。 “阿禄,”钟竞天面向他,“你没瞒我去打听那个不孝子的消息吧?” “老爷子,周禄不敢。”他急忙否认,少爷的事在宅子里是个禁忌。 “没有就好。”钟竟天语气中有淡淡的落寞。 周禄明白钟竞天心中的苦,但也无能为力。 钟竞天抬头望月,“今儿个是十五吧!月亮真圆哪!” 今日月儿圆,那人儿……人儿何时圆? 第二章 震耳的电铃声吵醒了整栋大楼,也叫醒了正沉迷在男女主角争执中的赵心雅。 她放弃寻找耳塞,匆匆按下存档的指令,顺手拿起印章,拖鞋也来不及穿,赶去开门。 “来了,来了,别再按门铃了,死人都被你吵醒了。”她认定门的另一边是过于心急的邮差。 她七手八脚地松开大门上的几个重锁,系上了门链,开一个小缝,将印章递出去, “印章拿去。” “你拿印章做什么?快开门!”门外的男于显然很急,又重捶了门板催促。 赵心雅在男子恶声恶气的催促下,不假思索地迅速打开大门。 “你在搞什么?这么久才来开门。”男子一进门劈头便说,显然忘记谁才是屋子的主人。 赵心雅浑然未觉男子的怒气,她侧着头,盯着霸道的来客,在脑海里寻找他的名字。 男子见她不说话,面色凝重,以为发生大事,也跟着安静下来。 “哈!我想到了,宋浩阳,你是宋浩阳对不对?我就觉得你的声音很熟。”她万分得意。 原本平息怒气的他,怒火再度高张,“你刚刚不说话,是在想我是谁?”他眯着眼睛,放柔声音,小心求证,不想伤害无辜。 “是啊!我很厉害吧,才见过一次面,就把你记起来了,以前我都要看个七、八次才认得出来。”她抬起头,双眸晶亮,期待他的称赞。 听到她的话,奇妙的,他满腔的怒火顿时消失无踪,“很厉害。”他如她所愿地点头称许。 得到称赞的她非常高兴。 “你来干嘛?”她想起方才的电铃声,“你妈妈没教过你,电铃最多只能按三次吗?”他至少按了十次以上,逼得她只得认命的来开门。 这会儿,他又皱起眉头,“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严厉的语气活像审问犯人似的。 “宋先生,如果电铃响很久没有人前来开门,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没人在;第二,人家有事正在忙,像是洗澡什么的,不方便开门,这个时候客人应该自行离去,改日再来拜访。” “你刚刚在洗澡?”他疑惑的巡视她全身上下。 看起来不像呀!全身干干的。 “我没有在洗澡!重点不在我是不是在洗澡。”她觉得自己遇上一头驴子。 “那你在搞什么?”问题回到原点。“我在写稿子。”她没力了,“宋先生,请问你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来?”她想。 跋快打发他,以继续自己的爱情文艺剧。 “我们是不是朋友?”他突然正色地问。 她模不着头绪,乖乖点头。 “那你为什么没有找我?我不是说任何事都可以找我的吗?”整整三个礼拜,他随时带着大哥大,开会时带着,上厕所时带着,吃饭时也带着,就连睡觉都放在枕头边, 生怕错过她打来的电话。可是,她根本没有找他,整整一个礼拜,久得都快让他以为那个晚上只是一场梦! “你在门外猛按门铃,就为了我没有找你这件事?”有山雨欲来的趋势。不等他点头,她抓住他的手,“你跟我来。”她走向电话,拿起话筒,用力按了几个数字。“喂!麻烦请找吴轩杰医师听电话。” 话筒那头传来叫人的声音。 “喂,吴大哥吗?我是心雅……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我这里有个人,可不可以请你向他解释一下……嗯。嗯,就说你是我的好朋友,顺便告诉他我有多久没联络你了……嗯,谢谢。”她将话筒递绍宋浩阳。 他接过话筒,然后将电话挂断。“谁是吴轩杰?”语气中尽是难掩的怒气。 “你怎么可以把电话挂断?”她错愕地盯着话筒。 “回答我!”他扳正她的身子,坚持得到答案。 “他是轩蕙的哥哥,我高中的学长。” “不是你男朋友?”他追根究底。 “你别胡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只是她不知道吴轩杰喜欢的人正是她,而吴轩蕙之所以成为她的室友,就是为了帮哥哥看牢意中人。 “那就好。”精明的宋浩阳岂会猜不到吴家兄妹这层心思,他故意不点破,让赵心雅继续“无知”下去。 “你多久没联络他?”他状若不经意的刺探敌情。 “大概半年吧!上回通电话好像是为了轩蕙的事。”她耸耸肩,诚实以告。 闻言,他心花怒放,忍不住笑起来。 她皱眉地看着他的笑容,虽然因此松弛了他睑部的线条,更突显他的英俊,但她就是不喜欢!因为他的笑容似乎表示他知道她不知道的事。她非常不喜欢他现在的笑容! “别笑得像个白痴。”她故意挑剔。 呵!“冷血”宋浩阳千金难求的笑容竟落得让人嫌弃的地步。 “别人想看还看不到哩!”不是他夸张,这是百分之百的实话。 “你这么爱笑,别人为什么还叫你“冷血”?”她想起轩蕙告诉她的事。 “我只喜欢对你笑。”最好能对你笑一辈子。他在心中暗忖。 “真的啊?早知道就拿照相机照起来,多加洗几张,就靠卖相片为生,也省得一个字一个字的敲键盘了。”好可惜哟! 她摇摇头。 “你最近都窝在家里敲键盘呀?” “没错,我正在赶稿,本小姐已经闭关二个礼拜,在这段时间里,我敲键盘都来不及了,当然没时间看花园,更没心情找人闻扯谈,也不需要一个司机,所以……”她火气逐渐上升,“当然不需要找你。” 这下倒显得他理亏。 “我可以胜任秘书,你找我打字啊!”宋浩阳自我推荐。 “你随便坐,要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我还得敲键盘,恕不招待。”她认输,不想再多费唇舌。 “你很累?”他这才注意到她显得有些憔悴,眼眶旁布满了黑眼圈,他觉得有些心疼。 “嗯。” “赶稿?”他皱眉。 “嗯。”她觉得他很吵。 “你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该死的书!他暗骂。 “嗯。”如果站着也能睡着的话,该多好!她打了一个呵欠。 “多久没睡了?”他想砍人,砍那个逼她写稿的人。 “嗯。”好想软软的被窝喔!“你问完了吗?”她情愿写稿,也不想在这接受他的质询。 “再一个问题!” “嗯。”她很勉强。 “哪一家出版社帮你出书?” “心情小栈呀!吧嘛?”她随口问道。 “没事,只是想知道。”他说得轻描淡写,太过于轻描淡写了,反而引起她的怀疑。 她用力撑开几乎完全闭上的眼皮,严正的警告他,“你别胡来喔!听过轩蕙添油加醋的介绍,她已经明白这个男人非常可怕。 “你太累了。”这是他生出版社的气的原因。 “我很好。”这是一个大谎言。 他当然不会上当,沉默以对。 “好,好,我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饭照时吃,觉照时睡。” 她甚至举起右手保证。 他依然间不吭声。 “不然你要怎样?”她后悔交了这个龟毛的朋友。 “基本上,我不相信你会遵守誓言。”他已受过教训,“要我相信只有一个法子。” 她静待。 “你当我女朋友,我亲自照顾你。”施思般的口气。 她该叩谢皇恩浩荡吗?赵心雅疑惑极了。 “可不可以不要?”她谨慎的问,不想触怒狂狮。 “不可以!”简洁有力的答案。 她开始权衡得失,不答应,这男人恐怕真会拿出版社开刀,开玩笑!那可是她的衣食父母那,要是玩完了,她要靠谁? 答应的话,依这男人的性子,她肯定被管得死死的,可能一天该上几次厕所都会规定,简直比囚犯还不如。这左也不是,右又不行,到底如何是好? 宋浩阳觉得度“秒”如年,总是感叹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够使用的他,在这短短的几分钟,竟会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我……”她仍犹豫着。 “怎么样?”他忐忑不安。 “好,我答应当你女朋友!”想想出版社可是担负数十名作者的生计,还有无数少女的美梦,怎能轻易被人破坏?就当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吧!她豁出去了。 倘若宋浩阳知道她内心的挣扎,肯定会昏倒。什么叫“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她当宋浩阳是钟楼怪人转世,人见人嫌吗?幸好,宋浩阳不会读心术。 他高兴得想跳起来欢呼,“很好。”为顾及面子,他压抑心中的雀跃,仅仅微笑表示。 男人,面子总比里子重要。 “我可以去写稿了吗?”她怯生生的问,不希望刚上任的男朋友再立下一堆规矩。 他本想摇头,但考虑到今天是成为男女朋友的第一天,不好太过于霸道,以免引起她反感,他点点头。 “你要走时,帮我把门带上。”终于可以继续“谈情说爱” 了,她迅速转身回房间。 他摇摇头,暗忖,在她眼中,他当真不如一台电脑吗? 答案恐怕是肯定的吧!他苦笑。 ☆☆☆.4yt☆☆☆.4yt☆☆☆ 赵心雅怔然地望着餐桌上犹冒着热气的鸡腿便当,不是便当难以下咽,只是她心里有些怀疑。 宋浩阳到底存什么心?连日来,每天有人固定送来三餐,她知道是宋浩阳派人拿过来的,但为什么总不见他出现呢? 这恐怕是自她离开育幼院以来饮食最正常的一段日子吧!早上九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门铃准时响起,一个西装笔挺、神态肃穆的陌生男子递上便当,抿着双唇转身离去,从未开口过,每次她接过便当望着那男子的背影,总为他的酷劲赞叹不已。 她简直不敢相信来浩阳坚持成为她的男朋友,为的只是——每天送便当!这种只见便当来,不闻人声响的日子,令她有些毛骨惊然。 她食不下咽,为了心中的不安。 她有预感,自己的生活将会大乱——因为便当。 突然,吴轩蕙打开大门走进来,“热死我了!七月的台北还真不是人待的。”她月兑掉高跟凉鞋。 “轩蕙,你怎么回来了?”以往中午休息时间她都不会回家吃中饭,因为这一来一往实在太耗时了。 “还说哩!东西忘了带,被老板念了一个早上,”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你说我能不回来吗?” “哦,那你吃饭了吗?” 她摇摇头,“赶着回来,连便当都没买……”她望了赵心雅一眼,“小雅,你买便当?”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困惑。吴轩蕙的确很讶异,同居的三年里,若说她对赵心雅有什么认识,莫过于赵心雅根本不会照顾自己,晚上不睡觉,老是忘了吃饭,最糟的是一旦开始赶稿,她就像是不存在这世界,独自隐居在房间里,日夜不懈的赶稿,根本忘了她是个有基本需求的人。 “你稿子写完啦?”吴轩蕙推测,这也是唯一合理的答案。 赵心雅摇头。“轩蕙,若是你肚子饿,便当给你,”她慷慨地让出便当。 “你不饿?”她更怀疑了,一个不饿的人绝不会去买便当,那眼前的便当哪来的?累极的她突然直起身子,精神专注起来。 “不饿。”要是真饿,也不会望着便当发呆。赵心雅诚实的回答,根本没注意到吴轩惠的严阵以侍。 “谁送来的便当?”吴轩蕙开始过滤可能送便当的人,结论是——没有,这个答案并没有令她安心,她决意要找出那个可能威胁到吴轩杰的男人,若当真是一个男人送来便当的话。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哪,但我想应该是店里的小弟吧!”她侧着头说,虽然怀疑吴轩蕙的问题,但仍照实回答。 赵心雅的确是照实回答,因为她根本不认识送便当的陌生人!只是,把一个穿西装的人当小弟,这猜测未免太离谱了吧。 “我问的是,”她坐到赵心雅面前,“是谁让人替你送便当来的?” “晤……”她想起吴轩蕙对宋浩阳的厌恶。“事实上,”她努力思索用辞,“我……并不清楚。”假装不知道,可不可以呀? 吴轩蕙眯着眼打量她脸上骤起的红云,知道她正在说谎。 呵!赵心雅太过于单纯,一个谎言足以令她心虚许久。 但,她为何说谎?为谁说谎? 吴轩蕙拿起便当,挑剔的用筷子拔弄便当一里丰富的莱色,“来路不明的便当……不会有毒吧?”语气中有刻意的怀疑。 “轩蕙,不会的,我吃了好几天便当,没事的。”赵心雅不疑有他,一心为便当洗冤。 都吃了好几天!吴轩蕙心惊。 “喝!吃了好几天的便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不知道使当的来路吗?” 赵心雅这才知道自己被唬了,吴轩蕙故意拿便当有毒来套她话。“你怎么可以诓我?”她忿忿不平。 “那你为什么为了区区一个便当瞒我?”吴轩蕙指着餐桌上的罪魁祸首。 赵心雅无话可说,她知道吴轩蕙对宋浩阳的偏见,不想引起更大的争端。 吴轩蕙将她的沉默当作是默认。 “你交了男朋友?”这是吴轩蕙……晤!应该说是吴轩杰最关心的事。赵心雅心虚了,克制住想招认的“没有……真的没有。”她的右手偷偷在背后打个叉。 然而,颊上的艳红再次背弃了她。 吴轩蕙叹气,“小雅,每次你说谎,脸都会像关公一样哦!” 她拍拍赵心雅的粉颊。“倘若你现在诚实招供,我会原谅你的。”百分之百的怀柔政策,她甚至展现了一个笑容。 “真的吗?”赵心雅小心冀翼地求证,“不论是谁。你都不会生气吗?” 吴轩蕙用力点头。 “便当是一个男的送来的,那个男的我想……”赵心雅采迂回战术,并悄悄远离吴轩蕙,企图到达安全地带。 “你想什么?” “应该是宋浩阳派来的。”赵心雅顺利躲进房间。 “宋浩阳……”吴轩蕙把话融会贯通,“小雅,你说宋冷血是你男朋友?小雅?小雅,你开门把话说清楚,快开门!”她用力捶门。 “本人闭关中!严禁闻扯。”道道地地的鸵乌政策。 “小雅,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的!”吴轩蕙撂下话,放弃破门而入的冲动。“该死的便当!懊死的宋浩阳!”吴轩蕙跺脚。 懊怎么跟大哥说呢?她苦恼着。 ☆☆☆.4yt☆☆☆.4yt☆☆☆ “知道了。明天也按时送去。别忘了。”宋浩阳挂上电话,松开烦带,解开袖扣,信步走向阳台。 他站在阳告栏杆边,俯瞰香港的夜景,漫无目的地随意眺望。他的心思不在这片壮观的灯火,而在方才的越洋电话上。 没错,宋浩阳正在香港,就在他用强硬手段要赵心雅当他女朋友的当天下午,因为香港的一椿并购案,他匆匆忙忙的赶来,临走前,只来得及交代助理每天按时替赵心雅送便当。 如果可以,宋浩阳原是想亲自送便当,然而这椿计划已久的并购案因原负责人突然宣布破产而陷入一片混乱,不得已,他只得马上离开台湾…… 他脸色阴霾的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看着白色的烟雾渐渐消散在空气中,直到完全消失不见一一一恍若他与赵心雅的关系,这突来的想法令他烦躁的紧蹙眉。 其实他明白,那天若不是自己以出版社为要胁,她也不会轻易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恐怕自己得到的待遇是被扫地出门。 说来可笑,他这块令众女垂涎的上等精肉,送上门人家还不要,最后竟还得靠威胁才了事! 他知道赵心雅的一切,小至她刷牙用的牙膏,大至她的个性脾气,关于她的一切,他完全知道。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调查了她! 在阳明山宋家祖宅邂逅她之后,他等了整整三个礼拜,终于丧失耐性,靠着唯一的线索——赵心雅这个名字委托律师寻找,短短两天后,一叠厚厚的报告书送到他面前,里面记载了她所有的一切。 并不是自己有探人隐私的僻好,他露出苦涩的笑容,只是那三个礼拜让他尝尽了焦急的感受,他从来不知道等一通电话会让人发疯,在赵心雅悄无音讯的情况下,他只好主动出击。 因为他想要再见到她,他想要再看看她那令人身心舒畅的笑容。所以他不择手段的调查她! 宋浩阳并不明白心中的那份急切源自于何处,只知道他要再看到赵心雅,要她再对他露出甜美的笑,要她喜欢他,要她在乎他,要她留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吓坏了宋浩阳,他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如此强烈,而且对象竟是赵心雅!那个仅仅让人觉得舒服的女人! 他想要否认,但一向勇于面对事实的他无法漠视赵心雅带给他的震撼。 接着,他开始寻找理由。 他找到的第一个理由是:赵心雅是第一个在他面前不娇揉做作的女人,她的自然让他激赏。 五分钟后,他推翻了这个令他满意的答案,因为他想起好友段天恒的妹妹,一个自然纯真却没有让他同样觉得喜欢、欣赏的女孩。 对了,一定是因为赵心雅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自然美景的人,一定是这样!他想起了露水和花香。 他告诉自己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就是因为露水和花香让他觉得她与众不同,没错,他一再肯定。可是,当他仔细一想,每回来映月邀他出外踏青,享受大自然的洗礼。他也是兴趣缺缺呀! 这个事实让他再度推翻这个简单的好理由。 他继续苦思,又找到一个理由:赵心雅的坚强令他感动。 一个小甭女,凭一己之力,在社会中奋斗,这份精神令人钦佩,他一向欣赏坚强的人,对!一定是这个理由。 然而,过没多久他又推翻这个理由,因为世上坚强的人何其多,他为何独独欣赏她呢? 宋浩阳陷人了苦境。他一再的寻找理由来解释自己对赵心雅的好感,却又一再的推翻自己,如此反覆,最后,他终于找到他认为绝对正确的理由,一个他无法推翻的好理由:赵心雅的笑容令他觉得舒服。一切是如此简单,当初会注意到她,不就是因为她令人觉得舒服吗?宋浩阳暗笑自己愚蠢,答案就在眼前,还花那么多时间去找,他万分欣喜自己终于找到事情的缘由,用这个理由解释二个礼拜来自己莫名的焦急和烦躁。 他告诉自己,只要再看一次她的笑容,这种迷惑就会消失,那么,他就会回复往昔果决的自己,然而,当他利用律师所给的资料上门找人时。发现因赶稿而略显憔悴的她,奇异地,他心中有份不舍。有份疼惜,他从未有过如此感受,对这种感觉他无所适从。接着,他又知道在她生命中有吴轩杰这号人物存在,虽然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但直觉地不喜欢他,这是他第一次对未曾谋面的人存有成见。 所发生的一切都令他迷惆,但他仍相信自己,并听从自己的心声,把握住机会让她成为自己的女朋友。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从赵心雅身上得到什么,更不知道彼此的未来是否会纠缠在一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的他愿意付出所有,只要赵心雅留在他身边! 这或许是欣赏,或许是喜欢,更甚者,或许是……一点点的爱!宋浩阳耸耸肩。他不急着寻找答案,决定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此刻的他只想迅速解决这件并购案,完成一切必要的手续,拟定未来的方针,然后把所有的档案资料丢给香港的负责人,跳上最快出发前往台湾的一班飞机,回到他牵挂的地方。 他用力按熄手中的香烟,将烟蒂往漆黑的夜幕奋力一抛: “心儿,你最好还记得自己的身分,你是我宋浩阳的女朋友。”寂静中响起他森冷的声音。 “该死的并购案!”他突然嘶声狂吼,发泄心中的郁闷。 ☆☆☆.4yt☆☆☆.4yt☆☆☆ 陈医生收拾器具,放人黑色的出诊包中,示意周禄离开房间详谈。 周禄不放心地再看一眼躺在床上的钟竞天,确定他已经完全熟睡后,才放轻脚步跟在陈医生身后。 “阿文,老爷子不要紧吧?”周禄压低声音,忧心忡忡的探问。 “禄伯,最近老爷子的情况如何?”陈医生面色凝重,显然情况并不乐观。 “唉!老爷子好几次都嚷着胸口不舒服,我说要找你来看看,他又闹脾气,不准我打电话。”周禄接摇头,“方才他突然昏过去,让人急慌了手脚,”他解释今天的情况。 “嗯!”陈医生想了一下,“禄伯,老爷子的心脏有些弱,最好是住院检查,你安排一下时间,我来准备,愈快愈好。” “阿文,你又不是不了解老爷子,他不会肯的。”周禄模透了钟竞天的脾气,知道要他躺在病床上任人宰割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陈医生还有话说,但一思及钟竞天的心性,倏地住了口。他知道周禄说得没错,钟竞天不会愿意。 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长声一叹。 “禄伯,我想老爷子的身体底子还不错,只是心脏血管差了些,你在饮食方面多费点心,回头我让人拿些健康食谱过来。还有,最重要的是让他保持心情愉快,不要太刺激他。”既然不能治本,陈医生只得治标了。 周禄面有难色。 “禄伯,怎么了?” “阿文,你知道老爷子的亲人……”周禄不知如何措辞。 那些小人巴不得钟竞天快快升天,竟三天两头上门闹事。 偏偏周禄又只是个下人,尽避钟竞天对他极为倚重,但这家务事,他毕竟是管不得呀! “禄伯,今天起你严格把关!”陈医生气愤填膺,“他们要硬闯,叫他们来找我。”陈医生把事情往身上揽。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呀?”周禄担心为他惹来麻烦,那些豺狼虎豹可不是好惹的。 “禄伯,你用不着担心,我会好好对付他们的,你跟老爷子耳根可以清静好一阵子。”陈医生呵呵大笑,拍胸脯保证。 “唉,倘若少爷在就好罗,”周禄有感而发。 “老爷子还是不愿意找人吗?” “他老人家就是好面子,不肯先低头,都二十几年了,他还记挂着当年父子俩决裂的场面。”周禄摇头。 “禄伯,你不用担心,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一天老爷子会想通的。”陈医生安慰道。“反倒是你自己身体要顾好。” 三句不离本行。 “我身体好得很!周禄强调。“阿文,不好意恩,耽搁你这么多时间,我送你出去。”他注意到陈医生频频看表的动作。 “还好,院里待会儿有个会议要主持。”他有些不好意思。 “禄伯,我自己出去就行了,你还是去看看老爷子吧。”他提起出诊包,向周禄道别。 周禄回到了房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凝望着钟竞天的睡颜。 曾几何时那令他心生敬佩的俊朗青年,因岁月的流逝,变成一个垂垂老者?曾几何时啊?这个老人拥有令众人称羡的财富,却赶不走心中最深层的孤寂! 不!不行! “我一定要为老爷子做点事!”周禄疾步走向另一边的电话,拿起话筒,按下几个熟悉的号码。 “喂,请找林律师。”他静候着。 “阿毅吗?我是禄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不。不能告诉老爷子……是这样的……” 专心讲电话的周禄并没有注意到躺在床上的钟竞天,也没有发现钟竞天紧闭的双眼溢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更没有看见泪珠缓缓滑向钟竞天斑白的两鬓。 第三章 有了一次经验,宋浩阳并不期待眼前的大铁门会迅速打开,当他好整以暇准备长期抗战时,门倏地开放。 一张斯文俊秀的男人面孔出现在门后。“先生,请问你找谁?”略显低沉的男声十分有礼。 宋浩阳错愕,他仔细打量那名男子,发现男子应该不是上门的访客,也就是说他是住在这,至少昨晚是住在这公寓里。 宋浩阳匆匆望了门牌一眼儿址没错!那……这个男人是谁? 懊不会是心儿另结新欢吧?他开始胡思乱想。 “先生?”陌生男子再一次询问。 “嗯,我找心儿,赵心雅。”宋浩阳故意使用他对赵心雅的昵称,用来表示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他专注在男子的脸部表情。 如宋浩阳预料的,男子右颊略略抽动,抿紧双唇,“请进,小雅还在睡觉,我去叫她。”男子亦不甘示弱。 宋浩阳走进屋子,“不用了,让她睡吧!这阵子赶稿,她肯定是累坏了。”其实他并不清楚赵心雅到底写完了没有,但他就是不喜欢男子隐含在话气中的亲密意味,这令他火冒三丈。 男子仿佛也感受到宋浩阳对自己的威胁,原本和善的态度变成敌对。两个男人愈看对方愈讨厌,在客厅中各占一方互相对峙。 此时,赵心雅的房门突然打开。 “嗯,睡得好舒服哦!”她穿着舒适的棉布睡衣,一头乱发,边伸懒腰边打着呵欠。“吴大哥早,”她瞄到站在沙发旁的吴轩杰。 没错,方才与宋浩阳剑拔弩张的男子正是吴轩杰。 “早!”他的语气中有丝得意,因为赵心雅首先注意到的人是他。 赵心雅搔搔头,察觉到自己正顶着一窝鸟巢,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迅速的用手指爬梳发丝。她低着头走到电视前,拿起茶几上的摇控器,一坐在沙发上,正想打开电视时,赫然发现站在电视旁的人。 “你……你……”一个礼拜不见人影的人突然冒出来,吓得赵心雅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女人对多日不见的情人所应该有的态度吗?” 宋浩阳有些恼怒,他虽不期待得到她热情的拥抱和香吻,但也不要她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赵心雅闻言心火四散,“嘿,是你自己说都不说一声,突然消失不见的那!你还想指责我!” 宋浩阳顿时心情大好,露出令人失魂的灿烂笑容,“你在想我!”百分之百的肯定句。 “鬼才想你!”她急着否认。 “你想我。” “不相。” “想。”宋浩阳玩起幼稚的游戏来,而且还乐在其中。 站在沙发旁的吴轩杰听着两人的对话,不悦的双手环胸,他大概猜得出来与赵心雅打情骂俏的男子应该是妹妹口中的强敌——宋浩阳! 吴轩杰清清喉咙,希望引起赵心雅的注意。 赵心雅这才想到吴轩杰的存在,她红着脸转过身子,为两个男人互相介绍。“嗯,你们还不认识吧?这位是吴轩杰,他是轩蕙的哥哥,轩蕙是我的室友,你还记得吧?”她看着宋浩阳补充道。 宋浩阳点头表示记得,并沉默地等待她的介绍。 “他是宋浩阳……”她有些羞怯。 宋浩阳静待了三秒钟,才意识到她的介绍词已经完毕,只得无奈的补充说道:“也是心儿的男朋友。”这个男人最好不要再妄想心儿!他坚定的看着吴轩杰。 出乎意料之外,吴轩杰听到这声明并不恼怒,反倒热络的走上前去,与来浩阳握手,不断说:“久仰大名,请多多指教。” 突地,他趁赵心雅不注意时,附在宋浩阳耳边低声道,“暂时的男朋友。”说完,他收起嘴边不诚挚的笑容,也放开宋浩阳的手。 宋浩阳眼中迸射出一道冷光,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弃赵心雅,这激起了他的斗志。 两道锐利的眼神于空中相会,擦出炫丽的火花,无言中,两个男人的战争展开了!赵心雅挥然未觉空气中一触即发的火药味,抬头瞄着墙上的挂钟,“快九点了,吴大哥,你今天不是要开会吗?不赶快出门你会来不及哦!”她提醒吴轩杰。 吴轩杰会来台北是由于吴轩蕙的建议,他用来台北开医学会议当借口,再加上吴轩蕙“恰巧出差”,顺理成章地,他成了赵心雅的临时室友。 大敌当前,吴轩杰怎么会愿意离去呢?如今他有些后悔,不该以开会当籍口,早知道就说是度假,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踌躇着该以何种理由让自己不用离去。宋浩阳看出他眼中的犹豫,心中暗暗叫好。“吴先生既然有事忙,咱们就别耽误人家了。我帮吴先生叫车。”话说得体面,其实打的是不让吴轩杰有逃月兑机会的主意。他迅速地打电话叫了计程车。 “好好好!”赵心雅接连三声好,“吴大哥,你快点,他帮你叫车,迟到了就不好啦。”她将吴轩杰推进吴轩蕙的房间。 “你为什么笑得这么诡异?”回过身的赵心雅发现宋浩阳的笑容令人发毛。 “吴先生为什么住在这?”宋浩阳问出心中的疑惑。 “开会罗!罢好轩蕙又出差,吴大哥就住这。”理所当然的答案。 宋浩阳当然知道吴家兄妹想要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惜当事人神经粗大,感受迟饨,只怕这计划会落得月复死胎中的可怜下场。 “你哦!靶觉迟饨!”宋浩阳轻点她的鼻头。“哪有……” 赵心雅正想为自己辩护,吴轩杰正好出房门。 赵心雅跑到阳台,隔着阳台向下望,“车子来了哟,吴大哥,你快点。”她催促着。 吴轩杰无可奈何,只得提起空无一物的公事包假装要去开会,离开前他横了宋浩阳一眼。 宋浩阳宽宏大量的不予计较,毕竟他是胜利者,必须维持自己的风度。 “吃早餐?”宋浩阳半是命令半是邀请。 赵心雅眼睛倏地一亮,“你是说刚出蒸笼的包子,热腾腾的米浆,有一点焦的烧饼配上脆脆的油条,还有葱花蛋饼吗?” 她一连说了好几种中式早餐,像极了数十天未享用过一丁点食物的饿鬼。 “只要你换好衣服,我们马上就走。”他将视线停留在她睡衣上张大嘴巴打呵欠的加菲猫。 “哦耶!”她像小孩似的,欢呼一声冲进房间。 不到十分钟,她一身清爽光洁地踏出房门。 “好快!你确定你刷牙洗脸了吗?”宋浩阳不敢置信,宋映月每回总让他等半个小时以上。 她笑咪咪地拉下他的头,顽皮地在他睑上呵了一口气,“闻到牙膏的味道没?我用的是高露洁喔!”她拿着小钱包,推着他离开,“走吧!我知道一家很棒的早餐店,包你赞不绝口。” 她口中很棒的早餐店位于赵心雅祖赁公寓的巷口,距离不超过一百公尺,致使宋浩阳名贵的法拉利跑车无用武之地,他们两人使用最原始的交通工具——十一路公车。 “赵小姐,好久没见到你啦!”亲切的老板娘绽开大大的笑容。 “是呀!最近比较忙。”她显然是熟客。 “今天早上吃什么?” 她兴致勃勃的点了一大堆东西,拉着他随便找张桌位坐下。 快十点了,早餐店因已过了上学和上班的尖峰时段,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幸好现在客人不会很多。”她曾经为了一份蛋饼等了二十分钟,不是她耐性够,实在是店里的早点堪称一绝。 宋浩阳不自在的左顾右盼,最后看向坐在对面的她,发现她脸上有一抹惊讶的神情。 "你……你该不会第一次来这种店吧?"这种早餐店不是随处可见吗? “对!”他不喜欢她眼中的某些成分,就像是听到他有两个头般。“我大部分的早上都在开早餐会报。”他笃信早晨是精神最好的时刻,因此规定公司的主管在早上开会,即使不开会,秘书也会为他准备早餐。 “好可怜喔!”这会儿,连怜悯都出笼了。“喏,赶快吃。”她大方的将老板送上来的第一份蛋饼往他跟前送。 他在她的催促下拿起筷子,有些害怕地夹起一块其貌不扬的蛋饼往嘴里塞,然而入口的美味大出他意料之外,他迅速夹起另一块蛋饼,一块接一块,没三两下,盘子已经见底。 “很棒吧。”她又送上十粒煎饺。 这次不等她催促,他自动伸出卫生筷夹取煎饺,“你稿子写完了吗?”在动手之际仍不忘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专注于咀嚼食物的她闻言,急忙吞下嘴巴里的东西。“稿子?早写完了!我正在构思下一本小说哩!”正是那本有关豪门恩仇的书。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那你又开始闭关了?”语气中是浓浓的不悦。 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有阻碍?不是他忙,就是她在写稿,两个人总兜不在一块。他心里不觉得很烦。 “拜托,我才刚写完一本,你当我是神力女超人吗?”她把对付出版社编辑的那一套用在他身上。 他不像编辑那般面露不悦;相反的,他相当高兴。“你是说,这阵子你很闲?”他又吞下一口蛋饼,不油不腻,充满了蛋香,好吃! “嘿嘿嘿,也不是非常闲啦。”聪明人在不知道他人有何阴谋时,绝不会将自己陷入没有退路的窘状。 耙情她将他视为敌人,小心翼翼提防着?“从今天起,我们开始约会。”虽然他没同女人交往过,但还知道约会这名词,尤其昨晚在他不耻下问的证询宋映月的意见后,他已经有十足的把握。 “什么!?” “你该不会忘记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 “我当然记得。”她最受不了他老是当她是有健忘症的老人。 “这就对了,通常男女交往的第一步是约会,借着约会可以认识、了解彼此,进而知心。所以约会是必须的。”他像个老学究似的说着。 “我懂!”开玩笑,好歹她也是个写文艺爱情小说的作者,怎么会不了解约会的作用。“但是,你不可以突然宣布我们是男女朋友,随后又消失,然后突然冒出来说要约会!”就算小说内容是编造出来的,她也没写过这么离谱的戏码。“告诉你,我可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可怜。”她忘记正身处公共场所,激动的站起来,展现她难得的骨气和气概。 “不知道一家出版社值多少钱?”相较于她的激动,他显得相当冷静。 “你不可以威胁我!”她忿忿不平。 “我可以!事实上我已经做过一次,而且不介意再做一次。”他完完全全掌握了她的弱点。 她暗喘,“大不了,我换一家出版社就是。” “就不知道台湾有多少家出版社可以让你换?”言下之意相当清楚。 “你……”她莫可奈何。 “约会?”他面无表情地再次间道。 他当然知道她在生气,而且是生他的气,从她恶狠狠的眼光不难得知这个事实。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相当下流,无耻。 但为了得到她全部的注意力,他不得不如此! 他不希望像吴轩杰一样,默默守在她身边数年,得到的只是她偶尔的问候。虽然他不确知自己想要什么,但吴轩杰的下场绝不是他所要的。为了避免重蹈吴轩杰的覆辙,他宁愿下流、无耻! “你是在开玩笑?”没有人会因约会不成,而浪费一大笔钱去买出版社,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宋浩阳沉默以对,表情坚定。 她终于知道眼前的男人显然没有大脑,“就当我是小可怜!”她颓丧地坐下。 她放弃,彻彻底底的放弃,她怎么可能要求一个没有大脑的人讲理呢? 她一句“小可怜”击垮了他。他试着解释自己的不告而别,“我不是不告而别,只是时间不容许,香港的并购案突然发生问题。再说,你不是小可怜,我不是有叫人给你送饭吗?”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酷男没有送早餐来,想必是得到他的通知。 “你说的并购案是怎么一回事?”她转移了注意力,认为这是个好题材。 他不放过这个改变话题的好机会,“典型的富不过三代的例子,父亲努力打拼,儿子却不成材,将父亲的心血挥霍一空。”他简单说明,没有提及那败家子的恶形恶状。 “并购案”三个字让她回想起曾经名噪一时的电影“麻雀变风凰”,更想起一开始李察吉尔所扮演的角色——一个没有心,眼里只有钱的商场大亨,很自然地,她将剧情类比到现在的情况。 “那个父亲一定很难过,眼见着自己辛苦一辈子的事业被人并吞,最惨的是,还被加以解体,分批出售……”她完全融入自己设定的剧情,字字句句控诉着他的作为。 “喂,谁跟你说我把它解体。出售来着!”他打断她的话,“只是经营的人换了,管理的人换了,其他的统统没变,就连公司的名字都没变。”他相信顶着旧名号,可以让顾客安心。 她怀疑的盯着他的眼睛,回想起报章杂志给他的封号——冷血。须臾,她露出甜甜的笑容,“你是个好人,真搞不懂别人于嘛叫你‘冷血’?”她相信他眼中的坦然。 这份全然的信任令他喜悦。“我可不是什么烂好人!那个公司架构不错,前途大有可为。”他不喜欢她说他是好人。 “我觉得你能顾虑到老先生的心情,没有将他的公司解体,出售,反而继续经营下去,这是一件很伟大的事。”她称赞道。 “我没有。”他后悔谈论这件事,因为不喜欢她为他塑造的形象——一个金光闪闪的正义之士,商场上没有正义,只有利益。 “嗯哼。”她哼声表示话题结束。 他放弃解释,不愿将两人独处的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争论上。“算了,那些不重要。从今天起,我们要像正常的男女朋友一样,每天约会,时时刻刻腻在一起,你不准看其他男人,最重要的是你要随时想我。” “第一,我们不可能随时在一起;第二,我不是瞎子;第三,我写小说时绝不想你,”她得意的—一驳回。 他略略沉吟,“这简单,以后我上班,你就跟在我身边;其他的男人最多看一眼。至于写小说嘛……就不用想我了。”他自认相当宽大。 “不行,我写小说需要时间。”她暗暗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那很好,我批公文,你写小说。” “我需要电脑。” “我让人准备。”他见招拆招。 “我……我需要‘安静’。” “我办公室有隔音效果。”而且是一流的,就算外头有重金属乐团,里头还是静悄悄。 “我不喜欢有人在身边。”她几乎开始尖叫。 “那你最好从现在开始习惯。”他耸耸肩。 争论结束,男方获得压倒性胜利,女方彻底挫败,大事底定。 “超级大沙猪!”她犹在做无意义的挣扎。 空前的胜利让他十分满足,他决定不理会她这个小小的污辱。他稍稍整理桌上零乱的盘子,站起身子,略略整理衣服,拉起呆坐在椅子上的她,拿出皮夹付帐,拖着她离开。 “赵小姐,下回再带你男朋友来。”老板娘显然听清楚了他们的每一句对话。 她脸颊涨红,暗暗申吟,发誓绝不再来。 “一定,一定。”他温文有礼的承诺,与对她的态度有天壤之别。 他拥着她离开了早餐店,走进巷子,经过公寓大门,过门不入,牵着她的手走到他车子旁边,一把将她塞进车子。 “宋浩阳!你在干嘛?”她挣扎着要离开车子。 “男女交往守则第一条,千万不可直呼对方的名字。叫我浩阳,心儿,”他轻松滑入驾驶座,熟练地发动车子。 他转头瞥视,发现她的脸颊绯红,这令人炫目的红晕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满腔的怒火。 “别忘了刚才的约定,从今天起要确实执行。”他绝不会让吴轩杰有机可趁。 “明天再开始,今天你办公室里一定没有我的座位,更别提电……”她的声音愈来愈小。 只见他拿起手机,拨了几个号码,低声交代几句话,然后关上手机,轻轻拍着她的手臂,“你瞧,现在有了。” 她气闷的撇过头,注目着车窗外向后飞逝的建筑物,嘟着嘴,心里埋怨着,我就知道,一定会被管死,一定会比囚犯还不如,我就知道! 就这样,宋浩阳与赵心雅展开了他们的恋情,尽避一个横行霸道,一个满心不愿。 ☆☆☆.4yt☆☆☆.4yt☆☆☆ 赵心雅轻轻地转动门把,蹑手蹑脚的在黑暗中走过客厅,顺利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顺手将东西一放,松了一口气,倒在床垫上呈大字型,她并不习惯每天早出晚归,回家还要偷偷模模,活像个见不得人的小偷。 而宋浩阳的紧追盯人更吓人。一早,准时接她到公司,让她面对着电脑连敲八个小时的键盘,不得擅自行动,不得离开,不得……一大堆的不得!她觉得自己快要发狂了,啊,自由自在的日子多么美好! 包别提每晚的超级豪华大餐了!说什么约会的气氛。情调很重要,老是去一些贵得吓死人的餐厅。呃,她不否认有些餐点真的不错,但是,每回用餐她都觉得自己像只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指指点点。甚至比猴子还不如,猴子是让人付钱看它,自己是付钱让别人参观。 懊死的气氛、情调!好,他要气氛,他要情调,她会给他,但绝不是再当一只猴子!她决定了。 她坐起身,扭开床头灯,拿起纸和笔,准备拟定计划。 突然,敲门声响起。 她暗暗喊糟,该不会刚才自己太大声,吵醒了吴大哥吧? 她迅速打开房门,果真见到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的吴轩杰站在房门外。“吴大哥对不起,吵醒你了。” 吴轩杰露出笑容,“我还没睡,嗯……小雅,我想跟你谈谈。” “好,我们到客厅。” 她率先走向客厅,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他则坐在另一张长沙发。 “小雅,最近很忙?”他打破沉默。 “还好。”她哪里忙了,还不是被人扣住回不来!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以打火机点燃。 她很讶异,记忆中的吴轩杰是不抽烟的,至少从未在她面前抽过。 他看见她惊讶的表情,“最近才开始抽的。”他的笑容涩涩的。 “吴大哥,少抽点!你自己是医生,应该知道烟对身体不好。”她关心地劝说。 他心中流过一道暖流,至少她还关心他!“我很少抽。” “是不是会议不顺利?发生什么事?”她问道。 没有!什么事也没有!除了我守候了八年的珍宝被人夺去之外,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在心中狂喊,但脸色丝毫未变。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她不安。“吴大哥?” 他硬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别说这些了,说说你的男朋友吧。”“男朋友”三字令他咬牙切齿。 这个话题让她羞红了脸,她低下头,女儿家的娇态毕露。“他……对你好吗?”他近乎心痛地问,期待她的答案是否定的。 “嗯。”直到肯定的说出口,她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宋浩阳对她的好。或许有些霸道,或许掺杂威胁,但他总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对她好。 吴轩杰看着她眼中盈满笑意,强忍着心中那股渐渐扩大的刺痛感。他不想再看到她脸上宣告他失败的幸福笑容,他只想狂吼。只想咆哮,想冲进房间用力摔上门,但他什么也没做。 “你……爱他吗?”他绝望地问。他知道,他必须让白己的心死去,必须截断对她的情丝,必须把她当作另一个妹妹,必须! 这个问题震撼她的心,她从未想过她会爱上宋浩阳,事实上她没想过她会爱上仟何人!她总认为自己太过平凡,平凡到不配拥有一份爱情。一桩婚姻,她相信爱情的美好,却不相信这美好会降临在她身上。 那……又该如何解释心中的悸动呢? “我……我不知道。”她无法否定,亦不能肯定。 他以为他还有希望。但,她接下来的话,狠狠地扼杀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很特别,莫名其妙的闯入我的生活,接掌一切,剥夺我的自由,很霸道又不讲理。”埋怨的语气中有一丝欢喜。 “特别?跟我不一样?”彻底心碎吧! “吴大哥,你还好吧?”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回答我!” “你和轩蕙就像我的亲人,但他……”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闻言,他的心彻底死去、破碎。 曾经他以为只要静静守着她,默默的付出,总有一天她的心门会为他开启。但,他错了! 错在他的静静守候,默默付出,这些含蓄的表白她从未感受过,而他就这么与她错身而过。 尽避他是全世界第一个发现她的珍贵,但她仍不属于他! 另一个男人发觉她的美好,而且拥有了她。 怨谁呢?能恨谁呢?是他自己不好呀! 绝望紧紧笼罩着他,他冲动地想要向她倾诉多年来的爱意…… 看着她红红的脸颊,他心中有数,她的心早已为他人开启,早已容不下他! 说了又怎么样呢?徒增她的烦恼而已。 罢了,罢了! “小雅,明天我要回去了。” “这么快?不是要开两个礼拜的会议?”自始至终她都以为吴轩杰是为开会而来。 “会议很顺利,提早结束了。夜深了,睡觉吧!我明天还得赶火车。”他站起身。 “吴大哥?”她觉得今晚的吴轩杰很奇怪,非常非常的奇怪,但她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睡觉啦。”他催促着。她只得回房去。他看着她的背影,悄声说再见。 八年深藏的爱意随风而逝吧!让时间抚平所有的伤痛,他会努力忘记这一切,忘记他珍藏的珍宝,忘记对她的爱恋。 他会学会遗忘!会的。 ☆☆☆.4yt☆☆☆.4yt☆☆☆ 日光室中,钟竞天坐在轮椅上,双目徽闭,心中似乎有难以解决的事。 “老爷子,何老来看您了。”周禄领着一名五十多岁的先生进来。 “老爷子近来可好?”何福坤恭敬地向钟竞天问好。 “老啰!连路都走不动了。”钟竞天以幽默的口吻说着,但难掩语气中的一丝寂寥。 “老爷子老当益壮,可不是咱们这些小辈比得上。”何福坤可不是说客气话,八十多岁的钟竟天耳聪目明,料事如神,虽已退休,但自下集团的重要策略仍需他的运筹帷幄。 “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时代了。”钟竞天不无感叹。“怎么,找我有事?”他突然改变话题,问起何福坤的来意。 “老爷子,这……”何福坤欲言又止。 “何老,该不是公司出什么事吧?”周禄问道。:“不不不!” 何福坤否认,“公司营运良好,一切都没问题。” “阿禄,你在胡说些什么!”钟竞天斥责,“福坤的能力是不用怀疑的。”的确,白从他卸任以来,何福坤的表现可圈可点,令人激赏。 “老爷子,福坤不敢当。”得到老人家的赞赏,何福坤显得极为骄傲。 “何老,对不起,你不要介意。”周禄道歉。 “周管家大多礼。”何福坤笑着回道。 “福坤,有话直说。”钟竟天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老爷子,那……”何福坤很紧张。 “那群兔崽子又做了哪些糊涂事?”见何福坤吞吞吐吐,钟竞天心底有数。 祥大集团虽原是家族企业,但在他多年的经营下,大刀阔斧,任用专才,一改家族经营的传统,最后发展成首屈一指的大集团,掌握台湾的经济命脉。 然而钟竞天一方面知人善任,一方面也基于家族的联系,为后辈安插职位,可惜的是这些人毫无才于,饱食终日,无所事事。钟竞天唯恐这些人会仗权干涉财团经营,故只让他们拥有虚名并无实权。 何福坤见钟竞天心里有了数,也就放胆说出来,“副总他们一伙人勾结外人,窃取机密,而且对公司有所图谋。”他一口气说完,静待钟竟天的反应。 “确定吗?”钟竞天极力控制怒火。 何福坤点点头,“我让安全部主管收齐了证据,”他将手中的公文袋交给钟竞天。钟竞大打开公又袋,仔细看着里面的调查报告和照片,愈着愈生气。 “老爷子,别气!气坏身子不值得。”周禄苦口婆心。 钟竞天抿紧了唇,脸色十分难看。 “福坤,”啪!钟竟天重重摔下所有的文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有害公司的毛贼,不用顾虑,你尽量放手去做。”他授权何福坤全权处理。 何福坤安心了。来之前,他还担心钟竟大会顾念亲情,争只眼闭只眼放过副总等人,事实证明他是料错了。“是的,我回去即刻究办。” “唉!”钟竞天还是有些痛心。 “嗯……”何福坤啜懦着。 “怎么,还有事?” “老爷子,有些话福坤不晓得该不该说,但为了公司的将来、就算是老爷子生气,福坤还是要说。”他心里明白,以自己的能力顶多只是守成,若要开展的话,还是需要少爷的。 钟竟天皱起眉,他已经猜到何福坤想说的话。 何福坤深吸一口气,正气凛然地说:“老爷子,把少爷找回来吧!不仅公司需要他来领导,就连老爷子也需要他。” 钟竞天圆睁的眼直瞪着何福坤,然而何福坤并不退却,挺起腰杆回视他。 许久,钟竞天的脸色稍缓,轻叹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二十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松懈了态度。 “是的,”何福坤充满了笑意,躬身道:“没事了,福坤回去了,打扰了。” 钟竞天挥挥手,“阿禄,帮我送福坤。” 周禄点头,领着何福坤出去,留下钟竞天一人。 懊忘记二十多年前的父子决裂吗? 懊找阿哲回来吗? 懊不该呢? 钟竟天心中起了问号。 第四章 “唉——” 今早第十六声长叹。 “唉——” 第十七声叹息。 宋浩阳从卷宗中抬起头,看着呆坐在电脑前的赵心雅,她左手撑着头,状似无限烦恼,虽然电脑开着,但他敢打赌,她肯定什么也没写。 快十点半了,整个早上她就坐在那里长吁短叹,连带地也影响了他工作的效率,地不喜欢有事令她心烦。 “唉——”第十八声。 他合上正在批阅的公文,离开舒适的皮椅,走到她跟前。 斑大的影子笼罩着不知神游何方的她,一会儿她才察觉到黑影。 “发生什么事了?”因为太过于关心,令他的语气有些僵冷。 “唉!”又是一声叹息。 他抬起她的下巴,“告诉我。”莫名地,她的烦恼亦令他烦躁。 “今天……吴大哥回去了。”她语气中有丝愧疚,“他好不容易才上台北一趟,轩蕙又出差,而我这个主人偏偏丢下他一个人,他一定很不高兴,所以才提早回去。” 这对他倒是个好消息,他压抑着想微笑的冲动,“他这么跟你说?”声音有些抖动,因为想笑。 “没有,他说会议很顺利,提早结束。”她重述吴轩杰的理由。 会议!宋浩阳嗤之以鼻,他晓得根本没有什么医学会议,那只是吴轩杰留在台北的藉口罢了。也因为如此,他才会每天霸着赵心雅,不让吴轩杰有机可趁。 “这就对了,搞不好他有重要的病人才急着回去。”他找个理由安抚她。 “是吗?”她回想起昨晚神情怪异的吴轩杰,“他好像有话要告诉我,只是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闻言,他吓了一跳,明白吴轩杰必定想要孤注一掷,表白爱意。“你知道他想说什么吗?” “我哪里晓得,我又不是吴大哥肚子里的蛔虫!”她反驳得理所当然。 这会儿倒轮到宋浩阳叹气了。他知道她的神经粗大,但没想到竟会迟钝到如此地步,吴轩杰只差没把话挑明着讲,而她却毫无所觉。 “你知道吗?”她问。 他虽然同情吴轩杰,但也不至于胡涂到帮他。“不知道!” 吧净俐落的装傻。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哩!”她遗憾的语气掺杂了些许的嘲讽,以发泄平日被欺压的不满。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回送她相同的话。 “唉!”凑满二十个叹息。 “他回去,你很难过?”他讨厌这个问题,却不得不问出口,因为她脸上的难过是如此明显。 “当然,他和轩蕙就像我的亲人一样。” “亲人?你这么跟他说?” 她点点头。 好可怜的吴轩杰,难怪他会提早回去。 宋浩阳开始怀疑这个神经比电线杆还粗的女人怎么写小说?如果书中的女主角都像她一样,男主角不就一个一个去撞墙,或许他根本不需要威胁,会为她出书的出版社恐怕也岌岌可危,存活不久了。或者他该做做善事,弄个名义支助这家出版社,好歹他们也帮她出过数十本书。 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请进。”他抛开荒诞不经的想法,站直身子,换了张严肃的脸孔。 进来的是资保的秘书杨秀娟,她从宋浩阳父亲那一代就担任秘书,算是公司的元老。 “总裁,十点半的会议在九楼。”她将一叠文件递给他,顺便提醒道。 他接过文件,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叮咛赵心雅不可以乱跑。他在门口停下脚步,旋过身子。 “杨秘书,”他交代着,“好好看着她。” “好好看着赵小姐。”“好好看着我。” 三个人完全异口同声。 他瞪了赵心雅一眼,无奈的转身离去。 “我真怀疑自己是三岁的娃儿。”赵心雅仰首哀叫。 杨秀娟闻言笑开了脸。 “娟姨,被当成娃儿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她对杨秀娟的笑容相当感冒。 “的确,”杨秀娟百分之百赞同,“不过,对我这个旁观者来讲倒是挺有趣的。”说来说去她还是在笑赵心雅。 “娟姨!”赵心雅噘着嘴抗议。她很喜欢亲切又和蔼的杨秀娟,她就像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母亲。事实上,杨秀娟也将她当成女儿。 “好啦。好啦,”她拉着赵心雅往沙发坐,“告诉娟姨,我们伟大的总栽哪里得罪你,惹得你咬牙切齿?” 找到发泄的管道,赵心雅一一详述宋浩阳的恶行。由他以出版社威胁,迫使他们成为男女朋友;继而又紧迫盯人,剥夺她宪法所保障的人身自由;最后还让她当一只让人观赏的猴子……等等,诸多的霸道行为,她莫不添油加醋,把自己形容成长期被压迫的弱女子,宋浩阳则是十恶不赦的罪犯。 杨秀娟极力控制住爆笑的冲动,她无法想像向来冷酷到近似无情的总裁竟会做出这些事,她简直不敢相信。哈!用出版社威胁!好个“与众不同”的追求方式! “小雅,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只是有些添油加醋她有多一点补充。“好个混小子,竟然如此卑鄙下流。”杨秀娟装腔作势。 赵心雅以为她当真是为自己抱不平,不料下一秒钟,杨秀娟竟哈哈大笑。 “告诉娟姨,他真的用出版社威胁你吗?”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娟姨,我在跟你说真的。” “好好,不笑、不笑。”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好啦,”杨秀娟坐直身子,“娟姨问你,你是不是很讨厌他这样做?” 这不是废话吗?赵心雅用力的点点头,“当然,我又没有被虐待狂。” “你应该向他表达过你不喜欢他的行为吧?”杨秀娟立刻得到肯定的回答,“那你都怎么表达?” “抗议啰!”赵心雅的反应一向很直接。 杨秀娟疑惑的看着她,心里也存着与宋浩阳一样的疑问:她真的是靠写爱情小说维生的作者吗? “小雅,假设你现在要到一个地方,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一条虽然距离近,但路上塞满车子,布满坑洞;另一条路距离较远,却畅通无阻。”她打了个比方。 赵心雅似懂非懂,茫然地点头。 “娟姨的意思是,你要他让步不见得要激烈的抗议,发挥女性的魅力,偶尔撤撒娇,效果会更好。”她以过来人的口吻说着。 “女性魁力?撤娇?”她有吗?会吗?杨秀娟点头称是,完全一副“信她者,得永生”的表情。 “行得通吗?”赵心雅满是疑惑。 “只要你撒撒娇,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摘给你。” 杨秀娟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净说些夸张不实的话。 “你确定星星不是来自于他吼得我眼冒金星的星星吗?” 赵心雅问道。 杨秀娟绝倒,她没想到宋浩阳在她心中的评价如此低。 “不会的,你就信娟姨这一次嘛。” 赵心雅踌躇着,一旁的杨秀娟也吊高了心。 “好,我试试看。”虽然有些肉麻,但为了不再当猴子,赵心雅决定豁出去了。 “小雅,你有没有想过总裁为什么这样对你?”杨秀娟决定稍微帮宋浩阳提醒她一下,否则依他们的进度,想要喝喜酒还有得等哩! “他不是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吗?”天下的倒霉鬼不会只有她一个吧? “才怪,”杨秀娟很肯定的摇头,“总裁喜欢用冷面孔吓人,他待人一向冷漠,我想你是唯—一个能让他有些温度的人。” 岂止有些温度,简直比岩浆还烫! 听着杨秀娟的话,赵心雅愈发觉得自己的可怜,为什么天底下这么多人,偏偏是她得到他的另眼相看? 杨秀娟露出神秘的笑容,“小雅,你最好仔细想想这件事。” 还会有别的原因吗?该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他吧?赵心雅因她话里的玄机而陷人沉思。 ☆☆☆.4yt☆☆☆.4yt☆☆☆ 赵心雅气呼呼的冲出餐厅,今晚她又当了一次免费被人观赏的猴子。 她实在搞不懂,自己的穿着打扮有那么糟吗?为什么用餐时不时有人转过头来窥视,她扯扯身上白色的衣裙。一群没有礼貌的家伙! 她哪里知道,她之所以引人注意,不在她打扮得体不得体,问题在于她的男伴——宋浩阳。宋浩阳从不近,如今竟公然带一名女子上餐馆用餐,甚至整个用餐时间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能不吸引人吗?她该庆幸至今未有狗仔队闻风而至! 宋浩阳追了出来,赶上她,捉住她的玉臂。“心儿,你怎么了?” 她囤积一个晚上的怒火,正想狂暴喷发时,忽地想起早上杨秀娟的建议;另一条路距离较长,却畅通无阻。 试试看又何妨呢?她收敛沸腾的怒气,笑容满面的坐入车子。 他不解地发动车子离开。 赵心雅在心中练习了几次,尽避不自在,仍鼓起勇气进行“娇声计划”。 “浩阳,我好讨厌存这种地方用餐喔!”她鸡皮疙瘩掉满地。 察觉到她撒娇的口吻,他虽然很惊讶,但更喜欢,这让他有骄宠她的心情。“不好吃吗?”他倒觉得挺不错的。 “不是,你没发现用餐的时候老有人盯着我们看,让人家好不自在。”这会儿,连“人家”都用上了。 他漂亮地转过一个弯道,“下回我把整个店包起来。”事情很容易解决。 “不!”她急得想扯头发。有钱人都这样吗?用钱砸死人吗?要砸,怎么不拿来砸她! 杨秀娟的建议再次浮现,她收敛自己的激动,“人家想吃一些比较平常的东西嘛,”她颇具撒娇的天赋。 “真的吗?”他很怀疑,宋映月曾告诉过他,每个女孩子都无法抵挡浪漫的烛光晚餐。而他身边的女人恰巧是个例外? “真的,真的。”她迫不及待的点头。 “好。”他想让她高兴。 哦那!不用再当猴子了。娟姨的法子果然具有效,不费吹灰之力。她喜孜孜的在心中欢呼。 他有趣地看着她外露的得意和笑容,一件小事值得这么高兴?是不是对她过于霸道?他难得地自我反省。 “浩阳,我想要星星。”她完全依照杨秀娟的指示。 “星星?”他可不是大罗神仙,吹口气就能把东西变出来。 星星,教他上哪找去? “对,我想要一颗天上的星星。”她的声音又轻又柔,足以蛊惑任何理性的男人。他突然踩下煞车,后面的车子也跟着紧急煞车,紧接而来的是一连串刺耳的抗议喇叭声。他迅速掉转车头,驶人对面车道。这过程吓得她直抚胸口。他飞车往士林方向,名贵的法拉利展现惊人的速度,不到三十分钟,他们就上了阳明山。 “下来。”他打开车门,朝她伸出手。 她看向他身后,发现他们来到一个人烟罕至,连个路灯都没有的荒凉地方。她又惊又惧,误以为他有不良企图。 他见她不动,只好一把将她拉出。 她奋力挣扎。 他抓住她挥动的手,“你看天上的星星!” 扭动中,她抬头一看,“天啊!好漂亮的星星。” 在台北市内,无论登上哪座高楼,也只能看到稀稀落落的数颗星星,而且总是朦朦胧胧的,像是蒙上一层尘土。 如今站在这儿,疏密有致的星星高挂在夜空,就像是黑绒布上的璀璨钻石,那样晶亮、闪烁,而且星星异常地清晰,她有种错觉,仿佛只要一伸手就可摘下来。 她看得目不转睛。虽然他并没有真的为她摘下星星,但一大片嵌在夜空中的宝石已经足够。 他悄悄的揽过她的纤腰,将身上的热气传给衣着单薄的地,虽仍是夏天,但山上的夜风还是会冷得令人打颤。 相依偎的两人流连在黑夜的灿烂中,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两颗交会的心。 许久,许久…… ☆☆☆.4yt☆☆☆.4yt☆☆☆ 车子流畅地转入巷口,在一栋公寓前停下来。 赵心雅不急着下车,“浩阳,明天是周六哟。”这一周恰好是周休二日,明天不用上班。 “嗯哼。”他拉起手煞平,对他而言,政府的这项政策形同虚设,因为他是道地的工作狂,他的休闲活动是批公文。 她侧过身于,“明天的活动让我计划好不好?” “你要干什么?” “先不告诉你!反正明天就听人家的嘛。”一百零一个绝招,娇柔的嗓音加上甜甜的笑容,他自是无法抗拒,任凭她宰割。 “那我们约早上八点,记得喔!拜拜。”她正想下车却又想到一件事、“嗯,谢谢,今天晚上我很高兴,”她靠近他,在他颊上落下一个吻。 他不甚满意,用手扶住她往后移的头,他的唇印上她的。 他轻轻啃咬着她的唇,逼使她张开因紧张而紧闭的唇,在她的口中,灵巧地以舌嘻戏。他愈吻愈深,吻得她理智全失,只能感受到他带来的震撼。倏地,就在她快喘不过气的刹那,他结束了这个吻。 她呆呆的瞪着她,神智尚未清醒。片刻,她才意识到她被彻底的吻了;是亲密情人之间的吻,更是她的初吻! “你……你……你……”她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下回不准再那样吻我。”他指的是方才蜻蜓点水般的颊吻。 “你……你……再见。”她狼狈地逃进公寓,倚着门平息剧烈跳动的心。她喘着气,凝听车子发动的声音,确定他已离去。 直到一切回复平静后,她轻触稍微肿胀的唇。 毫无意识地搭电梯上楼,开门,开灯,梳洗,一直到躺下来睡觉,她仍无法忘记那个霸道又温柔的吻。 ☆☆☆.4yt☆☆☆.4yt☆☆☆ “脚踏车?你要我骑脚踏车?”宋浩阳一身笔挺的西装,满脸的错愕。 “你……你不会骑吗?”赵心雅又想起昨晚的热吻,红着脸把话说完。一直告诫自己放宽心。 他紧盯着那部淑女车,“当然会,我们要去哪?” “附近的公园。”她把准备好的东西往车篮子里放,手上还拿着一个色彩鲜艳的大风筝。 他疑惑着。他们要骑着脚踏车到附近的公园放风筝?两个成年人放风筝? “走不走?”她有些不耐。 “走吧!”他认命地坐上脚踏车。谁教他答应了呢? 假日的公园到处都是人,有父母带着年幼的小孩,有老夫老妻,也有青少年成群结队一起来,到处是欢乐的气息。她如识途老马,指挥踩脚踏车的他往公园深处而去。 一大片草地,衬着蔚蓝的天空,和几个飘在上面的风筝,这景色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悠闲起来。 “呵!已经有人来了。”她敏捷的跳下车子。 “赵姊姊,你来啦!哦哦!还带男朋友喔!”一个顽皮的小男孩跑过来,骨碌碌的大眼在他们两人间打转。 赵心雅两手擦腰,“纪家祥,你很讨厌哟,还不快滚。” 小男孩大笑着跑开。 “你认识他?”宋浩阳停妥脚踏车,提着东西走过来。 “嗯,他也常来放风筝。”她接过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摆置妥当。“你要跟我一起放风筝,还是要坐着?”她指着铺好的报纸。 他迟疑了一下,“放风筝好了。” 她右手食指沾了点口水测风向,微笑的点点头,仿佛很满意风速和风向。 “今天很适合放风筝。浩阳,待会儿我说放,你就把风筝放开。”她让他拿着风筝,做简单的指示。 他点头表示了解。 她走向前,与他维持一小段距离。 “放!” 她开始在草地上跑起来,起先比较慢,后来速度愈来愈快,长发在脑后飞扬着,浓密的发丝织成一张网,魅惑他的心。 风筝缓缓升起,借助风力,越升越高。 她停下脚步,扯动风筝的线,控制它的方向,“上去了,上去了!”因为刚才的快跑,她的气息有些急促。 他也感染到那份成就感,高兴的欢呼着。 “你要不要试试看?”她笑着问,整个脸颊红扑扑的。 他月兑下西装外套,扯开颊带,卷起衬衫袖子,跑到她身边,接过线轴,学着她的动作扯动细线。 小男孩又跑过来凑热闹,“大哥哥好逊哦!” “嘿嘿,再怎么逊也比你厉害多了。”她半蹲着身子,用手弄乱小男孩的头发。 “谁说的?我比大哥哥厉害!不然,我们来比赛!”小男孩不服气地下战书。 于是,一场风筝的龙争虎斗展开了! ☆☆☆.4yt☆☆☆.4yt☆☆☆ “你要不要上来?”她邀请着。 十一点多了,太阳的热力惊人,他们只得收回风筝,依依不舍地与小男孩告别,再骑着脚踏车回来。 “要不要先吃饭?”运动过后,他觉得饥肠辘辘。 “好哇!待会叫披萨来吃。”她推他进电梯。 一会儿工夫,他们回到公寓。 “轩蕙还在出差。”她随意丢下手中的东西,“你问一下查号台,打电话叫外送被萨。”真感激发明外送服务的人。“我先去冲一下澡,你随意。”她全身汗湿,极不舒服。 他打了几通电话,订了披萨,也顺便联络自己的助理,在简短的谈话后挂上电话。她还没有出浴室,随约可以听到冲水声。 他走到她的房间,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个大书柜、一部电脑。一套音响,没有可爱的绒布女圭女圭,没有蕾丝窗帘,总之就是简单。 他将注意力放在书柜上,书架上的排列有些凌乱,书的种类繁多,举凡推理,艺术,心理,科学……各式各样都有。 他瞄到书架右侧最下方有三十多本相同式样的书——那是她写的小说。 他随意挑了一本,翻开封面…… “原来你在这!”她湿湿的发上披着大毛巾,一手拿着披萨,一手提着饮料走进房间。“你刚才没听到铃声吗?”她有些责备的意味,因为连续不断的铃声打断了她的冲澡,害得她急忙披着浴在去开门颊披萨。 “我在看你的书。”他接过披萨,放在地上,倒了两杯饮料。 她瞄一眼地上的小说,皱起眉,“我不想你看它。”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赤果果展现在他面前。 他拿了片披萨,塞到她手上,“快吃!” 披萨的香味引诱着她,她的视线在小说和披萨之间游移着,最后她选择了披萨。 “浩阳,”她突然放下被萨,“你觉得我们今天的约会怎么样?”不等他回答,她又接着说:“有些话你听了或许不高兴,但憋在心里我又很难受,所以我还是说了。” 他蹙紧眉心,有预感他不会喜欢接下来的谈话。 她深吸一口气,“这一个礼拜来的约会,那些高价位的餐厅或许其的很有情调。很浪漫,但我却没有任何罗曼蒂克的感觉,任何喜悦,任何……任何我们在约会的感觉,事实上,我只觉得自己像只让人免费观赏的猴子。”没有任何修饰,赵心雅一吐为快。 他太阳穴高高鼓起,青筋爆凸,显示他在极怒的状态下。 是的,他在生气,气她的不知好歹!为了让她高兴,他不仅放下自尊询问宋映月的意见,忍受她的调侃,甚至还牺牲工作时间,陪她去吃什么天杀的烛光晚餐。现在她竟然只说一声“讨厌。不喜欢”就把他的一切努力住垃圾桶丢!这算什么?换了别的女人只怕早已磕头谢恩,感动得要死了。他气,气得头顶几乎冒烟! “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但我真的无法再忍受那种用金钱堆砌出来的浪漫,我反而喜欢今天早上放风筝的气氛。我很抱歉,无法欣赏你精心安排的一切。”面对他的怒气,她显得无惧,坦言自己的感受。 慢慢地,她的话进入他发胀的脑子,他回想起早上的一切,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声,全然的偷悦。 他有些了解了。“昨晚的星星也比任何一家法国餐厅还令我感动。”那真的是她见过最美的夜空。 “你是在告诉我,你不想要钻石,珠宝,只要鲜花,糖果?” 他问道,这两者的价值是天壤之别。 “如果鲜花是指海芋,糖果是巧克力的话,”她俏皮的回答。 会心的一笑,他发现他错了!明知道她不是世俗的女子,偏偏又用世俗的价值观来追求她,这不是闹笑话吗?错得一塌胡涂。 “还是男女朋友?”他不希望这个错误让一切归零。 “当然!”她红着脸递给他一片技萨。 两个人充分沟通后,心无芥蒂地有说有笑的享用披萨大餐。 “你戴什么?”他眼尖的看到她脖子上的饰物。 “哦,”她停下收拾残局的工作,把脖子上的红丝线解下来给他,“院长说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喝!他以为她是个孤女,他怀疑地看着红丝线上的饰物。 那是一个男戒,材质是白金,不是很贵重的戒指,吸引人注意的是方方正正的戒面上的竹子图案。 他见过这个图案。 “我想应该是我父亲留给她的。”她的语气漠不关心。 “它上面有个图案,应该是家徽之类的,你不想追查吗?” 他认为这枚男戒和她的身世关系密切。她脸色一变,“没什么好查的,顶多是一个负心的男人丢下怀了我的妈妈跑了。通俗的肥皂剧!”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可以把戒指借给我吗?” “你以为可以查出什么吗?你以为我是哪个皇室流落在外的公主吗?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我是一个私、生、女!” 她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不需要任何人来挖这疮疤,尤其是他!“别作梦了!” 他将戒指放入衣袋。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她,“你回去,回去,回去!”她推他离开房间。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要查出一切,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母亲的故事吗?再糟也不会糟过你是个私生女,你有什么好害怕的?”他拿起小说,“我不会走的,我打算看完你的书。”他坐在床上,摆明了要赖着不走。 她束手无策,忿忿地看着优闲的地,孩子气地用力搬椅子,用力坐下来,用力开电脑,用力敲键盘,用力做所有的事。 他仍闲适地看着书,丝毫不在意她制造出来的噪音。 许久—— “对不起!”她知道自己过于激动,更明白他毫无恶意,只是多年来隐藏在深处的自卑感跑出来作祟。“我……我讨厌自己是个私生女。”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跟我说的话吗?你说你是一个孤女,一个不可怜的孤女,我还记得你说这些话时眼中的自信。对我而言,你就是你。” “即使我可能是一个私生女?”她很激动。 “私生女如何?千金大小姐又如何?重要的是,你是赵心雅呀!” 他就爱赵心雅!爱?!怎会用到这个字?爱?怎么可能? 突来的领悟令他手足无措。 他们认识不到五个礼拜,一个人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爱上另一个人吗?他爱她?克服了初期的震惊,他正视自己的心,第一次的邂逅,他蛮横的威胁,忐忑不安的心……所有的改变,都只为了她。 他爱她,呵!他是爱她呀!爱的霸道,爱的横行,爱到无以复加呀!从第一眼,他就迷失自己的心,因为她的真,她的美,让他钟情于她呀! 他傻得到今天才发现事实,原来一切是如此简单。呵! 他爱她呀! 既然他爱她,那她也必须同等相待,她必须爱他!他搂紧怀中的人儿。 她必须爱他,这是她的宿命。 ☆☆☆.4yt☆☆☆.4yt☆☆☆ “老爷子今天精神很好啊!”周禄扶着钟竞天移向轮椅。 自从何福坤来访后,钟竞天似乎心中有千千结,总是闷闷不乐的。 今天倒很奇怪,一早周禄前来服侍钟竞天起床,只见他笑容满面,少了以往的肃穆,看来精神极好。 “事情想通了,精神就来了。”钟竞天笑着说,“阿禄,待会儿挂通电话给阿毅,请他来一趟。” “老爷子,您……”周禄讶异极了。 “别忙,先吃过早餐再说吧。”钟竞天故作神秘,启动电动轮椅,敏捷地滑向浴室。 周禄忐忑不已,费尽心思揣度钟竞天的心意,好不容易用完了早餐,千盼万盼才把林学毅律师给盼来,守候已久的周禄匆匆抓着林学毅的手,不吭一声往日光室冲去。 “老爷子,阿毅来了。”周禄气喘吁吁。 钟竞天见着两人的狼狈样,婉言责备道:“阿禄,怎么捉着阿毅跑呢?” 周禄因跑步而通红的脸换上无辜的神情。 “老爷子,没事的。”林学毅略整因跑步而显零乱的衣服,“好久没运动了,跑上一小段路还真不错,”他打圆场。 周禄向林学毅报以感激的一笑。 林学毅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老爷子今天找我来有事吩咐吗?” 钟竞天放动轮椅,滑向日光室中那片巨大的落地窗, “阿毅,我要委托你一件事。” “老爷子尽避吩咐。” 钟竞天转过轮椅,目光炯然,直视林学毅,“帮我找到钟应哲,不惜一切找到他,愈快愈好!”他半倾着身子,有些激动。 林学毅倏地望了周禄一眼,快速收回目光,“老爷子说的是要找回少爷?” 钟竞天故意忽略林学毅的那一眼,他不想追究周禄的自作主张,“没错,必要的时候要动员一切。”他心里有数,要找一个失去踪迹二十多年的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周禄悄悄眨着眼晴向林学毅示意,并以唇语传递讯息。 林学毅会意,小心翼翼地询问:“老爷子,少女乃女乃呢?” “少女乃女乃”三个字重重敲痛钟竞天的心,二十多年前,一名女子介入了他们父子之间,也因为这个女人,他失去了唯一的儿子。 他紧闭双眼,默默承受那椎心之痛。 “老爷子?”周禄注意到他那张经岁月刻划的脸上写满了痛苦,想走上前去。 钟竞天张开了眼睛,举起手制止了他,“没事的,我到他们,包括阿哲的老婆。” 要忘记就忘个彻底!他明白,倘若不接受那个女人。自己永远也得不回儿子。二十多年的教训已经足够。 “老爷子,我立刻去办,一定会找到少爷的。”林学毅保证。 “有消息随时通知我。”钟竞天叮咛着。 周绿在一旁笑开了脸,他相信只要少爷回来,这栋寂静的巨宅一定会充满生气,会弥漫着欢笑和喜悦。 或许少爷还会带着小少爷和小小姐一起回来哩!周禄满心期待。 ☆☆☆.4yt☆☆☆.4yt☆☆☆ 宋浩阳回到他位于市中心的住所。 晚上他和赵心雅联手煮了一顿晚餐,说联手实在不恰当,他顶多只是帮忙排排碗筷、拿拿盘子罢了!用完晚餐,看了一会儿电视,他就被疲累至极的赵心雅赶回家了。 玩了一天,他还不累,到厨房里倒了一杯酒,坐在大皮椅上,享受难得的好心情。 呵!他爱赵心雅!一整天,这个念头盘旋在他心中。无法描述,只是觉得心情轻快,笑意也不断涌出。真好! 突然间,桌上的电话响起,打破夜的沉静,也中断了他的思绪。 他不悦地接起电话,“喂,我宋浩阳。” “总裁,我是汉明,很抱歉这么晚打电话给你。”现在已经半夜一点多了,这么晚打电话的确不妥,但庄汉明却不得不打。他在工作上专门执行宋浩阳的指示,能力超群,是宋浩阳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帮赵心雅送便当的酷男就是他,他也和宋浩阳一样,冷冷的,不大爱搭理人。 “有事吗?” “上回香港的并购案似乎有麻烦。” “手续不是都弄好了?”他亲自监督的,应该不会出错。 “手续上没有问题,是欧承佑到处放话,说宋氏是恶意并吞欧记财团。他还威胁要对总裁不利。”这才是他打这通电话的原因,他希望宋浩阳能多加注意。小心提防。 宋浩阳皱起眉,“我知道了,你先派人监视他,等他有行动再说。还有其他事吗?” “没事了,总裁早些安歇。”庄汉明结束通话。 又是一桩麻烦事!宋浩阳还记得欧承信那副嘴脸,他虽不相信那败家子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欧承佑又是道道地地的小人,他决定要小心防范。 他凝视着高脚杯中半满的液体,心思又回到了今天。放风筝的快乐,披萨的美味,每一次他们的争执,争执后的和好,他们合作的晚餐,他们融洽的相处,他们就像一对老夫老妻。 老夫老妻,这四个字刺激他的想像力。他想像往后的日子里有她的存在,每天清晨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她的睡脸,与她为小事吵架,与她准备晚餐,与她朝夕相处,与她做所有的事,他想像美满的婚姻生活。 结婚,这念头猛烈的袭向他。既然爱她,又渴望与她共度每一个晨昏,何不结婚呢?在她身上贴上他的标签,声明所有权,这个想法令他乐得合不拢嘴。 结婚吧!他仔细思量该如何求婚,突然想起午后的一场争论,关于她新书的争论,灵机一动。 他拿起话筒,拨了一组号码—— 第五章 赵心雅努力撑开眼皮,挣扎着爬下床冲往客厅。 急促的电话铃声像催魂似地响个不停,她接起电话,“喂!”脑袋还在睡眠状态。 “心儿,是我。”浑厚的男声从话筒另一端传来。 她倏地张开双眼,“宋浩阳,你在搞什么呀?”现在是半夜二点那!不睡觉也不行打电话吵人啊。 “心儿,你还记得下午我们的争论吧?” 下午,他们两个人一个看书。一个敲键盘,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消磨午后的时光,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说着说着竟谈起赵心雅正在写的小说。 这本小说主要是描述一位事业有成的商场大亨周旋在两个女子之间,一个是气质出众的富家千金,另一个则是灵气逼人的贫家女,两个女人皆有情有义,而书中的男主角根本不知道自己钟情于谁,又该选择谁;选了一个,伤了另一个,他亦不愿。就在男主角犹豫不决时,三个人陷入了无边的痛苦。 赵心雅主张男主角应该选盎家千金,宋浩阳则坚持贫家女才是最好的选择,两个人固执己见,僵持不下。 “门当户对有什么不好?两个人结婚后就没有适应上的问题。若是家庭环境相差太大,最后可能还会走上离婚一途。”这是她的论点。 “爱情是最重要的,门户之见不应该成为绊脚石,你难道没听说过‘麻雀变凤凰’吗?” “童话!”她嗤之以鼻。 "他一定要跟贫家女结婚。" “我又没说他已经爱上那个贫家女,一切都是未定之数!” 奇怪了,到底谁才是写小说的人? 他抿着唇,不答腔,脸色黯然。 她轻叹,“我们要为这本小说吵架吗?它有这么重要吗?” 她哪里晓得他微妙的用心。才刚刚领悟自己爱上一个人,却又发现那人有八股的“门当户对”的论点,这不是让他情路坎坷崎岖吗?难怪会急煞他了! “你该不是想继续跟我吵吧?”老天,她这会儿只想睡觉! 她打了个呵欠。 “不是,我有个主意可以证明谁对谁错。” “嗯。”她没有兴趣,一丁点也没有。 “我们做个实验,用事实证明。” 实验?没有人会拿婚姻做实验,又不是疯子!“谁当实验品?”她攒着眉。 “我们啊!”简单明了的答案。 “你在胡扯什么呀?”她对着话筒大叫。 “心儿,我们结婚吧!”他语不惊人死不休。 赵心雅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今天是愚人节吗?”还是她在作梦?他在向她求婚? 仿佛看穿她心中的问题般,宋浩阳坚定他说:“心儿,我在向你求婚。” ☆☆☆.4yt☆☆☆.4yt☆☆☆ “结婚?你要结婚?”吴轩蕙瞠目结舌,错愕地大叫。 老天!她出差不到十天,怎么一回来,人事全非? “我没有要结婚,只是在考虑而已。”赵心雅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一跳,急忙澄清。 “考虑?那是有人跟你求婚了?”大哥的手脚真快! 由于吴轩蕙是到外岛采访一位画家,因此并不清楚发生的事,更不晓得吴轩杰的“医学会议”提早结束。乍听赵心雅在考虑结婚,她还以为是吴轩杰向她求婚。 “是呀!我也很疑惑,有人认识不到五个礼拜就求婚的吗?”她很害怕宋浩阳真正的居心。 “你跟大哥哪里只认识五个札拜,好歹都八年了。”吴轩蕙以为她昏头了,连日子都算不清。她压根儿没想过是另外一个男人向赵心雅求婚。 “大哥?跟吴大哥有什么关系?”怎么扯到吴轩杰了?这会儿她有鸡同鸭讲的感觉。 “是谁跟你求婚?”吴轩蕙也发现两人的对话是牛头不对马嘴。 “宋浩阳呀。”她皱着眉,“前天夜里他突然打电话向我求婚。”时至今日,她依然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玩笑。 “宋浩阳?”吴轩蕙讶异不已,“而你……你竟然在考虑他的求婚?”她脸色倏然大变,就连问话都咄咄逼人,态度不善。 “我……”她的话被吴轩蕙打断。 “那我大哥呢?他怎么办?”她为吴轩杰抱不平。 “吴大哥回去了,会议提早结束了。”赵心雅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我是问你,把我大哥置于何地?”吴轩蕙近似吼叫。 “吴大哥?我?”赵心雅双眼里闪着疑惑,茫然无知的看着吴轩蕙。 “我大哥爱你呀!他爱你整整八年了。”吴轩蕙气愤的大吼。 “怎么会?他怎么会喜欢我?不可能的。”她完全不相信,以为是吴轩蕙在胡言乱语。 “对!他是不喜欢你。”吴轩蕙要把话说清楚,她无法忍受吴轩杰八年的痴心却以悲剧收场。“他是爱你,‘爱’这个中国字你懂吧!他爱你,我可以说一万次、一亿次,他、爱、你!” “吴大哥他……他从未说过,他……他说……只说他有意中人。”这是有一回她问他为何不结婚时,他给她的答案… “他的意中人就是你!”吴轩蕙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迟疑。 接着,她深吸了—口气。“他一直默默关心你,以他的方式付出,为了不吓着你。为了珍惜你们的友谊,他从不向你倾诉他满腔的爱意,他只知道守着你,相信你有一天会发现他的爱。 “八年的爱恋他得到什么?你偶尔的电话联络,偶尔的顺便问候,你把他对你的好视为理所当然,从未想过他的苦心。 你辜负他,辜负了八年。”她愈说语气愈冷,心也跟着冷凝起来。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我当他是哥哥!”赵心雅吓着了。 “他不要做你的哥哥,他只想当你的情人、你的丈夫。你唯一的依靠,你知道吗?”吴轩蕙流下眼泪。不停地摇着头,“你不知道,你从不知道?”她控诉着。“轩蕙,”赵心雅要求自己冷静,“就算我知道,也不会接受。对他,我只当他是哥哥,我们永远不可能成为情人。”她从未对吴轩杰动心,既未动心,如何能成情人呢? “你好绝情!八年不是八天,你要我大哥如何释怀?小雅,你真的不能试着接受我大哥吗?”吴轩蕙甚至抛弃自尊,低声为大哥哀求。 赵心雅叹气,“轩蕙,你明白,爱情若是可以勉强就不是爱情。”爱情是一种感觉,对宿命中另一人悸动的感觉。她虽然对吴轩杰感到歉疚,但不会把自己的爱情牺牲,那样不仅仅是亵读了爱情,更会伤害吴轩杰。 吴轩蕙整个人僵住了,她失去了支持的力量,颓然地坐下。 “小雅,你爱宋浩阳吗?你要嫁他吗?”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当初她强拉心雅去参加什么鬼派对,心雅也不会认识该死的宋浩阳,那她还会是大哥的!吴轩蕙在心中悲鸣、自责。 赵心雅闻言陷入思量。她爱宋浩阳吗?或许有一点吧! 否则依她不喜欢和人深交的性子,又怎么会让他越雷池一步呢?她回想起对他的第一印象、回想起自己被吸引的感觉,是一见钟情吗?她笑着摇头。顶多只是印象深刻吧! 倘若她之后未曾再见到宋浩阳,那她会慢慢将他忘记,继续她半隐居的生活。偏偏他以强人之姿,霸道地介人她的生活。接掌她的一切,令她无法漠视! 或许她对他有一点点的爱吧!或许吧! 吴轩蕙从赵心雅的表情得到了答案。赵心雅似喜似忧的神情是陷人情沼的女人才会拥有的,就算她还未爱上宋浩阳,也为期不远了。 “小雅,或许我该微笑的祝福你,但我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我很……很抱歉。”吴轩蕙转身冲回房间,房门砰然关上。 赵心雅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恐怕她与吴家兄妹多年的友谊将会毁于一旦,想到这,她右边的太阳穴就隐隐作痛。 “到新竹一趟吧!”她幽然喟道。 ☆☆☆.4yt☆☆☆.4yt☆☆☆ 宋浩阳阴霾地瞪着桌上的电话,仿佛与它有深仇大恨。 其实那具可怜的电话也没做错事,只是宋浩阳一早连拨了数通电话找赵心雅,却老是没人接听,难怪他心情不佳了。 杨秀娟狐疑地看着面容不善的他,决定冒险试探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总裁,方才庄助理来电,他说失去欧承佑的踪影,怀疑他和香港黑道分子勾结,要对宋氏不利。” 他头抬也不抬,那不是香港并购窒惹火他啰!杨秀娟猜测。 “陈经理说纽约分公司主管侵占渎职,他已经派人前往处理。” 仍是毫无反应。 杨秀娟一连说了好几个工作上的坏消息,而他则是动也不动,她几乎想罢手了,忽然瞥见一旁的主座位。 “总裁,怎么好几天不见赵小姐?”她就不信他是块木头。 丙然,“啪”一声,他折断了手上的铅笔。 炳!宾果!呵呵,还真激烈!杨秀娟在心里偷笑。 “该死!”他低声咒骂。 “小太阳,娟姨可不希望你这声该死说的是我喔!”扬秀娟叫着她给宋浩阳取的小名。 他低号一声。依照惯例,每回杨秀娟喊他“小太阳”,接踵而来的一定是长篇的教训。 “你要不要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杨秀娟问道。 不要!这是他心里的答案,但他不敢说出来。于公,他是总裁;但于私,她是长辈,冒犯不得! “嗯?”杨秀娟“温柔地”退问。 “心儿在躲我。”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杨秀娟摇摇头,“不是娟姨爱说你,你不要看小雅性子好,就常常欺负她,你这样难怪她要躲你了。”她想起赵心雅的控诉,忍不住又想笑了。 “不是。”他闷闷的说。 “不是?”不是什么? 他叹气,“她不是因为这样躲我。”事情若是如此简单就好了,他也不必这么苦恼。 “那?”杨秀娟好奇极了,她想知道伟大的宋氏总裁又对心爱的女人做出什么混事。 “我跟她求婚。”他万分不愿说出这件丢脸的事,好歹他也是黄金单身汉,自己都送上门了,竟还有人嫌弃? “求婚?”杨秀娟被这个答案给吓着了。原以为要这两个人踏人礼堂,还得费一番工夫,没想到才一眨眼竟奏起结婚进行曲! 他简单的把求婚的过程叙述一遍。 “你跟小雅说是为了实验?”杨秀娟睁大了眼睛。奇怪了,平常非常聪明的人,怎么碰上爱情这种事,脑浆都成浆糊? “不好吗?” “我想女人都比较喜欢三个字的求婚原因,”杨秀娟暗示。 幸好,他还不算朽木,脑筋一转,他就清楚是哪三字,但他露出为难的表情。 “你爱她不是吗?”杨秀娟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 “我是,但……”他承认,却欲言又止。 “但什么?”杨秀娟催促他。 “我又不知道她爱不爱我。”他活像个讨不到糖果而闹别扭的小孩。 “小太阳,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杨秀娟语带深意。 他却不能够悟透,执意不肯先说。 杨秀娟明白自己是白说了,罢了。罢了,年轻人的游戏,就让他们自己好好玩好了。 “小太阳,你就好好跟小雅打这场爱情攻防战,娟姨祝你早日得胜。”她拿了文件,离开办公室。 他忿忿地拿起话筒,按了一组号码。 “铃,铃,铃……”依然无人接听。 ☆☆☆.4yt☆☆☆.4yt☆☆☆ “外科吴轩杰医生,吴轩杰医生请到服务台。” 新竹一家人来人往的大医院内,服务台的广播正穿过院内每一个角落。 片刻,吴轩杰身着白袍赶来。 “小雅,怎么会来新竹?”他看到在服务台旁等候的身影。 和吴轩蕙谈过的赵心雅,再见到吴轩杰总觉得尴尬,她不自在的说:“吴大哥,可以谈谈吗?” “好,”他一口答应,向服务台借了电话,打回办公室,告诉值班的护士地要出去一趟,有急事就call他。 他带她到附近一家咖啡店,态度亲切的服务生很快地把他们点的东西送来。 他尝了一口曼特宁咖啡,“哟,真好!最近忙得都没时间喝咖啡。小雅,要谈什么?” 她兀自低头,用吸管搅拌着黄色的果汁,思忖着该如何开口。 “小雅?” “吴大哥,昨天我跟轩蕙长谈,谈……谈的是你。” 闻言,他顿了一下,“她告诉你了?”他放下咖啡杯,心情沉重起来。他原是想让这件事埋在心底,永远都不说出来的。 “她说……说……”她支支吾吾。 “说我爱你,爱了八年。”他的声音粗哑,笑容也是苦涩的。 “吴大哥,我很……我非常抱歉。”为了她的不知情,也为了她的无法接受。 他幽然轻叹,“轩蕙不该告诉你的。”他就怕会发生这种事,他情愿自己痛苦,也不愿她愧疚。“别说抱歉,爱情本来就是没有是非对错。” 她并没有因他的话释怀,罪恶感仍压在她心头上。 “你别担心我,一定是老天爷认为像我这么杰出的男人,你是配不上的,他要为我找一个举世无双,超凡人间的绝世大美人。”他安慰地拍拍她的手。“放心,时间会治疗一切的。” “吴大哥,我们还会是朋友吗?”她着急地问着。 “不,我们不会是朋友。”他笑了笑,接着又说:“我会当你是妹妹。” 赵心雅闻言心情稍稍缓解。 “好了,别再说这些让我尴尬的话,谈谈你跟宋浩阳吧! 你们进展如何?”他故作好奇,其实内心正在淌血。 说越宋浩阳。她不禁晕红了双颊。 “哦!脸红了喔!”他又是一阵心痛。 “他跟我求婚。”她羞涩极了。 他一阵昏眩。“很好,很好呀!” “我还在考虑,但猜不透他为什么要娶我。我没有美貌。 没有家世,甚至还是个孤儿。”她郁郁寡欢。 “小雅,不许你贬低自己。你善良,纯真,是很好的女孩子,宋浩阳看上你,是他有眼光,知道你是难得的珍宝。”如果宋浩阳在这里,他一定会给他一顿好打——他怎么能以让她有此错觉!她微微一笑,“吴大哥,我觉得好多了,谢谢。” “你要记得,你是最好的。”他再一次重申。 “嗯。” “你会答应他的求婚吗?”他问道。 “我不知道,婚姻应该以爱为基础,但是我们之间……”她有一点爱他,那他呢?他是否爱自己呢?赵心雅不知道。 吴轩杰从第一次交锋就发现一件事:宋浩阳爱赵心雅! 虽然他不想让宋浩阳好过,却也不希望赵心雅与幸福错身而过。逼不得已,他狠下心来鼓励她。 “何不试试呢?就和他结婚,或许……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他笑了笑,“就算离了婚,也会有大笔的赡养费好拿。” “吴大哥,你赞成?!”她很惊讶,印象中吴轩杰并不喜欢宋浩阳。 “把它当作一场赌局呀。”他喝了一口早已冷掉的咖啡,入口的苦涩令他拢紧眉头。 赌?用自己的一生来下注吗?赵心雅百般思量。 有何不可?反正她本来打算一辈子不结婚,最糟的结果也只是离婚——回到起点呀! 这时,吴轩杰的call机响起,他一看,“医院在call我。” “你赶快回电。”医院会call他,恐怕是有急事。 他走到柜台打电话,一下子又回来。 “小雅,院长找我,我得回去了。那你呢?”他拿起帐单。 “再坐一会儿吧!等一下我就回台北。吴大哥,谢谢你,本想来道歉的,最后反而你又帮了我。” 他用帐单敲了下她的头,“说什么客气话,我们可是兄妹。” 她会心一笑,“嗯,再见。” 他挥挥手转身,走到柜台去付帐,一会儿他又回来,“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坐火车很安全。” “不要像某人上台北,结果到了高雄喔!”他取笑着。这是赵心雅第一次上台北发生的糗事。 “不会啦!你快走!”她恼羞成怒地赶人。 他突然拥她入怀,“小雅,要幸福,真的要幸福!”他放开她,这回真的离开了。 她目送着他,眼泪悄悄的滑下脸颊。 新竹是来对了! ☆☆☆.4yt☆☆☆.4yt☆☆☆ “阿毅,你是说没有消息,完全没有消息吗?”钟竞天心里很急。 “老爷子,您别心急,都二十多年了,茫茫人海中要找出一个人当然不容易,何况台湾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呀!”周禄安慰钟竞天。” “是吗?”钟竞天并没有因为周禄的安慰而放宽心。 “老爷子,禄伯说得有道理。找人是一件很耗时间的工作,如果少爷又居住在较偏僻的地方,那就需要更多时间了,您要耐心些,别急坏身子。” “是吗?”钟竞天有些失魂落魄。 “阿毅,你有没有问过少爷以前的好朋友?”周禄想少爷多多少少会跟朋友联络。 “有,只不过他们也没有少爷得消息。还有……” “还有什么?”周禄追问。 “我的人还在找少爷最好的朋友石原进,他好像离开台湾了。” “石原进,啊,小石子。对对对,我记得他,”周禄仿佛见到一道曙光,“他一定知道少爷的下落,你快联络他。” 林学毅点点头。“老爷子,我先走了,有进一步消息我会通知您的。”他径自离开日光室。 “老爷子?”周禄注意到钟竞天颓丧地坐在轮椅上。 “阿禄,”钟竞天像是失去全身的力气,以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我有……不好的预感。” 周禄怔然,随即又笑开了脸,“老爷子,您别胡思乱想,等阿毅找到小石子,咱们就知道少爷的下落了。” 钟竞天没有反应。 是吗?那他心中突来的寒颤又该如何解释呢?他无言地反问自己。 ☆☆☆.4yt☆☆☆.4yt☆☆☆ 数日后。 “阿毅,你来啦!”周禄笑脸迎上前,他方才得到大门警卫的通报得知林学毅来访。 “禄怕,老爷子呢?”林学毅神色匆匆,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周禄发现他不对劲。 “老爷子呢?”林学毅提高音量,又马上道歉,“禄伯,对不起,我有急事通知老爷子。”他刻意控制住不安。 “在日光室。”周禄领着他疾步走向日光宝。 一路上,周禄惴惴难安。他想起前些日子老爷子不好的预感,少爷究竟发生什么事? 两人进入日光室。 钟竞天正用放大镜着报纸,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阿禄,怎么慌慌张……”他看到周禄身后的林学毅,“阿毅,来啦!”他浮出笑容。 林学毅踌躇地走向前。如果可以,他不希望经由自己让老人家知道噩耗,但他别无他选,“老……爷子。”他的声音有些破碎。 钟竞天发现他的表情不对,声音也不同以往的稳健。“阿毅?”来自心中的战栗紧紧的攫住他。 “我们找到石原进了。”他不知如何放口。 “说重点!”钟竞天中气十足地怒喝。 “老爷子,别急。别急。”周禄轻拍钟竞天的背,“阿毅,你到底打探到什么?”他也催促着。 “阿毅!”钟竞天颤巍巍地深吸一口气。就算是坏消息,他也执意要得到答案。 “少爷死了,二十四年前就死了。”林学毅一字一句他说。 死了?不可能!阿哲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死?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对!听错了!钟竞天心里否认这个死讯。 “阿毅,方才我突然耳鸣,没听清楚,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他双眼通红,虚弱的要求。 林学毅明白老人家逃避的心情,更痛恨自己的话犹如利刃般凌迟他脆弱的心。“少爷死了,二十四年前发生车祸,当场死亡。”事实终归是事实,他亦无力改变。 预感成真! 一道猛雷劈中钟竞天。 他原来直起的腰杆倏然弯曲,泪滑了下来,无法相信父子已是天人永隔。天哪!案子决裂的结局竟是生离死别!要他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好大的代价!老天爷竟如此狠心。 “老爷子!”周禄亦是泪流满面。 “阿禄,阿哲死了.丢下我死了。”钟竞天像溺水的人,急于抓住一块浮木,他向周禄求救。 “老爷子,您还有周禄,周禄会永远伴着您。”周禄半跪在老人家跟前,毕竟两人之间有着相互扶持走过半个世纪的深厚感情。 “老爷子,我们还得到少女乃女乃的消息。”林学毅红着眼眶说。 钟竞天没有兴趣,死了儿子,要媳妇何用?更何况这个媳妇还造成他们父子生离死别。他恨那个女人,更恨自己。 周禄想劝老人家,却不知从何说起,林学毅要周禄稍安勿躁。 “老爷子,少女乃女乃怀孕了,少爷死时她已有六个月的身孕。” 他相信这消息应该能让钟竞天稍稍振作起来。 犹沉浸在哀伤之中的钟竞天,经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怀孕了?”他简直不敢相信。 周禄眼中也起了一道光彩。 林学毅额首,“但是……” 钟竞天和周禄因他的“但是”而提心吊胆,生怕又是不好的消息,他们屏息以待。 “少爷死后,少女乃女乃孤苦无依,料理完少爷的后事,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离开,附近的邻居也不知道她的下落。”林学毅挫败的说。 “离开?”钟竞天低喃。 “是呀,说是坐火车往北走。”这些消息都是从当年的邻居那儿打听到的。 “阿毅,找!傍我找出他们母子的下落,就算是把台湾翻过来也得找到。”钟家唯一的继承人怎么可以流落在外! “老爷子,这恐怕很难。”的确,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找人像海底捞针一样。若是少女乃女乃改嫁了,那就更难了。 钟竞天明白其中的难处,转过头向周禄说:“等会儿挂通电话给贺老,请他务必帮忙。”他的政界人脉甚广,关系也极佳。贺老正是执政的党国大老。 “老爷子,我一定全力以赴。”林学毅躬身应诺。 “阿毅,阿哲的坟在哪?” 是该去看看他,阔别了二十多年,再见面竟是一块石碑,一抔黄土,情何以堪?何以堪…… 第六章 赵心雅满是困惑的直盯着门外的陌生女人,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指名要找赵心雅的女人。 “不请我进去坐?”女人冷冷的问道。 赵心雅不好意思的开了门,“请进。”来者是客,怎可拒于门外。 斑挑的女人上着精致的彩妆,一套香奈儿的套装,更显得她气质出众,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倘若态度再温和亲切些,那就更加完美了。赵心雅在心里默默的为这个陌生女人评分。 女人随意地打量过赵心雅自认相当舒适的客厅后,不待赵心雅的邀请,自动的挑了一张沙发坐下,她瞄了一眼赵心雅,“你也坐。”顺便相当自动的反客为主。 赵心雅在她对面坐下。 “你就是赵心雅?”女人问道。 赵心雅莫名其妙的点头。 宋映月——正是那个女人。依稀记得在她生日派对上匆匆一瞥的脸孔,一张不漂亮,不可爱,只让人感到舒服的脸孔。她从上往下看,再从下往上看,这么来来回回看了几次,实在搞不清楚这个赵心雅到底有何魅力,竟会让大哥想娶她。 自从昨晚宋浩阳宣布他要结婚,对象是赵心雅,宋映月就一直不敢相信。不是她有恋兄情节,只是她无法相信堪称人中之龙的大哥竟会看上一只小麻雀!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要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嫂子。 她今日前来自然不是要与赵心雅联络姑嫂的感情,她想要阻止这个荒谬的婚礼,而她也清楚的知道宋浩阳绝不会答应,所以只能从赵心雅身上下手。 赵心雅仍搞不清楚状况,她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火车大折磨,从新竹搭复兴号一路站回台北,车厢内满满的人潮令她极端不舒服,好不容易回到家正想洗个澡,不料却来个不说话老打量自己的怪客人!她希望尽快打发这个客人,好舒舒服服的休息一下。 “赵小姐,今天我来是为了你和宋浩阳的婚事,我希望你不要和他结婚。”宋映月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来意。 “你是他女朋友?”赵心雅狐疑地问。她不清楚这个陌生女子的身分,但是必与宋浩阳关系密切吧!她自行推演,将陌生女子归类成宋浩阳的女朋友。 宋映月正想否认,突然脑筋一转,“赵小姐,不瞒你说,我是阿阳多年来没有曝光的女友,因为我的出身不好,所以他不许我说出来。为了爱他,我不计一切只求留在他的身边,但是我这么牺牲却仍留不住他的心,前些日子我发现他变了,变得冷酷寡言,甚至也不来看我,昨天……昨天他绝情的跟我说要分手,说他要结婚了!”她说得活灵活现的,摇身一变成了文艺大悲剧中命运多桀的女主角。 这番话听得赵心雅又怜又恨,怜的是她的深情,恨的是宋浩阳的薄情寡义。 “赵小姐,女人是靠爱情过活的,既然他表明要弃我而去,我自然也要潇洒的离开,但是……”宋映月拿出面纸,暗暗拧了自己一把,瞬间红了眼睛,“我本来……是不想打扰你的,但是为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不得不……放下自尊来求你。赵小姐,求求你……求你离开阿阳,不要……和他结婚。”宋映月泪流满面,呜咽地恳求着。 赵心雅揪紧了心,她没想到会因为自己而伤害了另一个女人。一向同情弱者的她刻意忽略隐隐作痛的胸口,“这位小姐你放心,我不会嫁给他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们不可以让他成为没有爸爸的孤儿。”赵心雅深知一个孤儿心中难以磨灭的伤害,她绝不愿意让这世上再多添一个孤儿。她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说:“我会帮你的,我会要那个王八蛋负起责任,我会让他娶你。” 就这样?这会儿宋映月疑惑极了。在她的想法中认定了赵心雅必定用卑鄙的手段迫使宋浩阳娶她,既然如此,赵心雅为何只听了她的片面之词就判了宋浩阳死罪,承诺放弃到手的大奖呢?她不是该巴着不放的吗? 宋映月简直不敢相信她只是编个小谎就达到目的,甚至连她准备的巨额钞票都没派上用场!赵心雅明白她放弃了什么吗? 赵心雅怒气冲冲的打了宋浩阳的专线,电话很快的被接起来,“喂,宋浩阳?” “心儿,是你!”宋浩阳认出她的声音,“你到底跑到哪里去?” “我去哪里不重要——” 宋浩阳愤怒的打断她的话,“不重要?我一早去接你,你不在!我打了数十通电话,没人接!我担心得不得了,而你却说不重要?”压抑的嗓音令人直冒冷汗。 “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赵心雅对着电话厉声指控。 “我?狼心狗肺?”宋浩阳不解。 “你不用再装了,人家都上门来哭诉了,还想装傻!懊死的你!”赵心雅觉得鼻子有些酸。眼睛有些疼。 “心儿,你在说些什么?谁上门了?”他急着问。 “告诉你,我不会跟你结婚,不会!你要是个男子汉,就负起责任,不要让无辜的孩子受累。”赵心雅重重地挂上电话。 她抑制想哭的心情,打起精神安慰来映月,“小姐,没关系了,我已经把话跟那个混蛋说清楚了,他会负起责任的。” 宋映月无言,发现自己似乎搅人一个非常怪异的情况。 这个赵心雅与自己想像的完全不同,不是什么心机深重的投机女子,她……她单纯得近乎白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4yt☆☆☆.4yt☆☆☆ 宋浩阳驾车在马路上不要命的奔驰着,连闯数个红灯,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终于,在老天的保佑下,有惊无险地顺利抵达赵心雅的公寓。 “铃……铃……铃……”急促的电铃声让赵心雅申吟,她不悦的起身去开门。 一瞥见门外的人影,她迅速地想要关上门,不料宋浩阳的右脚早已踏人门内。 “混球,你还来干什么!”她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整个人趴在门上。 “心儿,让开,心儿!”他当真是气极了。 “你走,从此我们一刀两断。”她说得决绝,心却在淌血。 宋浩阳又气又急,想用力蹋开门又怕伤了赵心雅,就在束手无策时,他从门缝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月,开门!” 宋映月想躲也来不及,更何况她听出宋浩阳语气中的怒火.只好硬着头皮请赵心雅开门。 赵心雅一听见他叫着陌生女子的名字,一颗心都冷了,她这时完全相信陌生女子的说辞。难过的她想躲进房间,怎奈右手已被他牢牢捉住。 宋浩阳再呆,看到宋映月也猜出是怎么一回事,肯定是宋映月捏造不实的话,企图破坏他跟赵心雅的婚事。“心儿,你误会了!” “鬼才误会!”赵心雅用力挣月兑他的钳制。 “小月,把话说清楚。”宋浩阳犀利的眼光扫向宋映月。 赵心雅忙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张开双手挡在宋映月与宋浩阳之间。 然而他的目光仍透过她,直直射向宋映月。 宋映月只得低声说道:“我不是什么被抛弃的女人,我是他的妹妹宋映月。” 闻言,赵心雅诧异的回头,“你骗我!”她不敢相信方才令她落泪的故事竟是假的! 宋映月漠视心中的愧疚感,“对!我骗了你,因为我讨厌你和大哥结婚,你根本配不上大哥,我不要你做我嫂嫂!”不顾宋浩阳在旁,她把不满大声吼出来,然后越过两人冲了出去。 “她骗我。”赵心雅呆愣地朝宋浩阳又说了一次。 宋浩阳松了一口气,很高兴把麻烦解决掉,同时将茫然的她拥入怀中。 “你妹妹不喜欢我们结婚。”她窝在他的胸怀,闷闷他说道。 “别理她,娶你的人是我!”他拨弄着她乌黑的发丝。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早上上哪去了?” “新竹。” 喝,新竹!是去见吴轩杰?他下意识地搂紧了怀中的她。 “轩蕙告诉我,吴大哥爱我,爱我八年了。”她淡淡的解释,带着些许的歉疚。 她终究还是知道了!“不是你的错。”他安慰道。 她露出淡淡的微笑,“本来到新竹是想对吴大哥说抱歉的,没想到最后还是吴大哥帮了我。”她觉得欠吴轩杰大多大多了。 “帮你?”什么意思? “浩阳,你的求婚还有效吗?”她抬头问道,不理会他的问题。 宋浩阳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当然有效!”她会答应吗? “那我们就结婚吧!”她许下一生的诺言。 ☆☆☆.4yt☆☆☆.4yt☆☆☆ 赵心雅静静的凝视着镜中的女人。 她的及肩秀发绾成髻,鲜少化妆的脸孔也清清淡淡地点缀着粉红色系的彩妆,戴着以鲜花为饰的头纱,穿着由巴黎名设计师设计的结婚礼服。 即使再过半个小时,她就要走过红毯,在神的面前许下与宋浩阳共度一生的誓约,但是…… 此刻的她没有新嫁娘的喜悦、紧张,相反的,她觉得自己好像即将参加一场闹剧,一场由她主演的闹剧。 她要如何说出“我愿意”三个字呢? 明知道对他而言,这个婚姻只是一场实验;明知道对自己而言,这只是一个赌局。那么她要如何说出“我愿意”三个字呢? 私心奢望过,所谓的“实验”只是他的一个借口;私心奢望过,他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喜爱。 她用力摇晃着脑袋,希望摇去心中的卑怜,然而却摇不掉恐惧。 如果这场赌局她输了,她还会是那个悠游看人生的赵心雅吗?她幽幽的叹气。 “该死的!”吴轩蕙用力摔上门,“宋浩阳上哪找来一个大沙猪伴郎?”她穿着一袭月牙白的小礼服,大刺刺的动作完全破坏礼服的美感。 “怎么啦?”赵心雅问道。她也没见过伴郎,只知道他是宋浩阳的好朋友,名叫段天恒。 吴轩蕙愤恨的回想方才那个大烂人,一副高高在上。唯他独尊的态度,以施思般的口气介绍自己,好像她该为她的好运感谢老天爷。呸!她最不屑这种沙猪型的男人了,倒贴她都不要。 “算了!”她决定婚礼结束后要去拜拜,去去晦气,顺便再到眼科洗洗眼睛。“哇!小雅,今天很妩媚动人喔!”吴轩蕙以惊艳的口吻说道。 “是礼服漂亮。”她无所谓地笑着。穿上这袭令人羡慕的白纱礼服,非但没有把她妆点成沉浸在幸福中的新娘,反让她觉得不舒服,觉得自己是有史以来最丑的新娘。 吴轩蕙错愕的抬头,这才发现赵心雅珍妆下的苍白脸色,还有眼里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小雅,你想毁婚吗?”她满是期待的问道。 虽然吴轩蕙接受了吴轩杰的说辞,也谅解了赵心雅,但在她心中还是希望能看到赵心雅投人吴轩杰的怀抱,对她而言,吴轩杰才是赵心雅最好的归宿。 “我叫大哥来抢亲。”她兴致勃勃的提议,认定了赵心雅不想结婚。 宋浩阳要是知道伴娘正鼓励他的新娘逃婚,只怕会怒发冲冠,不由分说的将吴轩蕙大卸八块,然后丢进油锅里炸。 “轩蕙,不是的,我只是有一些紧张,新娘子通常都是如此。”事情已是千头万绪,她可不希望吴轩蕙再凑上一脚。 “是喔!”吴轩蕙一脸可惜,“小雅,你确定真的不要……” “砰!”新娘休息室的门又重重的被摔上,进来的是盛气凌人的宋映月。吴轩蕙和赵心雅都皱起眉头,前者是看不惯宋映月的态度,后者是担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土包子,别以为进了我们宋家门就有好日子过。”宋映月是存心挑衅,故意来个下马威,她当赵心雅是软柿子,好欺负得很。 “小雅,这疯婆子是谁?”吴轩蕙轻蔑地指着宋映月,她们两人今天是第一次照面。 “说话客气些,谁是疯婆子?”宋映月两手叉腰。 “嘿嘿,这房里数来数去就咱们三个,你说疯婆子会是谁?”吴轩蕙的眼神直瞟向宋映月。 不用明说,宋映月也知道疯婆子指的正是她。她怒气冲冲地吼叫:“我是宋家小姐宋映月,你从哪来的?竞敢这样说我!”从出世以来,大小姐她还没受过这等对待。 “哼!宋家小姐?”吴轩蕙斜眼打量着她,“小雅,你确定你要这种小泵吗?我可比她好得多——她相当,非常不屑宋映月。 “轩蕙!”赵心雅惊呼。 “你?”宋映月怒火已被挑起,“你哪点比得上我?” 吴轩蕙呵呵大笑,“世上有成千上万的女人都比你好!一个不事生产,毫无贡献,只会到处喳呼的垃圾,你以为你是谁啊?若不是会投胎,其他人会奉承你?少作梦了!”她句句刺向宋映月的要害。 宋映月像是吃了十吨的炸药,整个人气呼呼的,但她无法反驳,因为吴轩蕙说得没错。 “我说错了吗?”吴轩蕙故作惊讶貌,“你有工作吗?肯定没有!”她摇晃着头,“整天顶着千金大小姐的帽子,混吃等死。 哼,垃圾!就是有你这种女人,咱们女人的地位才一直低落。” 这会儿,宋映月成了中国女性的败类。 宋映月输了,她的伶牙俐齿的确比不上吴轩蕙,但她输得不服气,不甘愿。 “赵心雅!”她十分小人得想把气出在赵心雅身上。 “怎么?斗不过我就想找小雅出气?”吴轩蕙截住她的话,“你当真以为你大哥是镶钻的,大家抢着要?搞情楚,今天的婚礼可是你大哥要求的,不是小雅巴着不放喔!”言下之意很清楚,若是今天的婚扎出啥差错,那可是要来小姐负责。 吴轩蕙叉着腰,摆明了不怕宋映月。 “映月,轩蕙没有恶意,她……”赵心雅想充当和事佬,可惜宋映月并不领情。 “不需要你假好心!”她甩开赵心雅的手,愤而离去。 “轩蕙,你何必呢?”赵心雅无奈的看着吴轩蕙。 “我看不惯!” “她只会叫嚣,又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事来。” 吴轩蕙撇过头,不理会赵心雅。 一阵敲门声响起,一颗头探了进来,“我可以进来吗?” “娟姨,请进。” “哇!小雅好漂亮喔!”杨秀娟由衷的称赞。 赵心雅尴尬地微笑。 “发生什么事?我刚才好像看到小月怒气冲冲地跑出去。”杨秀娟皱着眉心问道,她担心宋映月惹事。 “没事。没事!”赵心雅抢着答话。 杨秀娟并不相信,她甚至可以嗅出休息室中未散的火药味,怎么可能没事?但目前不是追究的好时机,她耸耸肩,“小太阳要我来催你们。”婚礼要紧,其他的暂且丢到一边去吧! “小太阳?”谁呀? “今天的新郎官呀!” “哈!我看叫大冰块还差不多。”吴轩蕙就是讨厌宋家人。 “轩蕙!”赵心雅觉得自己是最悲惨的新娘了。 “说得好!”杨秀娟毫不介意,相反的,她还挺欣赏这个说话豪爽的女孩。“你们快准备,我先出去了。”她又匆忙的出去。 吴轩蕙走上前,稍微整理了赵心雅拖地的婚纱,“小雅,相信我,你绝对是最美的新娘,”她再次强调,为她打气。 赵心雅点头,心中满是感动。 吴轩蕙放下她的面纱,突然拥住她,“要幸福喔!小雅,一定一定要幸福喔!”这是她第一次说出祝福的话。 “会的,我会的。”赵心雅觉得自己有走向神坛,走向宋浩阳的勇气了。 ☆☆☆.4yt☆☆☆.4yt☆☆☆ 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一向庄严肃穆的教堂被点缀得喜气洋洋,数万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五彩缤纷的新型小气球和迎风飘逸的彩带都宣告着愉悦的气息。 到场臂礼的来宾众多,有政坛要人,有商场名人,当然更少不了闻风而至的记者们,偌大的教堂座无虚席,每个人都静默的等待,希望一窥“冷血”宋浩阳的新娘。 期待中,结婚进行曲响起…… ☆☆☆.4yt☆☆☆.4yt☆☆☆ 吴轩蕙提着赵心雅身后的裙摆,两个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向教堂门口。 “院长女乃女乃!”赵心雅惊呼,她没想到会在教堂门口看到她最亲爱的院长女乃女乃,这会儿,院长女乃女乃不是应该坐在教堂观礼席上的吗? 育幼院院长唐彩珠一头发亮的银白发丝。一身传统的中国旗袍,虽巳经七十五岁,但精神仍很好。“小雅,恭喜你。”她笑容满面。 “院长女乃女乃,你怎么在这?” “女乃女乃不在这等你,难道你要自个儿走到新郎官身边吗?” 唐彩珠调侃着。 “院长女乃女乃是说——”赵心雅不敢置信。 唐珍珠笑着说道:“女乃女乃是要亲手将宝贝送到浩阳身边喔!”这是宋浩阳为赵心雅准备的惊喜。 为她这样做,他难道不在意那么多的观礼人吗?他不怕记者拿这个创举大作文章吗?赵心雅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她没想到宋浩阳竟然没有将护送新娘走过红毯的重大责任交给一位男士,而是交给她的院长女乃女乃——她最亲爱的家人! 热气袭上了她眼眶,她深受感动,为了他这个贴心的举动。她虽没有说过,但心里一直遗憾自己将由一个陌生人牵着走向宋浩阳,她没想到霸道如他竟会察觉到这件事,甚至还为她和传统挑战! 吴轩蕙在这一刻也认同了宋浩阳,她清楚当一个男人能毫无所惧的为一个女人对抗世界,只有一个原因:他爱惨了这个女人!她安心了,或许心雅嫁给宋浩阳也是不错的。 “小雅,我们走吧!再待下去只怕新郎会冲出来要人了,” 唐彩珠打趣道,将赵心雅的手挽在手臂上。 赵心雅强忍着不让泪水滑下,笑着点头。 吴轩蕙打开教堂沉重的木门,跟在两对可爱的小花童之后,引着赵心雅缓缓走向圣坛。 在踏进教堂的那一刹那,赵心雅整个脑子一片空白,她没有意识到观礼席上的人,忘了紧牵着她的手的唐彩珠,她的心再次忐忑不安,她真的可以结婚吗?可以跟他厮守终生吗? 可以吗? 突然间她的手传来一阵压力,她不解的透过薄纱看着笑容可掬的唐彩珠,在唐彩珠的示意下,赵心雅抬头看向在圣坛前等待的宋浩阳。 她沉醉了,醉在他多情的眼眸中,在这一刻所有的不安都离她远去,她唯一在乎的只有那双眼——凝视着她、让她觉得自己是最美丽的那双眼。 队伍缓缓前进,缓缓地前进,赵心雅仍沉浸在来浩阳深邃的黑眸中,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唐彩珠已将自己的手交给等待许久的宋浩阳,甚至没有注意到圣坛上的牧师己开始主持仪式。 牧师淳厚的嗓音响彻教堂的整个角落,诉说着婚姻的神圣与庄严,接着他转向宋浩阳,“宋浩阳先生,你愿意娶赵心雅小姐为妻,并承诺爱她、保护她、尊敬她一辈子吗?” 没有迟疑地,宋浩阳朗声说道:“我愿意。” 他怎么可以说得毫不犹豫? 宋浩阳的声音打破了赵心雅的迷障,她从虚幻中降落,对宋浩阳面对牧师询问的磊落态度感到怀疑。 牧师显然对来浩阳的表现相当满意,他点点头,接着又问道:“赵心雅小姐,你愿意嫁给宋浩阳先生,并承诺爱他、服从他、照顾他一辈子吗?” 赵心雅茫然,一辈子,多么长的时间呀!他们真的可以白头偕老吗?即使没有爱?她可以忍受他不爱自己吗?倘若有一天他爱上别的女人,那她又该如何自处? “赵心雅小姐,你愿意嫁给宋浩阳先生吗?”牧师又问了一遍。 自己真的要以一生做赌注吗?赵心雅犹豫着。 臂礼的人见新娘迟迟没有答覆牧师的问话,纷纷窃窃私语,猜测这个婚礼的幕后成因,一时间整个教堂暄闹起来。 “赵心雅小姐,你愿意吗?”牧师以压过全场的声音再次询问,但他也紧张得拿出手帕擦拭额上的汗珠。 宋浩阳心中更是一阵恐慌,他以为赵心雅临时后悔,不愿意嫁给他了。激动之余,他紧紧握住赵心雅的手,恶狠狠地看着坐在第一排的吴轩杰,而后又坚定的告诉自己,绝不松手! 就算赵心雅要逃出教堂,也绝不放手! 今天他是娶定心儿了!他在心中默默立誓。与赵心雅交缠的手握得更紧。 就在踌躇不定时,赵心雅突然感到手中一片湿意,片刻后她才领悟汗水是来自宋浩阳。她抬头看着他僵硬的脸部曲线,如石刻般的线条诉说着他隐藏的惊慌。 呵!原来他并不是如此笃定,原来他也会紧张。害怕! 至少他在乎我!在乎我的答案!有了这个体认,赵心雅的心顿时飞扬起来。 “我愿意!”她充满笑意的回答。她以一生为赌注,发誓要赢得他的爱。 虽然这个答案来得慢了些,但终究是肯定句,牧师和宋浩阳暗暗松了一口气,其他人则失望没有逃婚的大戏可看。 仿佛害怕旁生枝节似的,牧师一古脑的把剩下的仪式解决,他询问宋浩阳有没有准备戒指,当伴郎拿出一对堆珠的钻石婚戒交给宋浩阳时,牧师让他们依礼互相戴上戒指。 “在此,我奉天主之名宣布,宋浩阳先生与赵心雅小姐结为合法夫妻。”牧师露出大事底定的微笑,“宋先生,你可以亲吻你可爱的妻子了。” 宋浩阳相当喜欢牧师的这句话,他一手抬起赵心雅的下巴,一手将她往自己身上揽,狠狠地吻上她的唇,仿佛要报复她方才带给他的心惊胆跳,他纠缠着她的唇、她的舌,她微微挣扎,他却不容许她逃避。不一会儿,处罚的吻被柔情取代,他们两人浑然忘我,也忘了这世界。 呵!终于结婚了!宋浩阳深深地感到满足…… ☆☆☆.4yt☆☆☆.4yt☆☆☆ 朔风野大,一抔黄土,数杯清酒,无限哀戚。 钟竞天以颤抖的手缓缓滑过斑驳的石碑,轻轻勾画着石碑上的字形,“阿哲,爸来看你了。”雾气涌上双眼。 钟应哲的坟墓位于山坡地,坡度虽不太陡,但轮椅仍无法上去,行动不便的老人家是靠着周禄的扶持才走上来的。 “咱们父子俩有二十六年没见了吧!”钟竞天吸吸鼻子,硬咽道:“这些年你在这可好?” 年久失修的坟墓,恣意丛生的杂草。钟竞天怎么也没料到当年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你怪爸吧!都是爸的错,都是爸不好,逼得你——”他潸然泪下,无法言语。 “老爷子,您别净想这些,少爷不会怪您的!”周禄小心搀扶着,“今天是你们重逢的日子,少爷在九泉之下一定……一定很高兴的。”他强忍住几欲夺眶的泪水。 “是吗?阿哲会原谅我吗?”钟竞天茫然。 “会的,会的!”周禄明白其实是老人家无法原谅自己。 自从得知钟应哲的死讯,钟竞天陷入自责的深渊,他不断的自责,不断的后悔,却仍无法唤回一条生命。 唯一能让他月兑离自责牢笼的,只有林学毅偶尔传回来的调查报告,虽然进度缓慢,但在有关单位的大力协助之下,林学毅已经确定当年少女乃女乃离开屏东是回到了台北。 这个消息大大的鼓舞众人,毕竟能把调查的范围缩小到台北的确是一件好事,尽避台北大厦林立,挤满了人群,但他们相信不久的将来必能找到少女乃女乃母子的下落。 钟竞天试着摆月兑哀伤,用愉快的口吻对着墓碑说话,“前些日子阿毅来找我,你还记得阿毅吧?他现在可是一个大律师。他告诉我,已经确定你媳妇儿是到了台北,再过不久,爸一定可以找到他们母子。 “算算,孩子也该二十四岁了,也不知道是男还是女?”须臾,他笑开脸,“管他是男是女,总之是我钟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你……你留给我唯一的……的宝贝。”他难掩激动的情绪,又哽咽起来。 丧子之痛,如何能抚平?只怕他心口上的伤永远也无法结疤。 第七章 杨秀娟飞快的处理桌上那一大叠信件,半晌,她拿着宋洛阳的私人信件,没有敲门就走进了总栽办公室,忽地一抬头,却看见了不该出现的人。 “总……总裁,你怎么在这?”她瞠目结舌,手中的信件掉落一地。 昨天的盛大婚礼是真的吗?杨秀娟捏捏自己的大腿确定不是在作梦。 有人会在新婚第一大就冷落娇妻,出现在冰冷的办公室吗?工作狂也不该狂到这样的地步吧!她暗暗为赵心雅抱不平。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赵心雅要求的。在结婚之前,赵心雅唯一提出的条件是不要蜜月旅行。不要度假,结婚所有的活动只有婚礼,以后就一切如常。 也因此,宋浩阳今早极不情愿地离开酣眠中的她,但约定就是约定,重承诺的他只得硬生生的把自己挖离温暖的被窝,准时来公司报到,一如往常的生活。 宋浩阳当然注意到杨秀娟一脸不表赞同的神色,他暗暗叹气,总不能招认他是被新娘赶来上班的吧! “我想,这是我的办公室没错,”他用严肃来掩饰尴尬,“而且地上的那堆东西该是我的信件。”他非常好心的提醒杨秀娟。 “地上……喔!”她急忙捡起散落一地的信件。 “杨秘书,今天的行程?”一如往常,他问起所排定的行程。 “今天的行程……”她吞了一下口水,“没有。” 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优秀的秘书会在老板新婚的第一天排行程!杨秀娟敢保证,绝对没有! 宋浩阳攒起眉峰,原本地还期待能够用忙碌的工作来忘却自己是个“可怜”的新郎,一个被新娘推拒的新郎,这下子如意算盘倒是打错了。 “总裁,要不要来杯茶?”杨秀娟惊讶地看着宋浩阳“自怜” 的睑色。 天呀!宋浩阳?自怜? 茶?清淡甘甜的茶哪里解得了他的苦涩!“给我一杯黑咖啡,”或许舌间的苦涩能让他忘却心中的苦。 “温柔的待她吧!不要太霸道,不要太果决,偶尔多听听她的话,展现你温柔的一面。女人,总是要人哄的!” 温柔的一面?他陷入了深思。 一向冷然的办公室,悄悄地。静静地变了温度,照耀着暖暖的骄阳,吹起淡淡的清风。 为了主人的心思呀! “好,马上来。”杨秀娟走出总裁办公室。 宋浩阳靠着椅背,双眼微闭,回想今晨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美景,她恬静温暖的腻在自己怀里,发丝散乱在胸膛上,那一刻,他真有说不出的满足和喜悦。 只是,他得到了她的人,那她的心呢?到何年何月何日,他才能赢得她的心呢? 杨秀娟敲敲门,送进来一杯又香又浓的黑咖啡。 “娟姨,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宋浩阳唤住了正想离开的扬秀娟。 杨秀娟何等精明,当宋浩阳一开。,她就猜到困扰他的问题想必与赵心雅有关。她强忍着笑意,点点头。 “如何让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他问得含蓄。 “什么样的女人?”她故作不解。宋浩阳仰头细思,“一个不喜欢钻石珠宝,只想要鲜花糖果的女人。”从未追求过女人的他,实在不清楚该如何展开追求攻势,掳获她的心。 “小太阳,你觉得她需要什么?小雅需要什么呢?只要你能给她所要的,她必能给你所要的。”以物易物虽然原始,但的确是最直接的方式。 要她的心,先拿自己的心来换。 他思索她话里的含意。 ☆☆☆.4yt☆☆☆.4yt☆☆☆ 赵心雅瞪着身旁空着的床位,洁白的枕头上已无任何的温度,显然昨夜在此安睡的人早已离去。 她分不清心里头的滋味是难过、伤心抑或失落,明明是她自己说不要因为结婚而让生活有所变化的呀!是她自己要求的呀! 那为什么睁开眼后发现他已离去会令她难过?让她一口气喘不过来?让她……让她有恍如弃妇的感觉呢?为什么? 昨天,她在担心中茫茫然度过每个女孩最重要的一天,说不上喜悦,只有淡淡的无措——她结婚了,一个奇怪的婚姻,新郎为了一本无关紧要的小说,将自己困在婚姻的牢笼,新娘则为了一个赌局,拿自己的终身下注。多可笑呀!一旦婚姻的假面掀开后,这一切会剩下什么呢? 她拿起旁边的枕头,将脸深深埋人,用力吸取残留在枕头上的味道——淡淡的肥皂清香,属于他的味道。 突然间,她瞥见了洁白床单上的一处红印,迅速地染红了双颊,也想起昨晚的缠绵,她羞得抬不起头来。她的第一次啊!以往写小说难免会涉及男女情爱的镜头,但她总是草草带过,从来不晓得真正的滋味。 直到昨晚,原来霸道如他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原来他的胸膛竟是如此令人眷恋,原来男女之间竟是如此僚人心弦。 她盘着双腿坐在床中央,纠缠着一条薄被,穿着几近透明的纱质睡衣,手里环抱着一个羽毛枕头,呆愣楞地看着前方某一点。 这就是王妈——宋家资保管家进来时看到的景况。 “咳……”王妈轻咳了几声,希望能得到赵心雅的注意,但显然无效。“少女乃女乃,少女乃女乃——”王妈拢起眉,严肃地叫唤着。 赵心雅仍紧抱着枕头,丝毫没有反应。 “少、女乃、女乃——”王妈提高了声音。 赵心雅回过神,错愕地看着身边一丝不苟,拘谨严肃的老妇人。“早安,请问你是……”她手忙脚乱地拉紧了领口,虽然王妈同样是女人,但她仍不习惯。 王妈挺直了背脊,不以为然的眯着眼睛说道:“少女乃女乃早,我是管家,你叫我王妈就好了。”她停顿了一下,“少女乃女乃醒了,就请准备准备,待会儿到餐厅用早餐。” 王妈行了一个漂亮的躬身礼,转身准备离去,动作是俐落漂亮。无懈可击的。 “王妈——” 王妈流畅的动作因这一声叫唤硬生生的中断,她僵硬的转过身,“少女乃女乃,还有什么事?”显然她相当不悦。 “嗯,对不起。我不太清楚餐厅在哪里。”赵心雅露出之个歉疚的笑容。 瞬间,王妈蹩紧的眉峰缓缓舒展开来,望着赵心雅的笑容,她的心也跟着舒服起来,伤佛有一股清流潺潺流过。 “王妈。”赵心雅叫唤着。 王妈察觉到自己的失神,立刻说道:“少女乃女乃,我会让人来带你的。”她转身离开,直到关上了房门,她才注意到自己方才忘了行礼离开,这是她这辈子的第一次。 王妈关上房门的声音虽轻,但在赵心雅耳中却犹如一声巨响。就像是在电影“末代皇帝”中博仪眼睁睁看着巨大的宫门关上,而贵为皇帝的他却无能为力,只能被拘禁在那巍壮的宫殿。赵心谁在那一瞬间感同身受。 一入豪门深似海。 她静静打量着卧室内的摆设,所有的家具豪华中不失优雅,奢侈中不失庄重,至少这座豪门还有点品味,不是镶金戴银的暴发户。她打趣地想着。 倏地,她起了身,迅速地将零乱的大床打理整齐,冲进浴室内刷牙、洗脸、换衣服。片刻,一个清爽的人儿站在房门前。 深吸口气,赵心雅毅然地打开房门,展开她的豪门探险。 一个关乎她一生的探险。 ☆☆☆.4yt☆☆☆.4yt☆☆☆ 王妈睁大眼睛,诧异地望着赵心雅的打扮。 t恤?牛仔裤?如果不是太无礼,王妈甚至想举起手,揉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 “有什么不对吗?”赵心雅发觉王妈刻板的脸部线条更僵硬了。 王妈挺直身子,心里默背着管家守则第一条:主人永远是对的。做好心理建设后,她才开口说:“没有,少女乃女乃,请用早。” “谢谢。”赵心雅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才坐下来。 王妈发觉自己又闪了神,她暗捏了自己一把,接着一脸正经的报告,“少爷在上班前吩咐我带你参观宅子,“还……” “慢着,”赵心雅放下手中的叉子,“王妈,请你待会儿再说好吗?”她拉着王妈坐下,“还有,我不太习惯吃饭时有人在一旁盯着,这会让我消化不良的。”她倒了一杯柳橙汁放在王妈面前,然后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 王妈不自觉地拿起果汁,一饮而尽。 “我就知道你渴了。”赵心雅满意地又开始吃起早餐来。 “少女乃女乃——”王妈这才惊觉自己的行为。 “王妈,我是不知道在这宅子里以往的规矩是怎么样,”赵心雅打断王妈的话,“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天起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因为我不认为需要那些繁琐的豪门作风,绝对不需要。” 她希望一开始就说明自己的立场,免得将来会有不愉快发生。 王妈惊讶极了,虽然在宋家主人对待下人极好,但在主仆之间仍有不可跨越的鸿沟。赵心雅这番话,无疑是向宋家传统挑战,彻底颠覆她奉行数十年的管家守则呀! 赵心雅显然并不在意自己投下的巨弹,喜孜孜地叉起一片煎得香酥的薄饼,“王妈,这好好吃那!家里的大厨师好厉害。”又是一个甜甜的笑容。 王妈看着赵心雅囫图吞枣的动作,一张紧绷的脸也缓缓笑开。宋家的主人们何时注意过餐桌上大厨精心制作的美食?何时又不吝啬地给予赞赏呢? “陈大厨一定很高兴少女乃女乃喜欢他烹煮的食物。”或许这个衣着不合格的少女乃女乃将会为宋家开辟另一番气象。 就在赵心雅不知不党中,她已经征服了宋家最严厉的人物。 解决白瓷盘中的食物,赵心雅拿起报纸,一边喝着果汁,一边浏览标题。突然她放下杯子,专心地看着某一版的内容。 王妈瞄了一眼报纸耸动的标题:冷血婚配平凡女,斗大的黑字横跨了整个版面,让人难以忽视。她注意到赵心雅的脸色愈来愈苍白,顾不得遵循已久的管家守则,硬是抢下了报纸。 “少女乃女乃,报纸就是爱胡扯,做不得准的。”她笨拙的开口,但言词中却是满满的关心。 “报纸说得没错。”是没错,她再平凡也不过了!别说是报纸质疑这椿婚烟的成因,就连她自己也想知道哩!宋浩阳究竟为什么娶她?实验?抑或是其他的原因呢? “少女乃女乃?”王妈显然很担心。 赵心雅深吸口气,抛开恼人的思绪。“王妈,你不是说要带我参观屋子吗?从哪里开始?” “少女乃女乃,请跟我来。” 两个人的身影在巨宅中走动着…… 赵心雅有一个非常愉快的早晨。或许是王妈异常的热烈介绍,或许是赵心雅挂在嘴边的笑容,更或许是她不断的赞美,她们所到之处受到相当程度的欢迎,有别于仆佣对主人们的尊敬。 就连一向暴躁,脾气古怪的陈大厨和园丁张伯都破例地愿意收赵心雅为徒,传授一身绝艺,王妈既惊奇又佩服她的魅力。 “少女乃女乃,接下来我们要去一个特别的地方。”王妈故作神秘。 “什么地方?”赵心雅双眸晶亮,兴奋不已。 王妈笑而不语,领着她爬上了三楼,来到一间相当安静的房间。王妈蔼她闭上眼睛才打开门。 赵心雅一睁开眼睛,入目的皆是蓝,淡淡的粉蓝、海洋的水蓝,更有天空的蔚蓝,让她一颗心也跟着飞扬起来。在房间的中央是一部最新颖的电脑,而散布在四周的是一柜子的书和舒适的坐垫,整个房间以舒适优闲为目标,这几乎是她见过最棒的工作室,倘若她还写小说的话……赵心雅的心突然沉寂下来。 “少爷真是的,特别准备的礼物应该和你一起分享,去上什么班!也不想想才新婚第一天。”王妈没有注意到赵心雅黯然的脸色,径自叨叨絮絮。好不容易,王妈停下喘口气,才发现异状,“少女乃女乃,你不喜欢?”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浪费,我忘记告诉浩阳我不写小说了。”她淡淡的解释。 “为什么?”王妈惊呼。方才从一些女仆的尖叫和索取签名中,她约略知道赵心雅的小说颇受欢迎,既然受欢迎,又怎么会不写了呢? 赵心雅摇摇头。 写书,是因为她相信爱情的伟大,婚姻的神圣,因为她相信,所以愿意编织一个个动人的故事,一段段感人的情节来传诵她的信念。 如今她的婚姻与她的信念完全背道而驰,一个没有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所以她情愿封笔,为了贯彻她的信念。 “没灵感吧!”她随便找了个藉口,“以后有空就来这边看看书吧!”她注意到书柜里除了自己原先的书外,还添了许多新书。 赵心雅拉着还想劝说的王妈离开,亲手关上门,也关掉“过去的赵心雅”,一个畅游字里行问的赵心雅。她不无感伤,没想到参加一场派对,竟会改变她的人生,命运吧! 赵心雅和王妈下楼时,在楼梯间意外的碰到宋映月。 宋映月一脸素白、一身狼狈,有别以往的清艳动人,但那一张纯净的脸却有着之前没有的抚媚。 赵心雅严阵以待,防守宋映月的毒言毒语。但出乎她意料之外,宋映月不仅喊了她一声嫂嫂,甚至还给她一个欢迎的笑容。 喝!要变天了吗?一夜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赵心雅满月复疑问。 ☆☆☆.4yt☆☆☆.4yt☆☆☆ 黑幕渐渐笼罩整个天空。 宋浩阳准时回家,用了晚餐,洗了澡,也准备准时“就寝”。 但天不从人愿,赵心雅开口问道:“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怎么了?该不是发现我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新好男人,后悔没有早点嫁给我吧!”他打趣道,也乘机偷了一个香。 “我是很认真的。”她一脸严肃,正色道。 闻言,宋浩阳开始担心,生怕她是后悔结婚了。尽避如此,他在言词上仍是强做镇静,“娘子,有话直说,为夫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企图以风趣的言谈化解紧张的心情。 “你……为什么要住在这?婚前你不是住在市中心的公寓吗?为什么要搬回来?”这是昨晚她抵达后最大的疑问。 “搬回来不好吗?”他先是反问,然后才回答:“宋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长男在结婚之后一定要留在祖宅,不得在外居住。”他顺口胡编了一个理由,把一切推给宋家的家规。“你不是很喜欢这儿吗?难道你今天不快乐?有谁能你气受?” “没有,大家都对我很好。王妈一整天都陪着我参观屋子,认识了很多人,陈叔和张伯还答应收我为徒。”她今天的确很快乐。 宋浩阳知道吃王妈等人的醋是一件很……很滑稽的事,但,他就是忍不住,为什么这些人如此幸运,可以陪伴在新娘身边一整天,而他这个货真价实的新郎官却必须面对一大堆恼人的文件?天理何在? 他忿忿不平。 “你今天工作不顺利?”赵心雅察言观色,发现他的脸色难看得吓人。“没有,一切都很好。”他陪上笑脸,总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喝一大缸醋吧。 “嗯。”她顿了一下,突然地敲敲头,“对了,我忘了跟你说谢谢,谢谢你为我准备的工作室,王妈带我去看过,很棒的房间。” “你喜欢就好,以后你可以在那专心的写小说,我还让人弄了隔音设备。” “我不写小说了。” “为什么?”他一脸震惊。犹记得她书架上整排的书,还有她赶稿不眠不休的样子,怎么说不写就不写了呢? “总觉得灵感都跑光了,文思枯竭,既然写不出好东西,索性就不写了。”她笑着解释。 “那你过一阵子再试试,别……”他还想劝说。他知道写书是她生命中狠重要的一件事,不希望她轻言放弃。 “最重要的是,婚后我想多接触一些东西,学学烹任、园艺,你放心,我已经有计划了。”她吐吐舌头,又接着说:“幸好嫁给你,否则我可要埋在电脑里一辈子不得翻身。” 既然爱妻心意已决,宋浩阳自是不会反对,“工作室就留着吧,搞不好心血来潮,就用得上了。”只怕永远用不到了,赵心雅在心中悄俏反驳。她的婚姻与原则只怕永远也不会一致。而她亦无法舍弃任何一方,只怕她是不会再写作了。 “还有其他事吗?”“你为什么要我?”索绕在心中多日的问题,她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宋浩阳闻言一怔。 “在你的身边有数也数不清的女人,为什么你会想娶我呢?”在她内心深处有难以察觉的自卑感,让她无法忘怀。 “选你,因为你是赵心雅。至于为什么……”他轻轻抚过她的睑庞。 她的心因呼之欲出的解答提高了起来,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这就得靠你自己找答案了。”他面露微笑,轻轻带过。 赵心雅抿紧双唇,有些气愤他逃避问题,却有更多的释然,因为她仍有机会赢得赌约让他爱上她,而她也会把握住这个机会的。 沉迷在自己心思的赵心雅没有注意到宋浩阳问她的问题,“你刚刚问我什么?” 他附在她耳边,“你还疼吗?” 疼?赵心雅不解,正想问清楚,却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一时之间染红了双颊,就连脖子都是红的。 “会疼吗?”他追问。 “不……不……不会。”她回答得结结巴巴的,不习惯谈论这个问题。 “那大好了。”他拉她入怀,掠夺她的双唇,她的丘壑,她的一切。夜深了。 ☆☆☆.4yt☆☆☆.4yt☆☆☆ 赵心雅震惊地看着手中厚厚的一叠文件,这是一份关于她的调查报告,一份太过详细的调查报告。今天一早,送宋浩阳出门后,她闲闲无事地到他的书房探险,然而却意外地发现这份报告。 正当她想要推敲宋浩阳为企么会有这份报告时,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一位女仆恭敬的进来说大厅有她的访客,赵心雅点点头,把报告放回抽屉后才和女仆一起下楼。 “轩蕙!”赵心雅看见大厅等候的身影,兴奋地大叫起来,“好久不见!” 吴轩蕙将她拉到身边,前后左右仔仔细细地检查之下,“看来宋冷血倒真的对你不错,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她满意地点头。 “什么白白胖胖的!你当我是猪呀!”赵心雅抗议。 “嘿!你别侮辱可爱的小猪!”言下之意相当清楚。 “我投降,请女侠饶我一命!”她认输的举起双手,与吴轩蕙对阵她鲜少赢过。 “这还差不多。”吴轩蕙发出小人得志的笑声。 “别闹了,喝茶吧,别说我小气,千里来访,一杯茶也舍不得招待。”赵心雅奉上一杯上好的清茶。 吴轩蕙接过茶杯,一边喝着茶,一边大眼转呀转的观察一旁的王妈。 不一会儿,她慎重的放下茶杯,“小雅,你告诉我,你在这是不是过得很苦?是不是常被人欺负?我看这位婆婆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更别提那个专横跋扈的宋家大小姐,我当初就说……” 好巧不巧,那个“专横跋扈的宋家大小姐”正下楼来,当然也听到吴轩蕙的批评,但自从宋浩阳和赵心雅结婚后,宋映月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时听到了也不生气,反而展现了大家闺秀的泱泱气度。 “吴小姐,好久不见,来看我大嫂呀!”她笑了笑,“上回真对不起,你可不要见怪。” 喝!这番话听得吴轩蕙目瞪口呆,完全反应不过来。 赵心雅被吴轩蕙夸张的态度逗笑了,“轩蕙,在这里可没有人会欺负我,你别误会王妈和映月了,她们都对我很好。倒是你,你过得好不好?” “我还会有什么问题,最近跑柯立委儿子的强暴案跑得让我火气高涨,那个痞子真该下十八层地狱,要是我是法官,我会让人阉了他!”吴轩蕙气愤填膺。 那是一个继宋赵盛大婚礼后最受瞩目的新闻,立法委员柯伟明的儿子柯天荣被控强暴的案子,一切尚未进入司法程序,但已被记者们炒得沸腾。 “你要小心一点。”赵心雅不放心的交代着。 “说起新闻人物,你宋夫人赵小雅这阵子也刊登在头版啊!”吴轩蕙笑嘻嘻地接着说,“宋冷血真是厉害,竟让各大报在头版公开道歉,喷喷,佩服、佩服!”她说的是宋浩阳对各大媒体讥赵心雅为“平凡女”所做的反击。 说起这件事,赵心雅心中一阵欢喜,娇羞的低下头来。 “大哥是舍不得让嫂子受苦。不高兴。”宋映月说道。她十分佩服宋浩阳的深情和作为,这又让她想起了那一夜和——那个人。 “别净谈我,轩蕙,吴大哥还好吧?”赵心雅急着转移话题。 吴轩蕙皱起眉,“大哥怪怪的,最近直嚷着什么女人,一夜的,不知道在发什么疯。”她耸耸肩。 听到“一夜”三个字,宋映月的手突地抖了一下。 “他还好吧?”赵心雅问。 “不知道,过一阵子他会来台北,到时候你再找他聚聚。” 赵心雅颔首,在她心中对吴轩杰一直有一份亏欠,而她也决定会尽力让他幸福的。 三个女人或说或笑,愉快的度过一个早上。 ☆☆☆.4yt☆☆☆.4yt☆☆☆ 宋浩阳俯望着台北市的景致,少了霓虹灯,白天的台北市显得有些苍白。他想着方才庄汉明的报告,关于他由赵心雅手中取得的戒指的调查报告。 他深深的叹一口气,他早已猜到那枚戒措的来源不简单,却没有料到会牵扯到商界大老,更不知道背后竟隐藏了许多的故事。 他该怎么做呢? 懊促成钟竞天和心儿相认吗?一旦爷孙俩相认后,他和心儿之间是不是会有所变化呢?若是他隐瞒了这件事,钟竞天会善罢甘休吗?庄汉明不是说他正在积极寻找离家多年的儿子,如此一来,他必定也会追查到心儿正是他唯一的血缘亲人,那时,商界大老又会有什么动作呢? 宋浩阳难以抉择,几经思量总得不到一个好方法,究竟该不该告诉心儿呢? 说或不说…… 最后,宋浩阳决定先会会钟竞天,就让钟竞天的态度决定一切。钟竞天若是想让心儿认祖归宗,那他将尽一切力量说服心儿;若不,那么即使要和钟竞天为敌,他也要让心儿周全。 不论结局如何。赵心雅永远是他的妻。宋浩阳立誓。 ☆☆☆.4yt☆☆☆.4yt☆☆☆ 婚后的日子对赵心雅来说是丰富而幸福安详的。 每天,宋浩阳准时上班,她留在宅子里,看书、学烹任、学园艺,最近她甚至拿起课本重新学习英文。她悠游自在,日子过得充实,多彩多姿。 而说起宋浩阳对她的态度,更是一改婚前的霸道、专制,变成一个温柔体贴的标准好老公,处处为她设想,凡事以她为优先。 这样的生活该是让所有人称羡的,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赵心雅内心的不安也逐渐加剧。 她担心如此的幸福将会昙花一现,不能持久;她害怕另一个女人将会闯入自己的生活;她烦忧宋浩阳有一天会后悔娶了自己…… 她曾经探究自己不安的本源——以前她总认为倘若赌输了,她可以潇洒的签下离婚协议书,拍拍回头过以往独居的生活,继续靠写作维生,就像宋浩阳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那她为什么会不安呢? 几番保思后,赵心稚终于得到一个她无法署信的答案:她爱上了宋浩阳,彻彻底底的。 不再略带怀疑,赵心雅肯定自己坠入情网。她会注意他爱吃的菜,爱做的事、爱用的东西,会关心他衣服够不够暖,会为他下厨,会留心他的事……所有为他做的事皆因为她爱他! 每天一点一滴的爱恋,累积成如海一般深,同山一样高,她爱他呀! 这个认知形成一个巨大的冲击。因为她已经失去自己的心,所以更加在意宋浩阳选择她的原因。但是就算她一再开口询问,宋浩阳仍是维持一贯的态度,笑而不答,而她只能一次一次的猜测。 她知道他对她的好,但是单凭这一个“好”字就可以认定他爱她吗?可以吗?赵心雅一再反问自己,也一再地给自己否定的答案。因为她害怕过大的期待,一旦落空,她会痛不欲生,无法重新开始。 就因为在乎,赵心雅一再煎熬自己脆弱的心;也因为宋浩阳笑而不答的暖昧态度,为平静的日子埋下不安的种子。 ☆☆☆.4yt☆☆☆.4yt☆☆☆ “老爷子,您知道宋浩阳吗?”林学毅严肃的口吻引起钟竞天的注意。 “宋浩阳?”钟竞天略略思索,“你是说‘冷血‘宋浩阳?"他虽己不涉足商场的激烈竞争,但对来浩阳这后起之秀倒也耳熟能详。 林学毅点点头。 钟竞天微彻一笑,“当然知道,虽然没有经过正式的介绍,但有谁不认识这个媒体宠儿?对了,前些日子他不是结婚了吗?”他对媒体的报导尚存记忆,新娘被媒体让为“平凡人”,大部分媒体都不看好这段婚姻。听说因为媒体的嘲讽还引起宋浩阳的激烈抗议,最后媒体道歉了事。 “阿毅,你为何问起他?”周禄问道。 林学毅整理思绪,决定从头解释。 “少女乃女乃来台北后,独自居住在三重,两个月后突然早产,经送医,生下一名女婴。”这是他经由医院的纪录查到的。 钟竞天眼睛一亮,“然后呢?”知道自己有一个孙女,他喜形于色。 林学毅深吸口气,“少女乃女乃千辛万苦生下孩子,却因力气用尽而死,医院的纪录说她的求生意志不高,也可以说少女乃女乃是自杀的。” “自杀!”钟竞天无意识地重复他的话。 “我想少女乃女乃是跟着少爷去的,她大概早有追随少爷而死的心意,只因为她不忍心让月复中的胎儿一起死去才延后。她来台北可能也是要托婴,只可惜她死于生产。”林学毅推测。 钟竞天汗颜,相较于媳妇的至情至义,他这个做父亲的显得多么冷酷!他错了,错得一塌胡涂,错得无法挽回。他发誓要弥补这一切,他要在孙女的身上弥补。 “婴儿呢?”周禄追问。 “孙小姐虽然是早产儿,但在医院细心照料下得以存活。” 直到林学毅说完,两个老人家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他们静待他的报告。 林学毅稍微调整坐姿,又继续说:“由于少女乃女乃没有留下任何资料,医院最后将孙小姐交给社会局,由社会局送人育幼院。”他微微一笑,“所幸育幼院的资料完整,我们轻易地找到孙小姐的下落。” “在哪里?”钟竞天相当激动。 “孙小姐从母姓,育幼院的院长帮她取名为赵心雅。” 赵心雅,好熟的名字……那个媒体所说的“平凡人”不正是这个名字?!“你是说……”钟竞天寻求正确答案。“是的,” 林学毅颔首,“老爷子,宋先生正是您的孙女婿。” 第八章 “阿毅,确定了吗?”钟竞天没有获得佳婿的喜悦,只有紧张的疑问,他怀疑宋浩阳为何要娶赵心雅,莫非他早已得知她是钟家唯一的继承人? “老爷子,我查证过一切资料,不会错的。”林学毅相当肯定。 钟竞天暗自思量片刻,“阿毅,查查宋浩阳的为人和宋氏经营的情况。”他打定主意,倘若姓宋的当真是为了钱而娶心雅,那么他必定要让姓宋的好看,他绝不容许有人欺负钟家人,尤其是他的宝贝孙女。 “老爷子,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了。”林学毅十分能干,“报告上说一切正常,宋浩阳虽然号称‘冷血’,但从没牵扯上任何绯闻或不法的事,至于宋氏,最近名列台湾四大企业之一,经营上也没有任何问题。事实上,就报告看来,宋浩阳这个人没有任何的暇疵。” 那他为何娶心雅?这个问题紧紧笼罩着钟竞天,对他而言,赵心雅是他唯一的血缘至亲,他会尽一切努力来保护她,不择手段! “阿毅,有没有可能宋浩阳已经知道心雅是钟家的继承人?”钟竞天推测。 杯学毅略作思索,“我有一个手下提过,宋氏的情报单位好像在追查一枚戒指的来源。” 戒指?莫非是……钟竞天眼睛一亮,“什么样的戒指?” 林学毅耸耸肩,“不太清楚,听说那枚戒指的戒面上有竹子的图案。” 竹于正是钟家传家的家徽,取竹子遇风不折的坚毅精神,告诫钟家子弟要愈挫愈勇,勇往直前。 一旁的周禄叫了出来,“老爷子,是少爷的戒指,少爷的戒指,这枚戒指是钟家继承人的身分表微,一向都是由本家长男在二十岁时继承,当年钟应哲离家时也带走了这枚戒指,如今由这枚戒指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赵心雅的身分。 钟竞天沉重的皱超眉,“那他是有可能知道心雅是钟家继承人罗!”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周禄却有不同的意见,“老爷子,我想来先生应该不是贪图金钱的小人。前些日子许多报社不是在他的施压下,特地刊登了道歉之事吗?如果他是为了孙小姐的身分才娶她的话,实在毋需多此一举吧!毕竟孙小姐都已经入他们宋家的门了。我想啊,这其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很单纯的就只是他爱孙小姐。”他一向喜欢用乐观的心看待事物。 “阿禄,你这是在告诉我,‘冷血’的宋痞子会爱人?他可是纵横商场的狠角色哩!”钟竞天嗤之以鼻,他根本不相信宋浩阳有爱人的能力。 “商场悍将就不能爱人吗?”周禄的笑意更辣了,“老爷子,您不也爱老夫人爱到发狂?”他举出最有力的例子。 提起往事,钟竞天瞬间红了脸,嘴里嘟嘟嚷嚷着。这时候,一名仆佣进来说有访客到来。 “不见、不见,打发他走。”钟竞天挥挥手。 “可是那位先生拿了一枚戒指,上面还刻了家徽。”仆佣把看到的戒指描述了一下。 在场的三个人同时猜到来访的人是谁。 钟竞天交代道:“带他到日光室来。” 仆佣应是,随即离去。 “没想到宋先生手脚挺快的。”林学毅笑着说。他相当期待见到这位不容小觑的商场后起之秀。 钟竞天重重哼了一声。 半晌,方才那名仆佣领着一个器宇非凡的年轻人进来。 双方默默打量,时间在沉默中慢慢流逝。 周禄暗暗叹了一口气,“你应该就是宋浩阳先生吧!请坐。这是我们家老爷子。”他清楚老人家的硬脾气,只好先出声,免得两个人互瞪下去。其实他相当佩服这个年轻人的胆量,毕竟在老人家锐利视线的注目下,还能保持镇定的人实在太少了。宋浩阳朝周禄微微颔首,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接着拿出那枚戒指递向钟竞天,“这戒指想必你不陌生吧!” 钟竞天接过戒指,“心雅呢?你怎么不带她一块来?”他冷淡的声音中有一丝渴切。宋浩阳双手抱胸,冷笑道:“我不知道心儿想不想见你。”闻言,钟竞天气得颤巍巍地站起身。 一旁的周禄赶紧出声,“哎呀!真糟糕,我这个老胡涂,怎么忘了让人送茶来。宋先生,对不起。”他别有含意地对宋浩阳抱歉一笑。 “阿禄,让他把话说清楚。为什么心雅不想见我?我可是她爷爷!”钟竞天气坏了。 “一个害她无父无母的爷爷,一个害她在育幼院长大的爷爷!”宋浩阳一针见血。 “宋先生!”林学毅出声制止。 钟竞天颓然坐下,他无法反驳宋浩阳的指责,在他心中一直认为儿子和媳妇的死是他的错。 “我不想伤害你。事实上,心儿不想追查身世,她觉得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去揭那道旧疤。她以为自己是个私生女,不负责任的男人丢下怀孕的母亲跑了,”宋浩阳叹气,“若不是我坚持,只怕她永远也不想知道。” “你告诉她真相了?”钟竞天的声音发颤。 “没有,我还没告诉她,我想先知道你的态度。”宋浩阳利眼看向老人家。心儿是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他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她是我钟竞天的孙女,是我钟家的继承人。”钟竞天强调。“那你为什么要娶心雅?”他突然改变活题。 宋浩阳紧锁眉头。他实在受够了这类问题,难道他娶自己心爱的女人不行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追问他? “这不关你的事!”他冷漠的拒绝回答。 钟竞天挑起眉,“谁说不关我的事!心雅可是我的孙女!” 其实他从宋浩阳的神情早已看出他深爱心雅,但他就是忍不住想捉弄宋浩阳,逼他拿下一成不变的面具。 宋浩阳不上当,“心儿可不一定会认你。”“血浓于水,你听过吧?”钟竞天觉得他的冷静碍眼极了,“一等心雅认祖归宗,我一定要她跟你离婚。”他就是忍不住想挑衅。 宋浩阳倏地站起来,眼神锐利,声音也更森冷了,“你可以试试看。”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片刻,钟竞天闷闷他说:“我讨厌他。” “我很喜欢。”周禄与林学毅异口同声。 两票对一票,钟竞天显得人单势弱。 “我就是不喜欢。”他固执己见。 “才怪!周禄反驳,“老爷子心里一定很欣赏他吧,他的性子几乎和老爷子年轻时一模一样。”他从宋浩阳身上可以看出老人家当年的影子,唯一不同的是老人家待人热诚,而宋浩阳身上的寒气足以吓退任何人。 林学毅也点着头说:“宋先生很不错呀!老爷子,恭喜你,这下子孙小姐和公司都不用操心了,” “你们耳聋了吗?”钟竞天故意找碴,“他刚刚威胁说不让心雅和我见面那!”其实若不是他先挑衅,宋浩阳也不到于拂袖离去。 周禄笑着说:“宋先生只是开玩笑。” “阿禄,他绝对是当真的,他回去一定会严守着心雅。”钟竞天明白宋浩阳眸中的占有欲,那是百分之百的占有,宋浩阳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和心雅的婚姻。 “阿毅,你让人监视宋家,找个机会,让我和心雅见面。”钟竞天这会儿有些后悔方才不该逞一时之快,这下子倒苦了自己。 ☆☆☆.4yt☆☆☆.4yt☆☆☆ “少女乃女乃,电话。”王妈请赵心雅接电话。 “谢谢。”赵心雅接起电话。 “喂……吴大哥,是你!你在哪里……台北,你来台北有事?…嗯,好呀!嗯……嗯…那我们约在哪……咖啡馆,在郑州路上。好,我知道。…不用,我可以自己去。…嗯,那待会儿见。”她笑容满面的结束通话。 “嫂嫂,你要出去?”宋映月正好下楼,听见了赵心雅所说的话。 “嗯,一个朋友上台北来,我们的待会儿见面。”赵心雅解释。“映月,你还好吧?脸色好苍白地上前扶宋映月下楼。 “没事,”宋映月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早上起来有点反胃,没事的。” 赵心雅怀疑地点点头,她总觉得宋映月整个人怪怪的。 自从失踪一个晚上后,隔天她回来就不太对劲,问她又推说是到朋友家住一晚,但是当时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之后,最让赵心雅讶异的是,她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和善、亲切,连对自己的敌意都消失了。太奇怪了。赵心雅认为那个晚上宋映月必定发生了某些事! “嫂嫂,我也要下山,我们一起走吧!宋映月知道赵心雅不会开车。“好。”赵心雅应诺。 “我去拿车钥匙。”宋映月转身上楼。 ☆☆☆.4yt☆☆☆.4yt☆☆☆ “映月,你要不一起来,我介绍吴大哥给你认识。”赵心雅靠在车窗问道。 “不太好吧!我跟他又不认识。”宋映月迟疑着。 “不会啦!吴大哥人很好的。”赵心雅强力说服。 宋映月心想就当是认识一个朋友,有何不可呢? “好吧。”她停妥了车子,拿了提包跟赵心雅走进咖啡馆。 赵心雅对迎面而来的服务生说明她们与人有约,她环顾一下,看到坐在窗边正挥着手的吴轩杰。 她指着吴轩杰对宋映月说:“那就是吴大哥。” 是他!宋映月心里一惊。她一眼就认出吴轩杰是酒吧里的那个男人,她没想到会再看到他,慌乱的担心他会认出自己。不会的,不会的,那时候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应该不认得自己!她在心中安抚着自己。 “映月,怎么了?”赵心雅扶着她,“怎么脸色愈来愈苍白? 是不是生病了?” “没……没有。”宋映月发现吴轩杰正向她们走来,“嫂嫂,我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要办,下次有机会再认识你的朋友。” 绝不会有下次! “你这样能开车吗?太危险了,我让吴大哥送你去。”赵心雅觉得她的脸色实在吓人,遂提议让吴轩杰送她。 “不用,不用,我赶时间,先走了。”宋映月赶在吴轩杰到达前落荒而逃。 “映月,映月!”赵心雅正想追出去,却被吴轩杰叫住。 “小雅,怎么了?”他看着来映月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那是谁?” “我的小泵,她脸色好苍白,我有点担心,这样开车太危险了。”赵心雅忧心仲忡。 “别太担心,若真的不舒服,我想她会停车休息的,她都那么大的人了,会照顾自己的。”吴轩杰边说边带她到刚刚的桌位。 “吃早餐了吗?” 赵心雅摇摇头。 “那来份三明治和一杯柳橙汁?”吴轩杰拿着menu问。 “柳橙汁就好。”她吃不下。 吴轩杰招来侍者,请他再送一杯柳橙汁。 “不要担心。”他又劝了一次。 她叹气。“刚才还说要介绍你们认识,没想到映月突然离去,只好等下次罗。” 吴轩杰耸耸肩,他一点也不想认识宋映月——那个吴轩蕙口中任性刁蛮。小姐脾气特大的千金大小姐。 “吴大哥,这次来也是开会?”记忆中,吴轩很忙,每天忙着开刀,很少来台北,除非是开会。 “不!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我认识吗?” “一个女人,你不认识。”就连他也不认识。 “哦哦!”她眼睛一亮,连问了吴轩杰几个问题,他只是笑着摇头说不知道。 “吴大哥好小气,有女朋友还瞒着大家!”她认定吴轩杰是不想告诉她。 他只能苦笑,因为他当真不知道,连名字都不知道,而长相也都只有模模糊糊的记忆。他无奈地转移话题。 “小雅,他对你好吗?”他这么问并不是对赵心雅还存有任何的幻想、希望,只是表达对妹妹的关心。 她笑了,“很好,他对我很好。”结婚一个月了,虽然他的霸道依旧,但总是为她好。一切都很好,不好的只有她自己那颗惶惶不安的心。 “那就好。”他安心了。 “吴大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有些难以启齿。 “什么问题?”他喝了一口咖啡。 “你觉得他……他为什么娶我?”她睁大眼睛问。 吴轩杰呛了一下,不可思议的反问:“你……你还不知道?” 她万分无辜的点头。 “小雅,”吴轩杰郑重的开口,“他娶你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爱你!” ☆☆☆.4yt☆☆☆.4yt☆☆☆ “阿天,如果你是想找我闲扯,那很抱歉,门就在你后面,恕我不送了。”宋浩阳头也不抬,专心在公文上,以寥寥数语打发不请自来的段天恒。 段天恒潇洒的倚在门边,“啧啧,真是有了老婆忘了朋友,我专程来看你,竟然还被赶,真是太伤我的心了。既然不受欢迎,那我还是走吧!”他作势打开门。 “走啊,怎么不走?你被定身了吗?”宋浩阳终于丢下笔,靠着皮椅盯着段天恒。 “哈!”段天恒用力摔上门,大步一跨来到宋浩阳眼前,重捶了他肩膀一下“你还当真赶我走!” 宋浩阳翻翻白眼,“血影会最近没事吗?让你闲得到处晃。”血影会原是台湾第一大帮,近十年来在段家父子努力漂白之下,已经不再涉及不法情事,但毕竟曾统领过各大帮派,因此仍受到相当程度的尊敬。段天恒是血影会的少主。 “血影会没事,但我亲爱的小妹倒是给我惹了许多麻烦,” 提起唯一的妹妹段雪蔽,他就头痛。 “雪蔽怎么了?”宋浩阳问道。 “她惹上柯天荣。”柯天荣是个小混混,仗着父亲柯伟明立委员的身分,到处胡作非为。 “需要帮忙吗?”宋浩阳淡淡的问。 “凭他们!”段天恒嗤之以鼻。血影会旗下任何一家小鲍司都可以搞定柯家父子,他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需要就找我,”宋浩阳当段天恒是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段天恒点头,男人的友谊就此滋长。“对了,方才好像看到小嫂子。”他闲聊着。 “哦!在哪?”宋浩阳顺口一问。 “郑州路上吧,跟一个男的在一块,那个男的我见过,就在婚礼上,好像跟嫂子满熟的。”段大恒完全没想到他这一席话竟成了一场争吵的导火线,惹来了日后的纷纷扰扰。 那是吴轩杰罗!心儿为什么要和他见面?宋浩阳揣测着各种情况,脸色也愈来愈难看。 “好酸哪!好酸哪!是谁在喝醋,味这这么酸!”段大恒逗趣的做出掩鼻状。 宋浩阳正想赶人,却接到秘书以内线通知他赵心雅来了。 一会儿,赵心雅出现在门口。段天恒在打过招呼后,马上“体谅地”先行离去。 他纳她入怀,给她一个吻,许久,才放开她。 “我打扰你们了吗?”赵心雅羞赧的问着。 “没有,阿天只是来闲扯。要喝什么吗?我让杨秘书送进来。”宋浩阳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不用了,我不渴。”她方才进来时注意到杨秀娟正忙着,不好意思麻烦她。 “怎么想出来?”这一个月来,除了偶尔陪他赴宴,赵心雅几乎没有出过家门,终日窝在别墅里养花弄草。学学烹任、看看书、听音乐,玩得不亦乐乎。 “刚才去了出版社一趟,解答问题。”离开咖啡馆后,她顺道去了出版社,而她的专任编辑还直劝她不要封笔。虽然赵心雅的书没有红得发紫,但宛如小品文般的爱情涓流一直有固定的读者群。 “就这样?”他就是忍不住想问,虽然心中直说“不要紧,不介意”但就是忍不住。 她犹豫之下,决定不要提起与吴轩杰见面的事,因为每回谈到吴轩杰,他总会莫名其妙的生气。 “嗯,下山之后我就到出版社,离开时看时间还早就来我你了。”她提醒自己记得和宋映月串供。 她说谎! 她和吴轩杰明明见面了,却还瞒着中为什么呢?宋浩阳生气,伤心。猜疑,种种情绪袭向他。 “我我有什么事””他压抑着心中汹涌的波涛。 “我想和你谈谈映月,她最近好奇怪,心里有事,问她又不说,你要不要找机会跟她谈谈?”她想兄妹应该比较好开口。 他哪有心思去管小月! “你用不着担心,她会管好自己的。”心儿为什么要骗他? 他苦恼着。 “是吗?”她有些失望他冷淡的回答。“那你快忙公事吧,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吃饭。”她指着桌上那叠不算少的卷宗。 ☆☆☆.4yt☆☆☆.4yt☆☆☆ 宋浩阳只花一半的心思在公文上,他一直在意赵心雅隐瞒的事。 她找吴轩杰诉苦吗? 她不快乐吗? 她后悔结婚吗? 她觉得吴轩杰比他好吗? 她终究没爱上他吗? 宋浩阳任凭邪恶的魔鬼侵占他的心、他的思绪,这些怀疑牢牢地困住他,带他走向地狱。 赵心雅坐在宋浩阳帮她准备的电脑桌前,她模过这合陪她数天的电脑的每一个棱角。 她坚决的反对重创了他,“为什么不生我的孩子?”他扭过她的手追问,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用了多少力量。 她吃痛的蹩起眉,试着想挣月兑他的钳制。“如果我们离了婚,那……”她想解释却徒劳无功。 “离婚”两个字强烈刺激他,令他发狂。“我们不会离婚,你永远别想离婚,我绝不会称你的心、如你的意,让你跟吴轩杰在一块。”今生令世,她都是他的,即使举不住她的心,他也要困住她的人。在狂暴的背后,是他一颗受创的真心,但她始终不能领悟。 “我不会跟吴大哥在……” “别提他!”他怒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今天早上不是才跟他见面?” “你监视我!”赵心雅错愕,“你竟然派人跟踪我!”无法置信,但是个事实,不容她否认。 “我没有!”他断然否认。 “别把我当三岁小孩!你不仅跟踪我,还调查我,对不对?” “我没有……”他被她的眼神吓住了。 “还说没有,那在你书桌右边的抽屉里放的是什么?调查报告!有关我的调查报告!”她亲眼所见,不容他狡赖。 “那是为了……” “如果连信任都没有了,我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她突然狂笑。 “心儿,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他除了慌还是慌。 “你到底为什么娶我?”这是她最后一次问了。 他欲言又止,最后撤过头去,终究放不下自尊呀! 她用力眨掉眼里的泪水,“我们离婚吧!”哀莫大于心死。 心死了,还会有何希望呢? “别乱来!”他急了。 “我要离婚。”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泪水,她只是乎静的诉说着。 “啪!” 宋浩阳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不相信自己动手打了她,她是自己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呀!到头来,伤害她内竟是自己! “很好,很好!”她抚着刺痛的脸颊,深深鞠个躬,“这一掌就算我欠你的,谢谢你的照顾。”这一个月来,是她有过最幸福的日子。 “心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他恨不能斩断右手向她陪罪。 “别再说了,一切到此为止吧!”是她自己要赌的,输了,就该甘愿。输了呀!她心里哭泣着。 “好,你先回去,等我们的情绪平静了再说。”他想抚模她的颊,却被她撇头躲过。是该离开了!她点点头,再说了一次谢谢就转身离去。他怅然地目送她的背影。片刻,杨秀娟闯了进来,“小太阳,小雅怎么了?我看她脸色不太对。” “没事!”他打发了扬秀娟,整个人半躺半坐在皮椅上,想要厘清纷乱的脑子。他不知道的是,在几个小时后,将有一场狂烈、骇人的风暴席卷他。 第九章 赵心雅失踪了! 在他们发生争执的那天,宋浩阳终日惶惶不安,无心思于公事上,最后他提早回家。然而一回到家,迎接他的竟是鸡飞狗跳,混乱的场面,因为赵心雅失踪了! 他从王妈口中得知赵心雅还没有回来的那一刻,世界在他眼前崩塌了。他想着她临去前的眼神。临去前的对话,她一再地道谢……天啊!她是当真要离开他呀! 慌急的地问了吴轩蕙、找了吴轩杰,查过台北每一家旅社饭店,甚至问了每一家医院,他翻过了每一个她可能落脚的地方,但是完全没有她的综影。 已经七天了,她失踪了七天了。或许说失踪不太对,她是存心斩断与他的联系,是存心让他找不到呀! “该死!难道我要因为一件错事就失去你吗?心儿!”他用力将酒杯摔到墙上,“啪”地一声,酒杯碎成片片,暗红色的酒液在白色的墙上缓缓晕开。 他知道自己误会了,当他找上吴轩杰要人时,狂怒的吴轩杰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挨了他一顿,最后两人再也挥不动拳头,累瘫了躺在地上时,吴轩杰才告诉他赵心雅与他见面时所谈的事情…… “宋浩阳,你和小雅朝夕相处,难道没有看出她笑容下的不安吗?”吴轩杰责问。 宋浩阳无言,他的确没有看出来,他以为她每天忙得很快乐,忙得很有意义,忙得一点也不在乎他,他从未探究她内心深处,单是从她外在的行为就认定她很快乐,哪里晓得她戴上了刻着笑脸的面具。 吴轩杰递给他一根烟,并丢给他一个打火机,接着又说:“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不再写小说?” “她说没有灵感,而且嫁给我也不需要写了。”这是她给他的理由。 “你相信?”吴轩杰摇摇头,“没灵感?你当她数十本小说写假的?她的创造力是源源不断的,而且嫁给你对她的意义绝不是挖到金矿,她不可能因此不写书的。”认识了八年,对赵心雅的性情吴轩杰有着相当的了解。 对于吴轩杰的侃侃而谈,宋浩阳是又妒又羡。他知道八年的日子,不是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比得上的,从这一个观点,他—一检讨自己。没错,或许他并不清楚赵心雅的每一个思维。每一个动作代表的意义,但他就是知道他爱她,爱她的本质,只是这样就够了吗?光是一份爱情就足以维系一生的幸福吗? 如果连信任都没有了,我们之间还剩下什么?他想起了她的问题。是啊,夫妻之间需要的东西太多太多了,爱虽然重要,但信任,体谅,包容……也是不可或缺的。而别说是信任、体谅……他竟连一句“爱她”都不愿先说出口,任凭她在迷茫中浮啊沉沉,甚至对自己失了信心。不该,大不该了!在爱情面前还维持什么尊严呢?太可笑了! “看来你是懂了。”吴轩杰打断他的沉思。 “谢了!”对吴轩杰的提示,他心不甘情不愿的道谢。 吴轩杰笑了笑。 “但是,”宋浩阳还有下文,“我不会把心儿给你的。”他会花一辈子的时间来了解赵心雅,绝不会放弃的。 “就算我要抢,小雅也不会愿意的,何况我已经没有资格了。”他苦涩的说。他必须对另一个女人负责,为那一夜负责,虽然他对她毫无记忆,但他会尽一切力量找到她的。 宋浩阳并不了解他话里的意思,但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最重要的是,他确信今后他可以不再对吴轩杰胡乱吃醋了。 “朋友?”他伸出右手。 “朋友。”吴轩杰紧紧握住。 两个原先互相敌视的大男人,在握手的瞬间,成了今生的好朋友。 “谢谢。”这会儿,宋浩阳的诚意可是百分之百。 “别净说些客气话,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小雅。” 于是,误会冰释的两人开始分头寻找赵心雅。 ☆☆☆.4yt☆☆☆.4yt☆☆☆ 宋浩阳陷入回忆中,杨秀娟与庄汉明走进来。庄汉明假咳了几声。 “什么事?”回过神来的宋浩阳疲累地问道。 庄汉明正想回答,杨秀娟却抢先说了,“总裁,我这里有一封律师寄来的存证信函,是指名给你的。”奇怪的是,这封信是给宋浩阳,而非宋氏总裁,在公司里很少接到这样的信,所以才会引起杨秀娟的兴趣。 宋浩阳把信拆开一看,瞬间便把信撕成碎片,他拳头重重的捶向桌子。 其他两人被他激烈的举动吓呆了。 “小太阳,怎么回事?”杨秀娟面露忧虑。 宋浩阳将脸埋在双手中,默默不语,然而双肩却微微抽动。 庄汉明捡起一张纸片,交给杨秀娟。 纸片上依稀可辨认出“离婚协”三个字。杨秀娟猜测这是赵心雅盖了章,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难怪一向冷静自持的宋浩阳崩溃了。 “总裁,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夫人。”庄汉明说道。 这不是废话吗?杨秀娟忍不住赏了他一肘子。问题是我不到呀! 庄汉明吃痛地拢起眉,接着又说:“我有一个建议,何不从信封上的地址下手呢?” 闻言,宋浩阳急着看信封上的他址和邮戳,随即失望地说:“没用的,这是直接由律师发出的存证信函,邮戳是台北。” 赵心雅的行踪仍是谜。 “不,这也是个线索,我们找那个律师问呀。”杨秀娟胸有成竹。 “就算不成,总裁忘了段先生吗?”庄汉明微笑,凭血影会的势力,要找一个人是易如反掌,只要这个人还在台湾,剩下的就是时间上的问题。 宋浩阳豁然开朗,直怪自己胡涂,怎么把段天恒给忘了! 只要赵心雅还在台湾,无论她躲在哪一座深山,血影会的情报网都会找到她的。欣喜的他急忙让杨秀娟去通知段天恒找人。 “庄助理,谢啦!”宋浩阳露出笑容。 庄汉明看呆了。他印象中的宋浩阳是不笑的,每天板着脸,他一直以为总裁是不会笑的! “不客气。”他由衷佩服赵心雅的魅力,竟能让冷血总裁变了个样。 “方才你要说什么?”定下心的他又回到那个“冷血”宋浩阳了。 庄汉明收敛心神,“香港方面来了消息,前些日子香港海军的军火劫案,他们怀疑是欧承佑派人劫走的。” “说清楚!”宋浩阳大惊,他以为欧承佑那痞子是干不了什么大事的,没想到他竟会劫夺军方的军火! “他勾结香港南帮的黑道分子,香港警方确定了,正在通缉他们。”他顿了一下,“我想,他会想办法偷渡来台湾。” 宋浩阳思索着,“庄助理,你即刻到香港,尽力协助警方捉到他们。”现在已是多事之秋,他可不希望欧承信来台湾胡搞。 “好,我即刻前往。”庄汉明随即离开,留下他独自一人。 心儿,你曾经问我是否寂寞,三十二年的日子因为不知有你的存在,所以即使一个人也不会寂寞;最近的日子,因为有你根本不会寂寞!如今失去了你,才懂得寂寞的滋味。你知道我寂寞吗?倘若你知道,倘若你心疼,那么你可愿意回到我身边?心儿? 你究竟在哪里?心儿? 宋浩阳暗自神伤。 ☆☆☆.4yt☆☆☆.4yt☆☆☆ 赵心雅回到了新竹关西,她成长的地方。 那天她咬紧牙关,步伐正常的踏出宋氏大楼的那一刹那,泪水簌簌地落下,强装的镇定、漠然消失殆尽。泪眼朦胧的她看着人来人往的台北街头,心中的空虚达到最高点。 她茫然地走着,当她回过神来,早已坐在南下的自强号火车上,直觉地要回到成长的地方,用温情和亲情来治疗心伤。 呵!她输了,这辈子她永远无法得到他的爱,输了赌注,赔上她的感情!彼不得火车上旁人诧异的眼光,泪水又滑下她双颊。 出了火车站,又坐上了公车,在近四十分钟的摇晃车程后,她终于回到了家,见到院长女乃女乃。 睿智的唐彩珠没有多问,只是张开双臂,提供一个温暖的怀抱,赵心雅奔向她,倾泄心中的苦楚。她抽抽噎噎地诉说她与宋浩阳的故事,从相识到荒谬的婚礼。 “小雅,告诉女乃女乃,你爱浩阳那个小子吗?”唐彩珠心疼的抹去赵心雅颊上的泪痕。 爱吗?她还敢说爱吗?“爱他”是个炼狱呀!男女之间,谁先动情,谁就是输家!而她不愿连自己都输掉,只为了渴求他一丁点的爱呀!她不愿! 唐彩珠看见她的挣扎,重叹了口气。她不是当事人,无权为赵心雅决定一生,即使她看得明白、透彻,宋浩阳爱赵心雅! “小雅,多想想他为什么如此对你。”不便明说,暗示总行吧!唐彩珠指点了一条明路。 好熟悉的话!赵心雅想起在结婚前杨秀娟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莫非其中当真有玄机?难道他真如吴轩杰所说的爱她吗?赵心雅紧紧的咬住自己的舌头,希望痛楚能中断这奢侈的想望。他怎么可能爱平凡的她? “女乃女乃,我可以留下来吗?”如今她无处可去了。 “傻孩子,这是你家,咱们可是一家人,”唐彩珠给她一个拥抱。 “那……倘若他找我,女乃女乃可以帮我瞒着吗?”她需要段时间冷静,一段没有他存在的时间。只是,他会找她吗?或许他正庆幸摆月兑了早已厌烦的妻子哩!赵心雅咬紧了下唇。 唐彩珠想厂想,“小雅,女乃女乃可以瞒着他,但是你也要答应女乃女乃,冷静,仔细的再思考你的选择。”她知道这事急不得,又担心她会胡思乱想,所以提出交换条件。 “女乃女乃,你这是帮他说话吗?”赵心雅错愕,最疼她的院长女乃女乃竟然胳臂向外弯?她心里泛着酸意。 “没有!”唐彩珠笑了。小雅就是小雅,在台北这个大染缸走一遭,还是保有小孩子的天真性格,她欣慰地想着。 赵心雅困惑的皱眉。 “女乃女乃是不希望你以后后悔。”唐彩珠的出发点都是为她。 “女乃女乃,我答应你。”她破涕为笑。知道世上有人关心,这感觉真好。 ☆☆☆.4yt☆☆☆.4yt☆☆☆ 钟竞天兴奋地听完林学毅最新的报告。 “阿毅,心雅真的离开姓宋的身边,回到育幼院啦?”他的表情以“欣喜若狂”四字仍不足以形容。 “老爷子,孙小姐都闹离家了,您还那么高兴!”周禄怀疑他是否神智不清。 “喝!离开宋家有什么不好?本来我还在想怎么和她见面,这会儿便不用愁了。而且呀,阿禄,你知道最棒的是什么吗?”他的神色像极了得志的小人。“最棒的是我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陷害姓宋的,等心雅靠向我这边,看他还敢不敢对我大呼小叫!”钟竞天活像要出征似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老爷子!”周禄真是被他打败了。 “阿禄,你老实说,难道你不想看到那个嚣张的小子吃鳖吗?”钟竞天诱之以利。 “禄伯,别担心,老爷子会有分寸的。”林学毅道貌岸然地说道,其实说穿了,他也想看“冷血”宋浩阳灰头土脸的模样。 正义与邪恶在周禄心中交战着,半晌才开口,“老爷子,咱们今天就去关西吗?” 唉!宋浩阳的婚姻之路注定多灾多难! ☆☆☆.4yt☆☆☆.4yt☆☆☆ 就在赵心雅抵达关西当天,钟竞天也带着周禄来了。随后,正如钟竞天所计划的。他们顺利的结识了赵心雅,成了“忘年之交”。唯恐赵心雅一时不能接受,他们决定暂且隐瞒她的身世,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她。 这会儿,他们两个老头子又“埋伏”在赵心雅每天散步必经的路上,准备假装“偶遇”。如他们所料,赵心雅正从小路的那一头缓缓走来。 “天爷爷,禄爷爷,真巧,又遇见你们啦!”她露出微笑,却掩饰不了红肿的双眼。事实上这几天来,她的眼睛一直都是红通通的。 “是啊!真是巧。”周禄的笑容有些心虚。 “我想去小河边,两位爷爷要跟我一起去吗?”她邀请着。 两个老人家纷纷点头。 赵心雅接过周禄的工作,推着钟竞天的轮椅往河边走去。 “天爷爷和禄爷爷打哪来?”这是她第一次问起他们的事。 这个进展让钟竞天很高兴。“我们是从台北来的。” “哦!怎么会来关西这个小地方?”她心不在焉的问。台北,有他的地方……该死!她又想到了宋浩阳。 “心雅,天爷爷说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热气涌上钟竞天的眼眶。也该是时候了,总不能一直不说;尽避说了,她可能不原谅他,但不能不说呀! 她点点头,心里想借着老人家的故事转移注意力。她将轮椅推往树荫下,随地坐了下来。 “天爷爷有一个儿子,自小他妈早死……”钟竞天把儿子与媳妇的爱情,他的反对,儿子的离家。车祸死亡,媳妇的怀孕,生产后力竭而亡,流落在外的孙女,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只有一件事他没说:她就是他的孙女。 赵心雅完全融入了老人家的故事,“天爷爷,你的孙女呢? 你找到她了吗?” 就是你呀!你就是我宝贝的孙女儿!钟竞天多么想喊出来,多么想抱抱她,但他努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让他无法言语。 “天爷爷?”她相当困惑,因为老人家的眼神、表情太骇人。 “老爷子已经我到孙小姐了。”周禄赶忙说,担心老人家会露出马脚。 “这很好呀!”她很为钟竞天高兴。 “不,一点也不好,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孙女儿在眼前,却不敢相认。我要怎么认她呢?告诉她,我是害死她爸妈。让她成为孤儿的始作俑者吗?”他自责着。 “天爷爷,当年的确是你的错。真正的爱情是很伟大的,是可以跨越门户之见的。”她又想起她与宋浩阳的那场争论,她用力的甩甩头,甩去脑海中他的影子。 钟竞天和周禄呆住了,他们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坦白。 这么伤人,一针见血呀!钟竞天黯然的垂下头。 “但是我想你的孙女会原谅你的,一个没有亲人的孤儿是很需要亲情的,只是需要时间。”她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背。 “那……那你呢?”这竞天颤抖的问着,祈祷答案不会令他心碎。 “我?我有亲人呀!院长女乃女乃就是我的亲人。”她笑着说。 “不,心雅小姐,老爷子是问你,倘若你是老爷子的孙女,你会原谅老爷子吗?”周禄急着说明。 “倘若我是天爷爷的孙女……”她低下头沉思,两个老人家的心也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怦怦狂跳着。“我想我大概会原谅天爷爷吧!只可惜我不是。”她遗憾的笑笑,又想起自己的父亲是个薄情郎,心里有些闷闷不乐。 不知道他有没有着手调查那枚戒指的来源?瞬间,她用力的拨乱头发,生气的打了自己一下。“不要再想他,赵心雅,不准再想他!”她低声命令自己。 “不要再想谁?”钟竞天原是想认亲的,没想到她竟狂叫起来,看着她阴郁的脸色,他心里诅咒着宋浩阳。 “我不想谈这件事。”她断然拒绝,然后发现自己口气太冲,轻轻说了声抱歉。 “没关系,是天爷爷不该问。”钟竞天其实好奇极了,但还是装出无所谓的神情。 “不是的,我只是还没理清一切,其实我也很想找人谈谈,但就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显得相当挫败。 “爷爷会随时听你说,帮你出主意的。别恼了,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先回去,再晚恐怕就要模黑走路了。”钟竞天看着天色说。 她拾头一看,果然彩霞满天,炫丽的火球随时都会落下。 她赶紧站起来,拍拍裤子,又推着轮椅,与周禄一起往回走。 ☆☆☆.4yt☆☆☆.4yt☆☆☆ “天爷爷,你猜他为什么娶我?我这么平凡,而他却像宝石一样耀眼,我根本配不上地!”或许因为钟竞天是局外人吧,她特别期待他的意见。 这天,她应钟竞天的邀请,前来拜访他们住的别墅。连日来的相处,让她很喜欢两位老人家,自然而然地也跟他们谈起宋浩阳。 “别胡说!你配得上世界上任何一个你想嫁的男人,那小子只是颗宝石,你却是不折不扣的星星!天上最璀璨的星星!”钟竞天气昏头了,他不晓得赵心雅对这桩婚姻竞是如此不安。如此担忧,该死的宋浩阳!他再一次暗骂。 赵心雄笑出声,“天爷爷,你把我说得太好了。” “不!心雅小姐温柔又可爱,是最好的。”周禄也强调着。 “或许吧!但他也是这么想的吗?”在他眼中,她是星星,抑或是毫无价值的泥沙? “当然,他爱你!”钟竞天已经完全忘记要宋浩阳好看的计划,他一心要赵心雅恢复自信。 “你们为什么总说他爱我?为什么你们知道?他从未说过呀!天爷爷,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你甚至不认识他!”她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我……我就是知道。”他总不能掀自己的底吧! 她笑了笑。“他为什么要爱我?我不漂亮,没家世,甚至还是个没人要的孤儿,他为什么要爱我?” “谁说你是孤!”钟竞天勃然大怒,“你是我钟竞天的孙女,祥天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她的自怜彻底惹恼了他,让他忘了循序渐进的计划。 她错愕不已,睁圆眼睛看着脸红脖子粗的老人家,整个脑子因他的话而停摆。 “老爷子!”周禄惊喘,他没想到老人家竟一口气讲出来,他担心的看着赵心雅的反应。 “天爷爷,你是不是太想你的孙女啦?”她虚弱的笑了笑,还记得老人家说过的故事。 钟竞天红了眼,叹口气,“心雅,你知道我们钟家的家徽吗?”他顿了一下,“竹子,钟家的家徽是竹子,取其坚忍的精神。” 竹子?那枚戒指……戒面上的图案是竹子呀!难道…… 赵心雅一阵昏眩。 “没错,你的那枚戒指正是钟家继承人身分的表徽,当年我儿子,也就是你的父亲,离家时将它带在身上,”钟竞天解释。 原来她是父母爱的结晶,原来她的爸爸深爱着妈妈,原来她也是一个被期待的小孩!赵心雅觉得心不再那么沉重。 “心雅!”钟竟天怯怯地低声叫唤着。 她看着他,突然气愤了起来。原本她可以有一个家,有爸爸。妈妈疼的,却因为他…… “都是你的错!我恨你!”她冲了出去。 周禄想追上去,但钟竞天阻止了他。 “阿禄,别追——”还没说完,他突然昏了过去。 “老爷子,老爷子!”周禄慌了手脚。 ☆☆☆.4yt☆☆☆.4yt☆☆☆ 冲出门的赵心雅正想找个地方好好哭一场,不料却被几个人拦住。 “你是赵心雅?”为首的男子以邪气的眼光打量她。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她戒备的环顾周围,直觉的想逃开,却发现无路可逃。 “你不认识我,但宋浩阳认识我。他是你老公吧?” “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因为之前她已经托律师寄了离婚协议书,就不知道他如何处理,说不定她早已恢复自由之身。 “不知道没关系,跟我走就是。”他邪笑着,诡异的笑声让人寒毛直竖。 “我不要,我不要,放开!放开我!”她用力挣扎着,“不要! 放开……” 抓她的人突然用手帕捂住她的口鼻,在挣扎中她昏了过去。 “带走!”男人露出狡怪的笑容。 ☆☆☆.4yt☆☆☆.4yt☆☆☆ 一身白衣白裤的段天恒领着一群穿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如入无人之境,直接间入宋氏的总裁办公室,丝毫不理会错愕的宋浩阳,逞自指挥起手下。 “黑岩,把东西装起来,动作快一点。”他朝一个小平头的男人下令,接着又向身旁的男人说:“白石,赶快集结新竹的兄弟。”血影会虽不再是黑帮的龙头,但召集合一出,还是会有一大票人前来帮忙。 “阿天,我想你最好有一个很好的解释。”宋浩阳双手抱胸,神色不善的看着段天恒。 “阿浩……”段天恒拉着宋涪阳到隔壁休息室,倒了一杯烈酒给他,“喝下。” 宋浩阳扬起眉,“到底发生……是心儿吗?”他紧张的抓住段天恒的领子。 “方才我手下传来消息,他们找到小嫂子了。” “在哪里?”宋浩阳激动的问道。 "关西。" “关西!”那心儿是回育幼院了吗?为什么院长说没有呢? 难道心儿……心儿当真是要弃他而去?瞬间,宋浩阳的心又降到了谷底。 “不过,小嫂子她……她被绑架了。”段天恒困难的说出这个坏消息。 “绑架?!你在胡说什么!”宋浩阳陷入惊慌中。 “我的手下探到毒龙帮最近有一个从香港来的金主,后来他们才发现原来毒龙帮计划要绑架小嫂子。”段天恒解释。 “香港?是欧承佑?”没想到一桩并购案会让心儿陷入险境,没想到欧承佑竟敢这样做!宋浩阳又心焦又愤怒。 “对,现在我们只要知道他们的位置就可以行动了。阿浩,我向你保证,小嫂子定会毫发无伤,平安的回来。” “谢谢。”除了谢谢,宋浩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段天恒的义气相助。 “是兄弟,就别说那些话,”他重捶宋浩阳的肩膀一下。 “那……那现在该怎么做?”宋浩阳问道。 “等!” ☆☆☆.4yt☆☆☆.4yt☆☆☆ 这恐怕是宋浩阳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二十三分钟,他两眼直瞪着桌上那具电话,生怕错过了欧承佑的勒索电话,而每一次铃声响起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惊惧。 “铃铃铃……” 宋浩阳深吸一口气,按下电话上的扩音钮,一个满怀恶意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老板,好久不见,近来身体可好?” 段天恒的手下立即用精密的追踪器探查电话的来源。 拖延时间。段天恒用唇语提醒宋浩阳。 宋浩阳点点头,接着用冷漠的声音回答,“你是谁?”他故意装傻,想要拖延时间。 “呵呵呵……”欧承佑冷笑,“宋老板,怎么把我忘了,你要找回尊夫人还得靠我哩!” “心儿?!你把心儿怎么了?”宋浩阳问出他最关切的问题。 “喔!尊夫人现在很好,至于她以后好不好,就要看你的诚意了。”语气中尽是威胁之意。 “你想要什么?” “宋老板还记得欧记吧!那个被你恶毒并吞的财团。” “你是欧承佑?” “真是好记性,我就是欧承佑,一个被你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欧承佑气极了,他又想起其他人对他的鄙视,就连父亲都与他月兑离关系,而这一切都是宋浩阳造成的,他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要什么?”他最看不起这种痞子了。 “我要十亿元,不连号的现钞。” “没问题!”哼,当初买下欧记都用不到十亿元,欧承佑当真是狮子大开口。 这么爽快,他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价值,欧承佑瞄了一眼四肢被捆绑,躺在角落的赵心雅,接着又说:“你先把……”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浩阳打断。 “我要跟心儿讲话。” “不行!”欧承佑断然拒绝,“宋浩阳,你最好不要打断我的话,否则我保证你水远见不到你老婆。”他才是持有主牌的人,他才有权说话! “欧承佑!” 欧承佑被宋浩汤的怒吼吓得脚软,他故作镇定他说:“你放心,只要你合作,尊夫人一定没事。” “欧承佑,你听清楚了,心儿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一定要你好看。” 欧承信心虚的看着尚在昏迷中的赵心雅,“你先把钱准备好,我会联络你的。”他匆匆挂断电。“哈哈哈……”段大恒突然大笑,“真是胆小的绑匪,笑死我了!”绑架人的坏蛋竟会被吓到,真是太蹩脚了。 “别闹了,查到了吗?”宋浩阳没好气的问。 “白石。”段天恒边拭去眼角因大笑而溢出的泪水边问。 “我到了!就在关西附近,可以搭直升机。”白石点点头,眼里也有着笑意。 ☆☆☆.4yt☆☆☆.4yt☆☆☆ 一群人悄悄的靠近树林中的小砖房,一个早就在附近监视的男人赶过来报告,“少主,房子里一直都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连巡视的人都没有吗?”段天恒仔细观察房子四周,的确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对,我们到达后,一直都没动静。”留着小胡子的男人肯定地点头。 “不对!太静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我们冲进去看看。”段天恒一边检查手中的装备,一边下令,“大家记住,一切以宋夫人的安全为第一。”他挥手要大家散开,准备从四面八方攻迸房子内。 “阿浩,你跟着我。”段天恒叮咛着身边的宋浩阳。 “放心。”宋浩阳点头。 一群装备齐全的人就在段天恒的指挥下,发动奇袭攻进屋子里,但他们谁也没有料到,等着他们的竟是一栋空房子! “没有,什么也没有!”宋浩阳简直不敢相信毒龙帮精明到移走人质。 “不对!”段无恒指着靠近窗边的血迹,以及嵌在窗台上的子弹,“我想有人比我们早一步救走了小嫂子,”他上前一步观察那些弹壳,“是军方的人!” 宋浩阳闻言,双手紧握成拳。 能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紧急动用军方力量,又关切赵心雅安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钟竞天! 第十章 赵心雅被绑架获救的新闻轰动一时,不仅仅因为她是宋氏总裁宋浩阳的妻子,更由于祥天集团所有人钟竞天正式对外宣布她是流落在外的孙女,并指定她为唯一的继承人。 所有新闻媒体均大篇幅的报导这则新闻,内容涵盖了她的故事,甚至披露目前她与新婚丈夫宋浩阳正处于分居的状况,更有媒体大胆推测他们即将离婚。 不论如何,这则新闻引爆了巨大的“丑小鸭情绪”风暴。 ☆☆☆.4yt☆☆☆.4yt☆☆☆ “哼,这些记者真是的,什么‘丑小鸭’!”正在用早餐的钟竞天看着报纸,悻悻然骂道。 “爷爷,报纸嘛!不用那么在意。”赵心雅并不在意,反而劝他消消气。为了纪念母亲,认祖归宗之后她仍从母姓。 当初她被绑架,是钟竞天动用关系,在短短的一小时之内,发动军方力量,将她从欧承佑的手中救出。而在他声泪俱下,甚至都要跪下请求原谅之下,她终于喊了老人家一声爷爷,认祖归宗了。 “不行,我一定要他们道歉,而且道歉之事一定要登在头版,让大家都知道心雅不是丑小鸭,而是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钟竞天是爱孙心切,见不得人家胡言乱语。 他也曾为她如此做过,爷爷是因为爱她,那他呢?是因为爱?还是不许有人污蔑宋夫人?赵心雅付思着,脸上的光彩也消失无踪。 “还乱写你要离婚,真是胡说八道。”钟竞天快被报纸气昏头了。 “这倒不是乱写,前些日子我有委托律师寄离婚协议书给他。”赵心雅强忍着心痛,装作不在乎的吃了一口香蒜面包。 “啊?”钟竞天突地放下报纸,就连一旁服侍的周禄也震惊的停下动作,两个人瞪大眼睛直盯着她。 “离婚协议书?你签名盖章啦?”钟竞天轻声问着。 “当然。” “你……你……心雅,好端端的干嘛离婚?”钟竞天懊恼极了。 “爷爷,你不是老在我耳边说他不好,批评他一点也配不上我,还有当初他会娶我,是因为早就知道我的身分。现在我要离婚了,怎么你好像不赞成?”自从回到钟宅后,爷爷总是唠叨不休,竭尽所能地低毁宋浩阳。 “我……我……”钟竞天红了脸,终于知道什么叫拿石头砸自己的脚。“您不赞成吗?”赵心雅疑惑的问着。 “当……当然赞成了。”他硬着头皮胡扯。 “老爷子!”周禄惊喘。 “禄爷爷?”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爷爷他们怪怪的?赵心雅实在想不通。 “嘿,没事。没事,吃早餐,今天的蛋真不错。”钟竞天故意转移话题。 赵心雅低头看着荷包蛋,突然食欲全失。“爷爷,我有些累,先回房间去躺一下,”她放下刀叉,起身离开。 “心雅,多少吃一些吧!”钟竞天怅然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老爷子,弄巧成拙了吧!这会儿孙女婿没了,看您怎么办!”早就说不要太过分,这下子玩过火了,该怎么收拾? “没了就没了,心雅正好可以留在家里,等过些时候,我再帮她找一个就是罗!”他就是嘴硬,另一方面他实在舍不得刚找回的孙女婿马上就离开自己。 “老爷子,”周禄听出老人家真正的心意,“我知道您舍不得孙小姐,但是……”他沉默了,因为老人家脸上宽露出哀伤。 “阿禄,我孤独了这久,好不容易才找到心雅,一想到又要跟她分开……我舍不得呀!我老了,随时都要躺进有材,难道……难道……”钟竞天哽咽。 “老爷子,周禄晓得您舍不得,但您也知道孙小姐在咱们面前强颜欢笑,背地里却躲在被窝里哭。孙小姐不快乐呀!” 周禄每回见到赵心雅哭得鼻子红眼睛肿的,都觉得舍不得。 钟竞天静默无语。片刻,他才又黯然他说:“阿禄,你说我该怎么做?” 周禄松了一口气。“让孙小姐回宋家吧!” “阿禄,心雅回到了宋家,那个混小子还会让她来看我吗?”他幽幽叹口气,可把宋浩阳的威胁记得一清二楚。 “孙小姐会常回来的。”周禄百分之百的肯定。 钟竞天不悦地点点头,脑海中浮现一个让宋浩阳不太好过的盘算! ☆☆☆.4yt☆☆☆.4yt☆☆☆ “我老婆呢?”宋浩阳抬头看向来人,面色不善的问道。 林学毅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宋浩阳,他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明快果决,器宇非凡的谋略家,怎么也难以和眼前的人画上等号。 并不是宋浩阳做了整形手术,而是他明显的黑眼圈,满脸未刮的胡碴,像卷心菜的西装,卷得乱七八糟的袖子,他实在落魄得可以! 啧!爱情可真折腾人呀! “宋先生,这是赵小姐要给你的离婚协议书,而钟老爷的意思是如果宋先生肯签字,他愿意补偿你的精神损失。”林学毅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而离婚这等大事,倒被他说成了签签字的小事。 宋浩阳冷眼看着桌上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外加一张巨额的支票,“这是钟老头的意思?”他咬紧牙问道,内心期待这不是赵心雅的授意。 林学毅挑起眉,“钟老头”这个称呼倒是挺新鲜的,恐怕权倾一时的老人家也没听过吧! “我只接受委托,至于委托人的身分,基于职业道德,恕我无可奉告。”他不愧是法庭老将,轻而易举的回避问题。 宋浩阳拿起那一张离婚协议书,盯着上头赵心雅的签名,“林律师,前些日子我也收到一张一模一样的东西,你猜那东西现在到哪里去了?”他冷冽的声音显示他的心正刮着大风雪。 林学毅暗吁了一口气,当宋浩阳拿起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刹那,他还以为宋浩阳打算签字呢。 “在哪里?”想必是在垃圾桶吧! 他将它撕个粉碎,丢到烟灰缸中,一把火烧了! “我很乐意示范一次,”他冷笑着,“不管钟老头送来几次,我保证它们都会有相同的下场!还有,你回去告诉心儿,我不会放手的,绝不会!”他拿自己的生命当赌注。 “可是赵小姐还在昏迷中,只怕我无法为你传话。”林学毅露出为难的表情,依照老人家的计划,此刻宋浩阳肯定是心急如焚,恨不能马上见到赵心雅。 没锗,这就是钟竞大的万全之策,他要林学毅一方面送离婚协议书给宋浩阳,一方面不经意的泄漏赵心雅昏迷的假消息,他相信宋浩阳知道后一定会马上出现在他面前求饶——都已经要让步了,他仍要宋浩阳难过。 只见宋浩阳目光化成利箭,箭箭刺向林学毅。林学毅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但他毫不畏缩,反而在心里微笑着,宋浩阳愈是生气、难过,就证明老人家的计划愈成功。 宋浩阳恨不得将欧承佑好好整治一番,他竟伤了心儿,伤了他最爱的人!心头的疼痛恍如是在谴责他自己,未能将心儿保护妥当。“林律师,心儿她……她还好吧?” 林学毅耸耸肩,“我也不大清楚,上回在钟家大宅看见小姐昏睡在床上,旁边围着一群的医生和护士,好像是枪伤吧!” 宋浩阳想起在小砖房里发现的那一片血迹,那是心儿的血?!轰地一声,他眼前。脑海中皆是那一片腥红,就连林学毅告辞离去都浑然未觉。 “你又怎么了?”杨秀娟走进来看见他一动也不动,不客气的问着。一开始她的确很同情宋浩阳,但时间一久再加上当初是他咎由自取,因此,她对他愈来愈不耐烦。 “心儿昏睡不醒,欧承佑伤了她!”他口气中有气愤,更有忧心。 “你在担心?”她一边问,一边收拾处理完的公文,只是为 数不多。她皱眉看着另一叠堆得高高的公文。 “当然,她是我最爱的人!”他如受伤的动物般嘶吼着。 混小子!只会对不相干的人说爱她,一到小雅面前嘴巴又紧得像蚌壳!杨秀娟相当受不了他的愚蠢行为,“担心就去看她呀!”或许这是个契机,可以理清两个人之间混沌不明的状况!她如此着想着。 “看不到。”每回去看心儿,他总是被钟老头拦下来。 “你不会把她绑回来,爱看多久就看多久,”杨秀娟随口出了个馊主意,拿起公文转身离去。年轻人爱玩追逐战,她这把老骨头可无法奉陪。 绑回来?!宋浩阳灵光一闪,心中有了主意! ☆☆☆.4yt☆☆☆.4yt☆☆☆ “啧,这哪里是昏睡,根本就是睡得香甜嘛!”看着赵心雅熟睡的脸庞,宋浩阳这才放下心来。他检查她全身上下,确定没有受伤。他明白自己被林学毅诓了!只是他一点儿不介意。 宋浩阳弯子,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红唇,微笑地看着她赶蚊子的动作,心中一阵喜悦。“好久了,历时十七天又二个小时又四十六分十五秒。”他边瞄手表是说,没有她的日子度秒如年,生活在炼狱呀! 他看着她的眼、她的眉、她的鼻、她的嘴,不放过任何一个小地方,仔细的看着。直到见到她的这一刻,笼罩他的寂寞才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幸福。 呵!原来这就是幸福,有她就是幸福呀! 突然,阳台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阿浩,我知道你很高兴见到小嫂子,但是你实在不应该忘记咱们现在可是‘小偷’。”段大恒压低了声音,他原本待在阳台等着接应宋浩阳,不料宋浩阳竟耽误了时间,没啥耐性的他直接闯了进来,竟看到宋浩阳流口水看着床上沉睡的人儿。 真受不了这些沉醉在爱河里的笨男人。段天恒朝天花板翻白眼。 宋浩阳给他一个眼神要他闭嘴,抱起仍在睡眠中的赵心雅。段天恒走上前,在她的手臂上打了一针。 宋浩阳皱眉,“那是什么?”他见不得赵心雅疼,即使她根本没有知觉。 段天恒扬扬手中的针简,“镇定剂,让嫂子好好睡一下,你不希望待会儿嫂子醒来时发现自己吊在半空中吧!”他想到那个场面就想大笑。 赵心雅的房间位于钟家大宅的三楼,方才他们是靠着一条绳索潜进房间,如今下去也得如法炮制。 “你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的牙齿。”宋浩阳悻悻然说道。 今天一整天他已经受够段天恒爱笑不笑的暖昧表情,仿佛……仿佛绑架自己的妻子是再愚蠢也不过的事。 段天恒耸耸肩,相当配合的闭上嘴巴。 “走吧!”宋浩阳率先抱着赵心雅走向阳台,段天恒尾随于后。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半掩居门外的两个黑影,更没有听见那深深的叹息。 ☆☆☆.4yt☆☆☆.4yt☆☆☆ 夏末清晨的阳明山已有秋天的凉意,薄雾弥漫,早起的鸟儿立于枝头婉转的啼唱,婉蜒的山路上偶尔出现晨跑的人。 大地一片祥和,又是美好一天的开始。 赵心雅略感寒意地往温暖的地方靠去,她在宋浩阳的肩窝磨蹭着,而他早在她第一次移动身子时就已醒来,一夜好眠的他精神奕奕地等待怀中人醒来。见着她不自觉的亲近自己,他的心开始欢唱。 一如往常,当第一道曙光照进房间,赵心雅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熟悉的胸膛,她果愣了片刻,然后猛抬起头,“你……你……我怎么会在这?”一连串的问号化成了一个最简单的问句。 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她睡在钟家大宅内自己房间的床上啊!怎么一觉醒来却是在宋家?她环顾四周,再一次确定自己正在宋家她与宋浩阳的卧房内。 宋浩阳露出淡淡的微笑,“事实上,昨晚我绑架了你。” “绑架?!怎么可能?”赵心雅惊呼,她的房间在三楼,他是如何办到的? 绑架?太匪夷所思了!她不相信地摇晃着脑袋。 “我和阿天靠着一条绳索爬进你的房间,给你一针镇定剂,就把你扛回来了。”宋浩阳说得轻松,但其中的惊险画面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带过的。 这出电影情节更离谱,堂堂一个大企业家半夜不睡觉,竟做出这种偷鸡模狗的事,赵心雅瞪圆大眼,听着有如天方夜谭的事实,心中揣测着他这般辛苦将她绑架回来的原因。 “你疯了吗?”她只有一个结论。 宋浩阳雕刻般的贵族脸孔凑近她略显着白的颊,粗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气氛为之紧绷,赵心雅因他的亲近一颗心猛烈的跳动着。 她想要出声,却发现喉咙太干;她想要推开他,却发现四肢发麻、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挑逗自己。 宋浩阳的笑容愈来愈灿烂,多日来因她而起的郁气消失无踪,在充分享受她的惶惶不安后,他才只手抱胸,以十分优闲的口吻问道:“前些日子我收到一封存证信函,你猜猜里面是什么?” 这哪需要猜?用膝盖想都知道,一定是她委托律师寄的离婚协议书!这些话赵心雅只敢在心里想想,可没胆子说出来。 “昨天一早一位林律师又不辞辛劳地送来相同的东西,你倒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宋浩阳玩上瘾了。呵!原来捉弄人这么有趣呀!他脸上的笑容令人胆寒。 她露出不解的神情,继而一想,猜到一定是爷爷的杰作,她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耸肩?这代表什么?”看着她不在乎的态度,他的一股怨气又高张起来,“表示你根本不在乎?而我们的婚姻在你的眼中只是耸耸肩?”他一字一句的逼问她,有力的巨掌也不停地摇晃她。 赵心雅用力挣月兑他的籍制,“你凭什么指责我?到底谁才是真正谋杀我们婚姻的凶手?是你,是你派人调查我,是你让人跟踪我,是你不信任我!”直到泪水溢出了眼眶,她才发现自己又哭了。她奋力抹去泪水,企图掩怖自己的脆弱。 “心儿……”她的眼泪让他心碎,她的坚强让他心折,他想拥她入怀,却遭到她的拒绝。 “不!不!你不要过来。”赵心雅一边摇手拒绝,一边后退拉开彼此的距离。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再眷恋他的怀抱,否则好不容易蓄积的勇气将会功亏一篑,而她将万劫不复。 啊!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个永远也不会属于她的怀抱……赵心雅一阵心酸。 宋浩阳心惊的看着她脸上的痛苦和悲伤。“好、好,我不过去,你别难过,别哭!我不会过去的。”他一再的安抚,一再的保证。 “今天就让我们把话说清楚!”让自己死心,不再守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赵心雅深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娶我?在你的周遭有这么多名门闺秀,每一个都比我好,你……为何独独选择了我?”说好不再问,不再让自己心碎神伤的,但是…… 她咬紧下唇,暗骂自己内心保处的奢望。 他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开口,因为他明白这将是他最后一次的机会,“我喜欢你,喜欢你自然不做作的态度,喜欢你……”他一个又一个的述说着当初他为自己找的借口。 每听一个理由,她的心就下沉一分,在失望的大海中,她几乎溺毙,泪水不断的滑落,她咬着下唇,绞扭着细长的手指,后悔自己坚持要知道答案,原来事实竟是如此伤人,原来“无知”才是幸福呀! “……我喜欢你的笑容,让人不自觉也跟着愉悦起来……”他忍着心痛,继续叙说。 “够了,够了!”赵心雅终于控制不住,狂吼着打断他的话。 “你就因为这些理由娶我?”她承受着椎心之痛,他所说的一切都不是结婚的理由——至少不是她想要的理由,她原以为他有一点点……爱她的。 喝!奢望啊!一个人心碎了还能活吗?没有心的日子该怎么过呢?赵心雅无言地问自己。 “不,”他摇头否认,“这些都不是我娶你的理由。” “你究竟为什么娶我?”她怒吼着,因为他不正面回答,让她温婉的天性消失无踪。 宋浩阳叹气,“为什么你还需要问我呢?我以为事实是如此明显,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明白,就只有你看不透我的心呢?”他的语气里有无奈、有不解,更有淡淡的谴责。 他深情灼热的眼眸, 她一直以为结婚典礼上他那盈满深情的双眼只是自己的幻想,错觉,因为她不敢相信在他眼里反映出的是自己的身影——一个再平凡也不过的女子! 时间在四目相对中悄悄流逝,不知道他是何时移动身子的,在她回过神来时,他早已拥她入怀。 他抬起她的下巴,慎重的说:“心儿,我娶你只有一个理由,我爱你!因为爱你,所以娶你。”再简单也不过了,既然他的心只为她跳动,只有永远留下她,才能确保自己的心永远跳动。 赵心雅脸颊贴着他宽厚的胸膛,倾听他的心跳声,咀嚼他的爱语,说不出心里的感受,但当他说出世上最美好的三个字时,耳边仿佛响起了动人的乐章。她静静的窝在他的怀里,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呵!他爱她呀! 突然,她抬起头望着他深遂的黑瞳,“你不要骗我,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的事实,但是我绝不会原谅你的谎言。”一颗颗如珍珠般的泪珠顺着脸庞缓缓滑落。 “我不爱你,所以我威胁你留在我身边;我不爱你,所以我陪你去看星星;我不爱你,所以我和你去放风筝;我不爱你,所以我跟你结婚;我不爱你,所以我为你茶不思、饭不想;我不爱你,所以我费尽千辛万苦绑架你。”他每说一句反话,就吻去一颗挂在她脸上的泪珠。 “你要我如何证明呢?挖出我的心给你看吗?看它是不是每一次跳动都喊着心儿?为什么你会不懂呢?我每个呼吸、每个眼神,甚至每一次的脉动,为什么你始终不懂呢?”谈到后来,他挫折感十足。 他对她的爱来得突然。来得猛烈,在他还没有明了之前,他就已经爱上她,爱她的笑容,爱她的纯真,爱她的优点,也爱她的缺点。 因为爱,强留下她;也因为爱,逼使她离开他。或许他的爱是霸道。不讲理的,但经过这些日子,经过这许多事,他的爱终究成熟了——多了宽容,多了信任,多了体谅。 他轻轻捧着她的脸,“心儿,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他不断的重复着,仿沸如此做赵心雅便会相信他的真心,不再怀疑。 “浩阳,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赵心雅发颤的食指点在他唇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她双唇颤抖,满心激动。老天爷终究是没有亏侍她,在人生的旅途上为她安排了相互扶持的另一半,与她这个半圆紧紧相合的另一个半圆! 世界如此宽阔,茫茫人海中,她何其有幸,能与他相识。 相知,相爱,又将携手走过! 他轻吻着她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指,万分爱怜的拥她入怀,粗哑的嗓子低声询问:“心儿,你呢?你对我可有一点点的爱?”素来自信满满的他,此时一颗心也怦怦乱跳,充满了不安,深恐得到否定的答案。 呵!原来他也会不安呢! 一笑,“你很霸道、很专制,又爱对我乱吼,甚至还威胁我……”她一一细数他的罪状,“不,我对你没有一点点的爱。”她故作遗憾的摇摇头。 宋浩阳闻言,心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安慰自己,至少她还是他宋浩阳的妻子,近水楼台先得月,纵使今日她不爱他,将来他也会是她唯一的选择,这是她的宿命。宋浩阳一脸笃定。 赵心雅踮起脚尖,双手紧搂他的颈子,“宋浩阳,我对你没有一点点的爱,因为我爱你,全心全意的爱你,不是只有一点点,而是满山满谷的爱意。”她宣誓般的诉说着。 “心儿……我的心儿,你永远都是我的。这弯弯的眉是我的,这晶亮的星眸是我的,这高挺的鼻是我的……”每说一处,他灼热的吻随即印上去。 “浩阳,等一下,我有话问你,等一下!”被撩拨得受不了的赵心雅急着大叫。 宋浩阳恍若未闻,反而开始褪下她的衣物。 “浩阳,慢着!你为什么要调查我?还派人跟踪我?”她冲口而出,不希望心里存有任何的疙瘩。 蓦地,宋浩阳停下了动作,急忙反驳道:“小月生日派对后,你一直没有跟我联络,我一时心急才派人调查有关你的一切。我是为了要找你呀!” 赵心雅想起了那张不知被她丢到何处的名片。 “我也没有让人跟踪你,那次是阿天恰巧在路上看见,找我闲聊时提到的。”他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对不起。” 为了她的误会。 “不,心儿,你没有错,是我胡乱吃醋冤枉了你。”宋浩阳把后来和吴轩杰打架。误会解开的事简略说一遍。 “唉!”赵心雅幽然叹气,这辈子她实在亏欠吴轩杰太多太多了。“希望吴大哥赶快找到人生的伴侣。”也只有如此,她对吴轩杰的歉疚方能解除。 “嗯。”宋浩阳随口应声。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房门外一声细微的低喘。宋映月泪如雨下,捂着嘴巴低声哭泣。原来那晚让“他”买醉消愁的人竟是嫂子! 早该猜到的,不是吗?凭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该猜到的呀! 宋映月泪珠不断,迈着千斤重的步伐逃开。 “心儿,以后不准再随便离开我,不可以再逃开。”宋浩阳要求着,多日来鸡飞狗跳。茫然无措的感觉当真吓坏了他。 尤其是欧承佑的绑架,幸好心儿没事,否则他将遗憾终生,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不,不会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赵心雅承诺。之所以离开是因为误以为他不爱自己,如今他已示爱,她又怎舍得离开他呢? 他突然横抱起她,满脸邪恶的笑容,“现在你得好好的补偿我。” 她羞红了脸。 宋浩阳望着她绯红的双颊,春心荡漾,络究他还是抱得美人归,他附耳低语,“明天咱们去放风筝!” ☆☆☆.4yt☆☆☆.4yt☆☆☆ “对了,明天去看爷爷你可不要再惹他老人家生气,禄爷爷说他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赵心雅窝在宋浩阳的肩窝,用带着浓浓睡意的嗓音交代着。 “好,只要他不惹我,我是不会主动找他斗嘴的。”他拨动在她颊边的发丝,有些心疼的拭去她脸蛋上的汗珠,方才的“恩爱”当真是累坏她了。 “哎呀,总之你就多让让他嘛。”她半眯着眼撒娇。若不是每回他和爷爷都吵得不可开交,害她左右为难,她才懒得趟这淌浑水哩! “我会少说两句的,你快睡吧!”他舍不得她硬撑着眼皮,打起精神跟他说话,尤其是为了钟竞天那个臭老头。 自从他把她绑架回来后,钟老头没给他好脸色看过,一方面指着他的鼻头骂他是强盗,偷走他宝贝的孙女儿;另一方面又寡廉鲜耻地把祥天集团的公文往他桌上堆。呵!幸好何福坤的本领不差,否则他早就累得像头牛,哪来的时间陪爱妻呢? “心儿,明天咱们早点去,晚餐之前要回来。”他叮咛着,否则钟老头每次都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烂招硬留下他们,嗯,应该只想留下心儿,钟老头巴不得一脚将他踢到北极去! “爷爷不会肯的。”她翻过身,更贴近他伟岸的身躯,他的胸膛总能让她安心,她不自觉的轻抚他灼热的肌肤。 不肯也得肯!明天可是重要的日子,岂容钟老头破坏! 突然,他的思绪被她的动作搅乱了。 “心儿,住手!”他倒抽口气。 “嘎?”住手?她做了什么? “这可是你自己撩拨我的。”他捉住她的手,夺去她的呼吸。 “你不可能还想要!”方才他们已经做过几回,他怎能还要?但在她身上的滚烫身躯又是如此真实。 “嘘,别说话,让我爱你!”他紧拥着这一生一世最珍贵的宝贝。 ☆☆☆.4yt☆☆☆.4yt☆☆☆ “你还记得,”赵心雅又惊又喜地看着她最喜欢的花园里所有精致的布置。这一年来,他们周遭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有悲亦有喜,她原以为他会忘记他给她的第一个承诺,但他没有! 他们刚从钟宅回来,没想到一进门就是一个惊喜! “生日快乐,心儿。”严格说来,今天并不是赵心雅的生日,但在一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宋浩阳为她定下的日子正是今天,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特别日子。 她眼眶盈满泪水,看着花园里四处布满的洋女圭女圭、玩偶,或悬或挂,将整座花园点缀得充满童真的气息。 “你怎么知道?”她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能收到爱她的人所送的女圭女圭,当初所谓“爱她的人”指的是她的亲生父母;没想到今日送洋女圭女圭给她的竟是他。呵!他有她呀! “院长女乃女乃告诉我的,喜欢吗?”他拭去她的泪,他喜欢她笑,笑得无忧无虑。 “喜欢,喜欢!”她拼命点头,“喜欢”二字哪里能表达她内心的激动。 他带着她走到蛋糕前,对着她唱生日快乐歌,未了还叫她许愿、吹蜡烛。 她闭上眼睛,“希望映月在异国能过得好。”宋映月已离家数月,不知去向,唯一肯定的是她离开了台湾。 “再来希望爷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他心里嫉妒得直冒泡,介意她接连两个愿望都没提到他,他扁着嘴寄望第三个愿望。 可惜第三个愿望不能说出来,他一点也不知道第三个愿望仍是没他的份。 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在心一里诉说着,希望肚子里的宝宝能平安长大。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只是还瞒着他,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她和他合力吹熄了蜡烛。 “我爱你。”他轻吻着她。 “我心亦然!”人生的路上有他为伴,夫复何求! ☆☆☆.4yt☆☆☆.4yt☆☆☆ “对了,浩阳,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一件事。”她咽下嘴里的蛋糕。 “什么事?”他漫不经心的问。 “我怀孕了,两个月了喔!” “怀孕了?!”沉静的夜晚响起一声狂吼。 从此,宋家大宅陷入兵荒马乱,直到八个月后小继承人宏亮的哭声由医院产房传出,才告终结!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