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截鹰侠的爱》 楔子 科学博物馆。 十六岁的方奕翔,目前的心情可以说糟透了!才高一的他早已是全校所瞩目的人物,光是骋驰球场上的英姿就风靡了全校师生,进而掳获他们的心。 女学生们更为他冷酷不近人情的外表倾心不已。 身为篮球校队队员的他是个万能球员,从打前锋、中锋到后卫控球,谁看了都不相信这是个才升>高中的学生所打的球。当然,他也因此为学校立了许多汗马功劳。 他,习惯以冷漠的一张脸来看世事,不带感情的眼却隐藏着不为人所知的温柔,那或许是留给在水一方的佳人吧!不过,以他这分特有的孤傲,就知未来的他会得到多少女人怨怼的眼泪。 但好笑的是,今天适巧十三号星期五,最想落泪的是他自己。 他被学校留级了!早上他的双胞胎兄弟方奕轩就神秘兮兮地将他拉到外面,偷偷告诉他这个不幸的消息,要他想好对策回有所交代。哼——他的兄弟可好,竟丢下自己避难去?也不想想两个人是默契十足地一起被留级。 唉!初次尝到从云端掉下来的滋味。可怜他眉头深皱,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只差没有仰天长啸。 哦喔!大家可猜错了,他方奕翔才不是为了这区区的留级问题伤心难过,而是不知回家后,该如何应付他那美丽的母亲和可爱的小妹。 扁用想的就让他头皮发麻! 斑爱芊高八度的声音这下会因为小妹的挑拨更高上八度,天啊!到时候全村的人,甚至穿梭其间的小猫、小狈,都可以知道他方奕翔的超级糗事了。哼哼,他真不知往后的岁月该如何做人! “嗨!兄弟,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片青箭口香糖吧!”顶着一头狗啃般短发的小女孩递过了一条口香糖。 小女孩打从一进科博馆就猛盯着方奕翔瞧。她不知这个又高又帅的“大男生”为什么如此地烦躁不安,皱起的眉头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嚼着口香糖的她一脸俏皮,丝毫不为自己糟糕的头发害羞,蹦蹦跳跳地来到方奕翔的面前,好心地递上口香糖,还放肆地将他瞧个过瘾。 她暗自伸伸舌头。她可是头一遭主动向男生搭讪呢!若是家中帅毙的老爸、老哥知道,非好好赏她一顿不可。 方奕翔循着声音,低头斜睨着不到他胸口的小女孩,翻翻白眼,不想理会她的“好心”,又专心想着回家该如何应付老妈、小妹的办法。 小女孩当然不死心。打从婴儿时期开始,大家就说她是个漂亮的女娃,尤其是那吹弹可破的皮肤,更让人在赞赏之余,忍不住亲个“啵”响;而眼前的大男孩竟然对她视若无睹,太让她生气了。 当然,她考量过自己尚未发育的小小身躯,与打篮球的方奕翔一比,简直是巨人与侏儒的对照,但这并不能打消小女孩好胜与捉弄人的心态。 于是她爬上才刚架立的铁栏杆,非常得意自己现在与方奕翔是从“立足式的平等”转为“齐头式的平等”,哈!“嗨!兄弟,拒绝小女孩所献的殷勤是不礼貌的事喔!”她笑得坏坏的,将手中的棒球帽戴上,好不神气。 方奕翔又好气又好笑,怎么连他站在这儿沉思都有不请自来的打扰,尤其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他的魅力不会大到这种程度吧!再瞧着这小女孩如天使般的脸孔,他整个人鸡皮疙瘩又窜了起来,直觉地想起家中那个人见人怕的小恶魔——方奕芃来。 方奕翔眼中带着许多的问号,再度向小女孩看了看,下意识挪动脚步,想要远离这另一个恶魔般的小女孩。 想她是何许人也,早就料到方奕翔的反应,眼看他一转身,小女孩双手已灵活地勾住他的脖子,死抓着不放手。 方奕翔吓了一跳,拉着挂在脖子上的双手,心中暗暗骂着:果然是小恶魔。 小女孩这八爪章鱼的黏功可是遗传自她那过世的母亲,简直就比强力胶还粘。看吧!现在不仅是手,连双脚都勾住方奕翔的上半身,嘴中还得意地大喊:“我不管,今天下午我是跟定你了。”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方奕翔闷着气觉得好笑,被这半途杀出来的小女孩一闹,郁闷的心绪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笑了开来,好听浑厚的声音充斥于两人之间。 他轻柔地将她背好,想想对自家的小妹都没有如此的亲近,自己都感到相当意外,不知眼前的小女孩怎会有如此的魔力,融化他冷漠的一面。就这样,两人虽不知对方的姓名,却有了一个美好的开始。 他背着她快乐地跑着,逗得在背后的小女孩也格格大笑。而方奕翔在流汗中,也忘了“留级”这等大事,只记得暑假以来他还未曾大笑过,心情也从未如此舒畅。 方奕翔气喘喘地放下她,两人同时张开双手大咧咧地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享受着阳光的滋润。一阵暖暖的微风吹拂,同时满足地叹了一口气,互相对看一眼,再毫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兄弟,你笑起来蛮好看的,温温柔柔像我妈咪。” 小女孩的手无心机地模上方奕翔带笑的脸庞,眼中有些迷蒙。 兄弟?有点古怪的名词,但还能接受啦!“不对不对,我是男的,怎能和你妈妈相比呢?” 方奕翔的笑容更深了。这小丫头真有趣,这般形容他,“换个人嘛,譬如说你爸爸、你哥哥或者弟弟。” 小女孩垮着脸,声音有一丝强忍的哽咽:“妈妈就是妈妈,你就当我一天的妈妈,好不好?” 方奕翔心中一动,眼中的温柔再度升起,有些心疼眼前失去母爱的小女孩:“好吧!兄弟我今天就当你一天的妈咪。” 小女孩还是让眼泪落了下来。方奕翔低叹了一口气,用手擦拭她的泪水,连他都奇怪自己心中的那份不舍:“好啦!又哭又笑,应了人家所说的黄狗撒尿啰!” 她红着脸,双手胡乱地擦脸。这下弄得整张脸更是糟糕,黑的、灰的污渍满脸都是。方奕翔摇摇头,只好抽出上衣的衣角,慢慢将小女孩的脸擦干净,换来她的一脸傻笑。 “换我安慰你啦!”小女孩天真无邪地将自己的眉毛往下拉,好奇地问,“为什么你刚刚是这种表情?真是丑毙了,有损帅哥的形象喔!” 方奕翔被她古怪的表情逗得笑声不断,似乎天大的事情,遇着了眼前的这个小丫头都可迎刃而解,那份失落的赤子之心全都涌了出来。不知不觉,他变得更加温柔了。 “你很勇敢,失去了妈咪还能如此开朗,做兄弟的真是汗颜。”方奕翔轻描淡写地说,“也没什么啦,我不过被学校留级,回家等着挨板子罢了。” 小女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模模方奕翔的五分头,唉声连连:“要挨板子喔!那就要看是手伸出来,还是要翘起来啰!咬着牙一下子不就过去了?我常常被同学揍后,回家继续挨老爸的板子,这滋味我是家常便饭了。” “喔!我想不对吧?”方奕翔兴味十足地问,“瞧你这‘生人匆近’的模样,想必是别人挨你的揍吧!” 小女孩皱起小巧玲珑的鼻,伸出粉红色的小舌,一脸淘气的诡模样:“才不呢!本姑娘谨奉老爸的军令‘不可和人动手打架’,你没听过军令如山的吗?” “军令如山?!” “嗯——”小女孩猛点头,还用手比了比飞翔的姿势,“我老爸是开喷射机的,所以等我长大,我也要在天上开飞机……就像这样——咻的一声,保卫我们家园的安全。” “傻丫头,女生是不可以开飞机的,生理结构、体力状态都比不上男生,再说空军也不可能有女飞行员。” 小女孩似懂非懂,但是“女生不能开飞机”却是听懂的。她好沮丧,但不过五秒,她的眼中又闪着炽热的神采:“那么兄弟,这任务就交给你啰!你就答应帮我在蓝天上翱翔,咱们就这么决定了。” 这断然的请求并没有令方奕翔反感,相反的,他在考虑这个可能。 他抬头望着天上悠游拂掠的白云,再望向小女孩渴望的神色,终于下了一个改变他人生的决定。 “好,兄弟我答应你。既然要被留级,倒不如换个战场,今晚就开始准备插班空军军校,只要能考上,我就带你去遨游蓝天白云,品尝高空的滋味。” “真的?” 方奕翔肯定地点头。 “哇!太棒了,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两人互相击掌!火红色的夕阳在他们的身后辉映,小女孩将脖子上的项链月兑下,套在方奕翔的脖子上:“送你!” 方奕翔大方地接受,并拿起来瞧着,那是一只银色展翅的飞鹰,他紧紧握住了它! 第一章 这是一家很有特色的pub。它,位于市区的巷中——店外是五十年代的装潢,招牌四周不知是打哪儿弄来——有着古老圆形红、白相间的霓虹灯装饰,上头大大地写着潦草的“卖酒”二字。 废话!pub不卖酒,难道卖水?进了玄关,墙上竟然画着摩西的圣像,精彩的是旁边写着“卖酒十戒”:第一、穿拖鞋者可以进入,但请你清洗你的脚丫子,不可以有脚臭味。 第二、不准抽烟,但雪茄不在此限制之内。 第三、歌唱得好者,欢迎赊欠。 第四、自认是帅哥美女者,欢迎加入卖酒的行列。 第五、禁止带酒进入,但是香醇的美酒除外。 第六、除喝酒之外,需展现一种以上特殊才艺方可进入。 第七、本小店仅卖酒,酒以外的饮料以市价三倍计。 第八、本店禁止豪饮,否则送警局。 第九、不管男女,禁止袒胸露背、奇装异服,也不可穿西装打领带、着小礼服。 第十、军官进入者,服务费加50%。 方奕翔刚从空军总部受训回来不久,就被他双胞胎弟弟——有“狂狮”雅号的方奕轩,及他那位有“炸弹专家”之称的弟媳——杜巧儿,强拉至这新开张的pub。 说实在的,方奕翔总觉得他们夫妇两人自从新婚后,蠢蠢欲动的危险因子全冒了出来,动不动就做出令全家人心脏狂跳、血脉贲张的事来。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但,是谁影响谁,就见仁见智了。 就拿近日的一件事来说,两人竟把兄弟三人聚会的密室,改由超脑二号——小巧巧所控制,从一进门就要来个“脑筋急转弯”。 什么?不是用声控的吗?错了,书橱一打开,竟是个电脑荧幕,播放一些3d效果的悬疑恐怖片,凡没猜出结局、凶手之类的,一律继续看下去,一直到猜出为止。但是同样的影片在第二次放映时,不好意思,不仅内容修改,连结局都会修改。 天啊!那简直是人间地狱。方奕翔深蹙眉头,回想他第一次就看了十几部片,看得他最后放弃了进入,随后的晚餐也吃不下,就连睡梦中都噩梦不断。这对“超级变态”的夫妇,竟还能让他们家中有“三军总司令”之称的老妈、小妹二人鼓掌称好,搞得他最近越想就越不敢回家。 好吧!今天又拉他来这稀奇古怪的pub,打从店外到进门的十戒一路看下来,就让他有感冒头昏的症状产生。真是笑话,开了七八年的飞机都没晕机过的他,现在可尝到当初同学在军校时,刚开飞机的那段日子中,每次一下飞机就带了一大包秽物的晕眩感。太好了,谁教他以前总是嘲笑人家,这下可有现世报了!尤其第十条——加50%的服务费?进去之后要是没有这个价值,他一定会好好地找方奕轩讨回公道。这浑小子最近八成是“秀逗”了。 一不小心,方奕翔又瞄到一旁偷笑的杜巧儿,心想,最大的祸首就是你这个“小妖女”。 方奕翔想着想着,体内的战备细胞都提高了警觉。 才往前跨了一步,全身上下都发出“有问题”的警报声来,走在前面的他转回头,望着后面那对该死的夫妇,眼中出现了火大的光芒。 “奇怪了,你们夫妻凡事不都是打前锋的吗?今儿个怎会这么好心让我走前面?”方奕翔已转过身悠然地靠在墙壁上,挑明着说,“前面有什么诡花样,还是从实招来吧!” 方奕轩耸肩,爱怜地亲亲杜巧儿的面颊:“我早告诉过你,全家警觉性最高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你偏要一试再试,你自己处理吧!” “嘻!”杜巧儿已习惯方奕轩无时无刻表现出霸占她的亲密举动,见怪不怪地回答,“是你说他外号是什么‘蠢老鹰’之类的,所以呢?偶尔也该丢个猎物训练训练他的反应吧!” 这就是杜巧儿。他已将她跟他们家的方奕芃都列入“小恶魔”的名单之中,抱着能避就避的态度,不做正面接触方为上策;否则光是说话,都会活活地被他们夫妇俩气死。 方奕翔无奈地清清喉咙说:“小姐,有点风度吧!那个‘蠢’字是用在你那位没长眼珠娶了你的老公身上;而我是‘鹰侠’,没有清晰机警的脑袋,如何能将f16开得满天飞?请用用你的大脑吧!” 方奕翔的这番话贬着他们小两口,可出了心中的一口气。 杜巧儿满脸通红,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方奕翔最近知道了这位弟媳的弱点,只要说一些有关她那位醋劲十足的老公的话题,那么这位炸弹专家也成了哑巴。呵呵!这招他是屡试不爽。 瞧瞧!他那位宝贝弟弟一副心疼老婆被损的模样,整张脸都痛得纠结在一起,跟他所说的“蠢狮子”有什么两样,简直是丢尽男人的脸。 “方奕翔,你这只老鹰难道没听过‘好男不跟女斗’吗?”方奕轩怜惜杜巧儿受了委屈,替她发出不平之鸣了。 我们的“鹰侠”方奕翔可是啧啧称奇:“你确定你那位一天到晚拿着炸弹当玩具的老婆是女人?哈!除非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 “你……” 杜巧儿拉住方奕轩冲动的身子,已恢复冷静的她狡黠地摇摇头,向方奕翔扮了个鬼脸:“那就别跟我这小女子计较,你是男人就先请了。” “鹰侠”方奕翔这才知又被杜巧儿将了一军,但是他无所谓地表现出飞行官的洒月兑,神气地吹了声口哨,一转身便大步往前去了。心中却想,有什么好怕的,摔飞机都不怕了,还怕这些见不得人的雕虫小技。 望着方奕翔直挺修长的背影,方奕轩与杜巧儿交轩左手挂着分秒不离的杜巧儿,右手很慷慨地勾着正处于赞赏中的鹰侠——方奕翔。 杜巧儿的手肘轻撞着方奕轩,往一旁努努嘴。 一位身穿黑衣、戴着墨镜、绑着马尾的男子正走近他们三人。 “稀客,什么风将两只动物和我亲爱的小宝贝给吹来了。”雷飞老大死性不改,见了杜巧儿不仅言语上占便宜,连动作上也想将她拉过去“香”个过瘾。 方奕轩一见雷飞的动作就青筋暴露。他是喜欢来这儿,但是每次来,这个媲美“之徒”的雷老大就想揩他老婆的油,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这次让雷老大抱个满怀的可是方奕翔。差不多高的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呃——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咳!虽然这个小妖女令我们全家的男人感冒,但既是我们方家的人,我们就有义务保护,别落入有非分之想的人手中。”方奕翔脸不红气不喘,神色自若地将话一口气说完,令在场的三人大感惊讶!雷老大放开方奕翔,点起了雪茄,将他们带入店中的贵宾席,满脸疑惑地问着方奕轩:“他是你的双胞胎哥哥?你不是说他话不多吗?还是我刚刚耳朵有问题。我敢打赌他所说的话已超过三十个字了。” 杜巧儿阴阳怪气地接口:“每一个来你这儿的人都要过五关斩六将,脑筋难免有点错乱,过不了多久,就会跟这儿的老板一样,神经兮兮又短路打结。” “小美人,不要每次都跟我吹胡子瞪眼的嘛!好歹我们也曾是老相好——” 杜巧儿二话不说,直接丢个小型炸弹至雷老大的怀中,打断了他不堪入耳的话。这种人就是不能跟他多讲废话,实际行动还是较为有效。 这一幕被来点餐的服务生看在眼中,强忍笑意的扭曲面容让雷飞更显狼狈。 方奕轩骄傲地香杜巧儿一吻,点了一杯长岛冰茶,并替杜巧儿点了杯红粉佳人。雷老大在羡慕又嫉妒之下,点了杯威士忌来安慰自己。而方奕翔呢,正对着吧台发呆!对方奕翔来说,这一刻的发现是惊天动地的,那是一个在记忆深处无法抹灭的身影。有着带笑混着忧郁的大眼、粉女敕透明的皮肤、玫瑰色具个性的唇,尤其教人最无法忘怀的是那两刷又浓又密的黑眉……整体看来是如此出色。 但是——记忆中的可人儿是个小女孩,眼前的人却是个约有一七二的身高、留着帅气挑染过的褐色短发的少年。 方奕翔迷惑其中,不知是不是自己记忆库中出了什么差错。 那人帅气地摇着雪克杯,调出一杯又一杯色彩炫丽缤纷的鸡尾酒。他虽微微地露出笑容,却掩不住他眼底一抹轻轻的哀愁。他动作熟稔地耍弄高超的花式调酒技术。 方奕翔注意到那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那一刹那的时间中,他听见了一声心事重重的叹息。 “鹰侠,回魂了——”方奕轩故意对上方奕翔的眼,打断他的视线。 方奕翔有一时的恍惚,不一会才拉开与方奕轩的距离,沉着声骂道:“没事跟我对什么眼!” “你才没事对着一个男人猛吞口水干吗!”方奕轩没好气地回完嘴,又继续回去抱着老婆,以免那个恬不知耻的雷老大又来偷袭,“别跟我说你的嗜好变了!” 方奕翔文不对题地说:“他不像男人!” “谁不像男人?”性喜“生事”的杜巧儿往吧台看去。 哇!多帅气有味的妞儿。猛一看,虽是一个帅得不得了的男人,但是却逃不过她杜巧儿的法眼,明明是女人嘛!不够美,却是漂亮得相当有个性。再看看鹰侠,她开始纳闷,从不关心周遭事情的他,怎会突然对女人有如此高的兴趣?实在相当诡异,在旁人都错认之下,他竟能一眼就看穿“他”是个女人。 一阵掌声和欢呼声之下,那人又摇出一杯漂亮的紫色鸡尾酒来,递给趴在吧台前欣喜若狂的女孩;那女孩在众人嫉妒的眼神下,突然向前勾住酒保的颈子,大胆地给了他一个吻。 杜巧儿吓了一跳,偷偷瞧着脸色苍白的方奕翔,。 心中的问号又全跳了出来。难道鹰侠真的认识眼前这个“男调酒师”?这时,正抽着雪茄的雷老大笑了出来,勾着杜巧儿的下巴说:“小美人,原来你的品味只到这儿,喜欢的净是些毛头小子,并不懂得欣赏成熟男人的魅力,可惜你这块璞玉了。” “狂狮”方奕轩重重打掉雷飞的手,干脆坐在杜巧儿与雷飞的中间,绝对不让这风流男人有出线的机会。 但他此举却招来雷老大的嘲讽,耸耸肩,雷老大笑道:“看来我得转移目标另寻佳人了。”话说完,眼光也不经意飘向吧台中的酒保。 这个小动作可让杜巧儿捕捉在眼底。照这个情形看来,雷老大也知道“他”的假身份了。她玩味地瞅着雷飞审视着。 雷飞会意而神秘地笑着,故意扭曲杜巧儿的意思:“怎么,小丫头吃醋了?” 杜巧儿懒懒地挑高眉,意思很明白:再尝一颗炸弹?方奕轩很配合地“恰巧”拿了颗炸弹在手上玩着,脸上同样挂着恐怖的笑容。 聪明的雷老大立刻熄了雪茄,正襟危坐地清清喉咙,语调有些不自然地说:“她,相当少说话,第一次来就调了杯相当好喝的酒,自然就收买了我身上的酒虫。于是,每次只要她来,我就请她客串调酒师啰!” “不错,免费赚到一个活招牌,敬您老人家。”方奕轩听得有趣,调侃起雷飞。 “然后?”久不出声的方奕翔瞪了方奕轩一眼,责怪他打断雷飞的话,关心地追问。 有趣!雷飞也注意到方奕翔的异样,心中不禁暗忖,难道他雷飞总是要碰到方家的男人做对手吗?呵呵,不到最后关头是不晓得鹿死谁手的,这次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败给这毛头小子,毕竟他可曾是黑社会老大!杜巧儿嫁给了方奕轩,他的确失意了好一阵子,只好将公司交给“黑白无常”去经营,一个人躲到这里来“舌忝伤口”。难得号称大众情人的他会败阵下来,终日埋在酒堆中,于是乎这家pub就这么开张了。 这样一来,不仅有一堆人可以陪他喝酒,他也能从中谋利,大赚一笔,还有谁的算盘打得比他更精的。 失恋?简直是骗人嘛!到最后他还是露出商人的本性。 至于吧台中的那人,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眼中那股淡淡的哀愁便感染了自己。当然他一眼就瞧出“他”是个女人,一个相当有味道的女人,这个似男人般的女子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终于把心中的“杜巧儿”给赶跑了。 但是,所有的情报也只有如此!所以他没好气地说:“什么然后?要然后你不会自己去问啊!” 好个雷老大,不愧是历经风霜的老大。杜巧儿心中打了个凸,思考起雷飞话中的含意;他一眼就看穿方奕翔的渴望,也机警地将重点蒙过去,看来雷老大的目标已从自己的身上转移了。 吧台又传来一阵女孩子的尖叫,又将每个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原来那人正为叠成五层高的玻璃酒杯注入鸡尾酒,漂亮的金黄色液体正从最上面的第一杯往下流泻,满二杯、满三杯……终至最下面的杯中,然后潇洒地分递给吧台前的所有的“女性同胞”。 方奕翔不自觉地握紧拳头,眼睛瞪得老大,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杜巧儿甚至有些错觉,好似看见鹰侠的头上正冒着丝丝的白烟。 莫非是方奕翔动了真情?但是对一个才第一次见面,且又似男人的陌生人动情,未免有点——不,是太奇怪了吧!包何况又再度遇到这个搅局大王——雷飞老大。 不过她对方家的男人有十足的信心,不然她也不会钟情于她的“狂狮”。思及此,她便往方奕轩的怀中靠了靠。她才不担心有人介入“鹰侠”的恋情中,信心十足地肯定方奕翔会赢得美人归。 可不是吗?方奕翔最终还是为了一个“男人”按捺不住了。 他冲上了小舞台,拿起电吉他,行云流水地弹了个震慑人心的前奏,摇宾的音符在昏暗的空间中跳跃着,紧接着又是一连串让人醉心的弹奏,让那一群吵嚷的女孩全闭上了嘴。 在最后一个音符尚未落下的前一刻,方奕翔吵哑低沉的嗓音扬起——那从心底呐喊的声音,正诠释着伍佰的《挪威森林》,每一个人都陶醉、迷惑在他的歌声中。 那位客串的调酒师也停下他手中的工作。被方奕翔的歌声触动了心中的那根情弦,他怔怔地猛一抬头,看着方奕翔,一种遥远、朦胧的亲切感笼罩他的全身。 这人似曾相识!这样的念头才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方奕翔已换唱了“随风而逝”,也是伍佰的歌曲。 看来,有人是伍佰的歌迷呵!他着迷地听着歌,不小心对上了台上方奕翔的眼光,一颗心陡地漏跳了一拍,呼吸也乱了起来。 那温柔的眼光好熟悉,他记得这温柔的眼光,但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是属于谁的眼光。 方奕翔深深地盯着那人的眼睛,望进了他的灵魂深处,对他露齿一笑,又换唱了伍佰的《青春》。一首唱毕又接着一首,不将伍佰所有的歌唱完是不会甘心的。 当然,方奕翔也唱出了兴致来,手指轻快地一转换,音乐的节奏加快,在场的人们不禁摇晃起自己的身体,女孩们也狂野地叫了起来。 从头到尾都是伍佰的歌,让每个人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吧台的那人现出迷惑的神情,但是依旧处于自己的天地中,并没有加入舞台前疯狂的一群,只是换了个阴暗的角落,静默地看着台上的演出。 方奕翔虽唱得过瘾,眼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帅气的调酒师,甚至他知道那人正在角落中啃着自己的指甲,听着他的歌,似乎想理清一些事情。 方奕翔还是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记忆中的小女孩,尤其他又躲在角落中;但是适才一阵的遥望,那种亲切感令自己有股忍不住快跳起来的悸动雀跃。 他一直渴望再见到那个小女孩,在他念了军校之后还惦念着,她那不服输的神态一直在他心中挥之不去。而当年她送他的飞鹰项链他都还挂在脖子上,陪他度过成长的岁月,每当他低潮的时候就擦拭着上头的飞鹰,想着那小女孩的一颦一笑。 他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怎会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生念念不忘,甚至无法接受其他女子。 今晚更对一个酷似记忆中佳人的“男人”动了心?不不不,他绝对不是一个同性恋。 方奕翔抹去额头上的汗渍,很快地换成几个低音节奏,缓缓地唱着《夏夜晚风》。pub中闹热的气氛随之安静了下来,又沉醉在他另一种温柔的歌声中,直到其间的o.s.,大家更如痴如醉。 那调酒师无言的双眼紧缠着方奕翔,缓缓地走到他面前。但是这段路途对他而言,却有如走了一世纪之久。 方奕翔仍旧拼死命地锁住那人的身影,笑容更加动人心魄。他知道他得抑制自己上前拥抱她的冲动,也得压抑自己想要欢呼大叫的冲动。 没错,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年的小女孩——啪啪啪!一阵掌声突然响起。方奕翔的歌尚未唱完,却被穿得一身黑、戴着墨镜的雷老大给打断了。 可恨的是,他阻挡在他二人之间,兴奋地拉着方奕翔的手,亲热地问道:“你要不要来本店驻唱,我会以最优厚的条件请你!” 唉!这雷飞的举动真是唐突,又有点故意,整个pub的气氛已诡异得快教人看不下去了。 方奕翔第一次有想海扁人的冲动。他现在终于了解,当初为什么家中的那头狂狮老是为了杜巧儿看雷飞不顺眼。 雷飞的此项举动,打断了方奕翔一探究竟的机会,一向甚少与人起争执的他,只好放下电吉他,闷不吭气地往外走去。 那调酒师有几许的失望与落寞,目送方奕翔出了大门,也是不说一句话。 杜巧儿与方奕轩一个眼神交换,丢下二张千元大钞,便向鹰侠追了出去。当然,他们并不是像方奕翔这么好惹的,呵呵——他们特意经过雷飞的身旁,露出邪恶的笑容。等雷飞警觉到这笑容的含意时,为时已晚,杜巧儿早丢下了两颗如乒乓球大小的炸弹给他,和方奕轩两人像风般地闪到了门口,阵阵的白烟也正巧冒了出来。 太好了!雷飞感到自己的瞌睡虫又全身乱钻,这下他又得睡上两天了。 这时已出门的方奕轩和杜巧儿到处找不到鹰侠,但是他们却瞧见了——那位俊俏帅气的调酒师,正从尚在冒烟的大门入口处,不慌不忙地跃出,挥着跟随自己的白烟。 “好机警的人!” 方奕轩和杜巧儿面对面,同时道出心中的讶异。 第二章 是“他”或者“她”!方奕翔一早就开着他的三菱跑车,急驶向军校。 没想到竟又和“他”相遇。今天“他”戴着墨镜,开着一辆白色的吉普车,行驶于前往空军军校的路上;身上居然穿着和他一样的蓝色军服,难道“他”也是空军的一员,是学生还是飞行员?方奕翔露出一抹微笑,心中更是涨得满满的,眼中温柔满溢。 他感谢上苍!无论如何,上天既然安排他们第三次相遇,这次他一定会查明事情真相,“他”是不是就是“她”!方奕翔猛地踩了油门,车子如箭般向前冲去,快速平稳地开在“他”的吉普车旁,两车并驾齐驱。 方奕翔摇下车窗,按了一下喇叭,朝吉普车上的“他”看了一眼,温柔多情的眼光无奈地藏于墨镜的后面。 这简直不像是鹰侠会做出来的行为,但是两次的巧遇,都让鹰侠将自己的伪装全卸了下来,变得热情而温柔。 对方一愣,一时之间想不起并排车中的人是谁,但是却能感到方奕翔隐约的眼光。“他”突然想了起来,是那晚如鹰般的男人,搭配一双鹰般却温柔的眼睛,整晚唱着伍佰的歌曲。 “他”有些心慌,怎么在t市见到的人,一大早就在这里撞个正着?脚下不自主地加大油门,拿出“他” 赛车好手的技术在路上飙着。 方奕翔轻松地摇上车窗。他不相信一辆吉普车能跑赢他的三菱跑车,这其中还加上他超人的飞车技术。 于是一白、一红两辆车子,一路不分高下地狂飙着,两辆车始终是并行的状态。 方奕翔轻松地紧跟着对方的吉普车,心中对对方开车的技术佩服不已。 两人不相上下地竞驰,一直到驶进两旁都是榕柏的大道。在接近空军军校的凯旋门时,对方熟稔地在瞬间拿出了证件,晃了晃就急驶入内。而初来乍到的方奕翔只有被阻挡在门外的分儿。 不是方奕翔不愿意追下去,而是身为军人的他一向重视军中的纪律。所以在进入军校大门之前,他惯性放慢车速,准备接受门口卫兵的询问。他虽是军官,却从不以上欺下;他可不想小兵因他的缘故而挨骂。 这一耽搁,在进入校园后,他已见不到白色吉普车的踪迹了。不过,看“他”进大门的气度,想必在这儿也是一流的角色!方奕翔顶着一八十身高走在校园中,立刻引来大家的侧目。蓄着小平头的他器宇轩昂,挺直结实的身材,修长的双腿,带着冷漠的笑容,机警的神情、蓄势待发的气势,让每个人都有相同的感觉——鹰,我们见着了一只飞鹰!方奕翔对于这些赞赏的眼光欣然接受,一种属于飞行官特有的气质显而易见。他们自信、自傲,却不偏激!方奕翔拿着自己的资料向首长室走去,逡巡过左边的军机展示场、右边的军史馆,多年前念书的美好回忆又浮现心头。 他走到首长室门口,敲了下门。 “方奕翔中校报到!” “进来吧!”是一个威严中带着慈祥的声音。 方奕翔拿下墨镜,自然地挺挺肩再跨入校长室中。 面对着学校的大家长——甄继刚中将,鹰侠也不禁收敛起他的神气。但是飞扬于外在的独特气质,还是赢得甄继刚的喝彩。 在甄继刚大半辈子的军旅生涯中,看过不少的优秀军官,但是能让他在第一次见面就眼睛为之一亮的,着实寥寥无几,不过在眼前的这个人是其中一个。这方奕翔不仅有飞行官特有的气质,还有一种旁人所没有的大将之风,冷峻中似有若无藏着丰富的宝藏,一种尚在酝酿中的热情。 “方中校请坐,你也算是回母校,就别站着说话。” 又是一种熟悉感,方奕翔很诧异,也有丝迷惑,他最近遇着的人,怎么老是有这种遥远记忆里的亲切感。不会是自己在美国待久了,一回到了这里,遇见了每个人都有如自己的亲人般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与甄继刚也才第一次见面呀!瞧这中将有头夹着白丝的灰发,慈祥稳重的身影、和煦的笑容——笑容?或许就是这笑容有种亲切的感觉吧!“你自愿回到学校来令我相当好奇,飞f16的技术回来教at—c3与t3一4c?是什么原因使你有这种念头?”甄继刚好奇地抚着自己的下巴。两年前,方奕翔奉令前往美国修习研究f16的性能及飞行技术,如今回来了,他大可直接上t市,教导高阶飞行官f16的飞行技术,为何他中途自愿回母校来兼课,教初级学员?教初学者的辛劳与责任,可是一般人所想象不到的重大呀。 “报告校长,对于我来说,飞行是一种艺术,更是一种挑战!”方奕翔侃侃而谈,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光彩之中,“再说,往下扎根,培养一个好的飞行员是空军首要之务。” 好犀利的见解,有如鹰般敏锐!甄继刚进而追问:“那又该如何挽留飞行官精英,让他们竭尽忠心为国家效命?” “荣誉与自信!”方奕翔的回答简洁有力。 “那么外界的诱惑如何拒绝?” “不需拒绝。只有管不住自己的跳梁小丑才会被引诱,真正的飞行官绝对有自己的原则与定力。” “好,说得好!”甄继刚欣喜地鼓掌,难得有如此出色的男人将飞行官的角色诠释得这样恰到好处。 “我希望能再了解你对空军的执着与骄傲,但目前只能先诚心地欢迎你加入教官的行列。” “谢校长!我会让你所有的学生都成为最优秀的飞将军。”方奕翔不说客套话,却给甄继刚一帖最好的定心丸。 据甄继刚的观察.眼前的这位年轻人说得出、做得到。他灵光一闪,严肃的面容起了一个难解的微笑。 他想起一个人来,曾经也是以技术著称,如今却躲在暗处不肯现身的家伙。这可是天助我也!他徇私地作了一个决定。 “对了,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个助理教官,就这个人吧。”甄继刚很快地在档案中抽出一份资料放在方奕翔的面前,“甄屏,二十六岁,女飞行官。希望你没有性别歧视!”甄继刚不等方奕翔的答案就喊着,“传令兵,请甄屏甄少校到校长室来。” 不对!打从自己念军校的时候就没听过“助教”这个名词。方奕翔心中的问号不断地冒了出来。 有着过人冷静的方奕翔看着眼前没贴任何照片的人事资料,上头只草草地写着:甄屏,二十六岁,女,官阶少校太好了!其余的全空白?方奕翔的脑中马上闪过小妹方奕芃的脸孔。他深皱眉头,能如此性格填写资料的女人,该不会又是一个“小恶魔”吧!他考虑都不考虑地马上提出他的异议。 “校长,能驾飞机飞得上天的人大抵不错,但是我希望我在教课时能不用分心再照顾一位女娃儿。” “抗议无效!”甄屏已潇洒地出现在校长室的门口,她月兑下墨镜一哂道:“我就是甄屏,你口中的女娃儿,但我恐怕不需要你来照顾吧!当然,我也不希望跟你在同一组。” 方奕翔全身一震,谜题终于揭晓。那个令他失魂落魄的“男人”竞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她是个“女娃儿”。他心脏正强而有力地鼓动,他必须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去控制情愫中的狂喜,也要控制自己想打她的冲动——要她将话收回。她怎能在见了他之后还如此拒绝。 甄屏怒目看着房中的两人,在眼光溜过方奕翔时,明显地垂下了睫毛,故意忽略他眼中的笑意,只是大步迈到甄继刚的面前,双脚帅气地一并,修长健康的手指行了个漂亮的军礼。 “校长,您没征得我的同意就安排我的‘出路’,似乎有点说不过去。”甄屏眯起双眼,头也不回地指着方奕翔说,“我辅导长不是当得不错吗?没有那个必要与一个臭男人共事。” “甄少校,注意你的态度。”甄继刚没有生气,带着悠闲的表情看着张牙舞爪的女儿。记忆中,甄屏对自己大声说话只有一次——就是现在。 甄继刚很高兴地看着眼前两人之间快要失控的状况,看样子可能两人早在这之前就有“不是很大的小磨擦”。 “0k,老爸拿官阶压我,那我就直话直说。”甄屏心底深处的哀愁又浮现出来,连只见到她背影的方奕翔都感觉出来了,她幽幽地说,“您答应不再让我飞任何飞机的。” “屏儿——” 方奕翔毫无预警地站到甄屏的身旁,脸上冷冷的寒意迫向她:“身为空军健儿不碰飞机?你当这儿是战斗营?” 甄屏一七二的身高已经够高了,她想不到方奕翔还能高出她半个头,气势压过了她,再加上他锋利如刀的言语,更让甄屏屈居下风。 她的话都尚未说出,就听得方奕翔大声而肯定地说:“校长,就是甄屏,我收回刚刚的拒绝!” “为什么?”甄继刚兴致更高了。他模模下巴,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想甄屏是该走出昔日的阴影了。 “没有为什么。”方奕翔又露出鹰般的锐利,欣赏地看着甄屏,若有所思地回答,“甄屏……甄屏,的确‘真平’,如此的一个男人婆怎能让你继续为害人间,当然要在天上遨游啰!” 甄屏当然知道方奕翔所指的是哪件事,整个脸倏地涨得红扑扑的:“该死,为什么我要听你的。”她嗔怒道。 方奕翔很有风度地欠欠身,微笑地说:“你可以不听我的,但是校长可是你的父亲,于情于理都该听他老人家的吧!” “你……”甄屏握紧了拳头,深怕自己会一拳飞过去,打歪他那高挺的鼻梁。她恨死了他那鹰般冷冷的笑容。 “咳——好了,两人就此停火吧!我好歹是你们的领导,在我的面前争吵,成何体统?”甄继刚顺势而上,这时候当然要拿出做领导、做父亲的尊严来啰!“既然方中校已无反对的意见,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甄继刚知道方奕翔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能否打开甄屏心中的那扇门,就赔上这一次了。 但是——“不好意思,半途杀出个程咬金,想投张反对票。” 这个不失帅气、潇洒的甄志远——甄屏的哥哥也赶来凑热闹。 方奕翔和甄屏一起回过头,甄屏一个箭步,快乐地搂住这个好久不见的老哥的脖子,兴奋地喊着:“老大,你来得正好,只要你站在我这里,就可以保持个平手!” “错了,还是要定个输赢。”方奕翔将甄屏的话接了过来,“方奕翔,你也可以叫我鹰侠。” 方奕翔打从甄屏搂住眼前的男人开始,就被一股无名火烧得好心痛。他的甄屏怎能搂着一个男人,还如此开心?虽然她的外表老实说离“男人”二字也不远了。 再说,从pub那晚到今天,他第一次见甄屏笑得这般灿烂,却是对另一个男人,难道他已晚了一步?啧啧!甄志远毛骨悚然,感到有一股又浓又酸的醋味环绕四周,他就不相信那位“老领导”没感觉。 瞧瞧,他猜得没错吧!甄老领导可是在隔岸观火,看得兴味盎然,还故意不出面说明他的身份。好吧好吧!他就让情势再乱一点。 “鹰侠是吧!说真的,甄屏要不要开飞机还得要通过我这一关才行。”甄志远不正经地向座位上的父亲眨眼,甄继刚则回给他一个“小心砍头”的动作。 懊死!方奕翔根本心不在焉,所注意到的,只是甄屏的手怎么还在那个男人的肩上。但也不得不对他侧目,若说自己称得上有个性,那么甄屏身旁的那个男人就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帅。 瞧他全身上下没有刻意的打扮,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配上同样牛仔布的上衣,略为零乱的头发,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再加上棱角分明的轮廓……最终的结论是——似曾相识!这一比较,方奕翔终于发现何谓“似曾相识”。高昂的情绪也渐渐冷静下来,表情变得扑朔迷离。他在心中告诉自己,只要甄屏成了自己的老婆,即使是亲人都不可以有如此的亲热。 同样的,甄志远也打量着方奕翔。外表姑且不论,光看他冷静下来的速度,对事情敏感独到的判断,最后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就知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现问题巧妙之处。他很佩服方奕翔观察事情的能力如此强,看来甄屏这仗打下来可是没得玩了,这个叫什么鹰侠的,可比上次那家伙难缠了好几倍!再装也就太不入流了!甄志远对着他的“老领导”说:“说好不让小妹再开飞机的,家中你我两人飞也就够了,没必要连小妹都拖下水去。” “如果甄屏能肯定地告诉我,她不喜欢在蓝天上遨游的感觉,那么我会收回我的命令。”不好意思,儿子,今天反将你一军,实是机会难得呀!甄志远是没考虑过这一点,在一年前出事之后,他心疼这个家中惟一的小妹,只是极力地去保护她,从来都没考量过甄屏对飞行的感觉。 他转过头去询问甄屏,没想到甄屏回避了这个问题,这下子他可糗大了。 “宾果,三票对一票。甄屏,你是我的了!”方奕翔一语双关地说出他对甄屏的渴望。 不过,这一来可将不发表任何言论的甄屏给惹毛了:“你听好,死老鹰,不管我喜不喜欢飞行,这辈子你休想叫我再上飞机!”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看来是无奈之下接受了命令,但是要不要飞还很难说,这要看她高不高兴啰!方奕翔有丝不解,飞行员不飞飞机?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多想,因甄继刚已再度开口:“见见你的学长吧!甄屏的哥哥,甄志远。” 虽说儿子是自己的好,但是甄继刚知道,站在一旁的方奕翔还是抢了自己儿子不少风采。他总不能到处敲锣打鼓,来个“老甄卖瓜,自卖自夸”,强迫推销甄志远有多好吧!“学长好!” “别跟我客套了,就跟甄屏喊我一声大哥吧!不过,要是能帮我取一个如你一样响亮的外号也是可以的。”甄志远拍拍方奕翔的肩,“甄屏就交给你啰!我也不知道为何觉得你非常可靠,最好你能治好她怕飞的毛病,不然,别看我远在t市的机场,还是能抓到你这只老鹰的。” 甄继刚来到两人的面前,向方奕翔解释:“甄屏飞行技术是不输给男人的,不是因为她是我女儿,而是她真的有这份胆量。要不是一年前的一个事件,她不会收起飞翔的心,只愿做个幕僚。这对于空军来说,真的是一大损失。” 甄继刚瞧瞧门外的蓝天:“她从小就说,有位大哥哥跟她约好要在蓝天上翱翔;所以在知道空军招考女飞行员的时候,就拼了命地考进了空军,如果不发生当年的事……唉!” 丙然没错,他非常肯定甄屏就是当年的小女孩,何其有幸,他们两人又相遇了。 但一年前甄屏到底受了什么伤害,为什么大家都说得含糊不清?看来在军校的这段日子,他绝不会无聊了。 ☆☆☆.4yt☆☆☆.4yt☆☆☆ 不错,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十个人二十只眼全都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自己。方奕翔冰冻着一张脸冷笑着。 而他的“助教”甄屏呢?她正笑吟吟地向他挑衅!这下可好,不只有全校最高级的领导作为后盾,连这些萝卜头学生,也全都成了她的“亲卫队”。 要说他将甄屏当作宝,那是因为多年前的那场因缘际会,教他对她念念不忘。但是这些小萝卜头为的又是哪桩?再说以甄屏现在的模样,实在教人不敢恭维。瞧她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脂粉不施的一张俏脸,“平” 板的上半身,惟一可令人赞美的“修长美腿”却裹在空军橘红色的飞行装中,并刻意将领子竖起来,还嫌不够似的在鼻梁上架着一副雷朋眼镜。 好了,方奕翔“透视”到这里,就只剩下甄屏那笑容之下所露出的贝齿,可以让人赏心悦目、眼睛为之一亮了。 那么,他真的很好奇这群学生们是吃错了什么药了,还是他已列入“老人家”的行列中,这群新新人类早已不兴以往尊师重道的那套了?“0k,教官第一天上课,你们每个人的精神都如此高昂,不愧是未来的飞行官。”方奕翔倒想看看这群小萝卜头搞什么鬼,尤其旁边还有一个“火上加油”的帅妞。 不愧是鹰侠,一种属于天地间的气势,充斥在这个不到二十坪的小教室中。尤其当他寒着一张脸,冷冷地笑说着一段不算感性的开场白时,学生们个个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大家都互相看了一眼,交换着彼此间的讯息。 甄屏的笑容也从脸上隐去。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却抓不着半点头绪。看着方奕翔眼中的那抹犀利与自信,她知道这场斗争她已是不战而败了。 但也别小看了身为空军的学生们,他们是三军军校中很特别的一群,有特立的文化圈子。他们虽凡事不拘小节,越难的事越能激起他们挑战的心理,但总是不会逾越了自己的本分;当然这也归功于他们的素质高,比一般只会念死书的学生来得活泼,再加上受了两年“甄屏式”的教育训练。 “报告教官,这都是前任教官的功劳,才有今天优秀的一群让您赞赏!”首先夺得发言权的是班上的头头林佳璋。 也应该是他,方奕翔看得出来他那潜藏的气势,两年后出了军校,想必又是一个鹰侠。 “喔!说重点!”不多废话的鹰侠,又展开他猎物前的资料搜集。 学生黄智翰接下去说:“希望前任教官没有给现任教官压力,反而造成她自己的降职,委屈成为‘助理教官’。” 喔!想不到个个都有一颗侠义之心,为的是打抱不平来着。他的小甄屏果然魅力无限大,这群空军军校学生竟让她教得如此团结,如此同仇敌忾——对于他这位现任教官而言。 方奕翔又好气又好笑地注视甄屏墨镜后闪避的眼光,目光温柔地传送他的责备,因他肯定她有加油添醋之嫌。瞧她心虚地躲避,方奕翔就越想看她与学生们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国家花这么多钱来培养一个飞将军,并不是要你们来管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方奕翔口气趋于平稳,但是小萝卜头的挑衅总不能坐视不管,“空军的特质,你们展现得淋漓尽致,教官很欣慰。但是想要护花之前,总要先搞清楚护的是哪一朵花。” 难得咱们的鹰侠能讲出一篇头头是道的大道理。 中途还没打结。问题是,小萝卜头的头上是问号一个接着一个窜出,个个露出茫然的表情。 方奕翔眼看达到预期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大喝一声:“小队注意,教官的‘家花’有教官本人自己保护就行了,相信我这‘鹰侠’的外号不是白取的。” 也——全班鼓噪起来,惊讶声、佩服声此起彼落。 他们当然知道“鹰侠”是何许人也!在军界中有谁会不知道——东傲龙、西鹰侠、北飞凤、南狂狮。而且据说这北飞凤还是一个硕士级的超级女军官。 再听说,鹰侠于军校时期就留下傲人的成绩。将当时的一代兵力at—c3当作有如现在的f5飞行,在空中灵活的闪躲技巧,及其过人的爆发力,均无人能比。更夸张点的传说是——在一次模拟假想敌的飞行当中,在被模拟中的敌军咬住之后,他假装军机地失速,从两万英尺的高度直线落了下来。当时,每一个人都忘了模拟飞行,一直呼叫着他,眼看就要机毁人亡之际,大家的眼睛一花,他的座机陡地快速回转爬升,不到三十秒,他竞如鬼魅般反咬住假想敌军的机尾。而在那次的飞行中,方奕翔不过是一个军校三年级的学生,这种有如鹰般的狡黠行为,让他“鹰侠”的外号不胫而走,这也难怪学生们会精神为之一振。 不过话又说回来,姑且不管眼前的新任教官是不是鹰侠,就方奕翔本身的条件来说,气势是比得过一年前的那位“护花使者”!不,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萝卜们见风转舵的本事也不小,不愧是当今的新新人类:“报告教官,我们对您的景仰早就如滔滔江水不绝,比天高,比海深!” 现实!甄屏摘下墨镜,脸色铁青、杏眼圆睁。她真是白疼了这群捣蛋鬼,见风转舵的马屁功夫一等一。 当然,甄屏眼中的讯息,小萝卜头们焉有不知的道理。于是,素有马屁精之称的于奇续说着:“为了捍卫我们的国土,从今天开始,‘鹰侠’教官飞行的高超技术是我们磨练的对象,而甄屏教官就当作是我们八五期所有学生送给教官的见面礼。” 小萝卜头们纷纷鼓掌,大声叫好,教室只差没掀了开来。 甄屏的脸“刷”地通红,红晕直窜至耳根,一颗心飞快地跳起来,想开口骂人却又觉得好笑。她早就知道这群萝卜头永远是最难缠的。 方奕翔轻松地掏掏耳朵,懒洋洋地抱着胸,向甄屏露出揶揄的笑意,挑高眉地向甄屏询问着:还玩吗?甄屏可没忘了她也是飞行员中的一员,别的不说,飞行官不服输且凡事不放在心上的独特脾气,她是一项也不会漏掉的。 她也学着方奕翔的表情挑高眉,放肆地回看他,眼中传递挑战的讯息:不过是一只会呱呱叫的“浑老鹰”,我害怕啥来着?视线相交中波涛汹涌,在一旁的小萝卜头个个睁大眼啧啧称奇,想不到两人已好到可以用眼光相互传递挑战的讯息。 没错啦!他们基本上是站在这位“红粉兼严师” 这头,数年的心志不改。但是,如今偶像级的“鹰侠” 就站在眼前,他们不得不将心偏一点点喽!咦!不是有人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他们也是好意挽救日渐消瘦的美人啊!好啦好啦!最大的秘密是他们也快受不了甄屏一副男人婆的打扮。一年多前还是个俏生生的大美人,让大家每天都觉得赏心悦目极了。但是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们的美女教官突然之间前平、后平,活像学校中的飞机跑道,令人捶胸顿足大感难过,甚至开始怪罪甄屏的名字:好端端的,什么名字不好取,偏偏要取“真平”。 “喔!好浪漫,看样子他们两人真的在恋爱,我看我们也别做电灯泡,就此下课闪人吧!”班上的头头林佳璋又开始发难。 “慢着!”方奕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借口下课实在不是高明的招数,虽然距离下课的时间只有十分钟,但是请你们先记住教官的名字,不要别人问起时,只知道教官叫什么‘鹰’……什么‘侠’……”小萝卜头又是一阵狂笑,他们没想到外表酷酷、不近人情的“鹰侠”也有风趣的一面,所有人的心又一面倒地偏向他。 甄屏不发一言,继续看着方奕翔收买她教了两年的学生的“心”。 方奕翔很是心疼,他的小甄屏已气得让身上橘红色的飞行装都快成了火红色。啧啧,下课后,他一定要好好地安慰她一下。 “新官上任总要烧个三把火,前两把让各位轻松度过,教官很是愧疚,所以在上飞机之前,我要看到你们两年来对于飞行的心得报告,明天晚上六点前交齐。” 哎哟!这次大家发出的竟全是连连哀声。 “报告教官,我们的飞行技术是用在飞机实体上面,不是用在笔杆上、纸上谈兵的。”有人发出不平之鸣。 “对!用写的不如实际在上头小飞一番。”又有人提议。 当然,也有人不识相地打岔:“甄教官是从不叫我们写心得报告的。” 这下完了!乱哄哄的嘈杂声突然在这一句话后安静下来,大伙纷纷瞪着惹祸上身的说话者。这时候抬出甄屏来,无疑是找死。 丙然没错,脸色一直不好的甄屏,这下子更如有人欠她几百万不还的样子。大家一致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果真乌云密布,太阳也躲了起来。 “同学注意,开始对时。”甄屏不冷不热地看着自己表上的时针、分针,“北京时间九点六分又二十一秒,方教官所讲的报告于今晚六点之前交齐,没达到五千字数的人,就别给我上飞机,任何理由我都不接受。” 哇——就说别惹气头上的甄屏嘛!不让他们飞?那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0k,既然甄教官如此建议,我呢?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啰!下课。”方奕翔说完,下课钟也很配合地响了起来。 方奕翔酷酷地笑了起来,亲热地挽着甄屏的肩膀,双双走出教室。 他的余光瞄着甄屏,他真的很想偷袭她发怒的红唇,这种无人可比的脾气,除了跟他鹰侠匹配之外,还有谁能驯服得了她?唉!有人春风满面,当然也就留下一群欲哭无泪的小萝卜头们啰! 第三章 若说甄屏有什么嗜好,已相处一个多月的方奕翔竞仍一头雾水,但是有一点他是可以确定的:甄屏是个“干架”高手兼“夜游女郎”。 一个多月来,甄屏一到夜晚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失踪”,不到半夜两点是不会归营的。而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可媲美万国博览会,看得方奕翔又要开始失去冷静了。 罢开始几天,方奕翔知道甄屏刻意躲着他,人说“狡兔三窟”,而甄屏出入的地方就不止三窟,且绝对是不会从大门而出。嗟!这种捉迷藏对方奕翔来说简直是种侮辱!谁看过天上飞的老鹰会跟丢它的猎物?果然,不出两日,他便将甄屏所有的“秘密小道”全模得一清二楚。 方奕翔也不想逼她太紧。虽然甄屏一直没认出他来,令他心中有一丝的疼痛,但是,谁让岁月将两人的外貌都作了大幅的改变,连他看自己当年高中“土豆”模样的照片都忍俊不已,更何况是甄屏。 于是,他给她完全的自由,他给她充分的时间,他会在旁守候着她,直到她认出他来,并将真心交给他。方奕翔知道自己的脾气,一旦锁定了目标就绝不改变,他所注意的只是甄屏曾受了什么打击。 就在前天,当他沉醉在往事之中时,就见甄屏全身带伤地回到学校。他又惊又怒,完全失控地冲到甄屏的面前,紧捏着她的下巴,指着她右脸的淤青大吼:“谁打的?” 甄屏揉揉耳朵,刚和一群不良少年干了一架,全身骨头又酸又痛,偏偏这位死老鹰还企图想让她的耳朵报销。她不太高兴地撇撇嘴,瞪了鹰先生一眼,没好气地说:“谁有那个狗胆?” “干架?什么时候军中解令了?”爆出两个火爆的大问号,方奕翔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哪有女孩家视打架为家常便饭的。 甄屏将方奕翔的表情学得十足十,并挂着得意的笑容回答:“鹰先生,那叫切磋武艺,不叫干架,请您用词文雅一点。” 方奕翔的冷静在甄屏的面前起不了作用,能做的只有将她拖去医务室。甄屏初始还很不客气地大吼:“死老鹰,你不想活了啊!死拉着我做啥?” 换来的只是方奕翔恶狠狠的一瞪,说出来的话,字字是从牙缝中蹦出来:“闭嘴!” 甄屏平日对于自己的行为最大的借口就是“好打抱不平”,但是偶尔也会欺善怕恶啦!以目前的情况来说,鹰先生的脾气不是很好惹,她只好乖乖地闭嘴,乖乖地让方奕翔拖着走,静静地让他上药搓揉。开玩笑,她甄屏就算没常识也该有见识,当然知道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看见甄屏手上一大片淤血,已冷静下来的方奕翔,眼中又冒出火来,上药的手劲不知不觉也大了起来。 甄屏痛得龇牙咧嘴,“呀”的声音才要冒出,就被方奕翔冰冷的一瞪,全吞回肚中,只好心里暗骂:跟个管家婆似的,我受个伤关他什么屁事!“甄屏——”方奕翔头也不抬,努力想揉化那一大片的淤血,只有闷闷的声音传出,“别在肚里骂我,不然我会赏你一顿巴掌的。” 甄屏吐吐舌头,突然觉得他可以改行做情报员了!据她几日观察下来,这位鹰先生是说到做到的人,她才不想出现这种丢脸的镜头,有损她甄大教官的面子。 “我怎敢骂你,你的恩情小女子感激不尽,真有如天般高、海样深——” 赞美的话尚未说完,又被方奕翔给瞪回肚中了。 甄屏吞咽着口水,将脚一抬,身轻如燕地几个跳跃,以跑百米的速度溜回自己的宿舍,留下无奈地叹气的方奕翔。 好啦!就自从那一夜开始,方奕翔每日便开始等待他的夜游女郎,他想得多,苦笑得也多。 他真的好想赏她一顿,因为甄屏很聪明,懂得用声东击西之法,搞得他已有三天见不到她。今晚再抓不到她,他素来的镇定,又会因此而毁在这个小女子的手中。 视力一点八的他,眼尖地发现操场围墙旁的树影中,多了一个鬼祟的黑影。借着昏暗的灯光,方奕翔看着手中的表,时针正指着“1”,他竟有些许的感动,今儿个他的小甄屏提早回来,真的可以燃个鞭炮、开瓶香槟庆祝了。 瞧甄屏小心翼翼的模样,看来是做贼心虚!她当然会怕啊!甄屏忿忿地想,好端端的日子,平白无故地冒出一个“死老鹰”,好似f16开不过瘾,又来军校跟她抢饭碗,还亦步亦趋地紧盯着她。又不是她爱与人干架,只不过是“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嘛!偏偏经常会让她遇见许多“不平”之事,她又不是天生就爱做这些事,嗟!害得她最近叫苦连天,每日都得偷偷模模地从甲地到乙地再到丙地,换来换去地模进学校。她不禁发毛地想,再被那鹰先生抓到的话,自己的臀部肯定不会很好看。 甄屏发誓自己真的很小心,但是方奕翔如鬼魅般地出现在她面前,令她心脏差点跳了出来,赶快捂住嘴巴,不然,她差一秒钟就要尖叫起来了。 她一步一步地后退,他则一步一步地逼进;当她转身就要跑时,他一言不发,动作迅速地就将她扛在肩上,无视她的挣扎,怒气冲天地将她丢在医务室的椅子上。 “哎呀!死老鹰、蠢老鹰、xx老鹰,我可是空军的一朵花——”甄屏揉着被摔疼的臀部哇哇大叫,“你怎可以使用暴力欺负弱小。” 好个“弱小”,她甄屏要是弱小,那么天底下也没有天理可言了。 方奕翔咂咂嘴,指着她的鼻子,冷静早就飞了:“要不要我告诉你什么叫‘暴力’?” “是男人就不可以打我的屁——”甄屏强烈地感到危险,眼中露出恐惧。 话还没说完甄屏已被方奕翔抓了起来,将她翻倒在他腿上,咬着牙心疼地打了几下。 “不好意思,我刚刚听见有人叫我什么死老鹰、蠢老鹰的,所以这几下还是得赏给你……”方奕翔又打了两下,“这两下是你每晚出去干架的奖赏。” 甄屏又羞又怒、脸色惨白,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粗鲁地拿着衣袖抹去眼泪,哽咽地说:“鹰先生,快放我下来!” 这样一来,方奕翔的怒火全化在她的眼泪之中。 他心中叹了一口气,扳正她的脸面对自己,轻轻地帮她拭去泪水,柔声细语地说着好话:“说自己是空军的一朵花,结果,哪一天你的脸上没有淤青与0k绷的?” 他的动作让甄屏心中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又是那种浮啊的感觉,她甩开那讨厌的感觉,倔强地反抗:“那是胜利的印记!” “那么,”方奕翔简直是拿她没法子,眼中的温柔又升起,“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打输的话,不就全身都裹着绷带?” “哼,你用点大脑想想,我甄屏有打输的一天吗?” 甄屏一个失神,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慌张地避开方奕翔温柔的注视。 “哦?” “今天例外。”甄屏双手作投降状,“遇见你‘鹰侠’总是会节节败退,惨之又惨,您老兄该满意了吧!” 方奕翔顺顺她凌乱的头发,拿出手帕擦着她额头上的汗渍与眼角的泪水。不发一言地享受这片刻的温馨。再者,谁教自己打了人家,那就该听些抱怨吧!“你不要每次打倒我后又救我一把,我是不会感激你的。找着机会我一定会扳倒你,让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最好是向我跪地求饶,姑女乃女乃我一高兴,搞不好赏个好脸色给你瞧瞧……” 方奕翔出奇不意地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这是叫她安静下来的最好的方法,只是她的唇好柔软,甜甜的,好香醇。 甄屏睁大了眼睛,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到自己的初吻被眼前这个叫“鹰侠”的混小子给偷走了。 她羞红了脸,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心又不规律地狂跳起来。 不行不行,自己被人占了便宜,还发晕地感到飘飘然。天啊!她竟还有想继续下去的丢脸想法!眼皮变得好沉重,几乎快垂了下来。一张清秀帅气的男性脸庞适时地闪过,甄屏又睁大了眼,该死!怎会鬼迷了心窍。 她用力推开他,站稳了身子,向他的下巴挥出了一拳,咬牙切齿地说:“你鹰侠要风流潇洒,我可不是一个好对象!” 她不跑,挺直身子,头一甩地迈开大步离开医务室。好歹她也是飞行官的一员,气魄总要拿出来。 “屏——”方奕翔抚着自己的脸颊,冷静地浅笑,放弃拉她回来的冲动。 他的小甄屏会习惯的。下次,他一定要吻得她头发昏,今天就蜻蜓点水地先偷个香吻吧!这个吻会让她记着他的。瞧她出手这么重,连牙齿都还隐隐作痛着,但是换来她未来几天为自己烦恼,那还真是可喜可贺的事。 熄了灯,关上了门,方奕翔从没如今天这般轻松过,不禁吹起口哨,哼着歌,缓缓地踱回宿舍。 第四章 啧啧!学生们敏锐地感到两位教官的不对劲,难不成吵架了?惊恐?不不,身为空军军校的学生怎会为这种小事感到害怕,大家心中可是期待好戏开锣般地雀跃,纷纷下注输赢结果。 “教官可不可以请教一下各位——”方奕翔一张扑克脸实在不怎么好看,“心不在焉所为何事?” 学生们故作无辜地摇摇头,暧昧的眼光却挂在脸上,直冲着方奕翔与甄屏诡异地笑着。 这叫没事?骗人嘛!这群穿蓝衣服的小毛头,太不将他鹰侠放在眼中了。他怎会不晓得他们在想些什么事?自己以前也是穿蓝衣服中的一个,想搞花样?还是再修个几年吧!“上次叫你们交的心得报告,教官回去慢慢琢磨、细细思量,还翻了一堆百科大全,结果教我自叹弗如,真枉为教官了!” 方奕翔眼光凌厉地巡视整个班级,又不经意地看了坐在教室最后面的甄屏一眼。她似乎颤动了一下,又将头转向窗外。 方奕翔心中有丝不忍,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想象力丰富是学习的基础,但是请各位闭上眼睛想象你们所写的飞行方法,哪一个不会栽飞机的请举手。” 大家都乖乖地闭上眼睛,却没有一个人敢举手。 对于这样的结果,鹰侠并不意外。他走下讲台,来到学生之中说:“想象力虽然很重要,但是在空中飞而不掉下来也是非常重要的。” 方奕翔借机走到甄屏的面前,温柔地注视她,并小声地说:“我不会在意你打我一拳。” 但是我可是非常在意我的初吻!甄屏在心中呐喊着。虽然她瞪着方奕翔,但是却为这喊不出的一句话涨红了脸,又低下头去。 她受不了方奕翔那种温柔的眼神,常常让她无法遁逃,甚至想沉醉在他的怀中,但不行啊——她不想背叛死去的他!“报告教官!”班长林佳璋率先勇敢地睁开一只眼.另一只还紧紧地闭着,“虽然我们自认技术比不上‘鹰侠’前辈,但也别让我们一直闭着眼睛练习飞行。” 方奕翔又深深地看了甄屏一眼,踱步到台前:“若可以,教官还真想让你们蒙着眼睛在天上飞上一阵。 好了,大家都把眼睛睁开吧!” 同学们都松了一口气,赶紧向班长抛着媚眼,频频询问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镜头。 林佳璋可怜地搔头低吟,几分钟之后才摇摇头。 大伙相当不甘愿地唉声叹气,却瞧见方奕翔邪恶地笑着。 “记住一句话,‘姜是老的辣’,但是一旦到了天上,不管老姜、女敕姜都是一样危险。” “教官,您的意思是说,每一个飞行官上了天空就要将生命交给上帝?”嬉笑惯了的纪强,严肃地问着他的疑惑。 “错了!”方奕翔缓缓地摇摇头,自信地告诉他的学生们,“上了天空,生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若没胆大心细与绝对的把握,教官劝你们还是趁早转行。” 讲台下又是一阵交头接耳声。 甄屏不以为然地挑高了眉,这鹰先生还不是普通的跩,简直是跩上天了。 无奈甄屏的一举一动都看进方奕翔的眼中:“飞行官是要捍卫国家的领空,但在无战事之际,你们所要捍卫的是自己所爱的人及爱你们的人。所以,在每一次飞上天际时,都要告诉自己必须安全地下来,不要让你心爱的人流泪。” 难得学生们正襟危坐地听话,而甄屏更是触动了埋藏心底尘封的记忆,但是那份记忆却是不属于鹰侠的。 方奕翔似笑非笑地望向甄屏,为自己的话及向甄屏所吐露之言做了个结尾:“所以,身为飞行官一定要比常人有更强的自信,千万不可存有一去不回的念头,若真是如此,在最后一线希望中,教官希望你们不是机亡人亡。想尽办法也要逃生,一个飞将军的价值绝对是大过飞机的。” 学生们耳目一新,这个称为“鹰侠”的新教官的见解的确与别人不同,而且他们较欣赏及接受这些教诲。 班长林佳璋又被推派起来说话:“报告教官,我们听您一席话胜过十年寒窗,今后我们会告诉自己——‘人活着是最重要的’。” 方奕翔露出难得的和煦笑容:“对,男人不该让女人流泪……” “自信却不狂妄……” “开玩笑,f16、幻象2000都尚未开过,怎么可以就这样挂了……” “说什么傻话,志向这样狭小,我们可是要驾太空船的……” 瞧瞧,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飞行官特有的狂妄与自信又显现出来了。 甄屏有丝不悦自己所带出的子弟兵,全心甘情愿地转向了方奕翔。真是太可恶了,不仅偷了她的吻,连学生也洗了脑。他,更成了学生心目中的英雄!方奕翔看着热闹的小飞行官,他突然好感动,真的喜爱自己的职业。 同样是军人,但空军飞行员却是很另类的一群,他们活泼幽默却不讨人厌,这对于教官而言也是一大享受。只是有时候若不制止他们,一不小心是会自我膨胀很多的。 “停——”方奕翔拍了两次手,宣布他的计划,“下星期开始战斗模拟飞行,我与甄教官会一起带领你们在上空学习新的飞行技巧,所以,这周请你们赶快寻找你们的伙伴。” 原先闹哄哄的教室突然间变得安静无声,静得不只奇怪,也有点诡异。 方奕翔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不会是大家第一次开飞机?方奕翔也注意到学生的视线全转向了甄屏,他很自然地也转过头去,发现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他很是着急,但又得在学生面前控制自己的情绪,只好故意多走两步来到甄屏的面前,眼中尽是着急。 “你还好吧?” 甄屏摇摇头,倔强的脸上闪过一丝凄楚,很快地她又换回了原来的冷漠面具:“我很好,方教官!” 方奕翔还是有点不放心,就连声音中都透露出不寻常的意味:“林佳璋,陪甄教官到医务室找医务长,处理好了之后,向我报告甄教官的病情。” “不,我——”甄屏的话又在方奕翔温柔的眼光下消逝无踪,沉默地跟学生出了教室。 出了教室的甄屏,耳边还听见他那富磁性的声音问着学生:“有哪一位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甄屏苦笑,她敢打赌,这回鹰先生将得不到任何的答案。她相信她带出来的学生不会吐出任何一个字来,虽然她的学生最近有谄媚的行为出现,但是她却肯定他们不会出卖她。 “班长,教官想要安静一下,你回去跟方教官说我没事,只是太累了。” “这……”林佳璋有些犹豫,虽然甄屏看来一点也没有女性的味道,但身份证上面的性别栏填写的还是“女”,那么保护照顾女人可是军人守则的第一条。再说,他也不想被“鹰侠”海k一顿。 甄屏知道眼前这位天字第一号帅哥在想些什么,她只淡淡地说:“会海k人的不会只有方教官!” 班长林佳璋会意地一笑:“是,我五秒钟之内一定会在教官的面前消失。” 行个军礼,林佳璋决定还是回去面对方奕翔,他可是看过甄屏k人不眨眼的样子。林佳璋瞄了眼甄屏,模模鼻子真的迅速消失。 甄屏无暇理会这些小萝卜头,走到校园角落的草地上躺着,顺手拔起小草含在嘴中,浅尝那份青草苦涩的香味。 那鹰先生还真霸道呵!自己已两次臣服在他那温柔的眼光之下了。 她一直要逃避那温柔的眼神。一年多前,她沉沦在一个她以为有温柔眼光的男人之下。或许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已迷惑在那个失意大男孩的温柔之中。 甄屏睁大了眼,猛然坐了起来,恍惚中她将方奕翔和小时候所遇见的大男孩重叠在一起。 她否认地摇着头,暗骂自己真是花痴作祟,怎能每见一个男人都说是她心中的那位大男孩?不是已确定雷文烨,并且亲眼瞧见他脖子上的那条飞鹰项链了吗?甄屏想起了刚到空军军校当教官时,认识雷文烨的经过:那天,她嚼着口香糖,顶着俏丽凌乱的短发,鼻梁上架着雷朋眼镜,戴着皮手套的双手帅气地拎着行李袋。 虽然身为军校校长的父亲,一直叮咛她要谨守自己是女孩家的身份,但是在一堆男孩中长大的她,就是别扭那些裙子、化妆品的!再加上身高超乎常人,长到一七二公分,以致当门口的卫兵瞧见她时,战战兢兢地防备着她,那模样好像甄屏是来踢馆的!甄屏用右手中指略拉下眼镜,强压下自己的不满,露出甜甜的微笑,掐着喉咙好声好气地说:“我是来报到的教官。” 卫兵松了一口气,上下打量着她,不相信地问着:“身份证借看一下。” 般什么东西!今早不过起得太晚,反正报到是自己的父亲,洗洗脸之后便随手抓起衣服套上,就直奔学校啰!没想到这儿的小兵这么瞧不起人。心不甘情不愿地递过身份证。 “女的?”卫兵眼中疑惑,脸上疑惑,嘴角也是疑惑,就连全身上下的肢体都充满了问号,“你——是不是拿错身份证了?再说,空军教官是不用女教官的。” 甄屏握紧了拳头,体内干架的因子蠢蠢欲动。 她一直在男人的世界中活动,过于丰满的胸部一直是她烦恼的事,为了方便,硬是穿上特制的紧身衣,尽量要自己穿上宽大的衣服。没错啦!是很难将现在的她跟女人联想在一起,也更符合她的名字“真平”。 但是身份证都呈了上去,还啰嗦个什么劲儿!“甄屏?”卫兵嘟哝地念着,“……真平,若是女人,的确是太平了……” 甄屏打从小时候跟着自己哥哥鬼混的结果,体内暴动的因子是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听了卫兵的话后就根本忘了她是军人,拳头自然而然地就挥了起来。 但是却被另一只强而有力、黝黑的手,接住了她已挥动的拳头,让她顿时动弹不得。 甄屏诧异地迎上一张带笑的脸。一个穿蓝衣服、肩上别着一朵梅花的男人,正露出雪白的牙齿看着她。 不过让她震惊的是,她看见一条银色的飞鹰项链在他的胸前起伏。可能是因为刚刚跑得太急,瞧他还微喘着气呢!“甄屏?”好听的普通话在空中飘着,“你父亲说得极是,再晚一步,这儿又成了灾乱的第一现场。” 甄屏傻傻地笑了,心可是扑通扑通跳得好快,高兴得想要召告全世界地大声叫喊。是他,是小时候在科博馆遇见的大男孩,他真的听自己的话当上了飞将军。 她有些害羞地偷偷一瞄他胸前的名牌,上面写着“雷文烨”三个字,嘴里念着并牢牢地记在心中,紧张地想知道他有没有想起她来。 甄屏脚跟一并,抬头挺胸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学长好,空军第七七期上尉飞行员甄屏报到。” 雷文烨潇洒地回礼,有趣地看着校长口中一说起来就头疼的女儿。瞧她这模样,嗯,追她的恐怕是一大票小女生吧!他没忘记地向两位卫兵点点头,说明了此“女子”的来历。 卫兵瞠目结舌,流着冷汗,一脸大祸临头的表情。 甄屏一手快速地抄回自己的身份证,一手调皮地掏出自己军人的证件,在已经非常可怜的卫兵面前示威地晃了晃,笑吟吟地说:“下次要记得看军人证,而不是身份证!” 见到从小就心仪的对象,甄屏的心情大好,姑且就放过这两个卫兵吧!走在甄屏旁边的雷文烨笑呵呵地问道:“你到底身负多少绝技?我很好奇,若不是今天亲眼瞧见,真不相信校长所说只要有甄屏的地方就有暴乱等等这些话来。” 甄屏潇洒地扳着自己的手指,骄傲地回答这个问题:“还好啦,军中所教的跆拳有二段……柔道有三段……嗯?武术截拳等多多少少都涉猎一点,小意思……防身罢了。” 雷文烨摇摇头,笑声接连不断:“我瞧你真正的‘大意思’可能是‘打架道’好几十段吧!” 爆笑声绵延不绝,甄屏不仅不觉得难堪,反而万分欣喜,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种蓝天白云、微风徐吹的一天,只不过当事人都已长大。 甄屏也确信应该是他!那日之后,两人成为谈得来的朋友,并被大家视为一对恋人。甄屏也将胸前的禁忌除去,多少增加了她女人味的一面。而甄继刚因有人管得住甄屏而高兴万分;甄志远更为老妹有人盯住,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两人之间也有令甄屏不解的地方,例如雷文烨从不提小时候的事。 甄屏每每问及他飞鹰项链的事时,他总是笑得开怀地揉乱她已凌乱不堪的头发说:“甄屏啊!这项链不过是一个小女孩送的,我见它精致,又是象征空军的飞鹰,教我爱不释手地挂着。” 甄屏毕竟少女情怀,不及细想,总是暗自欣喜,甜蜜蜜地品尝爱情的降临。 她要不是这么大而化之,要是能用心体会,她会发现雷文烨不过将她当成小妹妹,更甚是自己兄弟般。 但日子一久,人老心不老的甄继刚可就将这个问题视作是心中的疙瘩,独自操心,总想找个机会提醒甄屏,但是一想及甄屏伤心的模样,终究还是作罢!这一犹豫的结果,还是让两人出了事。 甄屏永远记得那个出事的早晨,她和雷文烨一起驾驶at—c3做例行飞行,突遇强烈气流卷入,雷文烨一直要她跳机,紧急慌乱之中,甄屏只好先跳伞离开。 之后就无意识地躺在医院之中。 等她一张开眼睛,全身是汗醒过来时,她看着窗外,发现竟是灰蒙蒙的、下着绵绵的细雨。她头有点昏地皱着眉,以最快的速度着装,不顾医生的劝阻。 跳上计程车并抢过司机的位置,时速一百八地横冲直撞开进了军校。再一古脑儿地冲进甄继刚的办公室,看见的是来回踱步的父亲,及难得一见的甄家哥哥——甄志远。 对于甄屏的出现,两人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甄志远甚至发现自己在转动脖子时都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清清干涩的喉咙,用沙哑的声音说着:“甄屏——” 甄屏激动地一把抓起甄志远的衣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甄继刚拍拍自己儿子的肩膀,点头示意甄屏放下甄志远的衣领:“雷文烨在你跳伞之后便失去了踪迹,恐怕是凶多吉少。” 甄屏冷笑地回应,她一直以为她会哭出来,却很讶异自己竟然冷血地说:“老爸,这玩笑开得太低级了吧!以阿烨的飞行技术还不至于会毫无音讯。” 甄继刚与甄志远两人对看着,彼此的眼中传递着某种默契。甄志远陡地紧抓着甄屏的双肩,咬牙切齿地说着:“甄屏,你给我听清楚,不管你相不相信,雷文烨死了……摔死了,什么都没了……” 甄屏四两拨千斤地打掉甄志远的手,噙着眼泪:“尸体呢?最起码死要见尸吧!” “没有尸体,告诉过你什么都没有了。”甄志远刻意避开甄屏凄楚的眼光。 “衣冠?” 甄志远开始觉得自己的残忍,但是他所能做的只是摇摇头。他一直不敢谈恋爱就是因为如此,何苦惹得女人伤心落泪、天人永隔?看着从小便坚强无比的小妹难过至此,他几乎要告诉她真相了,但甄继刚及时拉着他,轻轻地摇头示意。 甄屏抹去欲滴落的眼泪,头一甩,什么话也不说,脑袋一片空白地走出大楼,跳上自己的吉普车,又急急冲出空军军校。 阿烨死了——甄屏狂乱地踩下油门,身后传来警车追逐的警笛声。 最后还是由甄志远将甄屏领了回来,甄屏就有如行尸走肉般恍惚地跟着大哥回家。 甄志远受不了闷不吭气、泪眼汪汪的甄屏,门一关上就在她的耳边大吼:“你还记得你是个军人吗?明天要飞,今晚给我早点睡。” 甄屏抱着头僵硬地坐在沙发上,蜷曲着身子丢下一颗炸弹给甄志远:“哥,我不飞了,从今天以后我再也没有飞的能力。” ☆☆☆.4yt☆☆☆.4yt☆☆☆ 方奕翔终于知道什么叫踢到铁板了。这些学生明明知道甄屏的一切,却闷不吭气,他什么话都问不出来。 教他更头疼的是:甄屏死都不上飞机!这星期他努力了好久,企图说服甄屏,但是甄屏不是翻翻白眼,掉头就走,再不然就是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话:“飞?甭想。” 话说得简直比刀切的还利且快,要不是在学生的面前,他一定会像那天晚上那样,将她抓起来大打一顿。 方奕翔再度审视甄屏的人事资料,空白处真的太多了,但是基本上他能确定甄屏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飞行员。她能来到空军任教,绝不是靠父亲的力量。 他相当了解她好强的程度,虽然父亲、哥哥都是飞行官的一员,但她既然也身为飞行官的一员,那么她只会让自己爬到巅峰,飞到最好,她才有权利与家中的飞行官平起平坐。 他爱她这份执着,爱她这份顽强啊!小时候或许是感恩之心较重,但是再见她,心底深处的悸动与爱怜就一古脑儿全冒了出来。 别看甄屏一副男人般的打扮,他知道那只是外表的虚张声势,真正的内心世界是相当脆弱的,只是生长的环境要她坚强,要她“表里不一”罢了。 她,是需要很多很多爱的女人!方奕翔转动僵硬的脖子,决定到泳池来个夜泳。 他苦笑,又想起了甄屏,这小丫头最近晚上都让他抓不到人,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真不知道她又在哪儿开辟了一条秘密通道,成功地躲避他围捕的行动。 才走进泳池,就听见一阵水声,方奕翔想不出来有谁如他这么不幸,要浸在冷水中冷静一下头脑。已敞开上衣的他就安静地坐到池边,不想贸然吓到正在游泳的人。总该先打个招呼吧!借着月光,他瞧见池中人影窈窕的身段,不停地来回游着,他出神地静静欣赏,因他知道那夜游的人儿是何许人了。她竟然躲到这儿来了! 水中的甄屏被一闪的银色光芒吸引住视线,猛地游至光亮处,如出水芙蓉般地浮出水面,乍见那飞鹰项链,她做梦般地以为回到了小时候——天可怜见,让他们俩又见面了!方奕翔屏住呼吸,深深地被甄屏吸引,湿淋淋的她换成了我见犹怜的动人模样,丰满的胸围此时呼之欲出。 他这才知道甄屏平日隐藏身材的用心。他自私地喝彩,瞧她这标致模样要是被别的男人瞧见,包准可以组成一卡车的猎艳者,而他一定会挖掉那些多看她一眼的男人的眼睛。 因甄屏是他鹰侠才可以拥有的。 甄屏的目光从头到尾锁在方奕翔悬挂于胸前的项链上。她倏地利落地跳上池边,着魔似的来到方奕翔的面前,伸手就要夺下那条飞鹰项链。 方奕翔及时捉住她伸过来的手,摇摇头,月兑下自己的白衬衫,以最快的速度披在甄屏的身上。 “夜深了,多添件衣服!” 甄屏呆愣地盯住飞鹰项链,越来越迷惑,任由水珠从发上不断地滴落。她紧张地拉住身上的衬衫,喉咙因怀疑、苦涩而艰难吐语:“你怎会有这条项链?” 方奕翔的眼睛又黑又深,浸婬满满的温柔:“以前,一位顶着糟透的短发的小女孩送给我的。” 甄屏顿觉有丝寒意窜过全身,更摇晃了一下,不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不行,她今晚一定要搞清楚,因她知道她这几天的烦恼根本就不是因为雷文烨,是许多方奕翔的影子,深切地烙在她的心上呵!她把眼光从项链移开,对上方奕翔的眼睛。她再一次震动,那是她所惦记的温柔眼光,是在雷文烨眼中一直找不到的温柔。她一直责怪自己,对雷文烨的死为什么如此冷血?或许在她潜意识中清楚地知道,雷文烨并不是当年的大男孩,只是自己却不肯承认那段错误! “在哪里?”甄屏深切期盼一个正确的答案。 “科学博物馆。”方奕翔的答案果然没令她失望,“我高一,那小女孩即将升初一;我留级,而她刚失去母亲。” 方奕翔勾起她的下巴,用拇指轻抚过她柔软冰冷的红唇,催眠般地继续说:“她温暖我的心,让我成为天地问的鹰侠,最重要的是她送了我这条飞鹰项链,陪伴我走过这一段奋斗的日子。” 甄屏发出一记惊慌的声音,泪水霎时充满了她的眼。她全身的细胞都写着难过呵!真正的他怎么这时才出现,在她的心中还残留雷文烨的身影的此时?在她丧失了天际遨游能力的此刻? “千万别退缩回去,我不管你发生过什么事,但别再躲避我,别再逃避自己的感情,别再说你不爱我,别再欺骗自己的真心。” 方奕翔吻去她落下来的眼泪,轻轻吻上她的唇。 辗转吐露对她的相思与爱怜,吻去她所有的哀愁与武装,并斩钉截铁地在双唇之间吐出誓言:“你这辈子只会属于一个叫‘鹰侠’的男人。” 甄屏的眼泪越积越多,将一年多来的委屈全哭了出来。方奕翔将她拥人怀中,让她尽情地哭泣。有时候流泪并不是不好的事,尤其对于像甄屏这种每一件事情都往肚里吞的人,哭泣更是最重要的发泄。 “怎会是你,怎会是你……”甄屏低泣地控诉,“早该知是你,是你了……” 方奕翔决心吻干她的眼泪:“为什么不是我呢?你心中的人应该是最优秀的,那么传说中的‘鹰侠’才有这个分量吧!” “但是——” “没有但是,我俩之间的爱情绝没有但是的存在,我们是如此契合,芸芸众生中就只选择彼此,那么怎会还有这么多的‘但是’可言?” 甄屏在一阵惊喜与悲泣之后,整颗脑袋似乎清醒了许多。她想她应该让方奕翔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曾失落了一颗心,知道她曾对这份感情不忠实。 “你难道不对我的过去好奇吗?我曾经——” 方奕翔再度吻上那欲吐露往事的红唇,让甄屏忘却了后面想说的话。 他想知道的,鹰侠行事是会勇敢地面对现实。只是他最近想通了,谁没过去呢?斤斤计较,绝非他鹰侠的作风。他为没有及时参与她过往的生命,没有提早将快乐传递给她感到遗憾,但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会好好地守着这个外刚内柔的好女孩。 甄屏终将叹息锁了起来,双手很自然地搂着方奕翔的颈子,热情地回应他的索吻。 就算雷文烨四处飘荡的魂魄不原谅她,她也不想再禁锢自己的感情了。她无法再拒绝方奕翔的眼光,因为他的温柔融化了她,而这也是她一直想要寻找的。 方奕翔勾起她的脸,瞧见她的双眼晶亮,嘴角带着欲语还羞的笑意。他用另一只手拭去她停在眼角的泪水,感叹她的美:绝不是一般艳丽的美,却有如白色挺立的海芋,直挺而孤立,一种绝俗的清丽。 “别跟我怄气了,我们不是从小就说好要一起在空中飞翔,你要做我的‘女鹰侠’的。”方奕翔好声好气地请求。 甄屏轻扯一下眉头,推开他,又回复原来的冷漠,眼中没了光彩,不带一丝感情地说:“别跟我谈‘飞’的事。” “为什么?”方奕翔仍不放弃,“据你父亲所说,你飞行的技术不输给我们这些男人,为什么要放弃?” “不为什么,只是我无法再飞了。”甄屏背对着方奕翔。惟有如此,她才能强硬地拒绝他。 方奕翔不容情地将她转了过来,强迫她面对自己的眼睛:“好,我现在对你的过去产生了兴趣,告诉我什么事让你害怕飞行,宁愿当个地勤人员。” 甄屏撇开头,神情有些落寞。她不喜欢他咄咄逼人的模样:“鹰先生,请注意你的语气,我不是你的学生,我飞不飞是我的事情。” 方奕翔再怎么怜惜疼爱她,到了这种地步也不禁动了气。他放开甄屏,声音不自主地提高了起来:“身为飞行官不飞?请问甄教官,你如何面对大家。” 甄屏挑高眉,双手抱肩冷笑:“我不偷不抢,没教坏任何一个学生,也没摔过任何一架飞机,为什么不能面对大家?你说的这笑话未免太不好笑了,鹰先生。” 竟然说这种强词夺理的话来,方奕翔的眼光变得高深莫测,激将道:“不要为自己落于人后的飞行技术开月兑,或许用只会开运输机的技术来开战斗机,根本就是个错误!,’甄屏月兑下衬衫,很没风度地甩还方奕翔,趁他视线不清之际,利落地捉住他的手,一记过肩摔,将他摔入水池中,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拍拍手掌,看着浮出水面的方奕翔,语气很坏地大嚷:“浑球二字怎么写,你应该不会陌生吧!虽然知道你用的是激将法,但是太多刺耳的话对我来说是很不受用的。好好地冷静一下你的豆渣脑筋,鹰先生。” 甄屏抄起水池旁的大浴巾围住下半身,心中暗吐着舌头。气归气,但她相当喜欢他那充满男人味的阳刚呵!目前她所要做的是赶紧离开现场,免得不小心被抓到,包准又是挨一顿,先溜了再说。 懊死!罢浮出水面的方奕翔,眼睁睁地看着甄屏大大方方地从他的面前遁逃:“不该换上牛仔裤出来的。”他干脆又沉入水中,冷静自己的头脑。 不愧是甄屏,能将他一八十健硕的身子用过肩摔甩入水中,可见她真有两下子。他突然有个想法:和甄屏干架的那些人恐怕不只是淤血!可能轻者在床上躺个几天,重者断几根骨头吧!问题是,怎么没有人来学校抗议?这个也是他该研究的课题。 好,他一定要让甄屏回复到以往的真性情,永远都快快乐乐,没有忧愁。 第五章 今天的空军军校相当热闹!校庆篮球比赛,难得开放的军校吸引了大量的人潮,其中尤以女孩子占了绝大多数,大家都希望借此接触这一群潇洒又骄傲的空军健儿。 雷雨蔷拍着校门口的白色飞鹰,俏皮地说道:“哈啰,我又回来了!” 连一早就已看饱各孩的军校学生们,都禁不住侧目,心中纷纷赞叹道:“好可爱的洋女圭女圭!” 没错,雷雨蔷就是有如洋女圭女圭般的甜美女孩,大得不像话的眼睛,松得不像话的睫毛,粉女敕得不像话的皮肤,再加上甜得不像话的笑容,综合起来就成了可爱得不像话的洋女圭女圭。 当然雷雨蔷也有她颇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她的身高一一号称一五五的身高破坏了她整体的美感。不过没什么关系,她是一个可以截取所长补其所短的人,照样吸引别人欣赏的眼光。但她现在可没空欣赏别的军校学生,她的心目中只有一个人——就是甄屏。 没错!就是她视为未来大嫂的甄屏,今天她就是特地从美国回来看甄屏的。 她真不知道她那蠢笨如牛的哥哥——雷文烨,为什么放弃甄屏这种优秀的女人?人家是既带得出去,又安全可靠。她杜绝所有男人的靠近,又得到女人羡慕又嫉妒的眼光,反正她就是能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啦!她凶巴巴地回瞪死盯着她的眼光,让才双十芳华的她看来更小,气鼓鼓的双颊更显出她的可爱!拉拉身后的背包,雷雨蔷如识途老马般直冲篮球场,她知道球技一级棒的甄屏一定会在篮球场上厮杀,又狠又飞扬的身影将会是球场上最受瞩目的一员。 她得加快脚步,免得一些不知耻的“苍蝇”粘了过去,今天她可是来练她赶“苍蝇”的功力的。 咦!不太对劲,今年在球场上飞扬的人怎么换人了?虽然这个人长得更高、又较酷些,球技嘛!苞甄屏不分上下啦!但是整体来说,却没有甄屏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只有一种领导的霸气无形中显露了出来。 球场上疯狂的啦啦队也分成了两派,只听得如痴如醉的叫喊声:“鹰侠,鹰侠,再进一球,再进一球!” 原来那个男的叫“鹰侠”,好“俗”的名字!嗯,另一种声音就有如天籁之音了,她满是欢喜地听着:“甄屏上场,甄屏上场!” 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叫鹰侠的那个男人,他又投进了一球,还很帅气地灌篮,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 雷雨蔷瞧了一下分数,五十八比四十二,所有诅咒鹰侠的话全由她的口中倾巢而出。什么跟什么,她的甄屏大嫂跑哪儿去了。 噢!不就在场边坐着。鹰侠穿着蓝色的运动服,属蓝队;甄屏则穿白的运动服,属白队,正在场边紧盯着球场上蓝队的一举一动,难道她一点都不紧张?暂停的哨音响起,白队换人上场,甄屏率性地抛下披在肩上的外套,步入场中,女孩子的叫声更响亮了。 雷雨蔷真想将那群八婆般的女孩们轰出去,又不是见到刘德华,叫什么叫!一会儿要是甄屏打输了球,她就要好好地修理那群八婆。 唉!别看她小小的个子,口气还真大。 方奕翔和才上场的甄屏的眼光在空气中打得火热,胶着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在场穿蓝衣服的学生好兴奋,在蓝天上既然尚未看见两人飞行技术的拼斗,最起码在地上可以先看见两位风云人物一较球技。 别看甄屏一七二公分不是很高,篮球打得可跟她干架时一样好,不要命的打法,往往让医务室的校医伯伯担心,当然不是甄屏受伤,而是对手一个接着一个进入医务室。校医伯伯直叹要改行看跌打损伤,肯定会大赚一笔。 至于方奕翔呢?大家今天才第一天看他打球,但是那种nba的架式,如鹰般飞速的打法,让在场的学生及观众大呼过瘾。 这场比赛不到最后根本定不出谁输谁赢。 在场的学生及观众在哨音响起的那一刻,都屏住了呼吸,安静了下来,全神贯注地观看。 惟独雷雨蔷皱起眉头,脑中一直浮现刚刚在场上鹰侠与甄屏眼光胶着的画面。虽然没有火花进出,但是她感到两人的眼中似乎有一种——对,就是爱情。 雷雨蔷已嗅到危险的讯号,嘴中的&#&$全出笼了。 雷雨蔷直到现在才正眼打量眼前这个叫鹰侠的男人,直觉她家的雷文烨硬是被比了下去;她见到的是一个男人,成熟稳重的男人,瞧甄屏的眼光是多么的柔情似水。 在雷雨蔷的眼中,鹰侠简单帅气地顶着一个小平头,健硕结实的身材,古铜健康的肤色,脸上因冷酷所刻划出来的线条,略宽的嘴,锐利却温柔的眼睛,天啊!几乎找不出什么缺点来。甄屏站在他的身旁竟也是如此相配,让甄屏像极了一个受到保护的女人。 甄屏呢?一年多不见,如今眼中有了更璀璨的光彩,脸部在生动活力之下,泛起淡淡的红晕。最让她稀奇的是,甄屏的头发留长了,女人味显而易见。 雷雨蔷心中大大不是滋味!不行,她下定决心,一定要破坏他们两人,她怎能让这样好的大嫂给跑了,她老哥有眼无珠,最起码她这个小泵是支持甄屏的。 场上又响起了欢呼声,甄屏所属的白队分数渐渐追了上来,场上的所有人正陷入疯狂的加油声中,惟独雷雨蔷瞧得清楚,那是鹰侠故意放水的结果。瞧!两队始终保持着两分的差距,甄屏这儿进一球,鹰侠就补进一球,终场结束,甄屏就是追不到那两分,输掉了这场比赛。 可怕的是那一堆女孩涌入场中,又是分成两派,对自己所支持的人献花、递着毛巾。 这里的女孩都如此吗?雷雨蔷略小的个子吃力地推开人海似的崇拜者,来到甄屏的面前,对着人墙般的女孩们娇斥着:“滚开,别跟蚂蚁见着蜜般紧跟着我嫂子!” 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足已让两个被人包围的主角听个正着。 甄屏停止擦汗的动作,笑容顿时僵硬,惊愕地喊出:“雨蔷,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雷雨蔷对甄屏展开一个洋女圭女圭似的甜美笑容。 方奕翔佯装镇定地拨开人群,来到雷雨蔷的面前,礼貌地问:“小姐,我可否问你说的可是嫂子二字?” 雷雨蔷亲热地搂住甄屏的手臂,抬高下巴示威地看着方奕翔,挑衅地回答,“没错,她就是我大嫂,先生请问你有何异议吗?” 方奕翔是没什么异议,只是有一种想掐死面前这个如粉装女圭女圭的女孩。 甄屏呢?通常都是让人头疼的她,此刻竟然开始头痛了起来。 ☆☆☆.4yt☆☆☆.4yt☆☆☆ 甄屏在操场旁的草地上成“大”字型地躺着,嘴中习惯地含着小草,支臂放在额头上遮着刺眼的阳光,眯起眼睛看着天上的浮云。 她,真的好爱好爱号称鹰侠的方奕翔。 只要他不逼她上飞机!她苦笑,当她见着雷雨蔷的那一刻,所有以往对雷文烨的记忆全又回来了,但是这次她竟然记不起来雷文烨的脸孔,甚至,她开始怀疑有没有爱过他。 不爱他又为何到今天都不敢上飞机呢?方奕翔是对自己疼爱有加,照理说有了真爱滋润的她,应该有勇气再回到天空去的,为什么她就是做不到?太多的疑问在她的心中翻腾,让她这几天一直不敢接触方奕翔,想要一个人好好地想想。 自从泳池相认的那夜之后,甄屏与方奕翔感情进展神速,聪明的鹰侠绝口不再提上飞机的事,只是尽他所有的爱去呵护着她;他那炽热温柔的眼光总让她巧笑倩兮、回眸一笑。就连班上的学生都感受到他们的热情,常在上课之际,有意无意、戏谑地齐喊:“哦——恋爱喔!” 方奕翔总是立刻板着脸,收敛起自己的心神;而甄屏则回给他一个可爱的鬼脸,瞧他怎么收拾那调皮的一群。 当然,穿蓝衣的军校学生不会这么不识趣,总会自动自发地提早十分钟下课,欣赏什么叫“伟大的爱情”。 最令方奕翔感叹的是,他终于解开甄屏夜游到哪儿去的谜底。她真的是精力旺盛到跟人学拳击,难怪不时脸上淤青堆积;好了,这一知道之后,他变成了甄屏的沙包,真正做到“打不还手”。 至于甄屏,她反而常神游到脸红的镜头里,因方奕翔是个偷吻的高手,动不动就轻啄她的唇,四下无人时,更是吻得她快融化了。甄屏每每一想到这儿就傻傻地笑了起来,她喜欢他唇间温热的感觉,更爱嗅着他男人的味道!男人啊!真正的空军健儿。 这种感觉让她有成为小女人的心,有一种窝心、甜蜜的幸福感!可是之前与雷文烨在一起的时候呢?现在想想或许那时是自己单方面的一厢情愿吧!雷文烨总是将她当哥儿们、当兄弟,甚至一一躲着她,她长得很丑吗?不,绝不是这个原因,她也不过装扮中性一点罢了。有时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她与雷文烨相处一年多下来,两人似乎连手都没有牵过,更别谈吻她了,那么自己为他伤心落泪不上飞机又为哪桩?她揉揉额角,想得头都有点痛了。甄屏的整个脑袋就有如万马奔腾般作响,她放下额头上的手臂,想让脑袋轻松一下。 好了,她看见一片阴影替她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报告教官,会客室有人找您。” 甄屏申吟地问:“女的?” “女的。”学生黄智翰很简单但诡异地回答。 甄屏欲哭无泪,那么现在一定是下午五点啰!因为这几天一到了这个时间,雷雨蔷就一定准时报到,先是亲亲热热地喊她一声嫂子,就拉着甄屏在校门口前压马路,看来今天也是在劫难逃了。 “我知道了,会马上过去。”甄屏叹了一口气,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你先去忙你的。” “是,教官。” 甄屏拖着沉重的步伐,巴不得这段路永远走不完,她真的不想面对雷雨蔷恐怖的行为。 可恨的是,她终究还是到了门口。 尚未踏入,雷雨蔷就眼尖地飞了过来,搭着甄屏的颈子咯咯地笑着,软声细语地喊着:“嫂子,我又来看你啰!你今天过得好不好?” 唉!只要你不来,我会过得较好些。甄屏的心中叹息,边拿下雷雨蔷的双手。这小妮子简直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嘛!难道没有瞧见值班卫兵发直、错愕的眼光吗?雷雨蔷才不管这么多,这次回来一定要为她老哥将甄屏弄到美国,叫那些死缠着雷文烨的女人们知难而退。不过——她老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为什么只要她一提到老哥,甄屏就神情黯然,活似雷文烨死了好久,每天都要替他默哀三分钟的模样?还是,甄屏老早就发现雷文烨变心,一气之下又交了别的男朋友?嗯,后面的可能性比较大,那天自己不也是看到那个叫鹰侠的男人?不行,她得再加把劲,连人带心地将甄屏骗过来。 “走啦!嫂子,咱们去走走嘛!”雷雨蔷口中叽叽喳喳,一双小手可是用尽力气地将甄屏往大门扯,“来者是客,所以你就陪我走走嘛!” “雨蔷,你到底想做什么呢?”甄屏真是哭笑不得,“你该知道军人不像社会人士,可以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供你差遣,我们是隶属部队的。” 雷雨蔷翻着白眼,开始数落着甄屏:“所以我才叫你别做啥军人了。漂漂亮亮的女人不当,就是喜欢窝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可惜了你这貌美如花的容颜。” “注意你的用词,雨蔷。你知道我将军旅生涯视作生命般,不希望你侮辱我们军人。” “好吧!我道歉。”雷雨蔷应付着甄屏,她知道甄屏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还有,别再喊我嫂子了,我跟阿烨没有这个缘分。”人都死了,她还能怎么样呢?雷雨蔷激动地退后两步,愤愤地瞪大了眼睛:“你真的把我哥哥踢出脑海,把他给忘了?” 甄屏摇摇头,眼光焦距始终对不准。 “喔!我知道了,你心中另有所属,给了那个叫鹰侠的男人,所以就不要我哥了。”雷雨蔷的火药味越来越重。 甄屏简直是快揍人了。要不是雷雨蔷是个女娃,她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我跟他的事不是你所想的,我只能说当初与阿烨是一场误会。” “我不管,我就是不管!”雷雨蔷被怒火烧着,语气起码提高了八度,“你不可以忘了我哥,不可以说这种推托之词。” 甄屏一把抓住雷雨蔷的手腕,拼命地摇晃着她:“雨蔷,你讲不讲道理?不然你告诉我,一个死人我怎么嫁他?我怎么成为你的嫂子?” 甄屏的忍耐到了极限。不,应该是说,她动怒的时间一向比别人快,只是男女有别罢了。 雷雨蔷被摇晃得牙齿打颤,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我哥……没死呀……他人现在正……在美国……毁了一条腿……过得很心酸……都是因为想你啊……” 甄屏突然停下手,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脑筋不是很转得过来;僵硬的表情有风雨来前的宁静意味,让眼前的雷雨蔷都不禁打起了个冷颤。 “什么——你是说阿烨没死?” 甄屏震耳欲聋的吼声在空气中嗡嗡作响,雷雨蔷来不及掩住耳朵,被震得头昏眼花。 “那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说他死了?”甄屏的脸色不是很好,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但是她知道她会拆了她父亲的办公室。 丢下雷雨蔷,甄屏如一阵风般的速度直闯父亲的办公室,被怒气冲昏头的她根本顾不了一旁所站的人是谁,便已扯开喉咙进出字来:“死去的阿烨在美国死而复活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甄教官。”甄继刚强装镇定,心中可是倒吊着七上八下的水桶,想不出到底是谁泄漏了这个秘密。 甄屏脸上写着狂乱,红着眼睛咄咄逼人地问道:“阿烨没死对吧!你们为什么要联合起来瞒我?” 这对甄继刚来说是一道严厉的指控,然而对一旁的方奕翔来说,可是一头雾水,这个叫“阿烨”的男子,为什么会让甄屏如此激动?让父女两人之间充满了如此浓的火药味?“甄屏,当初我们是为你好,雷文烨对你不过是哥儿们的感情,这是大家知道的事;而我跟你哥都怕你陷得太深,误把友情当爱情了。” 甄屏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感情可好,当年她“偷偷”恋着雷文烨的事大家都看出来了。换句话说,雷文烨不把她当一回事、比作男人婆的想法,也都人尽皆知啰!太好了!她竟然要到最后才由对方妹妹的口中知道真相,这下子她甄屏的脸真的要丢到月球了。 “再说,当时的那种情况之下,大家都没有把握雷文烨是死是活。”甄继刚急于安慰甄屏,也有一部分心虚,更怕甄屏当着方奕翔的面将他的桌子给掀了,让他这个老脸挂不住! “哼!所以你们干脆就谎报他死了,好让我死心?” 甄屏阴阴地说,“但是你们知不知道这事害我愧疚了一年多,难过痛心得再也不敢飞,你说这叫为我好?这是哪门子的算法?” 甄屏实在是气昏头了,一拳重重地捶在桌上,桌上的小东西都很配合地跳了起来:“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那我也可以提早确定他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想,那时候的你是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方奕翔抓住甄屏欲再度捶下的手,打断她的吼声。就算领导是自己的父亲,但是军中是讲求纪律的,怎能任她如此放肆。 这一来甄屏才知办公室中多了一个人,还是她目前最不想看到的人。哼哼,这下子事情可有得乱了。 “你这位鹰先生怎么什么事都要管,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难堪呵!连她都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得紧。 方奕翔自信地一笑,他大致搞懂发生什么事了,八成是这傻丫头胡乱认亲,认错人了。他一点也不难过,只是好奇她为什么会认错人。 所以他暂时不理会甄屏的这个问题,只是将甄屏冲动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右手向甄继刚行个礼:“校长,这事我来处理,包您满意。” 甄继刚吁出一口气,回礼,巴不得方奕翔能将这烫手山芋赶紧接过去。 方奕翔半拖半哄地将甄屏拖到停机坪来,在机房的角落中吻上甄屏发怒的唇,吻去她所有的怒火与慌乱。 慌!她当然慌。 方奕翔知道她在慌什么,她怕自己同时爱上两个人,又怕同时失去了她心中所渴望的爱情。 “不动怒了?”方奕翔又轻啄着她的红唇,“追根究底,这事还是因为‘我’这个人而起,所以我不可以不管。” “鸡婆!”甄屏气自己又投降在他的吻中,怒气也烟消云散,不禁鼓起双颊佯装生气的模样。 “告诉我,你怎将那人误认成我的?” “他有一条同样的飞鹰项链。” 方奕翔莞尔,故意取笑着说:“凭一条‘飞鹰项链’就胡乱认亲夫?好像比开战斗机还高难度呢!” 甄屏毫不犹豫地向方奕翔胸前捶了一拳,方奕翔轻轻地闪过,甄屏接着又一个回旋踢,肚中的气又上到胸口了。 两人不愧是练家子,甄屏打得顺手,方奕翔则闪得快速,但是时间一久,终究还是男人占了上风。 “哼!我也是凭着一条飞鹰项链认出你来的。好,我现在开始怀疑你到底是真是假,搞不好也是唬我的。”甄屏故意说道,“再说雷文烨现在死而复活,又派他妹妹前来请我回去,我就算认错人也没关系了。” 听甄屏这样一说,方奕翔不再那么好脾气了,因他不想失去甄屏:“不准回去,我说不准回去。” 甄屏停了下来,任汗水沿额角流下,继续挑战方奕翔的容忍:“为什么我要听你的,或许——” “没有或许。” “但是——” “没有但是。” “可能——” “我爱你。” 甄屏反驳不下去了,她没想到冷酷的方奕翔会口吐真言,他们这些空军军校毕业的家伙怎会说出这些至情至性的话?身为飞行官的他们通常只懂得隐藏自己,包括自己的情感,因他们知道话一说出去,将背负多少的情债呀!如果有一天一去不回,挚爱的一半将情何以堪?方奕翔捉住甄屏的手,放在耳鬓处厮磨:“你知道自己的情感向着我,何苦再回去自讨没趣!” “自大狂!”甄屏好气中又多了分好笑,飞行官已猖狂得过分了,这鹰侠更是无人可比。 “难道不是吗?不然怎会一见到当年的飞鹰项链,就直往人家的怀中送,可见你已暗恋我好久了。” 甄屏又往方奕翔的怀中捶去:“你想得美,小时的事我早就忘了,不然怎会认不出你来。” “那是我自作多情啰!”方奕翔的眼光促狭,又不放过甄屏的唇,“早知道当初我就先撒下魔咒,留下定情之吻,只准你认出我一人,然后再见面时就先吻得你恢复记忆,免得你随便找一个叫什么‘阿烨’的来崇拜。” 甄屏突然安静了下来,她竟忘了阿烨的事还没解决:“鹰,雷文烨的事怎么办?不管如何,我都得负一部分的责任。” “将你一辈子的幸福往他那儿送?就凭那个黄毛丫头随便喊了声嫂子?”方奕翔大惑不解,说了这么多,甄屏怎么还在钻牛角尖,“我下面也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三人齐声喊你大嫂,可抵得过她一人了吧!” 甄屏的气随着方奕翔的话窜了上来,狠狠地踢了方奕翔一脚,无奈方奕翔眉头皱都不皱一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雷文烨根本好好地活在世上,只是他毁了一条腿。” “那又怎样呢?”方奕翔也快失去冷静了,他第一次发现他不喜欢甄屏的口中吐出别的男人的名字,“别跟我说只要他活着你就敢驾飞机了。” 甄屏睁大了眼,想象飞行的画面,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她震惊而微微颤动,迷惘地看着方奕翔。怎么回事,怎么她还是不敢上飞机呢?方奕翔不再说任何的话,将甄屏拖至教练机面前,向维修长拿了两顶飞行钢盔,硬是将呆愣中的甄屏整装完毕,并对她说:“在你心中,其实是怕再害死一个人,尤其是我对不?根本不是因为雷文烨是生是死,最大的敌人根本是你自己。” “不,我不要!”甄屏努力要摘下头上的钢盔,惊恐、愤怒在钢盔的阻隔之下形成闷闷的声音,“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方奕翔粗鲁地将甄屏扛了起来,任甄屏拳打脚踢,口出秽言地胡乱诅咒,这种画面更是让一旁的维修师们,看得忘了手边的工作。 方奕翔仗着是男人,力气比女人大了许多,两三下就将甄屏扔进后面的驾驶座中,系好了她的安全带。 方奕翔对疯狂想逃跑的甄屏大喊了一声:“我一定会带你下来的!” 不再说一句话,不再理会甄屏有什么异议,方奕翔发挥鹰侠的本领,手一扶机门一弹跳,已置身前座的驾驶舱中,让指挥长指挥飞机起飞。 动作之迅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已在蓝天之上,而甄屏抱着头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甄少校,我们已在云层之上了,而我的生命,你得从现在开始,负起一半的责任,是死是活就看你了,所以请你专心地陪我飞这一趟。”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甄屏做了个v字型的手势。 方奕翔相信,甄屏的心会再活过来,再度成为一个优秀的女飞行官! 第六章 “鹰侠”方奕翔再度成为空军的话题人物。 而甄屏也再度寻回了她的自信。 众人对这对金童玉女是相当看好的。 只有学生们在面对一个“鹰侠”方奕翔的训练时,都颇感吃不消了,现在又加上一个甄屏,几乎都有抓狂的感觉。因为他们认为无法飞行的技术,在方奕翔与甄屏的一搭一唱之中全办到了,可悲的是,也要他们将这些高难度的技术全部吸收。日子一久,学生们都有不把命当命的豁然感,挑战方奕翔与甄屏全成了他们的目标。 当然,他们两人疯狂的训练行为接到了许多投诉书。 什么,抗议吗?不对,全是受到民众的鼓励,让他们在生活中多增添了一项乐趣,因为每天都可以看见免费的“空中特技”表演;甚至脑筋动得快的人,准备要盖一个观看台,好好地借机谋点小利营生啦!只有甄屏还是不开心。 她爱那个硬得跟石头样、却只对她一人温柔的方奕翔,有时候光是注视着他,就让她充满幸福的感觉。 长这么大,从没有被人如此呵护过,大家除了把她当哥儿们之外,还是哥儿们,她终究割舍不掉这段情啊!但是雷文烨该怎么办呢?甄屏第五百零一次地深蹙眉头,她不是一个残忍的人,光看雷雨蔷每日来回地游说,就不忍伤她的心,而自己不也曾投入感情在雷文烨的身上吗?烦恼啊!甄屏总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个性会与外表成反比,老是不忍去伤害他人,宁愿自己受伤,暗自啃噬痛彻心扉的感觉。 鹰侠应该能够承受伤害的心吧!甄屏想都不敢再想下去了,她知道她最不愿意伤害的就是他呵!甄屏猛踩油门,竟在高速公路上狂飙起来。今天是难得的假日,一早她就趁方奕翔还在睡梦中时,蹑手蹑脚地将车开上路,直往赛车场,想在飞车的速度中,释放自己的烦恼,好让脑子能清醒一点。 真好!才到目的地,就见着摇旗呐喊的人们,血液也狂奔起来。甄屏一跳下车就跟许多新朋友、老朋友打着招呼,鼻梁上的墨镜遮住了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却也显得她英气十足。甩甩一头不听话的短发,她决定下场跑个几圈。 才踏出一步,甄屏就被身后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拉了回去。她心中嘀咕: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扯她后腿”,简直不想混了…… 甄屏看着地上的影子,啊炳!熟悉得不得了,臂膀传来的温热也似曾相识,更危险地感到空气中正飘散着一股叫“鹰侠”的男人的味道。 心中打了个突,才告诉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头顶上已飘来闷闷不乐、低沉微怒的磁性声音:“你除了干架、拳击,还兼赛车好手?” “你跟踪我——”甄屏抬起下巴,有点不喜欢没有隐私权,向方奕翔抗议。 方奕翔虽身处大庭广众之下,但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依旧勾起甄屏的下巴,威胁地问道:“别跟我转移话题,不然你信不信我当众吻你,吻到你说为止?” 甄屏涨红了脸,已不清楚第几次又羞又怒,握紧了拳头,真想打掉他一脸的邪恶,恶劣啊!苞踪她还大言不惭地教训她。 许多好奇的人全围了上来,也包括一些甄屏车场上的好朋友。 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这儿的人都误认甄屏为男孩。 虽然甄屏面对的是较高的方奕翔,但他们相信甄屏打得赢他,他们这儿的人又不是没挨过甄屏的拳头。只是,眼前的男人勾起甄屏“这个男人”的下巴,这个画面颇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你敢?鹰先生,你也未免太嚣张了吧!”甄屏愤恨地说。她真的讨厌他的身高,每每仰望着他,都觉得自己矮了他一截。 方奕翔摘下甄屏的墨镜,玩味地咀嚼她的话,锁住她逃避的眼光,肯定地告诉她说:“千万别挑衅我,鹰侠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才一说完,头就俯了下去。众人惊呼着,这是什么世界,两个男人当众玩“亲亲”?甄屏再也忍不住,拳头挥了出去,反正她也早想将拳头送上他“冷酷”过头的脸上,打掉他有时不近人情的一张脸。 鹰侠机警地将头一偏,惊险地闪过这一拳,但这一来也放开了甄屏。 甄屏在与方奕翔对峙之中,拿出了白色的手巾缠在手上,她相信打那张脸会弄得自己的手相当沉重,她不得不承认方奕翔的能耐在她之上。 “甄屏,再打一拳……” “这家伙太嚣张了,甄屏,好好教训教训他……” 众人的鼓噪无疑是火上加油。但只见方奕翔将手背于身后,冷冷地看着摇旗呐喊的群众,冷到令他们闭上尊口,他再逼视回甄屏。 甄屏不服气呵!方奕翔那种领导的架式是她所没有的,瞧!才冷然地扫了一下,场上就鸦雀无声。不服气的她明知打不过,但情势所逼,也得干上一架,真的是只要甄屏在的地方,一定会有暴动,就算对象是他鹰侠也不例外。方奕翔真舍不得跟自己未来的老婆打上一架,虽然越打感情越好的道理他知道,但他就是不忍心,甄屏可是他等了将近十年的宝贝啊!“我们小两口一定要表演给他们看吗?”方奕翔又丢给甄屏一个问号,慢条斯理地用拇指向免费观看的观众指了指。 甄屏耳中除了听见鹰侠暧昧的话,更听见在场臂众倒抽一口气的声音,这下子更刺激了甄屏,她动作相当迅速地马上挥出一拳。 这次方奕翔稳稳地站着,不躲也不闪,接住了甄屏的右勾拳,又接住另一记左勾拳,利落地将她的双手反扭她身后,百忙中还乘机偷吻甄屏几口,惹得观众的讶异声、嘘声此起彼落。 甄屏心中叫苦,这下子误会更大了。 方奕翔可不管身后之事,只是低头在甄屏的耳旁跟她谈起条件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溜到这儿来,又想抉择了对不?” 方奕翔嘴角显出隐隐的苦意,他真想掐死这有着丰富同情心的甄屏,“门儿都没有!” 虽然甄屏看不见身后的方奕翔,却也感到他苦涩的语气,她怔怔地不知要说些什么,只知心中有个声音直喊:离开这个男人是多么不容易。他,不仅身影紧紧跟随在她的脑海,就连人都紧迫盯人,想:忘了他都难!方奕翔见甄屏沉默不语,自顾自说了下去:“你对我的爱就这么经不起考验?别太滥用你的同情心。” “我没有……” “咱们来比赛一场吧!就在这场地,若我赢了——你从此不可再胡思乱想,一个男人都不可以再想起。” 方奕翔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放开了甄屏。 臂众们看得精彩、听得清楚.纷纷整齐地又转过头去看着甄屏。他们可没有看过一对“男情侣”当众争风吃醋的模样。 甄屏来回抚着手腕。这只笨老鹰的手劲还真大,看来他这次真的很生气,但是他霸气的口吻却又令她好胜心升起,她勇敢地直视方奕翔。 “你从来没有赛过车,行吗?”甄屏虽生气,倒也不失对鹰侠的关心。 方奕翔狂妄地回答:“你说说看有什么是我鹰侠不行的?” 甄屏讨厌他的问号:“很有自信。小毛,拿两顶安全帽来。”- 那个称做小毛的男孩不一会儿就丢了一顶安全帽给甄屏,一顶给方奕翔,两人都是不偏不倚地将帽子接得漂亮,在场中彼此看着对方酝酿气势。 臂众心中叫好,手中也鼓掌叫好,瞧两人的架式,必定有场龙争虎斗,接下来的房车比赛一定很有看头,大家纷纷开始关心自己所支持的人是否有赢的机会。 令大家讶异的是,甄屏口中称做“鹰侠”的男人,下注他的人跟甄屏有得拼。 甄屏又交代小毛:“弄辆车给他……” 方奕翔帅气地一甩头,临戴上安全帽之际,又邪邪地一笑.不慌不忙地宣布:“甄屏是女人.是我鹰侠未来的老婆、现在的情人,所以请有心之人远离她一公尺之外!” 别说他看不出在场的每个人都误认甄屏为男人,这事他早就司空见惯了。 甄屏料不到他有这一说,猛一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方奕翔却已戴上了安全帽。 哦——方奕翔的话让大家茅塞顿开。 大家可是看到方奕翔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甄屏的攻势,有志一同地退后了好几步,就连站在甄屏身旁的小毛也下意识踉跄地后退,以至甄屏的四周让出了一条步道。方奕翔虽躲在安全帽之后,但还是瞧见了甄屏的瞪眼,也瞧见整个局势的变化,他磁性的笑声因此充斥整个空间,轻松地往赛车场走去。 不错,倒是给他准备了一辆好车!比赛的车道已清场完毕,观众更是安静下来。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一知道甄屏是女儿身,开始为她捏把冷汗;但方奕翔是赛车新手,谁能拔得头筹?大家都不能肯定。 两人试踩油门,空气中充满车子轰隆隆的声音,现场气氛随着车声有逐渐升高的趋势,在比赛的旗帜挥下来之际,加油声爆上天际。这个赛车场上从没有这么狂乱的呼啸声,都已分不出是车声还是沸动的人声了。 甄屏熟练地冲了出去,而方奕翔则还在原地停留了五秒,才在大家的加油声中向前开去。 突然,大家都揉揉眼睛,认识的、不认识的彼此互望,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见两台车在飞?方奕翔紧迫在甄屏的后面,每一个转弯都有惊无险,速度也一直在增加中,每一次煞车都尖锐地刺激周围人群的耳膜。 两人知道车似乎在飞,但这对他们而言是小case,飞机都在开了,这点算什么?甄屏想赢,并不是因为她可以掌握抉择,而是她想赢鹰侠一次。打从认识他开始,就没有超越他的一天,这次,她想在他心中得到肯定与自信。 肯定?甄屏又转过一个危险的弯道,在飞快的速度中,她想起自从雷文烨的事件后,她就丧失所有的信心,现有的信心该说是方奕翔帮她找回来的吧!也或许是太幸福了,在失去阿烨之后让她得到了一份真爱,让她有时会感到不切实际,总有一种会再度失去的落寞感。 真的是爱得越深,得失心越重?甄屏一甩头,重重地踩下油门。 苞在后面的方奕翔拢紧了双眉,有点火却有更多的担心,这个小丫头当真不要命了。飞机尚有降落伞可逃命,然而车子可没这么好的设备。她当真将车当飞机来开,难道就为了一个“赢”字?他果断地换档,决心要阻止甄屏疯狂的行动——惟有他冲在她的前面,以车阻止她继续的加速。 方奕翔漂亮、有技巧地将车滑出,一偏一正,技巧地窜到甄屏的车前。 臂众哗然,兴奋之情不言而喻,直夸这个新手有两下子,值回票价啦!咦?人群中有个相当熟悉的黑色身影,在绑着小马尾的头发之下,是全身的黑衫黑裤,再架上他独一无二的黑色墨镜。他,不就是雷飞老大吗?☆☆☆.4yt☆☆☆.4yt☆☆☆ 他是来巡视他所销售的改装房车在赛车场上性能是否更好。说来好笑,自从他金盆洗手之后,才发现他做生意的头脑着实不坏,尤其他无心插柳之下,所投资的生意都蒸蒸日上、大赚一笔。先是进口贸易,再来是pub,现在又兴起改装车来了,叹只叹身旁没有一个红粉知己!嗯,他是说很知心、很贴心的那种。 唉!自从杜巧儿嫁进方家之后,他真的是捶心肝啊!好不容易又寻觅到一个相当英气率性的小美人,却又好久看不到她到pub中调酒,他可想念得紧。只是他不喜欢那夜她痴傻看着别号“鹰侠”的方奕翔、就是那个杜巧儿老公的双胞胎哥哥,又臭又长的关系每每让他想起来就头疼。 不过以他的魅力而言,这次一定比得过那个装得酷酷的小毛头。 正想她想得紧,竟然在这赛车场上见到她,一颗心虽没狂跳,倒也有些兴奋,老天爷正给他一个机会,这次他一定不会让良机溜走的。 雷飞来到赛车场时,正巧看见甄屏帅气地戴上安全帽,走入比赛的场地中。有一度他以为他眼花了,直到比赛开始,听见观众如痴如醉地叫着甄屏的名字,他才吁出一口气来。果真是甄屏!现在他才知道原来神秘的甄屏是个赛车好手,只是这小妮子未免将车开得太好了,令人有车在飞的错觉。瞧!她根本不是在驾车,简直是在“飞车”,欲超越前车,技术相当骇人!没错,甄屏居然胆大到在转弯之处超车。方奕翔心中一突,立即放慢了油门,甄屏借这一刻向前超越,又赢过了方奕翔。 方奕翔又快失去他的冷静了。比什么比?他此刻是一肚子火想中止比赛,好将甄屏拖出来,狠狠地教训一顿。她真的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生命?火大的方奕翔改变了原有的态度,在狂飙的车速中,他一手抽出口袋中的飞行手套,熟练地戴上,全神集中地冷哼一声,口中念念有词:“小甄屏,这可是你最后一次玩赛车,结婚后就不准你再如此疯狂!” 他灵活地转动着方向盘,快速地换档,在众人都尚末眨眼之际,又超越了甄屏的车,不过这次他的车尾可是紧贴住甄屏的车头。 无奈甄屏搬出所有的技巧,就是甩不掉方奕翔的阻挡。她急了起来,暗骂自己太轻敌了,不过,她还是会努力找间隙越过的。 臂众惊呼声连连!赛场中两辆车险象环生,但是前辆车似乎控制着大局!雷飞皱紧了眉。他不知道跟甄屏赛车的人是谁,但看着甄屏如男人般的驾驶技术已让他折服了,而前面的那家伙竞能压制住甄屏,真是可怕的劲敌。 最后一圈!甄屏开始急躁,她一定要赢过方奕翔!一咬牙,甄屏决定冒一次险,她紧急地煞住了车子一下,又急冲了出去。 方奕翔在后视镜中乍见甄屏煞车的动作大惑不解,缓了缓车速,却见甄屏又冲了上来,他马上随机应变,手一偏,又阻止了甄屏的超前。 甄屏笑了笑,出奇不意地偏向外车道,“吱”的一声,两辆车精彩地并在一起了。 臂众们“啊”的一声大叫——但是,突然间整个赛车场上又安静下来,时间也渐渐慢了下来,每个人都感到面前正播放着慢镜头,这时的雷飞也感到了危险,向赛车场直冲了下去。 甄屏没想到她在动作之际竟已转向弯道,两部车擦撞了几下,发出很大的声响,甄屏冷汗不断地冒出,在一个不留神后冲出了跑道,煞车声又长又尖锐,吓坏了另一部车上的方奕翔,也将现场的观众吓呆了。 方奕翔立即将车停了下来,就见甄屏的车开始翻滚,他以第一时间跑向她的车。 甄屏被困在车中,方奕翔眼尖地瞧见汽油正汩汩地流出,他心中不断地祈祷,愿意以自己的生命来换取甄屏的平安,脑中不断地运转,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止。 这时雷飞也赶到了现场,方奕翔庆幸多了个帮手,两人合力将她快速从翻车中拖了出来。 甄屏虚弱地向两人一笑,右小腿传来阵阵的刺痛,令她站不稳又蹲了下去。方奕翔拍了雷飞一下,指着不断流出的汽油,大声喊着:“车快爆炸了,快走!” 雷飞二话不说,与方奕翔一左一右地架着甄屏快速远离现场。不多久,三人身后的车“轰”的一声,倏地被燃烧的火球所吞噬,车辆爆炸的热流席卷向三人。他们转过头看了一眼,均为自己能死里逃生大呼好险!现场堡作人员马上拿灭火器救火,接着消防车也来了。 救护车不多久也鸣笛而至,甄屏在方奕翔与雷飞的强迫之下,被丢上了车。 不过,甄屏临走之前瞄了一下眼前的“老男人”,心中泛起无数的问号:“这老男人怎么这样眼熟?” ☆☆☆.4yt☆☆☆.4yt☆☆☆ 方奕翔真有大笑的冲动。 他很少看见甄屏如此安静过,尤其还是包着纱布躺在病床上。 一早上,就见甄屏躺不住地向方奕翔抱怨东抱怨西,到后来她更是哀声连连,方奕翔是说尽好话要甄屏乖乖养伤。 “都是你害的,好好地比什么赛车?跩嘛,一定要赢我呵!害得我现在躺在床上啰!竟然还是这副蠢得不能再蠢的模样。” 甄屏在试了一百零一次不能起身之后,手抱于头后,重重地躺回病床上,看着自己裹着纱布的臃肿右小腿,火气就从心中来,更气人的是,医生为了怕她乱动,竞将她的腿高高地吊起来,这副蠢样子全进了方奕翔的眼中。 当然,甄屏也就是因为见到他忍俊不已的模样,火冒三丈地不断给方奕翔找麻烦。 方奕翔再度轻啄了甄屏的唇第一百零一下,深深的笑意柔化了他脸上的线条:“你壮得跟牛一样,一定会提早好的……别乱动。” “死老鹰,竟然将我跟牛相提并论,好歹我也是个姑娘家,要是害我嫁不出去,小心你的项上人头。”甄屏没好气地鼓起双颊,抱怨方奕翔在这节骨眼上这样“不人道”地损她,实在太过分了。 “我不是说要娶你吗?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方奕翔怜爱地看着仍无理撒野的甄屏,那副小女儿样子,真教他疼人心坎,“崇拜我就直说,对我是不用客气的;还有你可以考虑一下,要我的项上人头不如要整个人来得划算,对不对,我未来的老婆。” 甄屏这时终于被刺激得坐了起来,并揪住方奕翔的衣服,粗鲁地骂道:“你这浑球加八级的家伙,我不嫁你就是不嫁你——” 方奕翔只好用唇堵住她,将那些不想听的话全消音,呢哝地告诉甄屏:“乖乖躺下,等会儿要是又动到骨折的腿,恐怕又要再躺个几天。” 甄屏在方奕翔的吻中叹了口气,无异议地顺势躺回床上。克星呵!方奕翔虽然呵护着她,一旦发生争执时,她通常都是没出息地妥协,尤其是在他的吻中。 “瞧你,都受了伤还这么倔,好好地休养就能早日回学校,免得学生们每天都跟我吵着要来看你,你又不是不知我只对你有耐心,对他们——”方奕翔挑高了眉,“只差没全赶出去了。” 她刮着他满是胡碴的下巴,关心的也只是他:“很累嘛!瞧你胡子都没刮。要刮别人的胡子,得先刮刮自己的胡子吧!这是不是都是我害的。” 方奕翔摇摇头,抓着她的双手一一吻着,深情地注视着她:“看着你没事,陪着你谈天,什么疲劳也都忘了,只要你快快地好起来,我高兴都来不及。不累,真的不累。” “那你还损我。” “瞧你就爱跟我计较!”方奕翔干脆将甄屏的手拿至下巴把玩,弄得甄屏咯咯地笑着。 “别闹了,好了,别闹了……你的胡碴子真的很扎人。” 方奕翔炫惑地望着甄屏,她激动得淡淡的绯红升至脸颊上,他怎能躲得了这样的甄屏?沉陷中,他俩的头又靠近,他用他的热情包围着甄屏。 两人可真是难分难舍啊!拿着白色海芋的雷飞正悠闲地倚在门槛上,自嘲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雷老大最近怎会这么倒霉,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都跟方家的兄弟有关?更可恶的是,每次他要有所行动的时候,都瞧见别人吻得天雷勾动地火、难分难舍地拥抱。 他的眼光继续看着病床上的甄屏,她是纱布绷带四处缠绕,右脚也不方便放下来,但是这活力十足的妞儿竟然有本事跟男人接吻,简直是反了嘛!一点病人的模样都没有。 “咳——”雷飞戏谑地清清喉咙,低沉着声音说,“不知我现在算不算不速之客?” 交叠亲吻中的身影倏然分开,方奕翔有点尴尬,但是一瞧见雷飞手中清逸的白色海芋时,本能地有了戒备。他知道他今天的敌人可不只有雷文烨,更有眼前的这位黑衣男子。 可怜的甄屏只能埋头寻找脑中的记忆,她就说这人很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小帅妞别想了,我直接揭晓答案吧!”雷飞大方地弯腰行礼,“我是那位‘卖酒’的老板,该有点记忆了吧!” 甄屏恍然大悟,用她仅仅可动的双手一击,笑容可掬地说:“啊!我记起来了,你是雷老大。” “我是!”雷飞将手上的花献给病床上的甄屏,补上一句,“花有美人相配才显得漂亮。” 说真的,甄屏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花,她觉得挺新鲜的,兴致勃勃地问着:“这花有味道,叫什么名字?” “海芋。”雷飞是有问必答。他开始他的作战计划,拿下了他的墨镜,露出晶亮俊美的眼睛。 一旁的方奕翔怎么按捺得住?有人摆明想要抢他鹰侠的老婆呢!所以他也开始破坏雷老大的计划。 他不着痕迹地接过甄屏手上的海芋,淡淡地述说:“鲜花恐有损病人的健康,还是插起来比较安全些。” 好酸喔!甄屏有兴趣地看着方奕翔,她没想到素以稳重著称的鹰侠,醋意会表现得这么明显。她再瞧瞧雷老大、她曾经打工时的老板。 不错嘛!蛮有男人魅力的,奇怪的是自己竟然直到这一刻才注意。她又瞧瞧正寻找着花瓶的身影,一阵心悸过后,她终于了解是什么原因。原来这如鹰般的男人,早已在她的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 “不够君子吧?”雷飞虽觉得情势对他不利,但仍是一副潇洒自满的模样,以外表来看他,真的看不出实际的年龄。 方奕翔还不致没风度地将花丢到垃圾桶中,找不着花瓶,便先以宝特瓶代替。虽然他不够浪漫,不懂得送花讨女人的欢心,但是欣赏花总是懂的:“我们飞行官虽不懂得儿女情长,但是我们有一颗最真实的心,这就是君子。” 甄屏心情大大好转,她一语不发地看着“两个男人”的战争,开始赏心悦目起来。女人吵架是扯着嗓子喊,弄得张牙舞爪、面目可憎;但是眼前这两个男人明的是风度翩翩,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好玩极了。 想不到她甄屏这等模样还有人为了她争风吃醋,她又自嘲地瞄了一下自己的蠢样子,还真狼狈啊!方奕翔可恨她悠哉地不做任何的表示,还跟他做了一个可恶的鬼脸。 “什么君子?”一声娇斥打破了这对立的局面,“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凭你们两个,休想染指我嫂子。” 瞧瞧,这是什么话!甄屏一听见这声音马上毛骨悚然,不禁低吟一声,一个雷老大也就罢了,真教她吃不消的是这个雷雨蔷,怎么同样姓雷,却差这么多,不过,这两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方奕翔对眼前的这位小姐真的相当感冒,硬是胡乱认亲,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甄屏,心中八成又燃起一片疙瘩,再加上自己不是一个巧言之人,两人之间一定又会升起一堵无形的墙。所有的情况似乎开始失控!方奕翔眉头深皱的模样全落人甄屏的眼中,她心中终有不舍,也不得不说句公道话:“雨蔷,女孩子家别口无遮拦,什么染指不染指的,将我说得这么难听。” 雷雨蔷听话地嫣然一笑,像只小燕子似的飞入甄屏的怀中撒娇:“嫂子,是我不对嘛!你是病人可别动气……我绝对没有不敬的意思。” 方奕翔头上有白烟袅绕,鸡皮疙瘩掉了满地,相当讨厌搂着他“未来老婆”的那双手。所以他二话不说,不客气地将不到一五五公分、娇小的雷雨蔷拎了起来,重重地放在一旁,口气不是很好地说:“小姐,你那小猪般的身材请别压在病人的身上。” 甄屏想笑!雷老大行动诡异地躲在窗口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但是颤动的肩膀泄漏他强忍住的抽搐。 雷雨蔷遗失了一会儿的思绪,惊讶有人竟会对她如此说话,她可是人人宠爱的天之骄女,如今却让人这般地糗得下不了台,樱桃小口也不甘示弱地动了起来:“小猪的可爱总比得上有人如大猩猩般蠢吧!” 雷老大虽不敢开口,但是臂膀却抖动得更厉害了。 甄屏心中叹了一口气,真为方奕翔叫屈,果真是小女孩不懂得欣赏。将傲气雄鹰视作猩猩?两者的差距是何其大啊!虽是如此,不爱与人计较的方奕翔是听听就算,一点也不想与雷雨蔷争执,但脸上仍是挂着一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表情孤傲地立于一旁。 甄屏一时心软:“雨蔷,来这儿不是探我的病吗?没必要讲话讲得这样冲吧!” 雷雨蔷心高气傲,方奕翔的态度已让她够难受的,而甄屏的不帮忙更让她心痛。在难过之下,眼中已盛满了泪水,语音哽咽地说:“嫂子,你怎能不帮我,我是你的小雨蔷啊!”话一说完,又想扑进甄屏的怀中。 方奕翔眼明手快地拉住雷雨蔷的后领,厌恶地硬是不让她接近甄屏,这下子更惹得雷雨蔷脸红脖子粗,眼泪也掉了下来。 方奕翔毫不怜香惜玉地大吼道:“不准喊嫂子!” “我偏要!” 方奕翔除了甄屏之外,对其他女孩一向少话,遇着了雷雨蔷更是懒得多说。眼看她如此不可理喻,而另一个也是姓雷的黑衣男人,竟还有闲情逸致看着风景?他嘴角浮起了不易见到的笑意,右手轻轻地一带,雷雨蔷就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在一声尖叫之后,落入了雷飞的怀中。 雷飞打从雷雨蔷一进门后就不敢面对她,但是在听见一声尖叫之后,还是关心地转过身,正巧雷雨蔷从空中飞了过来,他只好顺势地将她接住。 雷雨蔷又羞又怒,背对着甄屏向雷飞怒目而视,让雷飞已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就这样,雷雨蔷的脚才着地,就整个人坐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好不狼狈。 方奕翔、甄屏奇怪地看着雷飞。照理说,以雷飞的绅士态度,是不会任由雷雨蔷出现这种难堪的画面,但是现在雷飞就是一脸尴尬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雷雨蔷。 两人对看一眼,方奕翔挑着左眉,甄屏有默契地挑着右眉,相互询问着对方:大有问题!雷飞心有不忍,还是伸手将雷雨蔷拉起来,却被她凶巴巴地打掉。她像只斗鸡般地鼓起翅膀说:“黑社会老大,没听见我喊甄屏为‘嫂子’吗?所以趁早收起你的花心吧!” 这一提醒使得雷飞一震,喃喃自语:“我怎会不知道……” “什么事都让你知道了还得了,你除了打打杀杀就是在这儿风流快活,哪顾得别人家的死活?”雷雨蔷很是难看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很不客气地指着雷飞的鼻子骂着。 这一骂可骂醒了雷飞!雷飞抚着下巴,玩味地说:“你说得蛮对的,事情既然让我知道了,我就当仁不让地插上一脚啰!’’“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的之徒!’’雷雨蔷真想撕碎那张可恶的脸。 “耶,话可不是这么说——” 三两句话,雷飞已恢复他的玩世不恭,亲切地模模雷雨蔷的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甄屏这样的美人,任何男人都有权利追求的。” 甄屏一听,很不文雅地咳了出来,第一次有人说她是“美人”,听起来挺别扭的!而方奕翔则是皱着眉,拍着甄屏叮咛:“别淘气,小心加重了伤势。”这一说完,他又冰着一张脸,霸气地警告着眼前的两人,“甄屏的男友还存在着,别视若无睹!” 雷雨蔷爆笑出声,揉揉肚子,又拭着眼角的泪珠,断断续续地说:“你又算是哪根葱、哪根蒜,甄屏嫂子岂是你可妄想的……” 雷飞也出声示意:“甄屏还没有嫁人,每个男人都是有机可乘的……” 甄屏揉着额角,她开始想不透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炙手可热,男的追,女的也抢。要是她家的老爸、老哥知道的话,一定鸣炮以示庆祝,家中的男人婆不仅推销出去,还让人抢得打架?她莞尔地想,她跟方奕翔好不容易在一起,却又是一波三折。雷雨蔷出现了,带着令她踌躇的消息,她知道就算她再回到阿烨的身边,也只是为了内疚及更多的同情。这事都尚未解决,又冒出一个雷飞来穷搅和,她怀疑她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姓雷的,老是跟他们纠缠不清。 方奕翔才不管姓雷的杂七杂八的理由,稳健地提出他的反击:“老鹰是会捍卫自己的鹰巢的,而我这巢中只容得下甄屏一个人。” 甄屏报以温柔、充满爱意的笑容,两人的视线旁若无人地胶着在一起,将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爱情表露无遗,羡煞了病房中的其他两人。 雷飞不得不开始讨厌方家的男人,老是让他在女人面前吃鳖,坏了他风流倜傥的好名声。难道真是岁月不饶人,他雷老大真的老了?不行,为证明自己的魅力无减,他决心争取到底,跑了一个杜巧儿,怎能又丢了一个甄屏,更何况都是败在方家兄弟手上。他,不再说什么,决定用行动来表示他的决心。 再看看雷雨蔷,她可管不住她的脾气,早捺不住地冲向甄屏床前,阻隔他们的对视。张牙舞爪的样子,又让甄屏厌恶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巢不巢的,从头到尾我嫂子都没有承认你,你别在这儿信口开河……”雷雨蔷大咧咧地吼着。 雷飞感到方奕翔的体温正急遽降至零度以下,他耸耸肩,慢慢地踱步到门外。他知道那刁蛮的雷雨蔷可能——不,一定又会“飞”了出去。他们这些飞行官自个儿飞得不够,还要别人也跟着飞?好歹这次也不能再让这个小美人再次落地了。 可不是吗?不一会儿雷雨蔷又被鹰侠给拎着抛了出来,以更快的速度,在雷雨蔷尚未着地时摔上了房门,将嘈杂谩骂声全关在门外。 他简直受不了那个跟“疯查某”没啥两样的雷雨蔷,无理取闹到上了天,亏甄屏忍受得了。他虽不能出手揍人,但是拉开两人的距离,他自知还是办得到的。更何况他最后还得到甄屏伸出大拇指称赞,再加上真挚开心的笑容,可见她也被雷雨蔷弄得身心俱疲。 方奕翔拍拍手走到甄屏的床前,拿出黑色的签字笔,在甄屏打着石膏的右小腿上潇洒地签着名,以低沉磁性的声音说:“甄屏,这下子你有了鹰侠的印记,是永远飞不出我的范围了。” 甄屏动动眉,轻轻摇晃着她的食指,持反对意见,威胁道:“那可不一定喔!” 第七章 甄屏出院了!躺不住的她再也不理会方奕翔的忧心,在万分坚持之下出院了;原因之二是她也忍受不了雷老大与雷雨蔷每日的骚扰,她知道再下去,自己可能会亲自动手将两人丢出医院。 不过刚回来的这几天,在学校的宿舍中见不到两人的耍宝,还真有点不习惯,庆幸的是,每天可以听见飞机从上空呼啸而过的声音,令她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今天她可以拆线了,心中雀跃地哼着小曲,高兴地等着方奕翔来接她。 快来吧!拆了线她就可以活动了,更可以在天上自由地飞了,她多想念蔚蓝的天空呵!“报告!” 甄屏看看手表,十点,还真准时,她撑着一条腿,顽皮地蹦蹦跳跳去开门,帅气地支撑在门槛上。 “怎么,又送花来了?” “报告教官,你不喜欢?”班长林佳璋发现了一个大新闻,竟有女人不喜欢花的,通常女人不都是最喜欢男人送花吗?甄屏没接过学生手中的花,却抽出花中的卡片。 啧啧!真是大手笔,今天送的可是白色的郁金香,每天送个九十九朵,这雷老大还真有闲情逸致,甄屏大声地念着卡片上的字:小宝贝:一朵花代表一颗心,每天九十九朵花,代表我对你的无限颗心。 一旁的林佳璋听得咋舌。真恶心巴啦!嗟!林佳璋的表情令甄屏感到好笑,她拿着卡片敲着他的头说:“教官不能接受男人写的情书?’,“当然可以!” “那你是什么表情?” 真不愧是空军军校的学生,就是一副皮痒欠揍的态度去面对甄屏,实话实说:“鸡皮疙瘩掉满地的表情。” “ok,限你在三十秒之内将掉在地上的鸡皮疙瘩全捡起来,别弄脏教官的房间。”来这套!林佳璋反应灵敏,想免去这顿劳动之苦:“风大,全吹跑了,很难再找到踪迹。” “喔!”甄屏就是欣赏这群穿蓝衣服可爱敏捷的思路,“你不也是会飞?教官改判你驾飞机追回来。” “报告教官,飞机是用来捍卫国家,不是用来找鸡皮疙瘩的。” 皮在痒!甄屏又嫉妒又佩服,瞧瞧那位鹰侠将她的学生带得是怎样的成功,敢跟她顶嘴?!“敢情是技术不好,找了一堆的推托之辞。” 林佳璋才不上当,这种激将法对他们来说早就免疫了,他笑嘻嘻、吊儿郎当地将问题丢回给甄屏:“不是技术不好,是鹰侠教官没教!” “什么是我没教的?’’方奕翔突然出现在林佳璋的身后,回应了师生两人的一搭一唱。瞄着林佳璋手中的郁金香,手上、头上的青筋又露了出来。 甄屏与林佳璋马上异口同声地回答他的问话:“开飞机追踪鸡皮疙瘩!” 这算什么,打哑谜吗?“別跟我打迷糊仗,林佳璋,你还不回去上课。” 不像话,拿着花跟他鹰侠未来的老婆聊天?看来真是不想混了。 “可是这花……”还很重呢!教官到底是收还是不收。 “照旧。”鹰侠沉下了声音。 甄屏点头示意:“义卖它,并将钱捐出去,记得用雷飞的名义,不可用学校之名。” “是,教官。” 林佳璋又一脸可惜地捧着花离开。 “我不喜欢他每天送花。”方奕翔嘟哝。 甄屏主动勾住方奕翔的颈子,轻笑地吻去他的埋怨:“那你送花给我,一朵就好。” 方奕翔难得浮现红晕,送花?太为难他了:“除了花,什么都可以。” 甄屏娇媚地刮着他的脸,含嗔娇斥:“拉不下脸,认为送花是弱者的表现,还是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方奕翔狠狠吻着甄屏戏谑的唇,惩罚性地辗转吮吻,让甄屏的心跳加快。他的宣示让甄屏唇齿间的戏谑全都烟消云散了。 方奕翔拥着她,抚着她削短的头发,坚定地说:“不许再说这些话,你明知我为了你,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方奕翔放心地吻着她的唇:“那你是故意说这些话让我生气?顽皮。” 幸福呵!两人间都感到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不舍得再去伤害对方,方奕翔尤其更甚,他真的不希望甄屏再受到任何一点的损伤,所以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你若喜欢,以后我每天送,不过我只送一朵——” 甄屏立刻捂住他的口,感动地替他说完下面的话:“因为一朵只代表你的一颗真心。” 方奕翔捏着甄屏不算高、却相当挺直美丽的鼻子,他真爱极了这个聪慧却容易受伤的女子。 “我一会儿要去开会——”方奕翔有点迟疑地看着甄屏,小心地询问,“今天拆线你能自个儿去吗?还是我找人陪你去?” 甄屏体谅地摇头:“这小事一桩,我自己可以解决,不过是拆线罢了。还是会议要紧,记得你是位优秀的军人。” 甄屏嘴上虽是这样说,心中还是有丝难过。谁教她心甘情愿地成为鹰侠的另一半,坚强独立是必要的。 “小心一点,到医院时先打通电话回来,告诉我挂几号诊,开完会我若是有足够的时间,会到医院接你;还有,拆了线可别兴奋过度,不要卯起来想找别人干架;另外——” 甄屏马上叹了一口气,打断方奕翔的话:“鹰先生,你左一句‘还有”,右一句‘另外’,说得我头都昏了。 平常见你不吭一句话,怎么一见到我就说个不停?” “担心你哟!”鹰侠不再像是鹰侠。 “我回到家就像捡到般,出了大门就像丢了我这个人,只有你对我有千万个担心。”于是甄屏趁着剩余的时间,主动纠缠方奕翔的唇。 来这套!她学着鹰侠将他的担心全吻散去。 ☆☆☆.4yt☆☆☆.4yt☆☆☆ 拆了线的她如释重负,再不让她活动,她一定会发霉不可!哦喔!有点不对劲,身上的寒毛正竖立起来。甄屏帅气地戴上墨镜,更显得她的不在意,但是戒备却在零点一秒中完成了。 她甄屏竟被人跟踪?太有趣了…… 两个人,但绝不是方奕翔。她原以为是方奕翔想跟她开个玩笑,想来是另有他人。呃——不对喔,又好似增加一个轻巧微弱的脚步,似乎是个女的。 甄屏露出邪恶的表情,老早就将方奕翔的叮咛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制造暴乱的因子,早在拆纱布的那一刻里全窜于全身之中,要干架是不?她可期待了好久,随时都可奉陪。 甄屏打了个呵欠,想想可不能在这方圆五百里之内,不然传回学校乡亲父老的耳中,一定又不好过,尤其是那位鹰侠先生,肯定会要她死得难看。 甄屏又调皮地拉下墨镜至鼻梁上,露出骨碌碌的眼睛,打算找一个风水良好的干架地点。就一旁的公园吧!挺安静的。 来到了干架的最佳地点,她跳上石砌的围墙,双手撑着身子,活动活动才刚复元的脚。哈!马上就可活动活动了。 嘿!甄屏藏于墨镜后的眼睛亮了起来,果然是两个好对手,她装作无意地吹着口香糖泡泡。 唉!真是爱打成痴,没得救了。 甄屏好好地打量起走近的两人,才发现两人同样拥有令女人想尖叫的特质,和雷飞的味道相似,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黑一白,这是她的第一个直觉。两人同时给人冷飕飕的阴森感,别看穿白衣服的笑容可掬,里面可是藏了好几把刀,呵!一不小心小命就没有了,不过他年轻俊朗的面孔会让人疏忽了这点;他也很白,是那种带绿的苍白,像个白面书生般。 另一个呢?甄屏歪着头打量,相反的一身黑,连脸孔也是深褐色,至腰的头发整齐地梳于脑后,整个人相当阴沉,不过看上去是比白面书生好搞多了。 身着白衣服的男子微笑地开了尊口:“甄屏?” 甄屏颔首,从围墙上跳了下来:“有何指教?” “我,白无常;他,巧得很——黑无常。” “不错嘛!大白天的被两只无常鬼给缠上了。”甄屏带刺地说。 白无常代表出声,语气中相当得意,好似非常喜欢甄屏的调侃:“好说,不过想要来瞧瞧老大看上的女人有何本领,是否真的比得上大嫂。” 甄屏一时之间头上冒出了问号来,不止一个,还是一连串地纷纷出笼:“瞧你们两个小鼻子、小眼睛的男人说的是什么浑话,若是你们那个不知名的老大看上‘一拖拉库’的女人,你们不就可以乘机举办个选美会啰!” “话是没错!”白无常很不客气地盯着甄屏,讽刺地道,“只不过阁下跟选美好像不能扯上关系,人如其名一一真平哟!老大的眼光可能是裹到‘蚵仔肉’了。” 甄屏听惯了这话,倒已是不痛不痒,只是她注意到黑无常不笑也不说话,该不是电脑机器人吧!正当甄屏这样以为之际,黑无常平板无起伏地发表了他的言论:“你确定是这女人,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 甄屏恍然大悟,终于了解这两只鬼在说啥了:“敢情是你们要找的是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啧啧!真没品味。哎,不过真不好意思,我甄屏有没有‘内容’还轮不到你们来评断吧!” 黑白无常不理会甄屏,继续他们心中的疑问。 “难道说老大最近的口味变了?”白无常疑惑得整张脸都揪了起来,“想必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换点清粥小菜也好?” “但有必要为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流连忘返在南部,不管我们在北部做牛做马?”黑无常又再度提出他的意见。 “喂!两只鬼有完没完。”甄屏的好心情全飞了,火气也显了出来,“别在那儿左一句不男不女,右一句做牛做马的,说点人话好不好?” 黑白无常有志一同,一起伸出手来阻挡前进的甄屏。 甄屏虽习惯穿上她的紧身衣,但毕竟是女孩子,对于两个男人的靠近,也是本能地闪过,但耳边却传来了黑白无常的讥笑:“都已很平了,还怕人家碰?” 甄屏的跆拳道为什么练得超好,就是因为她的腿长,所以当她一抬腿强压下来之际,黑白无常也被那强势的风劲扫到,躲得很是狼狈。 “嘿!她还真有两下子。”白无常先发表他的观点。 “看来是个练家子。”黑无常嘴角动了动,开始有了兴致,“难不成老大看上的就是她这一点?” 甄屏又接连扫过几腿,攻击更凌厉了起来。 黑白无常这才收起轻视的心理,专心接招。在他们的心中,向来认为女人练的是花拳绣腿,不过搔搔痒罢了,可没料到,这甄屏干架起来比男人还狠。 包何况还是一对二,这点是他们所钦佩的地方。 虽然甄屏应付得有点勉强,但是跟他们黑白无常同时对打的,她甄屏是第一人。 甄屏开始喘了,刚痊愈的右脚也有点不合作,动作渐渐慢了下来,黑白无常已占了上风。 不过黑白无常也被甄屏逼得月兑掉了西装外套,卷起衣袖。见甄屏的动作渐慢,也改采只守不攻的阵势,谁教眼前的男人婆是老大看上的女人,要是有什么损伤,黑白无常两人恐怕真的要变成甄屏口中所说的“两只鬼”了。 “太难看了吧!”忽见杜巧儿坐在甄屏刚才所坐的围墙上观战,一面又把玩着自己的辫子。 原来刚刚另一个轻微的脚步声是这个漂亮女子的!甄屏眼光忙中偷闲地扫过杜巧儿,为她的容颜起一声喝彩,只不过还不知来者是敌是友?杜巧儿藏在睫毛后的黑眸暗笑着:“两只鬼跟女人打个平手就已经够难看的,偏偏这女孩的右腿骨折才刚痊愈,这要是传了出去,例如我杜巧儿就是有名的大嘴巴,可有损你们雷老大的名声吧!,’黑白无常、甄屏全停了下来,三人都惊讶杜巧儿的这一番话。 雷老大?这两只鬼跟雷老大有关?甄屏不解。 黑白无常齐声叫道:“你是杜巧儿?那个炸弹专家?” “不好意思,就是区区在下、本姑娘是也!”杜巧儿右手抛着花生米大小的东西,毫不在意地看着两人,“专家呢是愧不敢当,不过喜欢发明一些让人容易紧张的东西罢了。” 黑白无常两人一连退后了好几步,有些不自在地盯着杜巧儿手上的两颗“花生米”,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会有空来这儿……你……爱吃花生米啊……” “花生米?”杜巧儿将两颗花生米从左手抛到右手,“不,我讨厌花生米,吃了会长痘痘。” 妈啊!这么说来,杜巧儿手上的两颗“花生米”.有可能是她所发明的炸弹了。雷老大可是千交代万嘱咐,只要遇见杜巧儿,千万不要挑战她身上所拿出来的东西,全都有可能是稀奇古怪的新炸弹。 丙然,做人较滑头的白无常相当有礼貌地表示:“巧儿大姐,我们‘两只鬼’真的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大姐受了伤,不然也不会——呃,试试她的身手。” “哦——”杜巧儿眉毛挑得好高。 “是是,我们会赶快闪人,巧儿大姐请息怒……最好是你的玉手能休息一下……” 白无常识趣地拉着黑无常在第一时间就退出公园,好汉不吃眼前亏,好男不跟“炸弹女”斗。 杜巧儿等见不到黑白无常的身影,才抚着肚子大笑,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强迫自己忍住笑,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向甄屏打着招呼:“你就是那头傻老鹰的梦中情人吧!帅妞。” 好直率可爱的女孩,看来是跟方家有点关系了。 甄屏不想承认也不想否认,只是很好奇地说:‘‘你手上的那两颗花生米就可以吓走两只鬼?” “对!是花生米,我最爱吃花生米了。”杜巧儿将花生米丢人口中,吃得津津有味地说:“但是两只鬼要认为是炸弹,我也没有办法啰!” 甄屏大笑!原来如此,她对杜巧儿相当有好感,她揽着她的肩,不很在意地问:“能告诉我你的身份吗?” 杜巧儿指着急急往他们方向跑来的方奕轩,吐着舌头说:“喏!问他不就得了。” 他?甄屏注意到杜巧儿诡异的眼神与笑容,她也就顺着手势看着来者。 不,绝不是鹰侠,却是和方奕翔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人。她或许会认错别人,但自己心爱的人是不会认错的。 甄屏眼中的疑问得到了杜巧儿的赞赏,果然是傻老鹰看上的女人,一眼就可以瞧出这对双胞胎的不同。 就在杜巧儿要开口之际,冷不防被拎了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那个男人一阵狂狮般的大吼:“怀孕的人还敢到处乱跑,我才一转身,你就跟别的男人搭讪,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公?” 甄屏一拳挥了过去,不知是为了杜巧儿被责骂,还是为了方奕轩口中的“男人”二字侮辱了她。 第八章 方奕翔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两人。 方奕轩正用冰枕冰着他眼上的淤青;而甄屏则被方奕翔强压了下来,免得又对着方奕轩扑了上去。 而一旁的杜巧儿正吃着她爱吃的花生米,就像没事人似的。 “老婆大人,没瞧见我被人揍得淤青?就不会心疼、过来帮我揉揉。”方奕轩痛得哀哀叫。 杜巧儿白了他一眼,继续吃她的花生米:“你连未来的大嫂都敢惹,被揍是活该。不过换句话说,你连女孩子的拳头都躲不过,可真是逊毙了,所以这个时候就千万别喊我老婆。” 方奕轩这才大梦初醒地“飞奔”至杜巧儿的身旁,紧紧将老婆抱在怀中:“老公我只是一时失误才被打的,回去之后一定会再接再厉地锻炼身体,下次绝对会赢得满堂彩。你可别动了胎气喔!我的好老婆,小巧儿……” 甄屏听不下去了,很怀疑地问着方奕翔:“他是你的双胞胎弟弟?” “如假包换。”方奕翔调侃地耸肩回答。 杜巧儿略作补充回答:“别瞧鹰侠一副事不关己又恶心的模样,甄姐姐,他们方家的男人啊!只要结了婚就会成为老婆奴,好管得很。” 方奕翔翻着白眼,不是很赞成杜巧儿的说法,但是再看看方奕轩,他还能称作是“狂狮”吗?方奕翔不禁低沉着声音骂道:“疯狮子,管好你的老婆,别让她口无遮拦,教坏了甄屏。” “你没听过孕妇最大吗?”方奕轩不顾兄弟之情地顶撞说,“巧儿对我来说,只要她喜欢,我什么事都可以为她做的。” “包括摘星星?” “没错。” “替她生小孩?” “如果可以,我愿意。” 杜巧儿拉着甄屏便往外走,她早就受不了神经兮兮的方奕轩了,整天把她看得死紧,弄得她都快丢几颗炸弹给他。不过现在她对眼前的这位“甄屏”有了兴趣,就暂时忘记那位“疯狮子”吧!“嫁给方家的男人真的很棒!”杜巧儿在两人寂静无语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来。 “哦?你是被派来游说的,还是有感而发?”甄屏好笑,“不是才说你嫌方家老二烦吗?” 杜巧儿又往嘴中丢了几颗花生米,人家怀孕的时候是嗜吃酸梅,而她偏偏与众不同,整天拿着花生米嚼。 她满嘴的花生香,笑咪咪、甜蜜无比地说:“被人疼着怎会厌烦,更何况做这等事的是自己心爱的人。姐姐,你变得开朗了许多,不也正是爱情的力量吗?” “你见过我?”甄屏食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脑袋,“嗯哼——黑白无常那两只鬼称你为炸弹专家,这么说来,那次在pub丢烟雾弹的就是你的杰作啰!真有两下子,幸好我逃得快。” “宾果!姐姐你可真聪明。能安然逃过我的炸弹攻势的,你是除了方家兄弟之外第一人,难怪鹰侠爱你至极。” “又在游说了,那鹰先生到底是怎么贿赂你的?” 甄屏见着了单杠,一时技痒,轻松地将自己挂了上去,活动了几下。 杜巧儿好羡慕甄屏的体魄,做单杠?这辈子她是甭想了。难怪甄屏会将打架当饭吃,被她揍一拳恐怕也不好受吧!她开始同情自己的老公来了。 她又吐吐舌地想,鹰侠要是与甄屏打起来,不知谁会赢?阿弥陀佛,她只是猜想,不是真的要他们打起来,不过要是来场示范,她也不反对啦!“那傻老鹰会做这等事吗?”你又不是不了解他的为人,他平日可是不怎么理女孩子的,连正眼也不瞧,弄得他们家的三军总司令——也就是他母亲几欲抓狂,都不想认他这个儿子了。但瞧他对你呵护备至,变得又多情、又啰嗦,都能媲美我老公了。还记得在pub中,他就对你唱了那么多的情歌,在当时他甚至还不知你是男是女的呢!由此可知他对你用情之深。” 甄屏有丝隐藏不住的落寞,她羡慕杜巧儿为爱而喜悦,为爱而美丽,自己却为爱而疑惑。 “我知道我们相爱,爱得极深。鹰侠不怕,但我害怕。” “怕什么?”杜巧儿问得无邪。 甄屏喜欢杜巧儿的坦率,不自觉将自己藏于心中的事全说了出来。 “我和鹰侠都是飞行官,照理说我应该能坦然地面对会随时失去他、或他失去我的情况,但是今天就是因彼此相爱极深,开始害怕只有一人的凄凉场景。只要在夜深时,那种恐惧就会打从脚底窜到全身。” “那你找他谈过吗?” 甄屏摇摇头:“这是不能谈的啊!他要是知道,第一时间内一定抓我去结婚。” 杜巧儿歪着头,不是听得很懂,便开始运用她电脑般的头脑,迅速过滤问题的所在。 “姐姐,问一个很冒昧的问题,你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不然怎会没来由地害怕东害怕西。” 甄屏犹豫,终究抵不过杜巧儿真诚的眼光,点点头,又回到了过去,语带梦幻地说:“我曾害一个人从天上摔了下来,在失去他的日子中,我就如行尸走肉般,直到遇见了鹰侠。” 杜巧儿激动地紧握住甄屏的手,热烈地喊:“那你就接受他啊!既然他能使你忘了过去,做回原来的自己,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别看鹰侠温吞,其实他是个内敛的人,心思比常人还细,他不像狂狮的霸道,但他的温柔却是无人可比的。,’甄屏心动了,望着不知处思考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不,我先得战胜自己才能嫁给他,鹰侠所拥有的女人是不需要有懦弱的特质的。” 一双强而有力的手从甄屏的身后将她搂了过去,在她的发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却还是充满温柔地说:“等战胜你自己的时候通知我,我的心永远为你而开。” 甄屏真的好感动,转过身整个人投入方奕翔的怀中,紧紧地搂住他的腰,依偎在他的胸膛里。 杜巧儿这时嘴可是翘得好高,手指向“狂狮”方奕轩勾了勾,嗲声嗲气地引诱他:“老公,我也要。” 方奕轩摇摇头,他这个老婆一点都不像怀孕快当妈妈的人,做事还是这样的不按牌理出牌,但是他就是喜欢老婆在抱的感觉。没法子,谁教他现在是惟老婆之命是从呢!但是——“老婆,你得先跟我报告,为什么又和雷老大手下的黑白无常对上了。”方奕轩脸上不是很高兴,“难道你还惦记着雷老大。” “好酸喔!爱吃醋的疯狮子,这次他找的可不是我,是甄屏姐姐,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替她赶走了两只无常鬼罢了。” “又是雷老大!”方奕翔大喊。 “没错,鹰侠要我们两个人暗中保护你,怎知才一进医院就遇着黑白无常两人鬼鬼祟祟,好奇心驱使之下也就跟了下去。”杜巧儿一脸无辜地解释。 方奕轩又吼着他的老婆:“你老公有天真的会被你吓出心脏病来。只要有危险的地方你就要去,我看我得找条链子锁着你不可……” 换来的可是杜巧儿的一阵捶打。 甄屏不满地看着鹰侠。 方奕翔偷得她的一个吻,安抚她说:“他们在你走后来电,要我安排医院让巧儿待产,说人已经到了这里,我灵光一闪,就顺便交托他们任务啰!反正他们今天闲着也是闲着。” “我能应付的。”甄屏倔强地反抗。 “他当然知道你能应付,但是他就是不放心嘛!” 杜巧儿一旁插嘴,巴不得每一个人都如她一样,沉醉在爱河中。 方奕翔皮笑肉不笑地数落方奕轩说:“疯狮子,你可不可以将你的老婆带走。” 狂狮还征询着杜巧儿的意见,见她促狭地摇头,方奕轩断然地拒绝道:“老婆大人说不要,我也没法子。” 甄屏有大笑的冲动,鼎鼎大名的狂狮真的成为“老婆奴”了。 方奕翔气结,拉着甄屏往大门口走去:“你们不走是不?那我们走。” 方奕轩与杜巧儿对望一眼,两人无赖地跟了出去。 这种热闹谁不爱看?鹰侠谈恋爱哩!可惜,尚未出大门,会客室就飞出一火红色的身影,夸张地扑进甄屏的怀中。 “大嫂,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出来了。”雷雨蔷胜利地看着甄屏身旁的方奕翔。 包没想到的是,雷飞这时也从会客室走了出来,微笑地向甄屏打着招呼:“甄屏,你的伤处已拆线,真恭喜你了。” 值班卫兵急忙地跟了出来,站定方奕翔的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语气紧张地报告:“方教官,我们正欲通知甄少校会客,没想到你们就出来了。”他的脸色相当古怪。 天啊!校门口可真是一团糟,便宜了方奕轩与杜巧儿,提供了他们娱乐的戏码。虽然两人心中有想着要帮忙,但又有丝坏心地在一旁静观其变!甄屏揉着额角,真不知今天黄历上是不是写着不宜出门。早上才遇着黑白无常,那也就罢了,好歹她不过是打场架,舒展舒展筋骨,心态还有些微的平衡。 但目前,她除了头疼,实在想不出有任何感受可言。 一个雷雨蔷她就疲惫不堪了,住院之后又多了个雷飞老大,两个人死缠着她,简直是阴魂不散。又不能打,又不能骂,再想到雷文烨,心情更沉至谷底,三个姓雷的将她的生活步调全搞乱了,真是上辈子欠他们的。 方奕翔示意卫兵先离去,看着这一团糟的局面,镇定地说:“雷雨蔷,这里是公共场所,想必你不是很想又被拎了起来吧!” 这个威胁确实有效,雷雨蔷嘟着嘴不甘心地放开甄屏,却将气全出在另一个姓雷的身上。 “黑社会老大!没事像个跟屁虫似的死缠烂打,不怕有损你的臭名?”雷雨蔷就是瞧雷飞不顺眼。 雷飞过去是黑社会老大的称号并不是白叫的,他可没这么好说话,立即反唇相讥:“死缠烂打不是你的专利吗?我雷飞可没这种好本领,再说凭我的魅力,需要做这种不入流的事吗?” 方奕轩与杜巧儿是忠实的观众,他们一同点点头,又转向雷雨蔷,看她又将用什么话来反击。 雷雨蔷果然展现她不负众望的攻击能力:“你还有魅力可言?别笑掉别人大牙了,只不过是一个年老色衰的老男人罢了。” 好棒,还有呢?杜巧儿与方奕轩又转头了。 雷飞冷笑,这小丫头片子的嘴还真犀利,跟他有得拼:“哦?尖牙利齿的你恐怕是没有男人要,才找借口来缠人的吧!这也难怪,看看你——说身材没身材、说大脑没大脑,难怪连鸡肋骨都比不上。” 甄屏与方奕翔强忍着笑意,然而方奕轩与杜巧儿早已事不关己地大笑出声。 偏偏雷雨蔷还似懂非懂地问:“鸡肋骨?”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雷飞不经意地说。 这可气坏了雷雨蔷,她不禁也展开她高人一等的毒言毒语:“最起码我不像某人——‘老牛吃女敕草’,只要是女的都好。” 一个是“鸡肋骨”,一个是“老牛”,怎么今天动物全跑到空军军校来了?甄屏又开始头疼,亏方奕轩与杜巧儿还听得津津有味。她扯扯方奕翔的衣袖,努努嘴示意,往校门外走。 方奕翔点点头,他也不想惊动校长,放两人再继续对骂下去,连甄屏都会被削一顿。因为这到底还隶属军中所管辖的范围,两个姓雷的也太不成体统了;而另外的一对夫妻也好不到哪里去,哪儿不好看热闹,偏来这儿捣蛋,净瞧他与甄屏一脸发窘的样子,也不想想都快为人父母,还孩子心性这么重。 当下甄屏拖着方奕轩与杜巧儿往外走,而方奕翔则拖着雷飞与雷雨蔷,整个画面看来有些怪异、好笑。 两个姓雷的还不忘热闹地争吵。 只听得雷飞淡然地说:“这老牛并不算太老喔!包散发一种成熟的魅力,宁缺勿滥地择其所爱。” “哈!”雷雨蔷夸张地笑着,“择其所爱?你爱得也未免太多了吧!据说你前阵子还爱上了一个玩炸弹的小妖女,可笑的是人家已嫁作他人妇,啧啧!算她有眼光。” 不料,已到校门外的杜巧儿摔开甄屏,兴匆匆地跑到雷雨蔷的面前,指指自己促狭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小妖女。” 甄屏申吟地丢下了方奕轩。 而方奕翔则像看怪物般地盯着杜巧儿,已经够混乱了,这称作是他弟媳的还要来趟这浑水,他放下手中的两人,决定与甄屏远离这群有理说不清的人。 雷飞从头到尾只顾着与雷雨蔷争辩,一直到杜巧儿突然跳了出来才瞧见她。他竟还在她的面前追求甄屏,整个人变得不是很自在,直想找一个地洞钻了下去。 雷雨蔷一脸使坏,老天爷送下来的机会怎能不好好地利用:“久仰大名,我就说嘛!这么漂亮的人怎会看上黑社会老大。” 杜巧儿笑嘻嘻地点点头,眨眨她的眼睛,答非所问地说:“我不喜欢别人说我漂亮,倒是喜欢你喊我小妖女!” 杜巧儿撒下混乱的魔粉,方奕轩看得清楚,却也任由她胡闹。怀孕的女人通常喜怒无常,就让她玩玩吧!瞧杜巧儿还喋喋不休地说:“雷老大可是相当有魅力的喔!妹妹,你别瞧不起他,要不是我心中已有心仪的对象,搞不好我会爱上他的。” 这是什么话!方奕轩忍不住地将杜巧儿拉了回来,紧紧地将她禁锢在怀中,也不怕别人见笑,只瞪着笑容可掬的她骂道:“谁允许你去乱放电了?” 甄屏看得心中羡慕,其实她也可以如此,只是,为什么自己就是要如此顽固,如此钻牛角尖!方奕翔了解甄屏的感受,他走过去轻轻地拥住她的肩膀,传递了他的温暖,又在她的耳旁叮咛:“你刚拆线,累了吧!我们回学校去,别理这四个活宝,就任由他们搞得天下大乱好了。” 两人踱步进入了军校。 方奕翔指指外面,交代门口站岗的卫兵:“外面的四个人若再办会客,一律不准放人,也不用再通知,我和甄少校不想会客!” 值班卫兵一个立正,行了个举手礼,颇同情地回应,“是,中校。我们的枪管一定对准他们四个人。” 方奕翔满意地点头。 外面持续不小的热闹!方奕翔与甄屏则把这些嘈杂拒绝在门外。 ☆☆☆.4yt☆☆☆.4yt☆☆☆ 雷文烨将鼻梁上的眼镜推回原位,帅气潇洒地向周遭的人们亲切地微笑,翩翩风采令人耳目一新。 好久没踏上这片土地了,雷文烨突然有一股想哭的感动。 一年多前匆忙地离开,让他带走太多的回忆,不知远在这里的朋友们还会在记忆中寻找他吗?他不是很确定,但是他确定自己一定会找他们叙叙旧。 雷文烨?没错,就是雷雨蔷的哥哥,外表看起来已不像当年在军校时英气飒飒的模样了。他现在留有一头江口洋介式的及肩直发,修长的双腿穿着雪白的老爷裤,再配上白色的西装外套。这样帅气,雷雨蔷就不相信打赢不了方奕翔与雷飞。 雷雨蔷在人潮中努力挥着她的手,矮小的她几乎快被人潮淹没,幸亏高大的雷文烨眼明手快,一把就将她揪了出来。 “我实在想不通,我们两人的身高怎会差上二十公分以上?”雷文烨那副不以为然的调调全表现在他的脸上。 雷雨蔷也依旧牙尖嘴利地说道:“这还用想,生为长子的你自私地将所有的营养全都吸收了,我只有自力救济地苟且偷生啰!” 雷文烨捏着她苹果般的小脸,好笑地说:“瞧你说得可怜兮兮的,好似我们都欺负你一样。” “本来就是嘛!”雷雨蔷嘟起饱满的唇,不满地抗议,“可怜我因此从小就被同学、朋友们嘲笑。” “好了,小可怜,别再自怨自艾了,谁不晓得你因为这个子得到了多少好处,坏事做尽都有你这个老哥扛着。快说吧!这次你又闯了什么祸事出来?” 雷雨蔷晶亮的眼珠子灵活地滑动着,明显地打着不知名的主意。 这种表情雷文烨可不陌生。从小要是有任何冒险犯难的事时,雷雨蔷就是这等表情。而他,这惟一的哥哥就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啰!面对这等可爱的表情,雷文烨也竖起了白旗:“快说,又出了什么难题,特将我从美国召回来。” 雷雨蔷吐吐她粉红的小舌,调皮地拉着雷文烨的手臂:“你刚回来,先洗洗尘,休息几天再说。” “好生古怪。”雷文烨佯装在嗅了嗅空气,“我闻到一股危险的气味,笑容可掬的你更可证明这一点。” 雷雨蔷用力拉着雷文烨往出口处去,以此来掩饰她的尴尬,急急招了计程车直往老家跑。 “老妹啊!你是发了财吗?这一路跑到老家的车资可不少钱喔!”雷文烨探探雷雨蔷的额头,怀疑她是否烧坏了脑袋。 雷雨蔷打掉他戏谑的手,娇嗔不满地说:“车资当然是你付,至于有什么‘好康’的事,到了家你就知道了,保证你不虚此行。” 丙然是小气财神,他可是特地从美国飞回来帮她的忙,结果还未进家门,荷包就开始要变薄了。可怜啊!他是造了什么孽,竟和这种宝里宝气的女人做兄妹,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好康”的事等着他。 丙然没错,一进家门,都尚未坐热,就听见他那宝贝妹妹交代他“惊天动地”的任务。 “雷文烨,我命令你重新追求甄屏!” 雷文烨把整罐的可口可乐全喷了出来。他有没有听错,甄屏?那个早八百年前就认识的男人婆。 他大声地咳了出来,一脸的狼狈样儿:“甄屏?我有没有听错,你说的是那个驾飞机的甄屏?”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值得你有这样的反应。”雷雨蔷一脸厌恶地瞪着雷文烨,“她已不是当年的甄屏,现在的她炙手可热,你能不能追上她还是个问题!” 拿着可乐的雷文烨借机敲着雷雨蔷的头,相当自信地回答:“想当年我就迷得她团团转,就算她变了样儿,遇见现在的我还是得俯首称臣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雷雨蔷干脆盘腿坐在沙发中,有感而发地说,“你答应是不答应?” “嘿!你真的是烧坏脑袋了。净要我做这些傻事做“你当真不喜欢甄屏?”雷雨蔷撑着头询问。 雷文烨耸耸肩喝完他的可乐,顺手捏皱了可乐铝罐,丢进了垃圾桶中,考虑了一会儿,才回答雷雨蔷的疑问。 “也无所谓喜不喜欢,甄屏是好哥儿们,但当情人而言却太无味,既不会女人的那一套撒娇,又不懂得跟男人浪漫调情,总之跟她在一起,真的比哥儿们还要哥儿们。” “是吗?”雷雨蔷斜睨着这个从没有吃过女人亏的老哥,讽刺说,“你在空军算什么,人家现在飞行官中的首号‘鹰侠’可将甄屏当个宝一样,两人爱得你死我活,我瞧你雷文烨有啥魅力可言。” 哦喔!甄屏也会有男人爱?这可引起他的兴趣,更何况这还有关他魅力与否而言,但他更好奇那个会爱上甄屏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以包容甄屏的一切。 “你可以激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魅力。” 雷雨蔷无所谓地轻轻带过:“你这死而复生的人跟人谈魅力?少逊了。” 雷文烨又从冰箱中拿出苹果,在衣袖上擦了擦便大口咬了下去。他可是受够了飞机上的食物,所以,现在的他是跟难民没啥两样。 此刻他下了一个决定,慢条斯理地摇晃着腿,躲在眼皮下的眼懒懒地瞅着雷雨蔷,答应得莫名其妙:“ok,我去追甄屏,就让你瞧瞧什么叫魅力,尤其是你老哥的。” 似乎这样的结果还不能令雷雨蔷满意,她一声冷笑,极尽挑拨地说:“别太高估自己,你以为你的情敌只有一个?” “哦?”雷文烨稀奇地想要瞧瞧现在的甄屏,为何变得如此热门,“还有别人?” “当然,你也认识。” 雷雨蔷恨死她的矮小蚌子,因这时她又被雷文烨拎了起来,放坐在自己的身旁,并且没好气地对她大吼:“矮子矮,一肚子拐,有话就快说。” 雷雨蔷本想再刁难一番的,但瞧雷文烨一脸的不耐烦,深怕他反悔,那么甄屏就真的难当她嫂子了,所以她只有乖乖地回答:“天下第一风流鬼——雷飞是也。” “那个黑社会老大?”雷文烨转过身眯起眼睛问着。 “没错,就是他。” 雷文烨不再吭声,默默啃着他的苹果,但是他的黑眸中闪着一簇怨恨的火焰。那个该死的黑社会老大! 第九章 耶—— 甄屏睁大了双眼许久,颇不相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桌上竟有两束花?难不成方奕翔开窍了。 甄屏猛然地直摇头,打死她也不相信。两人相爱的时间虽不算长,但是方奕翔是什么性格她又不是不知道,送她花?还是这么大的一束红玫瑰?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不过,偌大的办公室中,就她的办公桌摆着“两大束花”?真是太招摇了。甄屏在复杂的心绪交错之下,决定还是一探究竟,省得自己猜了半天还是问号一个。 一束是白色的香水百合,非常明显是雷飞老大送的,这是每日固定的一束。说真格的,甄屏常想今天若没有方奕翔的出现,光看这些日子所送的花,她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会被雷飞老大打动芳心,可惜雷飞慢了一步。 冥想中,甄屏轻松地打开了放在红玫瑰花中的卡片,霎时整个人脸色惨白,一直站着的她突如其来地跌坐在椅中,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方奕翔甫进办公室,就见甄屏白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他趋向前去,整个人的阴影遮住了甄屏。 “怎么了?” 甄屏依旧思绪纷飞,接受不到方奕翔的呼唤。 方奕翔对于甄屏的反应有些不解,见她怔怔地盯住手中的卡片,心念一动,自甄屏僵硬的手中取下了卡片。 甄屏抬起头见是方奕翔,泪水已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一直摇头,乞求方奕翔别理会卡片中的内容。 “要我不看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为了何事如此。” 方奕翔拭去她欲滴落的眼泪,心疼之下语气变得更是着急,“你,越来越脆弱了。” “我——”甄屏大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展开一个笑容,结果是比哭还难看,最终还是放弃了,“你将卡片还给我,这事让我一人解决,你别过问好吗?” 方奕翔面无表情地递过卡片,语气中却也有丝不悦的火药味:“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已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甄屏很急,她很想搞清楚自己的心,不想让自己再迷惑下去,在她的内心深处是多么渴望天长地久地拥有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们别争执好不?”甄屏清清朗朗地想要让方奕翔知道她的真心,“给我一点时间理出头绪,你会见到一个全新的甄屏。” 方奕翔注意到办公室的老师都竖起了耳朵,他们也注意到今天的花多了一束?疑惑中他将音调降了下来:“一束花再加上一张卡片就变得如此神秘,你就不能现在给我一个答案吗?” 甄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不明白今天的鹰侠为何如此咄咄逼人,加上她现在脑中一片混乱,口气实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方中校,你若要洽谈公事我现在有空,若是私事,那就请便,我现在拨不出空来处理。” 方奕翔挺直了背,甄屏的逐客令已相当明显,阳光从他的笑容中隐去,脸上的线条变得冷酷起来,字字有力地回答:“抱歉,打扰你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甄屏有大哭的冲动,真的是越来越脆弱了。她嘴形无声地转动着:“翔,我爱你——”但是,最终只是瞧着鹰侠的背影而发不出声来。 突然她眼皮跳得很厉害!但是,她还是得梳洗干净,赶赴一会儿的约会。 她,心中一直提醒自己,回来后一定要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告诉方奕翔,她是爱他的,定说到他耳朵长茧、投降为止。 眼皮直跳就先搁着吧!鹰侠啊——☆☆☆.4yt☆☆☆.4yt☆☆☆ 每当动气时方奕翔就喜欢驾机到空中翱翔,暂且先丢开恼人的问题。 也许是他名字中的“翔”字,注定他与天空结缘。 但是今天的事让他心情不好到了极点,想不透是什么事情让甄屏为了瞒他,而使两人起了冲突。 他并不是执意要瞧那张卡片,只是甄屏的态度让他惊恐,他——像将要失去甄屏似的?他用力甩着头,想要将这分不安抛出脑海中。 不料,甄屏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清楚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不只心慌不安,还加上了浮躁与气闷。 堂堂的鹰侠不该为了儿女私情而烦恼啊!再说不也曾夸下海口要等甄屏的吗?等到她放下过往成了云烟,再与自己共结同心的。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再潇洒,不再像自己了。 有多少爱就有多少不安呀!夕阳西下,天色渐暗,烦忧的他瞧瞧有些过低的云层,正犹豫是不是要飞时,自己的脚早已不自觉地走到一架正在场内的at—c3。 他决定上去释放自己的情绪,幸好他尚未月兑掉他的飞行装备。 向值班人员打了声招呼,自己推出梯子,移着步伐,手一撑,脚一点,身手轻巧快速坐进机中。 这一连贯动作让工作人员百看不厌,似见一只欲凌空而飞的老鹰。 方奕翔比比手势,急切地将飞机滑进了跑道,漂亮利落地升空,最后在傍晚朦胧的云际中消失。 这时,负责维修飞机的连长傅家俊气急败坏地问着工作人员:“已是下课时间,怎会有飞机起飞?” “报告连长,是‘鹰侠’方奕翔中校驾的飞机。” 传令兵立正站好地回答,“一向方中校不是能做夜间飞行的吗?” “方中校……今天好像没排他夜间飞行的时间。” 暗家俊愕然,“马上通知飞航中心联络方中校,请他赶快回基地,我再去通知——” 传令兵被傅家俊急迫的态度所影响,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他的偶像有个什么意外,竟大着胆子进一步问:“请问连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傅家俊捺不住地跳了起来,快有揍人的冲动,不禁扯着嗓子大骂:“那架飞机的引擎组件有问题,尚未检查,你一个大意让方中校上了天空,如果因此损失了,一个优秀的飞行官,我就拿你来祭人。” 可怜的传令兵,在傅家俊一阵连珠炮似的大吼之下,都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傅家俊已甩下手中的资料,脸色铁青地往航管中心跑去,嘴中还气呼呼地念着:“一群大头兵,还是自己跑一趟快些……真是天兵…… 天啊!千万别再出事,不然,可怜的甄屏这次会疯了不可……” 传令兵大梦初醒,飞也似的忙往飞航中心奔去。 暗家俊无视飞航中心人员的眼光,一进门就凌厉地责问:“这时间有飞机上天,而你们还在这儿悠闲地聊天?” “报告傅连长——”通讯兵做代表回答了这个问题,“在上面的是鹰侠。” “我当然知道是鹰侠。”现在的傅家俊已冷静了下来,沉着声音说,“他的技术是没有问题,所以才让你们掉以轻心地忘了飞机是否有问题了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似乎不能将这个问题跟方奕翔接连上,思绪全都还停留在“就算飞机有问题,鹰侠也会安全回来”的讯息中。 但是,再一转头瞧见连长吃人的脸色时,全都大梦初醒地忙碌了起来,这个机警地看着雷达,那个呼叫追踪,结果傅家俊还是焦急地请通讯兵离座,亲自上阵搜寻。 暗家俊:鹰侠——鹰侠,听到了请回答。 方奕翔:我是鹰……侠…… 一阵电讯杂音咔咔作响,工作人员全都竖起耳朵,连呼吸都不敢大意,如临大敌般地注意听着。 暗家俊:位置,所在位置?方奕翔:g市外海——声音又被杂音中断,大家又是一阵紧张,有的人更冒出冷汗来。 暗家俊:鹰侠——这是紧急命令,速返航,机身引擎有问题,重复一次——速返航,机身引擎有问题。 麦克风传出来的只是断讯的刺耳声,傅家俊紧握着麦克风的手僵硬,空气中是大家呼出的脆弱气息,加重了气氛的严肃,当然整个中心也静到了危险的临界点。 暗家俊闷哼着他低沉的声音,说出他惟一所想到的一句话:“谁能帮我在最短时间内通知甄屏少校——” ☆☆☆.4yt☆☆☆.4yt☆☆☆ 甄屏很紧张,飞车到了约定的地点,却在“猪妹妹咖啡厅”的门口徘徊不定,一直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 这是一个很有味道的咖啡厅。由于咖啡厅的女主人别号pig,所以她在布置上全都是利用“猪仔”的卡通造形布置,温馨的气氛让甄屏有想放松一下心情的。 没错,她今晚正在约会,而约会的对象却是雷文烨。 雷文烨真的还活在世上,并且即将要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的心情现在是五味杂陈。她是以一个老朋友的心情来赴这个约会的,但也知道自己对雷文烨更多的是愧疚,赴约只是为了将心中的死结打开,她不希望这个结影响到方奕翔与她。 只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心悸让她好生难过,下意识瞧着车水马龙的道路,皱着眉将头上扬,看着北方的天空,似乎想抓住什么在手中;某一种想法闪过她的脑际,但她却捕捉不到正确的想法。 这时,甄屏被身后的某个声音唤醒,就在出神间有人喊她:“甄屏,你是甄屏吧!” 很熟悉的声音,甄屏全身起了个战栗——是雷文烨,记忆中他的声音就是这般的清朗。 她缓缓地转过身,跟雷文烨打了个照面,腼腆之下竟无法发声,她只好抽动嘴角,展现一个不自在的笑容。 “不认得我了吗?”雷文烨开始施展他的魅力,刻意放轻声音催眠甄屏说,“我不过是留了长发,还不至于认不出来吧!倒是你一点都没变,好认得很。” 岂止蓄了长发?早已过惯军人生活的甄屏觉得他已离自己好远好远,怀疑当初怎会将他与方奕翔相比较,她轻轻地在心中摇摇头。 雷文烨是被贴上american标签,瞧他右耳穿了耳洞,戴上了耳环,雪白宽松的老爷裤加上外翻的花衬衫,更加重了他玩世不恭的气质。不变的是在粗浓双眉衬托之下的眼睛,其中所惯有的不在意,让甄屏再也感觉不到他的真心。 “阿烨,真的是你,你——没事吧!”他不是失去了一条腿?难道又被雷雨蔷耍了?雷文烨笑眯了双眼,不是很正经地回答这个问题:“你瞧我这个样子像有事的样子吗?” 趁甄屏恍悟之际,雷文烨双臂一伸,推开了“猪妹妹咖啡厅”的门:“我们别站在门口,进去里面我请你喝杯咖啡再聊。” 甄屏吁了一口气,已经确定被雷雨蔷骗了,也消化了初见到雷文烨时的震惊与不信,恢复了她平日甜美的笑容,大方地配合着他。 “只喝咖啡?先生,现在可是用餐时间,好歹也让我先填饱肚子吧!” 两人入座,雷文烨不忘嘲笑着她:“你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的率性。” 但是你可是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甄屏的心中犯嘀咕,却不便说出,只是耸耸肩代替了她的回答。 “耸肩是什么意思,没变?还是不予置评?请给我是非题的答案,选择题对我来说太难了些。,,甄屏撑着下巴,细细品味这句话。没错,雷文烨给她,的确是是非题,但是方奕翔给她的有是非、有选择,让自己觉得是被爱着,而不是相亲相爱的好哥们。 “这个答案不重要吧!嗯,咱们换个角度说,阿烨,我对你而言真有这样重要吗?” 雷文烨故意忽略甄屏的这个问话,替甄屏与自己点了餐,然后轻啜着白开水来掩饰他的逃避:“好锐利的回答,这与你新交的男朋友有关吗?” 好家伙,又将问号题丢了回来:“你的消息还真灵通,是雨蔷告诉你的啰!那或许你也应该知道当初是我认错人了。” “喔!这段我倒是不晓得。”雷文烨的心情开始不好起来。 她就知道雷雨蔷会避重就轻地专捡一些好听的说,搞不好还添油加醋一番,于是,她决定将真相告诉雷文烨。 “我承认我现在与方奕翔在一起,飞行官传说中的鹰侠,我们在小时候曾有一面之缘。” “等等!”雷文烨的好胜心油然而生,他打断甄屏的叙述,“就算如此,你认识我在先,而我又坠机于后,你就来个‘有了新人忘旧人?”’好难听的话!甄屏卷起了袖子,回答了他这个问题:“阿烨,从失事之后,我对你是有深深的愧疚,但你能否先安静地听我将话说完?或者,你可以一边吃你的晚餐,一边听我说个故事。” 咦?雷文烨发现甄屏的声音有点抖,好似在压抑什么……他嗅到甄屏身上的火药味,让他想到,他记得甄屏对于空手道、柔道、跆拳道……都有些涉猎。 ok,他就乖乖地听她讲故事,否则他漂亮的脸蛋可能会挂彩。 幸好当初的坚持是对的,没惹上这个男人婆。可想而知,那个叫鹰侠的男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才将甄屏当宝!于是,雷文烨只好屈服于“猪妹妹咖啡厅”的简餐中,幸好这顿晚餐还相当美味,弥补了他心中的不甘。 甄屏这才满意地点头,有时候武力还是有用的:“那位鹰侠先生就是跟我小时候有一面之缘的那人;而你,则是我当年没有询问真相下的误认。” “暂停——”雷文烨实在听不下去了,漏洞太大了嘛!他不得不冒生命的危险,再度打断甄屏的回忆,“那人搞不好也是骗你,这么久的事谁还会记得?况且,你凭什么证据说他是真的,搞不好人家故意逗你开心。” 这证据不会是凭长相吧!他雷文烨的长相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帅,绝对不许别人与他相似。 甄屏有一个超级的感受,就是觉得雷文烨与雷飞老大好像,简直就是他的翻版,难不成他们两人有什么关系?不行不行,可不能再替自己制造一些新麻烦了。 “你误会了。”甄屏心平气和地加以说明,“小时候我曾送给鹰侠一条飞鹰项链,正巧我遇见你时,你的身上也挂了一模一样的项链,在那种情况之下也就认错了人。” 飞鹰项链?这是什么东西,他的印象好模糊:“甄屏,什么飞鹰项链——” 哔——哔哔哔哔——甄屏一阵战栗。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啊!不过是call机响了罢。 她有所感地看着呼叫器上的号码,是学校——还加了119?心中的问号消散不开,好强烈,强烈到她有不好的预感。 鹰侠发生什么事了?甄屏连忙起身,匆忙地丢下一句话:“抱歉,我回个电话。” 慌乱间,甄屏碰倒了桌上的水,但她没有空闲理会。雷文烨放下了汤匙,扶起水杯,轻拭桌上的水,奇怪甄屏怎会如此慌乱,不过是呼叫器响了,不是吗?雷文烨好奇地追寻甄屏的身影,这一看,嘴成了o字型,因他见甄屏挂上电话之后,抖着手从皮夹中抓起大把的钞票放在柜台,然后就丢下他以最快的速度往门口跑去。 开玩笑,竟然弃我于不顾!雷文烨很快地跟了出去,他觉得他属于帅哥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他快速地追上甄屏,在车未开出的一刻跳上了她的车,同一刻中,甄屏的车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雷文烨担心自己的小命,虽然这与在天上飞比起来,算不了什么速度,但是对自己小命所构成的威胁还是有的。 甄屏不说一句话,只是焦急地超过一辆又一辆的车,闯过一个又一个的红灯,轮胎磨擦马路的声音更是大得吓人,雷文烨的心脏几乎在每一次的煞车声中便窒息一次。 “0k,0k,这里距你的学校很近,甄屏,放轻松一点,车就让我来开可以吗?” “闭嘴,别吵我!” 雷文烨新奇地看着甄屏,诚心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吗?” 甄屏紧急地煞车,车子已漂亮地停在路旁,甄屏颓然地趴在方向盘上,平板的声音疲累地说:“鹰侠的飞机失去踪影。” “哦?” 雷文烨这一刻发现了更多的事情,这个鹰侠在甄屏的心中是无人可比,看来甄屏这次是动了真感情,或许真的就如她所说,他们在小的时候就互许了心。 而自己在当年真的是被误认了。 雷文烨拍拍甄屏的肩:“毕竟我们只能做朋友,好吧!我就两肋插刀,让我来吧!现在的你并不适合开车。” 两人互换了座位。而雷文烨的开车技术也不是盖的,谁教他曾干过飞行官,开车?小case。唉!只不过身旁的佳人心系他人,正眼也不瞧他一眼。 雷文烨又连续超过几辆车,且试着想要放松甄屏的情绪:“嘿!你能告诉我什么是‘飞鹰项链’吗?我真的没有什么印象。” 甄屏巴不得现在开的是飞机,心情焦急,只是简单地回答:“当年我瞧见你脖子上的飞鹰项链,就跟我送鹰侠的一模一样。” “不对不对,最起码我们两个人长得不一样吧!再怎么离谱,也不该认错人啊!”雷文烨再度提出他的疑问。 甄屏淡然地回答:“你有一种鹰侠特有的冷漠感,加上我瞧见飞鹰项链,根本就忘了鹰侠给我最重要、也是独一无二的感觉。” “什么?” “在他的眼中,有一种属于我的温柔。” “所以你爱他。” “是,我真的非常爱他。”甄屏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是这次他又离开我,我想我这次独活的机率将会很低。” 雷文烨闻之鼻酸,车速又加快了许多,嘴中并没有中断他的安慰:“别这样,甄屏,当年我不也是人人都说‘挂了’,但是今天不又出现在你的面前吗?收起你的眼泪,身为飞行官的女人怎能轻易地掉泪。” 甄屏闻言,吸吸鼻子慢慢地镇定下来。 “凡事要眼见为凭,我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例子……” “阿烨,谢谢你。”甄屏平静了许多。 鹰侠,我不准你死!甄屏心中不断地控诉。 雷文烨终于十万火急地赶到久违的空军军校。怀念的飞鹰啊!这里有着他可歌可泣的回忆。 “好啦!咱们兄弟一场,还有什么好谢的,快进去了解真相。”看样子是无法介入他们两人之间,还好他一直将甄屏当哥儿们一样。 这就是答案!甄屏终于知道雷文烨当年是怎样看待她了,朋友不嫌少,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有兄弟般的感情。 “一回母校就遇上重大事件,就当考验一下你的应变能力吧!”甄屏要求,因她不知如果是坏消息时,她会不会崩溃。 雷文烨当然了解,洒月兑率性地答应了下来,他一定得会会有名的鹰侠。 甄屏与雷文烨冲进了飞航中心,傅家俊将大致的状况说了一遍,并且向甄屏报告:“我们已派弟兄们去找了。” 甄屏身为鹰侠的女人真是当之无愧,适才懦弱的表现,现在一转成了坚定与强悍!“最后通讯的位置?”甄屏问。 “g市外海——” 甄屏毫不犹豫地指挥:“先别通知校长,也先别对外公布;另外,通知海鸥救援直升机先飞到学校来。” “早已通知,就快到了。” 话才落下,不一会儿就听见海鸥直升机的声音,而甄屏已着装完毕,站在停机坪中。 直升机是落了地,甄屏已站在前面与驾驶员打着手势:“下来,我有事交代!” “甄少校要一起去?”驾驶员一下来就立正询问。 “不,你们留下,海鸥由我驾驶,我一个人去。” 甄屏斩钉截铁,不容他的反对。 “甄少校……” “没关系,我陪她去。”忽见身穿飞行装的雷文烨站于面前,“阿志,我跟去你该放心了吧!” 阿志揉揉眼,不相信地问:“阿烨?” “没错,你没见鬼,就是我雷文烨,大可放心了吧!” 甄屏哪有时间与他们闲话家常,早就在他们俩哈拉之际,直接上了“海鸥”的驾驶台,熟练地操作准备起飞。 虽然再见面不到一个小时,但是雷文烨已很了解甄屏的一举一动,才瞧“海鸥”一震动,他就拍拍阿志的肩膀,还不忘露出他最帅的笑容,举起大拇指比了比。 “放心好了,我飞行的技术也不是盖的。”一说完,便迅速跳上欲开走的海鸥直升机。 他知道甄屏的驾驶技术很好,但这也未免好得离谱了吧!以离开的时间算来也只有一年多的训练,竟然将这笨重的直升飞机开得这么快。既然是好哥们,那他就得做到在一旁提醒的责任。 “喂喂,我说甄屏,你是不管驾驶什么都得开这么快吗?” “我现在是分秒必争,你就将就一下吧!”冷静的甄屏看来好酷,那英气飒飒的模样充满了自信。 雷文烨叫了起来:“将就?这种攸关性命的事还可以将就?!甄屏,你理智一点好不好,现在你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没有必要一个不小心连自己都给陪葬。”重要的是别让我也跟着陪葬。 “不,他没死。”甄屏肯定地说,“我听见他在呼唤着我,向来我们两人的心灵都相系相通的。” 雷文烨很是怀疑,刚刚没通,这时通?再想想他女朋友多如过江之鲫,这种刻骨铭心的滋味他都没遇到过,他是幸还是不幸?看着甄屏嘴角洋溢的笑容,他开始羡慕起那个叫鹰侠的男人。 原来甄屏还是有女性化的一面,原来甄屏也可以柔得像水,感情执着炽热与火一般。雷文烨心中竟浮起淡淡的遗憾、丝丝的苦味。 通讯器中有声音响起,打断了雷文烨的思路。甄屏沉稳地按下通讯器的按钮:“我是甄屏,请说。” “甄屏,我是傅家俊,已发现鹰侠失事坠落的飞机。” “位置?” “g市外海……十点钟方向。” “鹰侠如何?” “正搜寻中。” “好,我立刻赶去,搜寻动作继续。” 甄屏几乎要大叫起来,她知道鹰侠的生命力是强韧的,也因他答应过自己一定要活着回来,所以她很有信心地继续执行任务,就连直升机都努力地跳跃着,加快速度行驶中。 今晚正是月圆时刻,从海面上看月亮是又大又圆,但是甄屏可没有这种闲情逸致欣赏,她只希望能快点找到方奕翔。她会肯定地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爱他。 “甄屏,我们快接近失事地点了。”雷文烨看着雷达表示。 甄屏的心念一动,天空尚有尚未飘散的烟雾;她在粼粼的海中看见个奇怪的身影,或许是鱼群,也或许是——甄屏将直升机拉回,仔细地看着海面,过滤那黑色的阴影,心中扑通扑通地雀跃,忽然间她看得清楚,是方奕翔正挥动着双手浮在海面上。 太好了,他终于逃过一劫。甄屏喜极而泣,哽咽地问:“阿烨,驾直升机的技术没忘吧?” 雷文烨敲敲自己的脑袋,很不客气地说:“哪敢忘啊!全存在我的‘脑神经中枢’。” “好,从现在开始直升机由你来驾驶,我来救人。” 话才说完,就瞧见甄屏离了座位,并放下绳梯准备救人。 雷文烨吓了一跳,还来不及思考就急扑进驾驶座中,冷汗冒了出来。他想甄屏八成一会儿悲伤、一会儿兴奋,导致神经某一部分接错线了,嘴巴不自觉地就嘀咕起来:“兄弟,你离座也该通知一声吧!别鹰侠还未找到,我倒先陪你殉情。” “闭上你的乌鸦嘴,现在将直升机停在空中,尽量降低高度,鹰侠就在下面,我要下去救人了。”甄屏瞪了雷文烨一眼,有感他吵嚷得可以。 只见雷文烨张大了口,神思迷惑地问着自己:“她是怎么发现目标的,难道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甄屏激动地抓住方奕翔伸出水面的手,微笑中眼泪滴落在两手间,她迫切地直视方奕翔的眼睛,轻轻地启动双唇:“再也不放开你的手了。” 第十章 方奕翔瞪视全白的房间,发现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他不应该浪费时间躺在这儿,放任甄屏被两个姓雷的男人纠缠!不,还加上一个姓雷的女人。 现在只要甄屏到哪儿,那三个人就到哪儿。每天他的病房可以跟菜市场相比,他用力捏着眉心,决定找个理由出院好了!他根本就没任何的伤,没任何病,偏偏甄屏就是要他住院观察。 打小开始他何时进过医院?对他这个鹰侠而言,简直是个莫大的侮辱;但一看到甄屏急切、悲喜交加的容颜时,他还是依了她。 那晚上了直升机时,他就将哭泣的甄屏紧紧地搂在怀中,什么条件都答应她,因他心疼啊!哽咽中的甄屏直喊着:“你不可以再丢下我,不可以!不可以!永远都不可以再丢下我……” 方奕翔的心被甄屏的泪水弄得纠结在一起,他拍着她的背,抚顺她的泣声,但她的泪水就有如断了线的珍珠。 他暗暗地对天发誓:不再大意,不再让甄屏落下一滴眼泪,他会在每次出航时都安全地回来,看到甄屏无邪的笑容。 方奕翔被甄屏哭得心慌意乱,低叹了一声,突然开窍地逗着怀中的甄屏说道:“瞧你泪流成海,不要一会儿直升机淹水,我又得泡在水中。” 甄屏破涕为笑,一拳结实地捶在方奕翔的胸口:“你还说……不准你再说落水的事,你答应我每次飞行都要安全回来的。” 方奕翔吻着甄屏的手指,深情款款地承诺:“我这不是回到你的怀中,鹰侠说话怎有不兑现的。” 方奕翔是情人在抱,知道甄屏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旁,窝心之至,情不自禁俯身下去,想吻去甄屏的泪水。 “喂!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没瞧见我手忙脚乱的,快玩完了!”雷文烨不是滋味地抗议,“而你们还旁若无人般地亲热?太夸张了吧!” “他是谁?”方奕翔冷冷一撇,不甚喜欢驾驶者的背影。 “雷文烨。” “你今晚就是去见他?”方奕翔打个冷颤,开始觉得冷,“然后让我差点在海中喂鱼?甄少校——嘿,给我一个好听的理由。” 看见鹰侠吃醋的样子,甄屏竟有一阵温暖流过心房:“总要有个人来帮我吧!”她淡然地带过,不想添加无所谓的麻烦。 “什么人不好请,得要请他?” 雷文烨冷哼一声,与方奕翔对上了:“鹰先生,说话客气一点,好歹是我驾着飞机让你爬了上来。\''’“你大可以不飞。”方奕翔面对敌人,实在不想再多说什么。 “我就是要飞,让你一辈子欠我一份人情。”雷文烨大吼,直升机因此而颤动了一下。 方奕翔与甄屏对看一眼,动作一致地拍着雷文烨的肩膀,请他起立。 “好吧!剩下来的就交给我们来飞,辛苦你了!” 甄屏好心道,惹恼了鹰侠可不好过。 方奕翔就是看雷文烨一副洋里洋气不顺眼:“我想我还是不要太冒险,你的技术不知会不会让直升机提早报销,所以你可以换手了。” 雷文烨双手一放,相当配合地站了起来,坏心地看着直升机往下坠。反正要玩嘛——大家就一起玩!方奕翔嘴角的冷笑一闪而过,虽然自己泡了海水,但是多年下来的军旅生涯并不是做假。只是袖手旁观让直升机往下落了几秒,接着就让雷文烨的眼睛一花,他人已被鹰侠挪至驾驶座外,方奕翔本人却安然地坐入驾驶座中,很专业地操作直升机,恢复正常的航行。 雷文烨再一转头,甄屏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眼中充满赞许的光彩,优雅地鼓掌起来:“不愧是鹰侠,好功夫!” 方奕翔略提高了声音,当仁不让地说:“多谢赞美,你的功夫也不比我差。” 可怜被冷落的雷文烨一点也插不上嘴。想及自己竞被一个后起之秀摆了一道,教他的面子要往何处放?那鹰侠也真没良心,也不想要不是他的帮忙,说不定还湿着翅膀在喝海水呢!所以雷文烨恨恨地抱怨:“甄屏,你还真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太对不起我了。” 甄屏还来不及解释,方奕翔已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今晚你出现,我们可是一直不把你当‘人’。” “嘿,是君子就别动不动就出口骂人。”雷文烨开始不喜欢这个小平头了。 方奕翔一脸的无辜:“喔!我又没说错,久闻你的大名时都是与上帝有关,所以就没有所谓的旧人与新人之分,根本就是死人。” 哼哼!别看他鹰侠平日不多话,要诡辩讥讽可是比任何人都行,当然非常时期就要全副武装披挂上阵。 甄屏好笑地看着两个男人的一来一往,有些感动方奕翔的用情之深,不然也不会在见到雷文烨之后话锋转厉,几乎都不像平日的鹰侠了。 为了缓和气氛,甄屏不能不插嘴:“两个人越说越没风度,一个是前任飞行官,一个是鼎鼎大名的鹰侠,讲起话来竟像小朋友在吵架,唉——丢人啊!” 就是最后这番话让整个机内安静了下来,两个男人都不好意思地沉默了,一直到回到学校,甄屏就坚持方奕翔要进医院检查。 但现在躺不住的他已在房间团团转,不时看着窗外的蓝天,他好想回队上开他的飞机呵!敲门声唤回他的遐想,他知道甄屏来看他了,接踵而至的将是三个姓雷的争执。亏甄屏还取笑他像个孩子般和雷文烨唇枪舌战,她怎么不看看每天面对三个活宝说些无边际的事有多么头痛。 但他还是开了门,先见着甄屏笑容可掬的模样,心中的怨气早就消了一大半了。 “嗨!今天好吗?”甄屏开心地问道。 方奕翔含情默默地看着甄屏:“好!”话虽简短,但方奕翔用行动代替了千言万语,低下头来在她的唇上留下了印记。 苞在后面的雷雨蔷马上将甄屏推进了病房,也让后面的雷飞、雷文烨进入,雷雨蔷才大咧咧阻隔在他们俩之间:“咦?瞧你好好的嘛,怎么还躺在医院,想博取甄屏的同情心,实在太逊了吧!” 方奕翔一瞧见雷雨蔷就懒得开口,随她去说吧!“他怎会如此没出息,不过是借机度个假罢了。” 雷文烨又褒又贬地说。 甄屏不知为何总是笑咪咪地听着;静默一旁的方奕翔嘴角微翘,他也同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便和甄屏的眼光在空气中交换着意见。 甄屏笑容诡异地向方奕翔眨眨眼又努努嘴;方奕翔则报以冷笑又挑高眉。 当然在场三个人也不是滋味,在他们小俩口的面前就好像是隐形人一般。但姜还是老的辣,雷飞又摘下他的墨镜,他迷人的黑眸盯着甄屏,打断了她与鹰侠的眉来眼去,并扯开他诱人低沉的嗓音问道:“什么有趣的事说出来听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吧!” 很不幸的,谁教最后进来的那人没将房门关好,让随后来探病的“方家人马”冲了进来,连那脾气古怪、以损人为乐事的方奕芃都在其中。 炳!要比人多,这下子姓方的是要比姓雷的多了几个。 不过呢?自杜巧儿进门之后,凡事就先要问问她的皮包、口袋啦!甚至手上的“小东西”,以免惨遭她的毒手,这样一来,也致使她目中越来越无大人。 瞧!一进门就有恃无恐地跑到雷飞的面前笑嘻嘻地追问:“雷老大,怎会又是你,该不会对甄屏还是不死心吧?唉!看在我是你好朋友的分上,奉劝你一句,别跟方家的男人争女人,你是拼不过的啦!” 雷飞一阵反胃,心中是暗暗叫苦,当初怎会鬼迷心窍惹了这个炸弹女,这下可好,每次一有重要的时刻,杜巧儿就有如鬼魅般地出现,他再也忍不住地大喊:“疯狮子,管好你的老婆,叫这个炸弹女别靠近我好不好?” “别喊得这样歇斯底里,只要是我老婆喜欢,就让她多说几句呀!”方奕轩向前哄着自己的宝贝老婆,“小巧儿,咱们别理这个疯子,小心吓坏了肚子中的小宝宝。” 有“傲龙”之称的方奕航是满脸的厌恶,想不透这个疯狮子怎会变成这副德行,所以暗自下了一个决定,决不要被任何一个女人绑住。 方奕芃则事不关己地继续看戏,但大概戏不如她预期的精彩,她很不文雅地打了个呵欠,让她一身老姑婆的打扮更显得灰暗好笑。 雷文烨瞧着这“一大团”的人马不禁冷讽道:“想不通如雷贯耳的鹰侠竟会请帮手来,太不上道了。” “就是啊!来这群人准备和我抢嫂嫂啊!不仅门儿都没有,连窗儿也没有。”雷雨蔷很不客气地说,却目不转睛地瞅着方奕航,眼睛中有说不出的灵气。多棒的一个人!雷飞狠狠地瞪着两人,想叫他们住口,免得杜巧儿心血来潮,捉弄人的炸弹又丢了过来。 “吵什么吵?进门到现在都还没听见两位主角讲话,这感情好,是欺负我们鹰侠的脾气太好了是不?” 杜巧儿舒服地倚在自己老公怀中,懒洋洋地建议,“这样好了,问问甄屏要不要选蚌项目让三人比比,赢的人就将她带回去啰!省得抢来抢去难看死了。” “就比开飞机。”甄屏接受了杜巧儿的建议,提出骇人的题目。 方奕翔大笑了起来,好个甄屏!雷文烨双指一弹,干脆地说:“好,没问题!” 雷飞像泄了气的皮球,简直太侮辱他这个有魅力的男人了,飞机?他就是没学过开飞机,乱怄一把的:“什么没问题,问题可大了,我就不会开呀!” “雷老大,你年纪也一大把了,就放弃这年轻人的玩意吧!”竟是雷雨蔷的阵前倒戈声,太意外了。 雷飞脸色发青,恨不得也学鹰侠将那多嘴的雷雨蔷丢出门外。 主角之一的方奕翔终于开口:“好胆识,不过——” 甄屏似笑非笑地接下问:“可否告诉我们,你们三人的真实关系,父子?父女?也就是说一家人?” 雷飞紧皱着眉头,隐瞒的事终于还是拆穿了,不过他相当讨厌方奕翔与甄屏的笑容,连问问题都这样有默契,他“郁卒”地点起了雪茄。 “喂!”雷雨蔷抢过雪茄,当场弄熄又丢进垃圾桶中,“病房中抽烟?别说你是我父亲。” 宾果!方奕翔与甄屏互击着手掌,两人满意地微笑,终于将这三人的身份给拆穿了。 不过父子同追一个女人,这对父子是怎么一回事?只见在场的人头上问号一个接着一个掉落,都希望得到更详细一点的答案。 雷文烨耙梳着自己额前的头发,潇洒地说:“既然被拆穿了,我也不想再瞒下去了,雷飞是我父亲,所以我会尽我的能力去阻止他再搭上别的女人。但这次的比赛是为了我自己。” 喔——大家点点头,有些了解了。 方奕翔第一次觉得雷文烨还有一颗飞行官的心,开始想要重新认识他,那么就从这一场比赛开始吧!“那么就这星期日早上六点,军校停机坪见。” ☆☆☆.4yt☆☆☆.4yt☆☆☆ “你可以挑个搭档。” “不,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技术都还记得?” “从空军出去的会忘了飞行的滋味?我想很难。” “你很有自信!” “你也不赖!” 两人一起跳入教练机,盖下了机盖,飞机已缓缓地滑出跑道,按部就班地飞上了天空。甄屏眯起眼睛看着蓝天上所留下来的白烟,心中泛起阵阵的骄傲。 她庆幸选择了空军,当个出色的女飞行官,所以才能遇见了出类拔萃的方奕翔;加上周围有许多优秀的飞行官朋友,让她能在人生最低潮的时候,感受到他们的关怀,让她走了出来。 “我说妹子啊!你能告诉我你的新男友与旧男友是怎么个拼法吗?”甄志远揉乱甄屏的短发,“拿我作借口也该有点报酬吧!” 竟然“赛机”?亏他这位妹子想得出来,甄志远心中是七上八下,要是被他那位老爸知道的话,非剥了他的皮不可,他现在是在助纣为虐嘛!一旁特准进来的雷老大坐在草地上撑着下巴,没好气地说:“你们飞行官的那一套空中缠斗还需再问?难怪你一直红不起来。” 吓!怎会没见到雷雨蔷?这可是她的秘密,也就是说她去办她的——秘密啦!“可怜的雷老大,得不到我老妹,也别将气发泄在我的身上,天涯何处无芳草嘛!_再说我老妹说身材没身材,说脸蛋没脸蛋,倒是那方奕翔的妹子能一探究竟。”甄志远建议。 “方奕芃?”雷飞反问,那个土不拉叽的女人。 “就是她啰!”甄志远大肆发表他的所见,“那天见她一眼,就知道她如变色龙般地伪装自己,其实——” “不准你拿方奕芃当话题。”甄屏手下不留情地一拳挥了过去,正中甄志远的下巴,“你要花心?请别动鹰侠妹子的脑筋。” 甄志远模着下巴,疼得龇牙咧嘴:“你怎么越来越暴力了,真想不到如此的你怎会同时有三个男人喜欢?再说保留一点,都尚未成亲就胳臂向外弯,若结了婚还得了,唉!我这个老哥真是白疼你了。” 雷飞点点头,乘机还想扭转甄屏的想法:“是啊!尚未结婚,是否可以考虑一下我?我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嘛!至于什么方奕芃的,我是没什么兴趣啦!”雷飞跳了起来,一时的激动,骨子里那一套对付女人的风流倜傥细胞全流露出来,说着说着就亲热地想要揽过甄屏的肩。 咻——方奕翔的飞机不偏不倚地从雷飞的头上低空飞了过去,这一声吓了雷飞一跳,呆愣在原地不动;接着雷文烨的飞机也依样画葫芦地又飞了过去。可怜雷飞的一世英名,全吓得跌倒在地,甄志远的表情古怪,皱巴巴的脸跟个沙皮狗一样。 还是甄屏笑嘻嘻地伸手将雷飞拉了起来,骄傲地说:“鹰侠是不准其他的男人碰他的女人的,所以雷老大,你这随便‘勾肩搭背’的毛病恐怕要改了。” 雷飞很是不服气,他们这一票飞行官文化竟让他打不进去;就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接受他,该死的小毛头,也不想想他到底是谁生的,竟让他在女人面前出糗。 “别生气了。”甄屏指指天空,“让你瞧瞧我们空军军官驾驶飞机的技术,尤其他们两人的缠斗是百年难得一见,不过最后赢的人一定是鹰侠。” “何以见得?” “因为我们俩的心意相通,就等于有两个人齐心斗着阿烨,所以阿烨是输定了。”甄屏欣然地瞧着远处又飞回的战机。 甄志远过来拍拍雷飞的肩,好心地劝道:“我老妹与那只老鹰是在天空驾着飞机谈恋爱的,一般常人怎能比得上呢?所以再一次劝你还是死心了吧!” 雷飞心中生着闷气,望着天空,心中骂着,两飞机没事在上面追来追去,竟还能谈出恋爱?还真能掰,干脆报名金氏世界纪录好了。 “0k,咬住了!”甄屏击着掌沉稳地说,“真是漂亮!好个鹰侠,技术越来越高超,看来我得加紧练习才能跟得上了。” 什么跟什么,雷飞越发听不懂甄屏在说些什么,该不会自己真的是老了,跟年轻的一代有了严重的代沟?不不不,爱情是不分年龄的。 甄志远的眼中也出现了赞赏,但他不缓不疾淡淡地说:“真是后生可畏!”他不想助长甄屏的气势。 两架教练机滑入跑道,缓缓地停住。方奕翔与雷文烨下了飞机,两人激动地拥抱起来,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 这场比赛终于定出了输赢,但甄屏根本就不在乎是谁赢,因在她的心中只有鹰侠一人。不过当她瞧见飞机起落问,竟促成了两个男人的友谊,她也感动地抱住两人,心中无限感叹道:“身为空军真好!” “现在不服你也不行了,难怪有‘鹰侠’的称号。” 雷文烨衷心赞美,“不像我半途而废,真没出息。” 方奕翔笑得动容,露出他皓白的牙齿:“别谦虚,行行出状元,瞧你在美国也混得不错!” “哦!你怎么这么肯定。”雷文烨讶异。 方奕翔耸耸肩,不经意地瞄了一下甄屏,决定有所保留:“我老妹在美国可是‘塔木塔奇探险队’的一员,你的资料已传来我的手中。” 甄屏却没注意到方奕翔的保留,还兴致勃勃地说:“我怎么没瞧见那些资料?翔,你不说来听听。” 雷文烨甩甩齐肩的长发,很自然地回答甄屏的问题:“环球电子的总裁,积奇陈就是我。”受伤的心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 甄屏虽然置身军旅,但并不表示对外界不闻不问。 在听见雷文烨的回答之后有些惊讶,不信地看着雷飞老大,雷飞点点头,他儿子就只有这点有出息。 环球电子!美国排名前一百大企业,而他们的总裁竟然回来“赛机”?这么说来,雷文烨身旁的女人一大把,又怎会看上她这个小飞行官?甄屏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一圈,好端端的不驼不跛,那么之前的飞机失事该不会只是个乌龙事件吧?甄屏疑惑地举手,疑惑多多地发问:“飞机失事与当上总裁好像相差十万八千里吧!” 方奕翔一直向雷文烨打着pass,请他千万别说出真相。无奈雷文烨正逢回来最意气风发之际,鹰侠的小动作怎会放在眼中。 而雷飞根本就幸灾乐祸不做任何表示,静静地点上他的雪茄,等着事件的爆发。 雷文烨笑道:“当年哪有飞机失事?” “喔!”甄屏不着痕迹地震动了一下,古怪地看着雷文烨。 “那是因为我小时候的玩伴伊莉莎白,前环球总裁的女儿在美国大发娇嗔,吵着要我回美国——” “所以你就在飞行官与女友之间选择了回美国。” 甄屏紧握着拳头,依稀可见所浮出的青筋脉络,“然后就编造一个飞机失事,联合大伙来骗我?” “什么骗你,说得这么难听,大家不过是为你好——”雷文烨的话随着甄屏飞过的拳头而中断。 方奕翔很快地阻止甄屏的第二拳,他一直以为甄屏看在当年的情分上不会动手,结果是判断错误。他特别叮咛自己,以后不能用常人的行事原则来衡量甄屏。还好今天是假日,学校中几乎是没人,不然教官公然打人,不被记个大过才怪。 “放开我,这浑球耍得我团团转,不多赏他几拳难消我心头之恨。” 雷文烨仰起头不让鼻血流出,该死,甄屏的手劲竟大到如此可怖:“你疯了!哎哟——我的鼻梁八成断了。” 甄屏停了下来,决定饶了他。挣开方奕翔的双手,大步走开,她揉着手上的红肿,心中的郁结终于干干净净了。 方奕翔这个歹命的鹰侠,一向是帮着甄屏收拾着残局,不过今天他的小甄屏较重要一些:“雷老大,你带阿烨去看医生,我还得去安慰甄屏。” 一句话倒是提醒了雷飞,他好笑地看着流着鼻血的儿子狼狈不堪的模样,让他庆幸挨揍的不是自己。 他抽口雪茄,将口袋的手帕丢给雷文烨:“走吧!这下只有我带你去看医生啰!” 案子俩的感情经过这一次事件是否拉近一点,当事人一点都不露出口风,只不过雷文烨乖乖地跟着雷飞走出军校。 甄志远打了个呵欠,总算将家中的暴力根源清除,今后他与老爸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炳哈哈—— 尾声 方家又热闹非凡。 方家的“三军总司令”高爱芊笑得合不拢嘴,一年之内两个儿子都娶了媳妇,一个还快让她抱孙子了,她怎能不高兴。 瞧她今天为了办方奕翔与甄屏的喜事,弄得是一身红,接受一个又一个客人的道喜,顿觉得自己好有面子,仿佛自己才是今天婚宴的主角。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但是新郎与新娘人呢?大伙直到这时才发现方奕翔与甄屏失踪了。 —个结婚典礼上什么都不缺,就缺新郎与新娘?这笑话闹大了吧!于是高爱芊脸色铁青地喊:“就算将地球翻了过来,也得将这两个家伙给我抓来面前。” “得令!”方奕轩与方奕航起哄地回答。 方奕芃很不客气地在两个哥哥的头上赏个爆栗,阴阳怪气地骂道:“别人的痛苦就是你们俩心中的快乐是不?” 她将手上的纸条摊了开来,告诉高爱芊说:“两人留书‘跷婚’啦!说不要白白地让你们整一天,他们直接去度蜜月了。” 全场哗然,抗议声四起,尤其是那些穿蓝衣服的飞行官们,说有多不甘心就有多不甘心。 而方奕翔与甄屏呢?他们才不会被一群人借机整呢!当然他们也不是立刻出国度蜜月,留书只是为了安老人家及贺客的心罢了。 结婚是他们两人的事,当然是由小俩口自己来庆祝了。 他们来到了雷老大的pub——卖酒。 这个让他们再次邂逅的地方。只是今天雷飞已伤心地离开,将整间pub交给了黑白无常。可怜两个人又扛下雷老大的烂摊子,嘴上是直骂着ooandxx,心中是恨不得砍死他,只不过他们是没这个胆子。 当然他们也知道今天是方奕翔与甄屏大喜的日子,所以借机会将整间pub交给他们小俩口。自己则是偷个闲,最起码让他们两个人约个会、近近吧!他们也有想要结婚的念头呀!方奕翔与甄屏身穿着礼服,临时偷溜根本就来不及换衣服。光想到黑压压的一群穿蓝衣服的,就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而出,免得成了他们那群人糟蹋的对象,谁不知他们这群穿蓝衣整人是素来有名的。 但如此也让他们两人成为pub中的焦点,男的是英挺冷峻不说,女的更是清新温柔。 方奕翔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离开甄屏,眼光更是温柔得让甄屏化成了水,凝结她灵魂深处。 “别一直盯着我瞧,难不成我这样很奇怪吗?” “不,很美!”方奕翔摇摇头。 “那就别这样痴痴呆呆的,不怕人笑。” 方奕翔捉住她的手,轻轻咬着:“谁笑呢?今天我是新郎官,就属我最大,就有权这样看着我的老婆。” 甄屏也笑说:“别婚前都看完了,婚后嫌我是个黄脸婆就行了。” “我会吗?”方奕翔又轻咬了甄屏一下,挑逗的意味极浓。 甄屏的脸火红,全身燥热,不依地摇头。 方奕翔低沉地笑着,越过身子啄着她的红唇:“记得我们在这儿见面的情形吗?” 甄屏点头。 “想听我唱歌?”方奕翔的黑眸亮了起来。 甄屏英气地大力点头。 “ok,我就唱一个晚上的歌献给我最漂亮的新娘。” 方奕翔对全场宣布。 在座的客人狂热地鼓掌,传染彼此间的兴奋,也感染新郎与新娘间的情意。 pub中的灯光全暗了下来。 接着一束灯光照射在舞台上,背对着观众的方奕翔已弹奏了几个音,攸然转身,又急奏一连串的音符,电吉他摇宾的节奏充满整个pub中。 摇晃着身体的听众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后,狂野地叫了起来。 方奕翔低沉的嗓音唱起《爱情酿的酒》,眼光却还一直温柔地锁住甄屏。 甄屏的眼眶湿润,回应了方奕翔所有的情意。 鹰侠真的唱了一整晚的歌曲。 “好了,今天是我和甄屏大喜之日,所以我将对我挚爱的新娘唱这一首伍佰的《夏夜晚风》作为结束。” 全场这时静了下来,目光全集中在甄屏的身上。 随着方奕翔的唱出,甄屏也走向台前去,跟着方奕翔合唱着,一遍又一遍。 最后——方奕翔当众给了甄屏一个又深又缠绵的吻。 同系列小说阅读: 军官与淑女1:挑逗狂狮的心 军官与淑女2:拦截鹰侠的爱 军官与淑女3:预约傲龙的吻 军官与淑女4:燃烧飞凤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