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才子》 第一章 春日融融,绿柳随风轻拂,桃李枝头争艳,正是一幅美好的春日图! 沿路上,就见一顶绣金篷车,以及一骑骏马自东方的远处,慢慢而来! 路旁正在播种的农人,瞧着这般犹如城里富人出巡时才有的阵仗,不觉得停下手间的工作,愣愣的看着这有如自方外而来的篷车! “这是打哪来的大富人家啊?” 农夫喃喃地说着,不明白如此华丽的事物,怎会在这通往乡间的小路出现。 那顶绣金篷车的珠玉帘子,此时教里头的人给掀了开来,珠玉相击时所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煞是好听。 这会儿,有个如白玉雕成娇滴滴的姑娘家,自珠玉帘子后头,探出了头对着骑在骏马上头的伟岸男子,软言道: “缘表哥,咱们这会儿到底要上哪去啊?” 她白女敕的脸上有着微微的红晕,教没见过啥美人儿的农人,不禁看得痴了。 坐在马上的男子着一袭圆领紫朱袍服,黑发结髻,那装扮与城中的贵公子无异,但他灿亮的星眸漾出的那股贵气与威严,是寻常男子所不及的。 “随心而行,随性而至——”他有些不耐地说:“你若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即刻派人护送你回京。” “缘表哥,你怎么这么说嘛!”她娇嗔道:“人家可是千求万求,好不容易才让娘答应我与你同行出游,若是就这么回去了,以后岂不都没机会和你出来了。” 李缘沉着张脸,耐着性子说道: “瑛儿,”对于姨母这个掌中明珠,他在出了长安城门后,便极力想摆月兑她,怎耐天不从人愿,竟也让她一路跟到了扬州近郊来。“我说过,此行路途遥远,再加上我这趟可不是纯粹为游玩而来,你若真要出门游赏山川百岳,大可要姨父同行。” “哎呀,缘表哥,你这话可不对了,”唐瑛嘟起了红艳的小嘴不依的说:“每回我总听姨娘向娘亲提起,你的游事是次次不同、样样精彩,我虽身为女儿身,不能像男子一般驰骋在外,可好歹也得见见世面嘛!” 李缘的剑眉向眉心一蹙,脸上的表情是十分明显的不悦。 “瑛儿,这里可不比京城,随处都有家臣可以保护你,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教我怎么对姨娘交代。” “缘表哥,”唐瑛见李缘真的有些儿个动气,连忙求饶道:“人家知道嘛,而且你瞧这一路从长安以来,我不都是乖乖的听着你的话,这儿不准去、那个不准看、这些不准拿……”她用力的叹了口气:“唉,缘表哥,人家可真是听话得紧呢。” 李缘见着这个满脑子鬼灵精怪的唐瑛,现出这般无奈的表情,心下不禁暗笑—— 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骗得了我吗? “哦,这么说来,还是为兄的委屈你了。” 他早向姨爹、及姨娘禀告过,此次南行实有公务在身,不便带着她,可他们两老敌不过她的软言哀求、悲情攻势,只好拉下老脸,千求万请的拜托他,一定要带着唐瑛同行。 对于两位长辈的请托,他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只好勉强同意与唐瑛一同前往扬州,待抵达扬州城后,便将唐瑛交托给在扬州的亲友。 “不、不、不,一点都不委屈!”唐瑛连忙摇着小手。“表哥每回出游都是有要务在身,我能和表哥一同前往,可是深觉荣幸呢!” 其实唐瑛这回硬是要她爹、娘去求缘表哥,带她一同南行,可是有她的目的在呢! 想她唐瑛在自家个大宅院里,念了诸多的演义外传,对于什么书中人物行侠仗义的行径,不晓得景仰了多久,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到外头来探探,说什么她都不会放过。 她早听下人说,缘表哥身为当今圣上的特使,常奉圣旨到民间去查探、平冤、伸张正义。 她若跟着表哥,那么见到大侠的机会,肯定比起她跟着爹、娘出门时大得多。 李缘剑眉一扬,对于她话中别有含义的说法,投注了深深的一眼。 “嗯,知道就好。”他点点头,不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前头有个茶棚,咱们等会儿就到那儿喝喝茶、歇歇腿。” “是,缘表哥。”唐瑛十分温驯的答应了。 就这么的,她退回珠玉帘后,而李缘也骑着马往他茶棚前进。 他盘算着,若照着这般的速度下去,那么他们约莫可在两天后抵达扬州城,届时他便可将唐瑛交给他在扬州的拜把兄弟——周墨武,之后他便可以开始此次南下最重要的任务—— 他在京城的市集里,听闻来自扬州的商号,屡屡提及现任扬州刺史——史道安时,莫不咬牙切齿、巴不得饮其血、嗑其骨,那深恶痛绝模样,教人难以忘却。 好奇之下,他趋前打探,却教他发现了个了不得的事情。 史道安借刺史之名,强行索贿、鱼肉乡里,甚至连藩镇进贡朝廷的贡品也不放过…… 这景况教李缘一听,心头大怒! 如此的官僚,简直是目无法纪,将皇上爱民勤政的心意全都毁之一旦,此等官僚不除,如何服众。 有了这等心思后,李缘连夜面圣,打算隔日立即整装出发南下扬州一探虚实,假若事证属实,那么史道安的项上人头可就要小心了。 由于李缘打算攻其不备,因此这次下扬州,并没有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 可是,他怎么也料不到的是,居然杀出了唐瑛这个程咬金。 此次的任务比之先前的各项任务,不见得较为困难,但是仍然有一定的危险性,而唐瑛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倘若真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确定自己有无心神好照料她。 唯今之计,只好快马加鞭赶往扬州,先卸下这个烫手山芋再说了。 ??? 远处的田边小径,有名着朱红半袖、内套纯白春衫的女子,蹦蹦跳跳的自小径转向官道,她手里拿着小花儿、口里哼着小曲儿,状极愉悦的自远处走来。 走着、走着,在即将经过一家名为四海的茶棚时,她停下了蹦跳的脚步,伫足在店门口处。 “耶!”她小巧的瓜子脸上,有着深切迷惑。“好大、好肥的一匹马啊!” 好奇天性作祟,她禁不住伸出手,想要模模这匹从来不曾在半田村看过的大马。 她自个儿家里没钱买马,只有她小时候村人为了感念她爹,免费教村里的小孩读书、识字,因此将村长家中新生的小鲍驴送给他们,她家里才有只用来耕地、种田、偶尔磨谷的驴子。 她曾经听过那些到过长安的邻人说过,那长安城里,来自天竺、波斯的胡马,每一只都长得是既高大、又肥壮,和乡下的马长得硬是不同。 对于邻居说的这些,她易莲是不懂,毕竟村里养得起马的,也只有村长一家,可村长家的马,也不过比她家的小花儿——她将自家的小鲍驴取名为小花儿,因为它爱吃田边的小野花——高上那么一点点,看不出来有啥大不同。 今天,她爹特地吩咐她上每个月才一次的市集,去帮他买点松墨、帮娘买块做冬衣要用的布料……顺道拿自家腌渍的萝卜,与东村的王二换点米……林林总总的。 没想到才走了半个时辰,便在这儿看到平生仅见,最大、最肥、最高的马儿。 “嗯,这马儿,肯定是李伯口中说的胡马。”她开始在马头前,对这匹马品头论足起来。“要不,怎么会长得这般的肥壮?” 她点了点头,心中有了个准儿后继续说道:“像我家的小花儿,我喂它再多的马料,它也就只会往横长,也不见它长高度……所以,你一定是匹胡马!” 有了这般的结论后,原本只是好奇观望的易莲,这时一双小手全模上了这匹马的马脖子。 “喝!胡马模起来果真不同。”她爱不释手的多模了两下。“比起我家的小花儿,你的毛可要细多啦!” 小花儿的毛又短又粗,模起来甚至扎手,可这匹胡马不同——虽不像她的头发一般,又细又软,可比起小花儿,真是要好上许多了。 对着这马儿上下其手好一会儿后,易莲开始左右张望—— “嗯,这个……反正你的主人也不在,”她将这马儿当成自己朋友般,开始聊起天来。“那么呢,你就让我坐上一坐,逞逞威风、过过干瘾,等会儿,我再向人要些草料来,喂你一顿饱,你说如何?” 这匹马像是听得懂她的话似的,鸣叫了一声,同时微微的提起了前蹄,像是在赞同她说的话。 “好啦、好啦,”她连忙安抚道:“我知道你要被我骑很高兴,可是你也别叫啊,这万一要是把你主人给叫来了,那我岂不是前功尽弃。” 易莲又拍了拍马脖子后,撩起裙摆,将之扎进腰带,双手奋力的抓住鞍头,左脚蹬上踏脚处,腰部一个使力整个人便半挂在马侧。 “你这笨马儿,知道我要骑你,也不会蹲低一点,还直挺挺的站着……”她口中念念有词,言下之意是在责怪这匹马。“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就山,我就不信爬不上去!”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易莲这才勉强的坐在马鞍上,意气风发的执着缰绳,有模有样的挺直了腰杆子,左顾右望仿佛正在接受万人的喝采,显得好不威风。 “好,你果然是只听话的好马。”她赞许的说着:“为了奖励你的听话,我得帮你起个响亮、又好记的名字。” 易莲颦起两道柳眉,着实努力的想了好一会儿。 “嗯,这个嘛,叫你大黑,着实俗气了点,”她胯下的马儿通体墨黑。“这么吧,叫你大墨好了!” 这马儿身上的颜色与她爹写字时,磨出来的墨几无差异,而它个儿又长得这么大,叫大墨果真是当之无愧啊! 正在她得意于自个儿为这匹马想出的名号时,前方传来男子的暴喝—— “你在做什么!” 易莲心头一惊,直觉反应身子一个后仰,手中握着的缰绳也因此而向后拉扯,大墨以为是骑在上头的人在对它下指命,于是鼻息贲张、前蹄高高扬起。 “砰!”地一声,马背上的她,就这么自一丈半的高度,硬生生的掉落地面。 李缘见状,赶忙赶了过来,他蹲子,伸出手来轻柔的将易莲的身子给扶在臂弯里。 他先探她的鼻息,发现她的呼息虽然微弱,不过应当还没有危险,当他终于将注意力移开时,这才发现她的额头在坠马时,不晓得碰着了什么,有个铜钱般大小的伤口,此刻伤口正沁出涔涔鲜血。 “啊!”原本跟在李缘后头的唐瑛,由于身形娇小,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因此当她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他抱着满头鲜血的易莲。“表哥,你害死她了!” 李缘听到这话,鹰眼冷冽的朝她一瞪,而后才说: “别胡言乱语,这姑娘只是昏了过去而已。” “昏了过去?”唐瑛克服了方才见到鲜血的恐惧,这才慢慢的接近他。“那这姑娘,没怎么样吧?” “不晓得,”李缘一把抱起昏迷中的易莲,走向茶棚。“你赶快将放在篷车里的金创药拿来,我得先替这位姑娘止血。” “哦,好,我马上去拿。” 唐瑛见事态紧急,也顾不得啥大家闺秀的形象,迈开大步快速的朝自个儿的篷车奔去。 不一会儿,她手捧着临行前娘交给她的药盒子,回到李缘身边。 “表哥,我拿来了。” 李缘应了声,然后向店家要了壶热水,撕下衣袖,以热水沾湿后,先将这昏迷中的女孩额头上的伤口清干净后,这才接过唐瑛手中的金创药,仔细的将药粉撒在她的伤口上,最后他再撕了块衣料包裹伤处——而他这件衣服,至此也算是全毁了。 在他完成这些事情后,唐瑛这才开口问: “缘表哥,这姑娘现在应该没事了吧?”她的猜想果然没错,与他出来果真能见识到与往常不同的事。 “不清楚,”李缘俊逸无俦的面容,此刻让人看不清、弄不懂他心里在想的事情。这时,他转向茶棚的主人,开口问道:“店家,这附近可有清幽的客栈?” 茶棚主人一听到他这么一问,连忙回答. “有的、有的,由官道再往前行二里,进了张家屯有间喜客来客栈。” 李缘点了点头,随即抱起依旧昏迷的易莲,对着唐瑛说道: “瑛儿,待会儿这姑娘就与你待在篷车里,如果她半途醒了还是怎么,都要立即通知我,知道吗?”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放心吧,缘表哥,我一定会好好的照料这姑娘的。” 不一会儿,一行三人便朝着张家屯前进。 ??? 自从李缘一行三人到了喜客来客栈,也有三天的光景。 这三天来,他已经不知延请过多少大夫,来给这个不知名和姓的女子看病,可得到的答案却只有一个—— “这位姑娘应是伤到了头部,一切也只有等她苏醒后再做盘算。” “全是群庸医!” 在送走了第五个大夫后,李缘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火气,在送走第五个大夫之后,心头一恼大掌硬生生的拍在桌上,将桌上的杯子震得叮当作响。 “缘表哥,你别生气嘛。”唐瑛这会儿拿着伤药走了进来。“也许这位姑娘啥事也没有,只是一时醒不过来。” 她的话漏洞百出,若是没啥事,那躺在床榻上的姑娘早该醒来,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昏迷了三天,还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走到床沿,正想替这昏迷不醒的姑娘换药时,突然看到她的眼睫毛居然轻轻的颤动。 “缘……缘表哥,她……她……”唐瑛高兴得说不出话来,连忙叫坐在一旁生着闷气的李缘。“你快来看,她好像快醒了。” 李缘听到她这么一说,连忙赶了过来,略通医理的他,不顾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执起她的手腕开始为她把脉。 就在这时,他看到昏迷多日的女子,此时睁开迷蒙、灵动的美目,不解的问: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握着我的手?”她原本稚女敕、柔滑的声音,因多日未进滴水,而显得有些干哑。“我好渴哦!” “哦,好,我马上替你倒茶水。”唐瑛闻言立即取来一杯茶水,将它递给躺在床上的姑娘。“姑娘,你慢点喝,要是呛到了,那可不好!” 在京城里是娇生惯养的唐瑛,可是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就连自个儿的亲娘,也不见她喂过半口水,不过今儿个为了这个身分不明的姑娘,她可是破了例了。 “嗯……”这位不知名、姓的小泵娘就着茶杯,咕噜咕噜的大口喝着水,没一会儿便将整个茶杯的水喝得见底。“我还要!” “没问题,我再帮你倒就是。”唐瑛好脾气的再去替她张罗茶水。 “姑娘,”知道她己经转醒的李缘,心下也算定了下来,毕竟她现在己经醒了,就算是身上有伤也较好调理。“你已经昏迷了三个日夜,不知你家住何处,在下好捎个口信,让姑娘的家人安心。” “啊!”这女子原本迷蒙的双眼,此刻大大的圆睁起来。“你们不知道我是谁。,” 她的话让李缘心头一凛,心下着实恼火了起来—— 她非倾城之姿、亦无倾国之貌,要人记住她已属困难,现在居然有胆子对他说:“你们不知道我是谁?” 三天来,担忧她就此昏迷不醒,因此他动员了所有关系,遍寻名医,就想要早些医治好她,早些摆月兑这个意外的麻烦。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子,竟如此的刁钻,居然如此的回应他的问题! “姑娘,我们萍水相逢,不知你姓名为何,至于你的住处,自是不清楚。”饶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懂得静心忍气,不让心中真正的情绪显露出来,依旧是一派的平和模样。 原以为她会识相点,自个儿将名字、住处全给说出来,可是她却抬起虚弱的左手,抓抓有些凌乱的发髻,说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事—— “哎呀,这可糟了!”易莲的眼神一派纯真,两道细细的柳眉也因此微微蹙起。“我也不知道自己住哪儿……” “什么!”李缘一听,再也按捺不住,气得暴喝一声:“你说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她被他的凶恶模样,给吓了好大一跳,下意识的缩向床头。“我说我不知道……就是,我不知道……” 虽然心中对这好看、但凶恶的男人有些畏惧,可心里却想,这好看的男人也甚是奇怪,都同他说她不知道了,他还问她说了哪些……真是怪人,连个话也不会听…… “缘表哥,你别动气,”唐瑛瞧李缘己经被气得失去控制了,连忙上前充当和事佬。“你这个样,会吓着姑娘的。” 接着她转头,和颜悦色的对这显然已经被李缘给吓坏的易莲说: “姑娘,你别害怕,我表哥是担心你,所以说话才大声了些。”解释完毕后,她问:“那么,姑娘,可否请教你芳名为何?” 易莲听了她的问题,皱起了眉头、双唇紧抿着,两只手不断的绞着覆在身前的锦被。 唐瑛以为她的迟疑,是因为不懂她话中的意思——毕竟她的说法较为文言,若没读过几天书,可能还真的弄不懂她的意思。 于是,她试着以较浅白的口吻再问一次: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直截了当,毫无任何多余的修饰词句。 这时,易莲抬起头来,那灵动的双眼里,此时早已蓄满了泪水—— “怎么办,我连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 唐瑛一听,刹时间不晓得该如何回应才好,倒是李缘有了先一步的动作。 “你说,你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 他曾经在军营里,见到有人不小心跌下马、摔到头,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那人还记得怎么吃饭、睡觉、骑马、箭射,可就是记不住自己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哪些人……军医曾经提过,这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落马时,伤到了头部,使得脑子有些地方受伤,以至于让人忘了自个儿的事…… 易莲诚实的摇了摇头,十分委屈的说: “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啊……”这人真是太奇怪了,她要是知道,她干嘛说不知道。 听了她这答案,李缘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这回的路途,有了唐瑛这包袱己经够麻烦了,现下居然还多了个不知自己姓啥、名何的小女孩…… 难不成他这趟任务,就注定要出师不捷、事倍功半吗? “瑛儿,你陪陪这姑娘,我再到外头请大丈来替她看诊。” 这种情形,只会让他愈想愈头疼,现在想这些对事情也没多大的助益,眼前只好再请些高明的大夫,看看能不能治好这令人头疼的女孩的失忆症了…… 第二章 自易莲坠马苏醒后,已经又过了两天。这两天里,李缘安排了不下十名的大夫来为她看诊,可得到的答案全是—— “这位姑娘的失忆,必定是脑子里受损,老夫现下能做的,就是为这位姑娘抓几味醒脑、清血的药材,这时日一久,也许这位姑娘就能记得起自己的事了……” 时日一久?李缘听到这四个字,那眉头随即挑得老高,为了这不知打哪来的女孩,他已经整整浪费了五个日夜在她身上。 若不是因为这桩乌龙事件.此刻他早就抵达扬州,同时开始了收集史道安贪渎的罪证,要是顺利的话,或许他已经将这件事给办妥了。 先前,为了唐瑛而耽搁行程,这会儿又为了这个女孩而停滞不前,他替皇上视察民情,已是多得数不清,可从没像这次这般的麻烦…… “红儿,”李缘看着乖乖坐在椅子上,喝着大夫开出的药方所煎煮成药汁的易莲——为了方便起见,他替她起了个新名。“你这两天难道都没想出什么吗?” 在京城里,人人都知道,当今的晋王爷李缘,可是文通三略、武解六韬的文武全才,不论是吟诗、作对、乃至武事韬略,可说是无一不通,如此的才俊,外配六尺身长、俊逸五官、显赫身世,京城里的名门闺秀,莫不以吸引他的注意,为最大目标。 每回一到春季的赏花宴,全穿上最华丽的衣裳,就盼心上人能将目光,多停留在自个儿身上一会儿。 如果,她们知道只要跌下马,佯装失忆,便能搏得他全部的注意力,只怕这会儿京城里的姑娘,最流行的话题可不是花钿样式,而是如何才能将自己,稳稳的在李缘面前摔下马! “呃……”易莲,也就是现在的红儿,她放下被她喝个精光的瓷碗,先是抹净嘴角残留的药汁,这才看向李缘。“这个……” 她当然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心底也明了他想听到的是个什么样的答案,可这两天她吃好、睡好,除了头还有些痛之外,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啊! 就连睡觉,也是一夜无梦,如此一觉到天明,如此的情形,要是真说了出来,只怕他那张好看的俊脸又要翻红,然后接着一片惨白,最后再拿着他那双仿佛会放电似的眼睛,瞪着她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这个什么?”李缘耐着性子,等着她的答案。 “我什么也没想到……” “你什么也没想?”他的声音此刻有些危险的上扬。“我看你是根本没想,”果然如易莲预料的,李缘的一张俊脸此时因为气愤,而呈现一片赤红。“而不是没想到!” “这个……”她不能否认他的话,因为她真的什么都没去想。 是,她有得吃、有得穿、还有地方睡,就算一时三刻想不起自个儿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也不会落得过着三餐不济,以天为蓬、以地为席的苦日子。 再者,就算她真的努力去想了,也不见得能想些什么啊! 那些来替她看病的大夫都说了,她这种病是急不得的,既然急不得,她也不必勉强去想那些她现在是绝对想不起来的事嘛。 “这个什么?”李缘自认对于姑娘家,向来是彬彬有礼,虽不至于殷勤有加,但以礼相待、好言相对,是决计少不了的。 可是眼前这个红儿,却屡屡使他破戒,见着了她,总让他忍不住要念她几句、说她几回。 不说别的,光她醒过来之后,知晓自己记忆丧失,并不像寻常姑娘一般,落泪以示心慌、颤抖以表惶恐——而是扯着他的衣袖直喊饿! 茶饱饭足之后,居然当着他与唐瑛的面,又大剌剌的爬回床榻上,呼呼有声的睡了起来。 这般的女子,不知该说她是天性乐观、抑或是摔下马时,将脑子给摔坏了。 “要是我努力想,却什么也没想起来,岂不是会更难过……”她声如细蚊的说着。 面对他的怒气,她是既不想去安抚,也不想做些让他宽心的事。 耳尖的李缘,当然没漏过她刚说的这几句话。 “你连努力这两个字,都没做到!又怎么会认为自己想不起来!” “可是……可是……”她直觉认为他话中有误。“可是在地上走路的猪,也不可能光靠着努力,就能在天上飞啊……”是,她爹常说,要知天命、常欢喜,日子才会过得快活。 “啊!” 李缘见她这表情,心想她必然是想到了些什么,脸带兴奋、语带欣喜的问: “怎么,你想到了些什么?”最好这麻烦的丫头,不止想出自个儿叫啥名字,甚至连自己祖宗十八代也一并给记起来。 “我有个爹!”易莲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慎重的对他说:“我刚才想起我爹常对我说的话!” 知天命、常欢喜,日子才会快活。 “你有个爹?”李缘怒极反笑,他的鼻息此刻不自觉的沉重了起来。“很好,你终于想起了你有个爹。” 他活了二十五个年头,第一次有人可以将他气到说不出话来。 “我还可以顺便告诉你,你还有个娘!” “耶!”易莲大感意外的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我还有个娘?”她没想出她娘对她说了些什么,犹有甚者,她甚至不晓得自己是否有个娘。 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会知道? 难不成……难不成,他根本就知道她是谁,只是故意不说?随即,她自己推翻了这个假设。这李公子看来,好像十分厌恶她,她虽然不聪明,可也看得出他正努力的想摆月兑自己……所以,他不可能知道她是谁,而故意不说啊! 可是……可是,他又怎么知道,她也有个娘呢? “红儿!”他再也忍不住了,终于不顾形象的吼了出来。“你要是没有娘,单一个爹生得出你这个人吗!” 易莲一听呵呵一笑,模着自个儿扎成两根长辫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是哦,要是没有娘,就我爹一个人好像也生不出我来……” 原本在前厅翻着自京城带来的侠义演义的唐瑛,听到表哥失控的暴喝,吓得将手中的书给掉在地上,连忙拉起曳地绣裙,起身到内房,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居然可以让她这个向来以稳重著称的表哥如此的失控。 不过话说回来,不知怎地,她这表哥自从遇上红儿之后,失控的次数可是明显增加。 红儿醒来才两天,她却已经见过好几次缘表哥紧咬牙根的模样。 “缘表哥,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进内房,就见低着头、缩着身子,状极小心的看着李缘的易莲,以及满脸怒容、表情严峻的表哥。 “你自个儿问她!”丢下这句话,李缘两袖一挥,像阵风似的离去。 “红儿,你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唐瑛挑了张离易莲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易莲颇有丈二和尚模不着脑袋的感觉。“我刚刚突然想起,我爹曾对我说过的话,所以我同李公子说,我记起自己有个爹……” 于是乎,她将事情的始末详实的转述给唐瑛听。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李公子就好生气、好生气……”其实,她自个儿也挺委屈的。 明明是他要她“努力”想,好不容易她想起了些什么,他却又对她发脾气。 对于易莲所说的,唐瑛心里早笑翻了天,可碍于闹笑话的两人,一个就坐在她跟前、另一个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表哥,于是她选择以一个轻咳带过想爆笑出声的冲动。 最后,她忍下了笑意,十足正经的对易莲说: “红儿,你别怪缘表哥,他只是心急了点,没有恶意的。” “哦,是这样吗?” “没错,如果我表哥真有恶意,他也不会费这么多工夫,请大夫来替你治病了。” 易莲想了想,唐瑛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点了点头,算是为今天的闹剧,做了个结尾。 ??? 李缘终究没法子甩掉易莲这个大包袱,因为经过数日的“调养”,也不见她长些记忆,在不得己的情况下,他只好加带着易莲,前往扬州。 一进扬州城,他马不停蹄的将身上的两个大“包袱”,带往城南的石家庄。 早在由京城出发之际,他便已修书一封,知会此番南下,将有个“物品”要寄放一阵子……没想到天算不如人算,在即将抵达的前一刻,这“物品”却多了一样…… “缘表哥,”唐瑛自帘子里探出头来。“你说,咱们还有多少路要赶啊?” 这一进扬州城门,她的眼睛便没离开过那纱帘,一直瞧着外头的怡人的景色、过往的行人。 “就快了。”此刻的李缘的心情算得上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好的一天。毕竟再过半个时辰,他便能“暂时”将这两个麻烦人物,托付给石奉天了。 想起来这么做,似乎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对不住他……可是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再者,他此番南下可是有任务在身,带着她们两个着实不易行动,再者若是有任何不测,那么他一个人也较好月兑身,因此在诸多考虑之下,将她们两个交给石奉天,是再合适不过了。 唐瑛妹子虽是从小娇生惯养,但除了好奇心旺盛了点之外,倒也不是啥棘手人物……至于红儿……他有些烦躁的心想,她大概只要有吃、有喝、有睡,待哪里都好。 其实李缘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何一见红儿,他心头便有股闷气,直窜心头。 凭心而论,红儿是个和善、随和、可亲的女娃儿,再加上她生得圆润、可爱,一双眼水灵灵的,也算得上是个清秀佳人。 可不知怎地,每当她同他说话时,那一双眼左飘、右瞄,就是不敢直视他。若不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长相并不吓人,他还当她是被他这张脸给吓到了,才会这么对他。 对上赶车的牛二可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一路上有说有笑不谈,甚至还开心的唱起曲儿来! 她这等反应,更让平素向来受到姑娘家景仰、爱慕的李缘大大的不习惯。 再怎么说,他不论是外在条件、内在涵养比诸赶车的牛二,胜他万分不止,可这红儿不晓得是怎么瞧得,在她眼里,他居然连个赶车的都不如! “瑛儿,红儿现在在做什么?”不假思索的,这问题直接从他口里吐出。 当这话一说口,他的脸色立即一变,似乎十分后悔自己怎么会问这问题。那红儿现在在做什么,一点也不关他的事! “红儿啊,”唐瑛别有深意的瞧着他。“从咱们进扬州城门后,就趴在锦铺上睡着啦。” 她那了然的眼神,让李缘浑身不自在,于是他别过脸,试图以冷硬的口吻,想要掩饰自己方才的“过失” “那个红儿,除了吃和睡,她到底还会什么!” “哦,红儿啊,她会得可多着呢!”似乎打定主意不让李缘好过的唐瑛,此刻跳出来为红儿辩解。“快进城门时,还念了首诗给我解闷呢。” “诗?”这答案让李缘蹙起两道剑眉。“她念了什么诗?” “嗯……”她想了想,试着将方才红儿念给她听的诗,给背诵出来。“今日天气佳,清吹与鸣弹。感彼柏下人,安得……安得……” 唉,若是要她背侠义传奇,她是可以一字不漏,活灵活现的将内容给背出来,可今天要她背的可是诗耶……对于那些诗,她是最没办法的。 “今日天气佳,清吹与呜弹。感彼柏下人,安得不为欢?清歌散新声,绿酒开芳颜。未知明日事,余襟良已殚。” “对,缘表哥,红儿念得就是这首诗!”唐瑛一听他念完整首诗,立即连声附和。 “这是陶渊明的《诸人共游周家墓柏下》。” “坟墓有什么好玩的的嘛……”唐瑛一听诗名,嘀嘀咕咕的说着。 李缘不理会她的话,径自问道: “你说,她会念诗?”看来,这红儿想必出身书香世家,要不,怎么连陶潜的诗都识得?只是,照她原本穿在身上的衣料看来,理应不是出身富贵之家才是。“除了念诗,她还会些什么?” “哦,除了念诗啊,她也识字呢。”谈到这个唐瑛可有兴趣了。“我把上回刚看完的群侠录借给她,她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将书给看完了。” 要是红儿真想不起自个儿家住哪儿,那她说什么都要将红儿给带回家——好不容易找到个和她志同道合的人,怎么可以就这么的让她走。 “噢?”李缘扬起一道剑眉,心下开始对红儿的身份加以揣测。 寻常富家女子能吟上几首闺怨、绮情诗并不少见,只是就这个红儿原本的衣着看来,她并不是出身于富贵人家,再者,她不仅能吟诗且识字,在在表示她极可能出身书香门第,可瞧她的言行,却又不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犹有甚者,她那模样甚至连小家碧玉也称不上。 那,这红儿到底是何来历? “表哥、缘表哥,”李缘沉溺于自个儿的思绪中,全然听不见唐瑛的叫唤。 她见李缘没有任何反应,只好使出吃女乃的力气,大吼一声。 “缘表哥!” “瑛儿,”李缘终于让她这声十足不淑女的叫声给唤了回神。“你是个姑娘家,怎可大声喧嚷。” 他不悦的皱起眉头,对这表妹刚才那有失大家闺秀风范的吼声,十分的不赞同。 “这个……”唐瑛俏皮的吐了吐粉舌。“谁叫人家刚才一直叫你,你都不应人家嘛。” 李缘举起手来揉揉眉心,算是对她的回应。 “说吧,你叫我有什么事?” “缘表哥,人家刚才看到路边有小贩在叫卖甜饼耶。” “你叫我就是为了这事?”李缘的嘴角微微的抽动,显示他的脾气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对啊,我已经叫了你好几声,可是你都没听到。”唐瑛浑然不觉危机已至。 孔老夫子说得果然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李缘这一刻,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意了。 在京城里,姑娘家见到他莫不殷勤以待、再不就是掩着一张红艳娇羞不已的秀容,在一旁偷偷窥看着他,只有他这个麻烦的表妹,竟敢要他堂堂的一个王爷去帮她买甜饼! 就在他正要发难的当儿,另一个声音加入了。 “什么,有甜饼!”红儿——也就是忘了自个儿名字的易莲,正当好梦方酣,可一听到甜饼二字,立即转醒。“我也要吃!” 她那一脸馋样儿,教李缘看得是有气发不出。 “李公子,你要去买甜饼啊?”红儿笑嘻嘻的看着他。“我同你说哦,甜饼上有洒芝麻粒的那种甜饼,吃起来味道可好着了,要买的话一定要买那种上头有洒芝麻粒的甜饼哦。”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李缘那王族的贵气样,遭到无比空前的挑战。 如果他当真让怒火一泄而出,就显得他度量小,与两个女人家一般见识,可他若不好好的说她们一顿,他满肚子的怨气,又不知往何处倾倒…… 在两股情绪奋力交织下,他策马狂奔,掉头往来时路去——帮她们买甜饼去了。 “咦,瑛姐姐啊,”由于红儿不知自个儿的年纪,再加上唐瑛想过当人姐姐的瘾,因此就让红儿唤她声“姐姐”。“李公子怎么了?看他好像很不高兴耶?” 虽然红儿对人的情绪反应有些个笨拙,可是李缘脸上的怒容,教任何人都不会会错意。 “怎么会?”唐瑛颇有种奸计得逞的笑容。“我缘表哥他啊,是因为有机会帮咱俩买甜饼,高兴的说不出话来啦。” “是吗?”红儿搔搔自个儿的头,有点半信半疑。 其实她虽然有那么些个迟钝,可还不至于看不出李缘这样子是在生气啊。当然啦,她也知道他认为自己是个麻烦人物…… 唉,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去麻烦他……可是没办法啊,她要是不跟着他与瑛姐姐,她就不晓得自己能去哪儿了。 虽然被他讨厌有那么一丁点的难过,但是比起举目无亲、茫茫天地不知何去何从比起来……嗯,被他讨厌,好像也没那么严重嘛……了不起,她以后避他远点,少教他看见她就好了。 嗯,就这么决定了,以后躲着他就是了。 第三章 李缘一行人一入石家庄,便受到石家庄当家主人石奉天的热烈欢迎,他先派遣家中的女眷照料唐瑛与红儿两人,而他自己则是将李缘请到大厅之上奉茶。 “李兄,咱们一别经年,好不容易让小弟等到你光临寒舍。”石奉天客套话先上,先与李缘谈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会儿,你可要多待些时日,让小弟好好的尽地主之谊。” “好说、好说,”李缘笑答,展现出一派尊贵模样,一洗路上那容易动气的情形。“是为兄上门叨扰你了。” “哪里、哪里,李兄是个大忙人,还能记得住小弟,这可是小弟三生有幸啊!” 两人的客套话是有来有往,一点儿也不遑多让,终于等到所有的客套话都说尽之后,石奉天站起身子,笑问: “李兄,前些日子我托人问来一幅王先生的字画,不知李兄可否移驾书房,帮小弟一鉴真伪?” “哈哈,贤弟真可谓爱文惜墨解画的风雅之人,”李缘又是客套的赞美了一句。“虽然为兄的对字画所知不多,不过王先生的字画,我倒是兴趣十足,那么就请贤弟领路吧。” 在石奉天的带路之下,两人来到了书房,他先是遣退了所有仆役,同时关上书房的门窗,确定隔墙无耳之后,石奉天这才说: “喝,李缘,你这老小子,这会儿到扬州来,是想要办谁啊?” 他拉过张大师椅,身子往后一坐,安适的坐在上头,双脚大咧咧的朝青玉桌上一放,同时伸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核果糕,有一搭没一搭的吃了起来。 对于石奉天这人前人后两个样,李缘可说是习惯得很,一点也不被他的转变给吓着。 “扬州刺史——史道安。”他就像在自家似的,替自个儿倒了杯上好的碧罗春解渴。 “哦,那个史老头啊。”石奉天高高翘起的脚,这会儿左晃右荡的摆动起来。“你们这些当官的,早该来查他啦。” “哦?”李缘一听,扬起道剑眉。“奉天,你既然觉得朝庭该办他,你怎不向我举发他?” “我做什么要举发他?”石奉天不以为意的一笑。“他又没挡我的道。”言下之意是,那个史道安若胆敢挡到他的道,不必李缘来办他,他自己便会“替天行道”。“不过,那个史道安近来还真有些太惹人厌了,要是你再不来,也许我会自己动手也说不定。” “怎么说?”李缘凝神屏气的听着。 “这史道安嘛,原本只是向地方上一些做生意的人收几个小钱、卖些小必系,谋些小财、小利的,其实这原本也没什么,反正当官的很少有那种不贪的。” 他的评语让李缘英气凛人的剑眉微微蹙起,不过对于石奉天的话,他却无力反驳,因为事实就真如他所说的。 “可这两、三年,这史道安不知是食髓知味、还是背后有人撑腰,竟对港口进出的船只加收额外的税赋,将这笔收入全移为私用,”李缘听到这儿,那天生的贵气,此刻全转化成令人不寒而的魄力。“李兄,要气,也等我说完再一起气才划算嘛。” 石奉天瞧李缘这模样,心里还真为史道安未来的命运感到悲哀。 “前年呢,我还听到些小道消息,那消息说,史道安甚至将主意也给打到南蛮进贡给皇上的贡品啦!” “放肆!”李缘听到这儿,怒不可遏的站了起来。“一个小小的扬州刺史,竟然无视天颜,做出这等大不敬之事!” “哎呀,天高皇帝远嘛。”石奉天不以为意的说着:“再说皇上每年的贡品多得没法数,就算少那么一、两件,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李缘义愤填膺的说着:“这地方官乃为地方的父母官,扰民兹事不说,竟然冒犯皇颜,罪足牵九族!” “干嘛?”石奉天听到这儿,终于开始感兴趣了。“你打算来个诛九族是吧?” “史道安罪当该诛九族!”李缘一拳击上青玉桌,力道之大将玉桌上的杯盘给震得左右晃动。 “没错,那个史道安的确该杀!”石奉天难得的附和道:“他把城北那块我老早想要的田地给占了去,早该杀他千百刀!” “奉天,你这私心小利,怎可算到这上头。”李缘听到他这么一说,纵使心头巴不得将史道安给五马分尸,也不禁要为石奉天这话皱眉。 “对你当然是小利,对我可是不得了的大利啊。”石奉天理所当然的说着:“好了、好了、不管如何反正这个史道安是死定了,对于这种几乎可以算是死人的人,咱们也就别讨论他了——倒是你,李兄,我前些日子可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传言哦!” “传言?”李缘不解的问:“我会有什么传言可说?” “喝,你的传言怎么会少!”石奉天一付包打听的嘴脸。“孰不知您李大公子可是名闻遐迩的陶亭四君子之一,不晓得迷倒多少云英未嫁的闺女、害得多少豆蔻少女暗自落泪啊……” “够了,你到底想说些什么。”李缘挥手示意他讲重点。 “重点就是,不才在下小弟我,”石奉天满脸兴味的看着他。“最近听问你们陶亭四君子由于文才武略都不相上下,为了要分出谁才是陶亭四君子的首位,决定以钓女人来一较高下。” 李缘听到他这么说,仅是淡漠一笑,不甚关心的说道: “那只是闲来无聊、打发时间的小事情,奉天,我不晓得你什么时候也对这种风花雪月的小事感兴趣了。” 他素知石奉天这人的人生以赚钱为目的,他有兴趣的东西也只是那白花花的银两,今天他居然对不是孔方兄的东西感兴趣,反倒教他大感意外。 “非也、非也!”石奉天摇头晃脑的说:“你想想,这么点小事都能由京城传到我的地盘上来,可见这事大家有多么的感兴趣,如此有趣的事,若不加上我一脚,那可就不好玩了,你说是不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缘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而这种预感,从他自京城带着唐瑛时,便时常出现,更让人气恼的是,这种预感准得让他都不禁以为自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嘿、嘿、嘿,李兄,”当石奉天以这种“尊敬”的口吻称李缘一句“李兄”时,就包没好事。 “你也知道的,这咱们扬州城的市井小民呢,平时也没啥嗜好,也不就喜欢赌那么一小把,我石奉天虽然称不上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可是对于能带给平民百姓一些儿个小乐趣,可也是在所不辞,难得大伙儿对你们陶亭四君子这般的兴趣……” “石奉天,你做了什么!”青筋开始在李缘的额头隐隐的浮现。 “我啊?”石奉天露出了奸商本色,奸诈一笑。“没什么啊,不过是设了个小小赌局,赌看看你们四君子哪位能夺得首位。” “什么,你拿我们来当你的赌局。” “哎、哎、哎,”石奉天连叹三声,以示无辜。“李兄你此言差矣,不是我要拿你们当我的赌局,实在是台面下的赌注金额大,又没有组织,你就不晓得这些时日为了你们陶亭四君子,已经引起了多少纠纷了。” “身为你兄弟的我,怎可看到别人因为你们上演一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剧码呢?所以,我自愿承揽下这等苦差事……” 石奉天拉拉杂杂说了堆话,可听在李缘耳里只指向一件事—— “石奉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利用我们替你赚钱!” “李兄、李兄,切莫动怒、切莫动怒。”石奉天见他真的火起来了,连忙软言道:“小弟知道李兄平日素为国事操烦,根本没时间去理会你们这场比试,所以——” “所以?”李缘倒要听听他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所以,小弟擅自替您安排了几位扬州城里有名、难缠、难追的绝色美女数名到寒舍与李兄您会面。”开玩笑,他可在李缘身上下了万两赌注,要是不狠狠的赚它一笔,怎成。 “石奉天!”李缘听到他说的话之后,气得差点拂袖而去——这家伙不禁利用陶亭四君子的比试替自己赚钱,这会儿居然还充当起老鸨,替他找起姑娘来了。“你难道不知道我此行极为机密,不得对外透露,你居然还敢拿着我的名字到外招摇晃骗,你……” “李兄,误会、误会,我敢说这扬州城里,除了我石奉天本人知道晋王爷本人亲临至此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石奉天就算向天借胆,也不敢误了他的公事啊,要不他一怒之下拿什么国法抄他石家、取他人头,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那好,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缘的怒火稍熄,打算听听石奉天还有什么说词。 “李兄你也知道的,扬州城的大家闺秀们莫不以京城的时尚为指标,今儿个我不过是对外头说了几句,我石家庄近日有名来自京城的远亲表妹,要到我府上小住几日,那些儿个爱美的姑娘家,这些日子纷纷拜帖想要求见啦!” “你说瑛儿?”李缘这会儿不得不佩服石奉天挣钱的本事,原本他嫌麻烦的唐瑛,到了石奉天眼里却成了个赚钱的工具。 不过,李缘不得不承认石奉天说得没错,自从与卢睿、陆、崔苑订下这个比试,他便马不停蹄的东奔西跑,为国事奔走、为公事繁忙。 虽说,他对这比试并不是那么的重视,但既然外头都已经甚嚣尘上,他如果真输了这场比试,那么于里,岂不表示他输了比试;于外,外人岂不真会以为他堂堂的晋王爷真不如另外三人……唉,真是麻烦。 “没错,李兄,就是您的表妹。”石奉天见他有松动的迹象,打铁趁热以期得到他的配合。“你想想,你不需要曝露自个儿的身份下,办皇上派给你的正事,也如果顺利的话,还可以同时完成你与另外三人的比试,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李缘沉思了会儿,终于决定—— “好,就照你的意思办,不过,不可过火。” ??? “红儿,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唐瑛放下她最爱的前秦列传,对着同样也是拿着她的爱书的红儿如此说道。 “奇怪?”红儿自书里抬起头来。“哪儿奇怪啦?”是啊,怎么样奇怪呢? 自从她们来到这石家庄后,每天吃的、喝的全有专人张罗准备,她和瑛儿姐姐只要负责被人伺候,其他啥事全都不用做。 这样的好日子,简直像是梦里才有的,她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会觉得奇怪呢?当然啦,这几天来,她还是没忘记李缘要求她的事情——努力的想起自个儿的姓名、住处之类的东西。 她的确很想努力的想,可是这里每天都有许多好玩的玩意儿、好吃的东西、好看的书,她每天就光忙这三项,就深深体会到光阴易逝的道理了,哪还有空闲去想她到底叫啥名字呢? 其实,她是这么想的,如果老天爷要她记起一切,也许哪天她起床睁开眼,她就全记起来了,根本连想都不必去想嘛。 有了这等想法之后,红儿很是心安理得的,每天陪着唐瑛玩球戏、双陆……这些有趣的游戏。 “自从咱们来到石家庄后,缘表哥就开始不见人影,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唐瑛血液里的冒险因子开始沸腾了起来。 “会吗?”红儿倒觉得李缘不在最好。 其实,她并不讨厌他,真的,虽然他每回见着她,都好似她是什么大害虫的,巴不得早点甩掉她……不过,她真的、真的不讨厌他。 唉,谁能讨厌一个长得像他这么俊逸的男人呢?红儿有些怨叹的想,至少她是不能啦。不过,话说回来,被一个长得像他这么俊逸的人讨厌,还真的不大好受呢! 想起李缘,她就忍不住要叹气。她是哪里得罪他呢?为什么他每回见着她都没有好脸色看? 现在想想,她好像没见过长得比他更好看的人耶…… 红儿痴痴地心想着,也不是他长得特别的俊美,而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就是与旁人不同,如果有天他站在人群里,那么他必定是最显眼的那一个……因为他身上有种……有种……尊贵! 对啦,他身上有种别人没有的贵气与威严—— 她曾经看过别人同他说话的样子,总是将头垂得好低,就怕与他的视线对着似的……可是他和那些人说话时,又不像和她说话时,总是气呼呼的——他生气的样子真的挺吓人的那么,那些人做什么不敢看他呢? “当然罗。”唐瑛收起本子,振振有词的说着:“绿表哥说,这趟南行是为访友而来,现在我们人都到他朋友家了,他反而不见人影,你说,这不是很奇怪吗?” “好像真的有点奇怪……” “对,这缘表哥一定在做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她边说边点头。“红儿,等会儿,我们去找石奉天!” “找石庄主?”红儿不明白李缘的不见踪影,怎会和石奉天扯上关系。 “是啊,他是缘表哥的朋友,一定知道表哥在做些什么!” 就在红儿准备回答她的话时,石奉天不知打哪儿个方向来的,这时突然出现在她俩的面前。 “瑛小姐,不知找小生有何要事?”石奉天嘻皮笑脸的模样,与他正经八百的话语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石奉天,”唐瑛也不管石奉天是李缘的朋友、甚至还年长她几岁,便连名带姓的叫着他的名字。“我问你,我表哥这些天到底在做些什么,怎么都看不到他的人——” 石奉天这时故作讶异的睁大一双勾魂的桃花眼,有意无意的对着唐瑛放送秋波。 “瑛小姐,你不知道?”李缘是当今皇上的密使一事,乃为机密中的机密,寻常人并不知道,而他问她“知不知道”,当然也不是针对这问题问的。 “知道些什么?”唐瑛不解的问。 “对啊,要知道什么吗?”红儿也跟着兴致勃勃的问了起来。 “唉,原来你们都不晓得李兄心头的苦啊!”他夸张的、用力的、深深的叹了口大气。 “苦?”红儿皱起眉头,不解的问:“会吗?”她顶多觉得李缘凶了点,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头哪里苦了。 “红儿小姐,你或许不清楚,不过瑛小姐,你应该知道李兄是人称‘陶亭四君子’之一吧。” “当然。”唐瑛觉得她缘表哥配上“君子”二字——除了性子闷了点之外,是绝对当之无愧,至于其他三人嘛……差她表哥可远的呢!“我缘表哥博学多闻、文武全才,在京城可是是人尽皆知。” “那你可知,陶亭四君子近日要以钓女人的技巧高超与否,决定谁为四君子之首的事?” “什么!”唐瑛一听大惊失色。“那三个人居然要缘表哥配合他们去做,这般、这般……”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无聊至极的事。”红儿好心的替她接下话。 “没错!”唐瑛先对红儿道谢后,才继续接了下去。“陶亭四君子之首当然是我表哥,这还有什么好争的!”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石奉天附和着她的话。“不过,只可惜外头的人不明白李兄的真才实学、为人处世,都不做如此想。” “岂有此理!” “的确如此,”石奉天含蓄的说着:“不过,你也晓得李兄的,这样的比试对他来说根本不公啊。” 他心里真正想的是,这种比法怎会不公呢?简直是公到骨子里啦! 石奉天曾经见识过李缘对女人的影响力,这不是他夸大其词,实在是任凭再怎么冷淡的女子,只要教李缘瞧上这么一瞧,哪个不融成一滩水的。 “所以,瑛小姐,我想了个方法来帮助李兄……只是……”他欲言又止的准备钓唐瑛上钩。 “只是如何?”唐瑛正如他所预料的自个儿咬下了放在眼前的饵。 “只是这事恐怕需要瑛小姐的配合了。” “哦?”她颇感兴趣的问:“说吧,要怎么配合?” 于是乎石奉天便将先前告诉李缘的计划,改了几个字之后,原封不动的转述给她听。 想当然尔,为了李缘的“名誉”,唐瑛自是会义不容辞的这浑水,而不用提的是,红儿这个看来毫不起眼的小角色自也是会差上一脚了…… ??? 红杏枝头绽放,绿柳随风轻摇,黄莺林间娇啼,一幅仙境美景似乎给活生生的移到了人间。而在花团锦簇之中,立了座名为迎春阁的亭子。 这会儿,自亭子里飘出袅袅香烟,在这花香四溢的庭院,增添了几许空灵气息,而伴随着着轻烟的,则是音律精妙的琴音。 “瑛妹妹不愧是师出名门,这曲羡天仙果真是让人不禁沉醉其中呢。” 说话的是一位面容雪白、双颊轻点脂粉的华服女子,她在唐瑛一曲奏毕后,随即说了句恭维的话。 “哪里,你真是过谦了。”唐瑛举手半掩面颊,微微露齿一笑。“小小技艺,在各位姐姐面前献丑,着实让我过意不去啊。” 随即又有几位不甘被冷落的千金小姐,连忙跟进一股脑的开始奉承她,而她们的共同目的,可不是在弹琴的唐瑛,而是恬适坐在一旁边听着唐瑛抚琴,边看书的李缘。 深受众美女注目的他,似乎浑然没注意自己已成为众家美女注目的焦点,仍旧埋首书中,让众家美女是又恼、又羞,却又不禁被他那一身尔雅、尊贵且沉稳的气质深深吸引着。 羞的是如意郎君就坐在跟前,纵使碍于礼教不便与之攀谈,但能见到他总是好的;恼的是李缘的不解风情,空教她们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只能净与唐瑛说些不着边际的客套话。 被众家千金行着“注目礼”的李缘,虽然此刻手里拿了册书,看似认真的研读着,但是他的一双鹰眼全定在坐在柱子旁,背倚栏杆的红儿身上。 就只见红儿这会儿也同李缘一般,手里拿了册书,不过不同于他的经、史、子、集之类正经八百的书,她拿的只是本初唐传奇,里头讲述的全是些初唐时期一些地方史志、记趣。 红儿只觉春阳和暖、清风徐来、还有琴音相伴,不止如此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还摆着四色小点,让她看书之余,还可以抓些小点心解馋,对她来说这段时间过得可是愉快无比。 她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书儿,浑然不觉现场的状况有异。 由于李缘乃众家千金注目的焦点,因此没多久,便有眼尖的人瞧见他看起来虽然像是在心无旁骛的看书,可实际上他的眼神分明是定在那个与在场所有姑娘一比,便相形失色的红儿身上。 “李公子,”这位不甘被冷落的姑娘之一——高素纤,也顾不得礼教分界,率先打破沉默,向李缘搭讪了起来。 “我听瑛妹妹提及,你就是名满京城的陶亭四君子,素日对诗词多所研究,奴家平日对诗词也颇有些涉猎,不如这样吧,咱们来玩个诗词背诵游戏,公子起个头,由咱众姐妹轮流接下去。” 她这提议一出,立刻遭到其他千金大小姐们的白眼以对,这整个扬州城里,谁人不知这高素纤最爱舞文弄墨,卖弄她那丁点的才学——虽说高素纤那程度只比胸无点墨要高上那么一阶,但,至少比她们只会窝在闺房里绣花的人要强上许多了……她这提议一出,岂不是要其他人在李缘面前丢脸? 果不其然,这会儿又有个姑娘跳了出来。 “素纤姐姐,古人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咱们就算懂那么点诗歌,若在李公子面前,岂不等于是班门弄斧,自曝其短吗?” 这时候,红儿发现原本伸手可及的点心,已经被她给吃完了,于是乎她终于放下书册,开始注意众人的举动、聆听众人的争执。 可这一注意起来,她却发现一件大大不得了的事—— “咦?他做什么瞪着我啊?” 她喃喃地说着,然后下意识地,她悄悄的转了个面,不让自己的视线正对着他。 红儿不懂,这些日子以来,她是能避着他就避,就算是远远看到他朝她走来,她也是赶紧绕路避开,不想与他正面碰上。 他若逼她“努力”想她自个儿的名字与家里的事,那可就大大的麻烦了。 因为,她真的是很努力、很努力的想,每天都至少花上一、两个时辰去想这些事,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她就是想不起来。 如果,她真教他给遇上了,他一定又要给她脸色瞧、给她排头吃。 虽说,她好像也没聪明到哪去,可她也不是笨蛋啊,哪有人会喜欢让老是找她麻烦的人遇到,所以她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就算瑛姐姐说他找她,她也当做没这回事,能拖且拖——不过,幸运的是他最近好像忙得不得了,只要她能拖过他指定的时间,他便不会再等……想当然尔,他也没空来找她算帐。 今天,她之所以会在这凉亭,是因为瑛姐姐再三向她保证,他一定会忙得没有时间注意她、训她话、找她碴,所以她才会放心、大胆的出现。 可没想到,她今天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也没做,那李缘便好像有深仇大恨似的瞅着她瞧…… 才这么想着,她便觉得身侧那道刺目的视线,更加的灼热、好似要烧透她的衣服、烫着她的皮肤,于是她有些不安的移动身子,想要尽量将自己挪出李缘的视线范围。 那女人以为自己在做些什么!李缘看到红儿左躲右闪的模样,分明是知道他在看着她,却又故意躲着他的视线。 三天了!他已经整整忍耐她对他的视而不见有三天了。 前些日子,他正忙于调查扬州刺史不法的证据,因此根本没时间遇上她,等到他好不容易将调查的事告了个段落,同时飞鸽传书,要京一里派些人手过来,准备彻底清查史道安背后到底还有无与人勾结之事后,他才算有时间留在石家,好处理红儿的事。 可没想到,这红儿非但不领情,甚至远远见着他时,便像老鼠遇到猫,飞也似的溜得不见人影。 累得他被石奉天冷嘲热讽一番,说什么令京城众家小姐茶不思、饭不想的陶亭四君子,移到扬州城后,居然让姑娘家吓得拔腿狂奔。 “红儿,竟然大家有这样的兴致,不如就由你先开始吧?” 李缘头一回开口,不是对李家貌美如花的千金、也不是王家温柔贤淑的小姐、更不是素有扬州第一才女之称的高素纤,而是与众家美女一比,宛如陪衬花园里争妍夺艳百花的小小珠草——红儿。 “啊,叫我?”红儿不明白为什么自个儿会突然成了众人的焦点,一时之间有些儿个茫然。“出了什么事吗?” 她的一举一动,自是清楚的落在李缘眼里,既然她打定主意不想与他扯上关系……无妨,他多的是方法让她与他不得不有关系。 “红儿妹子,”说这话时,他终于放下几乎教众家美女那热情似火的视线给烧穿的书本。“方才高小姐提议要玩个诗词接龙,不如,就由你开个头吧。” “啥,我?”红儿睁大眼,不明白这事怎会与她扯上关系。 她明明记得今儿个梢早时,唐瑛对她说过,要帮李缘夺下陶亭四君子的首位…… 她是不怎么清楚,那首位要怎样才能夺得下来,可她听唐瑛解释个半天,好像也稍稍懂了点,似乎是要帮他找着个貌赛西施、艳胜貂婵之类的女子之类的。 她朝身边看了看,嗯,虽然眼前这些南方妍丽女子,可能还称不得所谓的倾城之姿、倾国之貌,不过在她看来,她们可是顶美的了。 “没错。”李缘嘴角微扬、星眸含笑朝着红儿走了过来。“我听瑛表妹提过,你对诗歌涉猎颇多,不如就由你起个头吧。” 他唇边诱人的笑意、眉眼间朗朗清明的神韵,看得红儿是有些儿个发眩,可是她心头可没忘记,他是那个动不动就给她脸色看的李缘耶。 “这个……”她吞吐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个不太好吧。” 这个当然不好啦,这个李缘才对她笑了一次,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在场其他的千金小姐们,那凌厉无比的视线,已经不知将她给凌迟了几次了。 “怎么不好?”李缘对于她的拒绝看来,并不怎么生气,反而捧起桌上的婢女刚泡好的清茶,端向坐在离他约莫有三尺远的红儿。“一定是你刚才吃了大多干果、核仁,来,把这杯茶给喝了润润喉。” 他突然的献殷勤,只让红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头有种仿佛大祸即将临头的预感——也不知怎地,只有坏事即将要发生时,她那预感准得都让自己感到害怕。 “呃……” 红儿正考虑着要如何婉拒他的“好意”时,她瞧见他手腕轻轻朝上一翻,那杯茶便像自个儿有主意般的朝她身上飞了过来。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教她闪避不及,硬是让那茶水给泼了一身。 “啊!”出声的是坐在首位的唐瑛。“缘表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她连忙掏出手绢,走向尚未反应过来的红儿。“红儿,你还好吧,有没有教热水给烫伤了?” 红儿看着身前一片湿漉漉的,正想回答自己没事时,不知怎地,她的身子突然教人给打横的抱了起来。 “瑛表妹,”在场有这等气力能将红儿一把抱起的,除了李缘不作他人想了。“你赶快要奉天请个大夫来给红儿看病!” “啊?”李缘这突来的举动,教唐瑛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心里纳闷着,红儿伤到的应该是手和脸,怎么表哥却当她是脚受伤啦? “看病?”被李缘那给紧紧抱住的红儿,这时也忍不住要插话。“我很……嗯……” 她要说的是她很好,没必要再看大夫了,可没想到,就在她话还来不及出口时,他居然蛮力一施,害得她的脸得紧紧贴着他的肩头,若不是她使了点力将颈子给往后拉,这会儿恐怕会给闷死。 “瑛表妹,红儿痛得说不出话来了,你还不赶快去请大夫!”李缘那浑然天成的尊贵威仪,教唐瑛只能被动的照着他的话去做,而不敢有所反驳与质疑。 等他遣开了唐瑛后,这才转头对众家千金说: “都是我的错,害得各位不能尽兴,今日出了点小意外,还望各位见谅,下回,李某必定好好的补偿诸位小姐今日之失——人命关天,恕李某先行告退了!” 说完这话,他立即抱着根本无法挣扎的红儿,以飞快的速度离开了凉亭。 第四章 李缘抱着红儿,一路不停歇的直奔到石奉天特地为他辟出的专属书房后,才将她给放了下来。 当红儿好不容易得到自由后,她一溜烟的跑到离他最远的地方,眼神戒备的盯着他看,怕他再来上这么一手,又要弄得她呼吸困难、浑身发热,难受的要命。 方才教他给制住时,她被迫得将脸贴着他的胸,那时,她闻到的全是他身上的味儿。 怎么说呢,他身上的味儿让她觉得难受极了。 也不是经过市集时那种鱼肉的鲜昧、当然也不会是厨房的柴火昧,而是一种……一种会让她的胸口纠得好紧、浑身发颤的那种味儿…… 先是身子开始无缘无故的发起热来、再来居然连呼吸也变得更困难了,更教她害怕的是她让他那样的抱在胸前,害得她四肢都使不上力来,这情形好像在她很小、很小发了热病时一样。 浑身热得难受、身子是一点力也使不上,只能很可怜、很可怜的躺床上,爹和娘花了许多钱找大夫来治她的热病,可怎么治也冶不好,大夫都说她活不成了—— 不对啊,她只不过是闻了他身上的味儿,怎么就得了病? 一想到这儿,原本只离他三步之遥的红儿,又退了三大步——这时,她的身子已经抵到墙角了。 看到她这反应,原本想平心静气的与她“讨论”,她这些日子来行为的李缘,这会儿也禁不住要动气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啊?什么是什么意思?”他的话让远在墙角的红儿皱起了眉头。 “你躲这么远是什么意思!”他气结。 “你身上有病。”她正经八百的回答。“待会儿瑛姐姐要是将大夫给请来了,要他先帮你看看好了。” 当她离开他怀里后,她发现身子无缘无故发热、呼吸不顺、浑身无力的毛病全都好了——这时,她更肯定他得了是那种很难、很难治得好的热病。 “我有病!”李缘不敢相信他听到的。 这女人竟敢说他有病?! “没错,李公子,你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红儿在心里补充着。“你最好赶快回房里躺着,要不然病情加重——可不好了。”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有病!” 李缘气得大踏步上前,打算着她好好的理论一番。没想到他才踏出第一步,红儿便像是躲什么虫子似的,连忙跑到桌子后头,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李公子,你千万别激动啊,这种热病是激动不得的。” 她虽然不想再被他给传染热病,可也不希望他病情加重虽然,他真的对她挺凶的,不过,他至少也还算得上是她的恩人嘛。既然是有恩于她,于情于理,她都得帮帮他才是。 “谁跟你说我得了热病来着!”李缘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给硬挤出来的。 “你方才抱着我时,害得我呼吸困难、浑身发热、四肢无力,这情形和我得热病时一模一样。”她正经八百的说着:“可是你一把我给放下来后,我就全好了——所以,一定是你得了热病,才将病传给了我!” 听了她这么一说,李缘那已达临界点的怒火,此刻却像是被倾盆大雨给浇熄似的,全消逝无踪。 “噢,你说我得热病,是因为方才我抱着你时,你感觉得呼吸困难、浑身发热、四肢无力?” 红儿用力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不止是怒火消熄,就连心情也跟着大好了起来。就连这些日子来被她给刻意忽视一事,好像也不那么的重要了。 “红儿,我没得热病,你也没有,”这会儿他那迷倒京城众女子的风流样,在怒气尽除之后,自然而然的显现了出来。“你之所以会有那些感觉,是因为,你爱上我了。” 李缘这倜傥风流、神采俊逸的模样,教红儿不禁看得有些儿个痴了。 她一直知道这李公子长得很好看,就算他老是横眉怒眼的看着她,她还是觉得他真的是她见过的人当中最好看的一个。 现在,他不仅没朝她皱眉头、也没对她高声斥喝,甚至对她笑了起来,害得她的心不停扑咚、扑咚直跳,连脸都不知不觉的热了起来。 “爱上你?”她伸起白女敕的小手,捂着她那已然被晕染的绯红的双颊。她爱上李公子了?“咦,有吗?” 她只是觉得李公子长得好好看、好好看,她也像今天来的姑娘们一样,也很喜欢看着他那张脸,听着他用那低沉、浑厚的嗓音说话…… 她想,她的确很喜欢他,可是爱?有吗?她真的爱上他了吗? 红儿的疑惑全看在李缘眼里,可他越看越不是滋味。 通常女孩家的心事教人给瞧透,若不是羞红的不知如何是好、再不然便是扭身离去,哪有人像这个红儿一样,双手捂着红透的脸颊,还边问他——她有没有爱上他! “当然有。”他李缘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女人像她一样,如此的迟钝。“你绝对爱上我了!”她的反应教他气结、她的回答教他恼火。 “噢,好吧。”红儿点点头。“我爱上你了。” 原来,爱上一个人就是像得了热病一样——嗯,她懂了。 她敷衍了事的回答,让好不容易气消的李缘心头又燃起了另一把火。 不是他自夸,但是,自他有记忆以来,女人之于他简直如探囊取物般的容易,向来只有女子想尽办法要赢得他的注意,而没有他要女人注意他这种事……而这个红儿先前不仅躲着他,现在更来质疑他的话! “红儿,你知道爱上一个人之后,要做些什么事吗?” 倘若她现在不像寻常女子一般为他神魂颠倒,也无妨——因为她疯狂的爱恋着他,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有十成的把握,到最后她不但不会质疑自己是不是爱着他,反倒会为了他付出一切。 这么一想,之前每每见到她总是躲着他而生的闷气,此刻像是朝雾遇着了太阳全散了气,这时心中可是一片清明,愉快得很。 “要做什么?”爱上一个人后,还有什么事得做的吗?红儿不解的想着。 “要做的可多着了。”一抹邪佞的笑意攀上了他的嘴角,让原本看来俊逸非凡的他,增添了危险气息。 没错,要让她为他神魂颠倒、进而奉献一切,根本不是难事。虽然,她无法成为那个让他赢得“比试”的女子,不过,他不介意在找到那个容姿倾城、气韵俱佳的女子之前,先找她“练习”一番。 ??? “既然你已经爱上我了,”李缘如是说:“有些事情,是只有相爱的人儿之间才能做的事。” “相爱的人?”知道他不是生病之后,红儿倒也不那么害怕他的接近了。“李公子,你也爱上我啦?” “我没有爱上你!”当他听到她以如此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出这句话时,原本那洒月兑、风流的气度,全不知飞到哪去了。“我怎么可能爱上你!”这句话他简直是以怒吼的方式给叫了出来。 真不知道这女人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凭什么她以为她爱着他,而他就一定也会爱上她?她也不好好的衡量自己的分量为何。 如果一个女人爱上他,而他就非得去爱上那女人的话,那么现在京城有一半的女人都是他的爱人。 “可是,你说有些事是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做的啊。” 她不懂,这话明明是他自己说的,那么,既然他们要做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做的事,这个她自然解释成,他也爱上她啦。 “我们要做的事,不一定得是相爱的人才能做的。” “是吗?可是你刚才说有些事相爱的人才能做的。” “我有说我们要做那些事吗!” 他真的会被她给气死,她的脑袋里头到底是装了些什么,怎么她都有办法曲解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红儿嘟起嘴来,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既然没有的话,那你干嘛要提……”她嘴里叨叨念念的,就是没胆让声音溢出嘴边,省得他又像热锅里的豆子,跳来跳去。 “好吧,李公子,那现在我们到底要做什么?”如果没事的话,她还想回凉亭去把那本留在那里的书给看完。 经她这么一问,李缘才发现到,他又让她给带离了他原本要说的话、要做的事。 “不是我们,而是你。” “我?”红儿皱起眉头,不解的指着自己。“我要做什么?” “你爱我,对不对?”李缘难得以如此狂妄的口吻对着一个女人这么说。 红儿点头,对他的说法也不加以拒绝。 “可是,我不爱你。”当他说这话时,他几乎是以期待般的心情,希望能在她脸上看到失望的神色。 但是,没有,她仍旧是一派平静,丝毫没有被心爱的人拒绝时的心伤神情。 “我说,我不爱你!”他再次加强语气。 “我知道啊。”红儿点了点头。“你刚才说了嘛。”他真的没生病吗?要不然,他怎么一直在问她这问题啊。 她这表现,简直连圣人也会给气疯! “你爱上一个不爱你的男人,难道你不想做些什么事,让我来爱你吗?” “我做了,你还是不爱我,那我为什么要做?”他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自讨苦吃、自找没趣啊。 “你……”她的话让他为之气结——而这已经是这些日子来,不知第几次,她让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你不试怎么会知道,我就一定不会爱上你!”这几个字简直是从牙缝中给挤出来的。 “这个……” 红儿才正想说,她不必试也知道时,圆溜溜地大眼对上他那仿佛要杀人似的眼神,只好硬将原本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改口换成一个,他应该会满意的答案。 “那我该怎么做啊?”面对恶势力,她只好屈服。 “首先,”一听到她这么说,此刻李缘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下来。“你要做到百依百顺,不准再惹我生气。” 惹他生气?红儿今天以来,不知第几次的皱起眉头。她什么时候惹他生气过? 见她没有反应,李缘心中那把无名火又起——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你喊得这么大声,我当然有听到啊。”瑛姐姐说他在京城里,是人称温文儒雅、俊尔非凡的翩翩伟男子……温文儒雅?耶,温文儒雅的人,不都是一些脾气很好、说话轻声细语的人吗?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咧? “我没有喊叫!”这声响有如雷鸣贯过天际,害得红儿的耳膜仍兀自震动不已。“我不可能喊叫!” 他是李缘!是身份尊贵的晋王爷,是当今皇上的麾下爱将,他不可能做出喊叫这种粗鲁无礼的事。 “好、好、好,你没有喊叫,是我听错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他坚持不承认,她也只好顺着他去了。 想来,我对他可真是好,他叫我要百依百顺,我这会儿就做到了!思及此,红儿不禁佩服起自己来了。 李缘这会儿才发现,他又让她给激得离了题。 “听好,等会儿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不准开口,知道吗?” 如果她再开口,只怕他会让她给激得理智全失,到最后直接将她给推上床,以最亲密的方式惩罚她。 嗯,其实这方法挺不错嘛,既可以让她知道男女的分际,也好让她懂得要怎么侍候他——不论在床上、或床下——讨他的欢心……要是她真的能将他侍候的舒舒服服,也许他会考虑将她带回王府里,当个侍妾也是可以的。 红儿看着他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嘴上挂着个很奇怪的笑意,看得她有些心惊胆跳的。 看她戒慎恐惧的点头后,李缘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说下去。 “以后,你就别睡在梅院了。”他拉了张椅子坐下。“直接到松院来服侍我。” 服侍?红儿听到这两个字,不禁瞪大眼。这不是下人做的事吗? “你不愿意?”李缘看到她迟疑的表情,转而声音一冷。 她连忙摇头,开玩笑,就算她心里再怎么不愿意,遇到他这么可恶的人,她才不敢说不愿意了。 之前,她一直觉得李缘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不论是他的声音、身形、连他甩扇子的动作,她都觉得好看得让她连闭眼都嫌浪费——甚至,她觉得就算他大声斥责她,她也觉得他真是好看的让人目眩了起来…… 本来,她还想,哪有人像她这样,被人给骂了,还会觉得骂人的那个人帅得像个天神降临。 现在,她终于懂了——因为,她爱上他了……虽然这是他同她说的,不过,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要不然,她为什么被他给骂了、给嫌恶了,她都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骂人中的他别有一种英气;嫌恶她的他,看起来还是如此的神采奕奕……这个嘛,可能就是因为她心中对他有着爱意,所以就算他对她这么坏,她还是不觉得委屈。 “你居然敢敷衍我!”他的眼神如急射而出的箭矢,直直的定在她身上。 这时,就见红儿的头摇得像只波浪鼓,快速的左右摆动。 “没有?”他冷笑。“没有的话,我问你话,你竟然敢不回。” 他决定了,再与她说下去,只是会更加凸显他性格上的缺点,既然她三番两次的违抗他的话,那么他就要让她知道,在两人的关系中,谁才是主宰。 红儿则是有满月复的委屈说不出来,明明是他叫她不准开口,现在她照着他的话做了,却又让他给说成是在敷衍他? 这时,她看到李缘沉着一张脸,慢慢的朝她走近。他这模样,就连笨蛋也知道要离他远,免得成了牵怒的对象。 于是乎,他一步步的前进,而她则是一步步的退后,打算抓准机会,一溜烟的逃到外头去。 不过,她的想法似乎是教他给识破了,因为正当她要往外冲时,却教身材高大的李缘给拎了起来,一双莲足还不停的在半空中挣扎的踢动着。 “想从我手下逃走?”他此时的笑声,让人分不清他是喜是怒。“别做梦了。” “你……你要做什么。”红儿惊恐万分的看着他。 眼前的李缘看起来好陌生,他看着她的眼神,好像饿猫瞧见老鼠似的,不由得让她心慌了起来。 李缘好整以暇的将门给掩上,同时单脚一勾,将桌子抵在门前,完全断了她逃月兑的路后,这才,不疾不徐的说: “我要教你怎么取悦我。” “取悦你……”本能告诉她,有危险。“这个,你不是说……只要我听你的话、不要惹你生气,就算是取悦你了……”他看着她的样子真的好奇怪、好奇怪哦。 “没错,我的确这么说过。”当他心中决定了要怎么“对付”她后,之前脑中浑沌不明的情形,这会儿全都清明一片。也不再轻易的让她激得失去理智。“不过,那方法大慢了!我知道有一种法子,可以以非常快速的方式,讨我的欢心。” “这个,我可不可以用比较慢的方式啊?” “由不得你。”说完这话,他走近已然无后路可退,进而缩在墙角的红儿。 他再次毫不费力的将她给拎了起来,不过这会儿可不是让她荡在半空中直踢脚。 李缘以单手将她给夹在腰间,直接走到书房中可以让他稍事休息用的卧铺,然后轻轻松松的将她往上一丢。 虽然卧铺上铺着一层绣花锦垫,可是让人给这么的“扔”上来,身子撞到这铺子还是会痛的。 “啊,好……” 就在她伸手揉揉自己给摔痛的肩膀时,突然发现他居然欺身而上,那张好看得过的俊脸,就近在咫尺,让她吓得让那个“痛”字,自动消音。 “李公子……”反射性的,她伸出双手抵在他己然靠近的厚实胸膛,想借此拉出些距离。“我们不该靠得这么近的。” “为什么不可以?”他的话语中尽是难以抗拒的风流,那男人的味儿直扑她的鼻。 当他一靠近她时,她的脑子整个都乱了。就连原本要说的话,也教她给忘了八成。 此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好快、好快,一股不知打哪儿来的热,直窜上她的脑门,此刻她只觉得脸红、耳热、口干、舌燥,变得不像平常的自己。 “因为……这个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这个样子,不合礼教。” “谁说的?”他的手这时顺势欺上她的腰间,不安分的轻抚。 “是……是……”对啊,这是谁说的?他的问题像一颗石头投入水里,激起了一波波的涟漪。“是孟子——孟子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也。” 终于想出这话是谁说的红儿,此刻喘了口气。 听她冒出这么个出乎意料,而且是全然没有情调的话,李缘也懒得去问她为什么知道这话的出处。 事实上,这个时刻,他根本不想说话——当然,也不希望她说。 于是乎,他直接以吻封住她的双唇,不再让她有恼人的机会,同时以足足大她两倍有余的壮硕身子,覆上她那娇弱的身子。 李缘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教红儿瞪大了双眼,她看着他放大好几倍的俊脸,连挣扎都忘了。 就在此时,原本轻覆在她腰间的大手,此刻自动的朝上一滑,开始解起了她的缠腰带。 这时,红儿心里一惊,开始挣扎了起来。原本抵在胸前的手,开始拉着自己的衣带,不让他将它给扯了去。 可没想到,她这么做,只是顾此失彼。 李缘那足足有她手掌两倍大的大手,居然趁着这个时候,朝她领口探了下去。 “啊!” 这等的刺激,红儿这辈子何时经历过了。她开始将身子向后缩,可怎耐身上是重得怎样也推不开的李缘,而身下就是卧铺,她这时根本是进退两难,只能扭动起身子,好让他不能一直模着她。 李缘那探进红儿领口的手,着实不老实的朝下探了去,不一会儿便将红儿那软玉温香给包覆在手掌中。 “啊,你、你、你!”这会儿,她更是剧烈的挣扎起来。 自她及笄之后,她根本不曾让任何人碰过,这个如此隐密的部位。 “我怎么样?”他邪佞的一笑,压根不将她的抗议给放在眼里,反而拉开了襟口,直接以唇覆住了她那柔女敕、细白的双峰。 他这个动作,害得红儿整个身子一震,在惊吓过后,便是炙人的热流,不断的流窜全身,害得她一时之间不晓得该怎么办才是。 虽说她对男女之事近乎无知,可她也不是蠢到不懂得,他们现在在做的事,就是有可能会生孩子的事—— 那古籍上不都写着,一男一女躺在床上燕好之余,十个月后新生命便会来到。 她不晓得燕子和生孩子到底有什么关系——也许小孩子是燕子载来的也说不定——不过,她很肯定古籍里的男女绝对没做这种事。 “嗯……”一声娇啭轻啼自她唇边溢出,这声音媚得让红儿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她自己发出的声音。 又给吓了一跳的红儿,为了怕自己再发出那种丢脸的声音,于是她紧紧的咬住下唇。 李缘瞧着她原本吹弹可破的肌肤,此时已染上了层淡淡的红晕,那白里透红的肌肤让他更舍不得将手给移开,反而加紧动作将她身上层层的束缚全都给解了开来。 以往,他遇着的女人,全都不必自己费事去为她们宽衣解带,而是自动自发的月兑个精光,一付急色样的巴着他不放。 想来,现在这情形倒也不错。他一面月兑下她的罩衫、一面拉开她的薄纱衬衣,那晶莹剔透的肌肤愈露愈多。 虽然,这女人着实令他气恼,说话、做事老是惹他生气,可是他真的不得不承认,她的身子真的教他无法抗拒。 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纯属于少女的馨香,从未让胭脂给沾染过的樱唇透着淡淡的粉红色泽,简直比鲜女敕多汁的莓果更为诱人,让他恨不得用力的吮住它,将所有如蜜糖般的汁液给尽数吮人口中。 而她那雪白柔女敕的双峰,则是不大不小,刚好足够将他整个掌握住。 他时重时轻的以五指在不同部位加压,感受那软如棉花、滑如凝脂双峰在他掌中的触感。 这时,他坐了起来,同时将红儿那柔若无骨的身子也给拉了起来,他双臂一个使力,使两人面对面的,让她两腿分开的坐在他的腿上。 羞赧过后的情绪,紧接着一种强烈而陌生的由然而生,让红儿本能的顺从着李缘,她不知道他还要对她做些什么,可是这感觉……好舒服、好禁忌、又好难以启口哦。 她所有的衣物全落在腰间,形成了一团石榴色的云彩,围绕在她的腰间,更衬出她一身的白女敕。 李缘以食指挑起她的下颚,好整以暇的轻吻、细啄她那经过他的蹂躏过后,已经红润而有些微胀的双唇。 他拉起她的双手,将之置于颈后,让她那已然无任何遮掩的果胸,直接贴上他厚实的胸膛,空了下来的手可也没闲着,他稳稳的捧住她的俏臀,不断的将她那女性私密的部位,压向他已然肿胀的男性。 他不断的挺腰相迎,让不识滋味的红儿,只能无助的申吟着。 “啊……啊……嗯……不要……不要再……” 就是这个时候了。李缘的呼吸沉重、喘息加剧,他已经无法再等待了。 他以极快的速度将她放平在卧铺上,那难以承受的巨大压力已让他顾不得什么叫温柔、什么叫体贴。 这一刻,他只想用力的撕开她的衣物,以最狂猛的姿态占有她。 当他的眼前已然因而泛起红雾之际,他仿佛听到一些吵杂的声音,正不断的接近。 但是,身下的软玉温香让他已然顾不得那许多了,他解开两人最后的衣物,捧起她的俏臀,打算让两人可以深深的结合之际—— 原本被桌子给抵住的门,此刻被极大的力量,给撞得洞开,这个时候,李缘只来得及将卧铺前的纱帘给放下,却来不及阻止鱼贯而人的人—— “全部都给我出去!”他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将全身赤果的红儿给覆住。“现在!” 这种时候,再怎么不识相的人也知道,这不是个久留之地啊! 第五章 唐瑛那水漾的双眼,左溜右转的晃了好大一圈之后,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走到倚着栏杆而立的红儿身边。 “红儿,”她知道她缘表哥,将会非常、非常不高兴她即将要问的问题,可是没办法啊!这事实在是教她太、太、太好奇了嘛。“这个,你与我表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是罗,昨天红儿还拼命的躲着缘表哥、而缘表哥每回见着红儿时,也没什么好脸色,怎么不过十二个时辰的时间,他们两人的关系全变啦。 红儿听到她这么一问,先是皱了皱眉、而后抬起了眼朝着天空看了看之后,才说: “李公子说,我爱上他了。” 自从两人的“奸情”,教他们给撞见,李缘将所有人给赶出书房后,一言不发的帮她把衣服给穿好,便又不知跑哪儿去了。 而其他人都想,红儿是个姑娘家,脸皮儿薄,要是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一个想不开,做出了什么傻事,那后果他们可承担不起,于是所有人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离开。 而也是目击证人之一的唐瑛可没这种顾虑了,因为当事人中,一个是她表哥,一个是她称为妹子的人,她当然有权利来关心一下。 “你爱上缘表哥?”唐瑛一听这句话,心里头就压根儿觉得不对劲。 红儿根本不是会藏话的人,要是她真爱上缘表哥,没道理她会不知道啊?再加上,她又不是不知道红儿,为了怕被缘表哥给逮着,强逼她要努力的回想从前的事,红儿躲他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会爱上他呢? 红儿点点头,同时将事情的始末交待了一遍,然后说: “李公子说,因为我爱上他,所以在他抱着我时,我才会有种得了热病的感觉。” 她没爱过人,不清楚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滋味,所以,她认为,他说的话也有几分的道理。 “这个……”这是唐瑛听过的事情之中,最、最、最荒谬的事情。“那缘表哥有说他爱你吗?” 红儿摇头—— “李公子说他一点都不爱我,而且说了很多次。” “那、那、那你们怎么会……怎么会……” 缘表哥对红儿说你爱上我,但是我一点都不爱你?可既然如此,他怎么又会与红儿……做那种事?这不可能是红儿强迫他的嘛!若是红儿引诱他的?不可能,他不是那种会受美色所迷的男人。 此时,红儿轻叹了口气: “我本来想,反正他不爱我,那我也别强求了——可是,李公子却要我做些能使他爱上我的事,本来我还是不想做,可是我一说我不做,他就好凶哦!” “什么?”老天,红儿口中的“他”,真的是她那个向来行事沉稳、性格守旧的表哥吗?“你说缘表哥‘强迫’你?” “嗯,也不算强迫啦。”正确的说法是“威胁”外加有意、无意的恐吓。 “红儿,”红儿或许不懂她今儿个稍早,与缘表哥在书房的卧铺上做的事,有什么意义在……可是,这事是关红儿的名节,她不能坐视不管。“要讨他欢心的事有很多,不一定得用这方式。” 她百分之百确定,红儿一定是被表哥给骗了! 这缘表哥也真是的,心甘情愿让他给“染指”的女人,多得都可以将长安城给绕上两大圈了,他为什么非得来骗红儿呢? 这问题在唐瑛的脑海里萦绕不去—— 她表哥女人缘好得让寻常男人眼红,再加他贵为王爷、又是受皇上重用的朝臣,前途一片光明美好,想嫁给他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都不见他动心,可现在他却偏来招惹红儿?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也是这么和李公子说的,可是他说这方法最快。” 红儿并不痴愚,李缘这方法,她自己也知道,着实是大大的不妥当,可不知怎地,她就是无法抗拒他。 “红儿,以后不论缘表哥怎么说,你都别理他。” 还是没将原因给想透彻的唐瑛决定,这问题留待日后再想,眼前最重的是,告诫红儿,千万别再让她表哥给占便宜了。 “我也很想这么做。”红儿心有戚戚焉的说着。“可是,李公子生起气来的样子,真的是满可怕的。” 尤其是当他什么都不说、不做,只是嘴角噙着抹冷笑时,最教她惶惶不安。 “别管他那么多了。”唐瑛如是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见招拆招就是了!” 没错,就这么办。 ??? 同一个时间,不同的地点,同样的人数,不同的性别——此刻,在书房里,也有两个男人在讨论着今天稍早发生的事。 “嗯……”石奉天在喝完整整一壶茶之后,终于打破沉默,冒着被李缘以眼神给杀千刀的危险开口了。“李兄,你到我寒舍也有些时日了,不知有没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啊?” 先是以无关紧要的话题当开头总没错,反正他这人什么本事没有,就只有套话这功夫堪称独步天下。 李缘放下紫毫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调回案上的卷轴。 “就算有,也不是你改进得了的。”他还不明白石奉天吗?分明就是想追问他与红儿的事。 他的话让石奉天的嘴角微微的抽搐、鼻孔也有被撑大的迹象。 好好,这回合算是你赢了。李缘的回答,确定石奉天的首次出击失败。 “那可真是我这个做主人的不是了。”他不屈不挠的开始第二次出击。“当然啦,我这小小的石庄肯定是比不上你在京城里的大宅第啊。” “这是当然。” 李缘理所当然的语气,教石奉天气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呵呵呵,”他以干笑来掩饰自己内心涛天的怒浪,干笑过后,他决定换个方向切人。“那么,这些天来,李兄是否已经查到了关于史道安贪赃枉法、天理不容的实证?” 这句话让李缘放下笔,收起卷轴—— “实证是不少,不过现在还不是办他的时候。”他完全恢复一派严正不可侵犯的肃然模样。 “怎么说?” “史道安不过是个小小刺史,谅他必然不敢将脑筋给动到外使的贡品上,必定是宫内有人接应,要不,他侵占贡品一事,必然过不了多久便会东窗事发。” “你的意思是?”石奉天平心静气的听着他谈正事。 “擒贼先擒王——先将宫里接应的人给逮着了,再由刑部直接派人去了他的官职、抄了他的家产,再来一项一项调查他任职其间所犯的罪状。” 石奉天一听,觉得这话倒也十分合理,不过他近来在商会里走动时,听到了些值得关心的消息,而这消息很不巧的就与李缘十分有关系。 “李老大,”既然客套话李缘不买帐,他也不必兄来弟去的在那里攀交情了。“我最近听到个传闻。” “噢?”李缘明白石奉天会这么说,就表示这消息和他有直接关连。“说来听听。” “据说,史道安已经注意到你在打探他的事情。” “他知道我是谁了吗?”李缘没有任何表情的问着。 “应该还不知道,要不,他早逃了。”石奉天伸长手拿了放在桌子中间的梅饼,直接塞人嘴里嚼了.两下吞入肚后,才又接着说:“不过,我听到他好像要找些杀手来取你这条贵命。” 正确的说法是—— 史道安下了重金,聘请名声通透大江南北的,人称绿林第一杀手的郝亥,要来取李缘这条贱命。 “所以呢,你最近还是小心点好。” 李缘冷哼一声,丝毫不将史道安的手法给看在眼里。 “李老大,我知道你没将这么芝麻大小的事给看在眼里,不过念在你现下还在我家作客,麻烦你也考虑一下我石家庄里一些不懂武术的老老小小的安危嘛。” 石奉天有些无奈的想着,没法子啊!谁叫他这人天性好客,就算这客人本身就是个大麻烦也是一样啊。 “放心好了,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解决。” “这样自是很好、很好。”石奉天习惯性的拿起茶杯要喝茶时,才发现那茶在刚才就已经被他给喝完了。“不过,李老大,有件事我不得不说。” “什么事?”李缘毫不感兴趣的说着。 “这个就是……嗯……这个呢……”石奉天心想,嘿嘿,你现在可得跟着我的话走了吧。就不信等会儿你还能避过我的套话绝招。“就是你和红儿……” “你想说些什么。”李缘沉着脸、冷着声,一付不论他问什么都不打算回答的模样。 “没什么、其实真的没什么。”石奉天连忙陪笑脸。“我不过是想问问,老大您还需要兄弟我去帮你物色才倾一方、貌胜芙蓉的姑娘吗?”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啦。”石奉天依旧是一张应酬用的专用笑脸。“只是,关于你们陶亭四君子由谁来当老大有关。” “陶亭四君子首位由谁取得,与红儿又有什么关系。” “这当然有关系、大大的有关系了!”石奉天夸张的说着。“如果红儿就是老大您选来要完成赌约的对象,虽然兄弟我已经事先找了各方佳丽要与你会面,不过既然你已经心有所属,那么我也只好让那些佳丽们失望了。” “什么心有所属!”李缘豁然而起。“她要拥有我的心无异是痴心妄想。” 是她爱上他,可不是他为她痴迷! “是、是、是,老大您说得甚是。”石奉天打蛇随棍上,直接接着他的话发展下去。“红儿她算什么东西嘛,比长相呢,比不上王家的千金;论文采呢,肯定也赢不了高府的小姐;要说家世嘛,那与您可真是天差地远啦!” “我就说,乌鸦也想攀上枝头当凤凰,那简直是异想天开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石奉天这些诋毁红儿的话,让李缘的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 “意思就是,她这枝芒草要妄想当牡丹,还是等下辈子吧。” 这时,李缘大掌一拍,将木桌震得径自晃动不已—— “她是乌鸦还是凤凰,还用不着你来论断吧。”他的声音平稳,压根儿听不出有动怒的倾向。 可他这表现看在石奉天眼里,足教他出了身冷汗。 以眼前的景况看来,李老大生气了,而且是气到连话都不想说的那种。石奉天此时在心中暗自叫苦。 “这当然,”不过,天性要他勇往直前捻虎须——所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就是他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她是乌鸦这事,当然不是我决定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同一句话,半刻钟的第二次。而这次,是透过咬紧的牙缝中迸出来的。 “哦,意思就是,红儿是乌鸦这事,当然是李老大您的意思。” 石奉天说得认真,李缘听得咬牙切齿。 “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是乌鸦来着!”另一记重拳直击向桌面。 照这桌子摇晃的情势看来,等会儿得找人拖到厨房当柴火了。石奉天心疼起这张他爱用多年的桌子。 “不是吗?”他正经八百地说:“方才,我明明听到你说,她要拥有你的心无异是痴心妄想。” “这话是我说的又如何。” “是,既然红儿只是一介平民,压根配不上你尊贵的皇室身份,而且又得不到你的青睐,再加上你之前每每提到她,总是一肚子怒火,可见她十分惹你厌——所以,在你心里,她是只毫不起眼、无法令人动心,可又惹人嫌、让人厌的乌鸦。” “你是我肚里的蛔虫?” 李缘挑起剑眉,双手抱胸,现下他心里也有些个明白了,这石奉天目的不就是为了套出红儿在他心中究竟是什么地位。 “蛔虫还不至于。”石奉天皮笑肉不笑的说着:“不过呢,想来我们相交多年,对你还算有点小认知。”他得意的等着看李缘失控。 不过,李缘并未如他所预料的,再次在他面对宣泄怒意,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个若有似无的笑容。 “奉天,不愧我们相交多年,你对我还的是知之甚详。”他挥挥衣袖,往书柜走,随手抽起了本史集随意的翻看着。“红儿嘛……反正是只乌鸦,我自是不会对她认真——你呢,也就别问大多,省得别人以为我与她有什么暧昧。” 与她没暧昧?石奉天很轻、很轻地嗤了一声——没法子,他鄙视的对象此时就站在他面前,他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对方给听到。 李缘的表现,更让石奉天认定其中必有隐情,同时李缘对红儿的态度实在太、太、太不寻常了。 罢听到他说她是只乌鸦时,气得差点将他的桌子给拆了,也才一会儿工夫,却又说“我和她没有暧昧关系”,啧,他骗谁啊! 这种行为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石奉天谨慎的瞄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肯定是我套话套得太明了,让他给察觉了。 “既然如此,我只好去通知那些姑娘家,取消之前的邀约了。”他故作婉惜的说道:“真是太可惜呢,她们可全都是才色兼具的姑娘家呢……唉,真是大可惜……” “何必取消?”李缘闻言,打断石奉天的自言自语。“你就按原定计划让她们过来。” “可是这事要让红儿知道了,她岂不是会难过得很?” “她难过与我何干?” “这个……好吧,那我只好对不起红儿了。” 石奉天心想,好啊,你再继续硬撑,改明儿,我连城内的各家贵公子也给邀来与红儿作伴。 呵呵呵,他石家庄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啊。 ??? 自从那日被李缘给“轻薄”了去之后,红儿再也没有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因为唐瑛为了怕李缘再对她伸出狼爪,只要李缘在石家庄内,便采紧迫盯人的方式,压根不给他再有任何的机会,可以轻薄红儿。 而石奉天这几天,也不晓得是良心发现还是怎地,居然开口说要好好的尽尽地主之谊,只要他一得空,便会带着唐瑛与红儿两人到扬州的名胜去游玩。 这么下来,红儿与李缘当然没有独处的机会,也就是说—— 红儿的贞操,暂时是保住了。 想来,她也是因祸得福呢。当红儿乘着华丽的画舫与唐瑛在河道上游玩时,心里不禁这么想着。 要不是李缘那天“轻薄”了她,她现在也不可能搭着如此美丽的画舫,看到河道旁那如织如画的景色。 其实,并不是她对那天所发生的事压根不在意,而是她天性乐观!对于所有的事都只看到光明面,也因此她并不会将太多事情给记在心头,然后再反复思量。 她没那个习惯,也不觉得那十分有必要。 再者,她也没真的让他给侵犯——唐瑛说,李缘那天的行为叫轻薄她,如果再让他更进一步的话,那么她就是被他给侵犯了。 “石公子,”她抬起头来,问着站在身边的石奉天。“爱人是一种什么感觉啊?” 她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石奉天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这个嘛……”他也没爱过人,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这个爱上一个人就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吧。”看那些诗人写成那个样子,应该是满美妙的才对。 “是这样啊。”红儿点了点头,开始审思自己对于李缘的爱,是怎么个一回事。 当初,李缘对她说,她爱上他时,她虽然心里头觉得有些个奇怪,可也没做大大挣扎,便接受了他所说的话——这毕竟,他的话也是有些许道理的。 可这几日,她又想了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才不只是这样!”有些儿个晕船的唐瑛这时也加入这个话题。“爱上一个人,就是会无时无刻的想着他、念着他、巴不得能每刻都见着他——” 唐瑛说着这话时,红儿心里也开始照着她的话,检视着自己对李缘是否有上述情形出现。 想着他?嗯,好像有;念着他?耶?有吗?巴不得能每刻都见着他?会吗?她之前可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她真的爱上李缘吗? “而且当他与别的姑娘家调笑时,心头便觉得有把怒火在熊熊的烧着,巴不得将他们拉得远远的,永远别再相见!” 啥?看到他与别的姑娘家时,心里就会恼火?不会啊,红儿想着,那天她看到他和众家姑娘有说有笑时,心里一点也不生气啊。 听到这儿,红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爱李缘。 “可是,不对啊,他做什么要骗我?”红儿在无意中,将在脑中盘旋的话给说出口。 李缘看起来,并不是那么乐意被她给爱着的嘛,所以说,他应该是不会骗她才是。 可怎么她心中对李缘的感觉,全然没有石奉天与瑛姐姐口中的“爱上某人”的反应。 “瑛姐姐、石公子,除了这些以外,爱上一个人还会有什么感觉啊?”不成,她一定要清楚才是。 “这个嘛……”这个问题着实让石奉天头有点疼,要是问他怎么与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他可是专家了。问他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这……头痛啊。“应该是脸儿红、心儿跳,浑身发热吧。” 他索性将妓院的姑娘家常拿来唬客人的话,给原封不动搬出来。 “石公子,你在说些什么啊!”唐瑛一听,羞红着脸轻斥着他。 京城里风气开放,胡风正盛,姑娘们之间的谈话也相当坦直,唐瑛有些已嫁人的朋友,偶尔也会同她说起男女间的私密事,现下石奉天说的,不就是她那些姐妹们在讨论闺房秘趣时所说的话。 不过红儿一听,立即心有戚戚焉的大点其头。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样子。”她附和道。 石奉天现在说的,就是那日她领略到的——爱的感觉。她对李缘就是这种感觉。 当他抱着她、吻着她、模着她时,她就有这种感觉。 浑身发热、心儿跳得快到她以为就要蹦出她胸口了、而她的脸也一直发热……对、对、对,就是这样。 想来,她还真的是爱上李缘了。 第六章 对于石奉天与唐瑛的小把戏,李缘可是明明白白的看在眼里。 原本,他还由着他们两人去胡搞,但是随着时日过去,他的脾气跟着愈发的不好。 他绝对、绝对不会承认,这是是因为石奉天找了不知打哪来的公子哥儿,老像只苍蝇似的在红儿身边绕来绕去、或者是唐瑛老是想尽办法阻止他与红儿单独见面的机会。 这时,他刚巧由外头回来,经过后院,想到帐房找石奉天时,远远的就听见一群人嬉戏的声音。 “红儿,快点、快点,快点把球踢过来!”唐瑛边跑边大叫着,丝毫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气质。 这时,就见一颗绣球被人给踢上了半空中,直直朝红儿站的方向落。 “好。” 红儿应声,随即快步上前,想要将球给踢回唐瑛那儿,只是在她还来得及碰到球之前,那颗绣球便教另一个人给劫走了。 “王公子,你怎么可以将我们的球给抢走嘛!”红儿的声音里满是不依。“不管啦,你要把球还给我们。” “这还不容易。”被唐瑛唤为王公子的男子回答道:“只要你开口叫我声好哥哥,我就还。” 原本还想当个没事人,直接路过的李缘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在玩些什么?”他强迫自己脸上带笑,潇洒的走了过来。 “缘表哥,我们在玩球戏。”唐瑛一见着李缘,立即小跑步过来,拉着他的衣袖。“你加人我们这队,我们一定会赢的。” 虽然她之前想尽办法,不让他与红儿独处,不过现在所有人都在现场,也不算独处,再者,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输——就算这只是玩游戏也一样。 “这样好吗?”李缘一双鹰眼在进了后院的花园时,就没离开过红儿身上。 然后,他非常、非常不高兴的发现,那个拿着绣球的家伙居然与她站得近得只消一伸手,就可以将她给抱在怀里。 “我怕别人会说我们以人数取胜,未免胜之不武。” 他不动声色的向前走了几步,在红儿身侧停了下来,同时挑衅的看着在场其他男子。 “噢?人数取胜?”王公子也感受到李缘的敌意,雄性争夺雌性青睐的本能,让他出言相迎。“这位公子,你这话未免也说得太早——单凭你一人,如何挽回劣势?” “噢?”对方的话,让李缘剑眉一挑,心下决定要好好的给这群不识相的人一点小教训。“看来,不比试、比试是不成了。” “当然。”对方桀骜的说着。 李缘点头,算是接下对方撂下的战帖。 “红儿,你和瑛儿先到旁边看着就好。”他撩起衣袖,胸中燃起熊熊斗志。 “噢,好。”唐瑛从没见过他这模样……她知道的李缘,向来是温文儒雅、崇高而不可侵的。 这回随着他南下扬州,竟让她看到他不同的一面。 也无法定论这样是好或不好,只是她觉得现在的他,比较可亲、比较没那么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简单来说,他比较像个寻常的表哥了吧。 “是你们要先攻吗?”他对着拿着绣球的王公子如是说。 “你要一个人敌我们两个?”王公子脸上有着怒气。“这位公子,你也未免也大看轻我们了吧?” “是不是看轻,比了不就知道。”李缘压根儿没将这两人给放在眼里。 方才,他朝这儿走来时,便看到这两个人的身手并不利落、更称不上灵活,与唐瑛和红儿比试,或许还能占点便宜,但要真遇上高手,那可是程度可就差远了。 “好气魄!那咱们就来好好的比一比。” 语毕,就见他将绣球朝天空用力一掷,就见五彩带穗绣球,越过了众人的头顶,落向了另一方,而此时与王公子与他的同伙快速的朝球掉落的方向抢去。 这会儿就见李缘双足一蹬,那身子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往上飞窜了起来,那高度几乎要与那球的齐平了。 这时,他扭身旋腿,将球踢得更高更远,让另外两个人连模球的机会也没有。 “瑛姐姐,这和我们刚才玩的不一样。”红儿仰着头,看着高来高去的李缘。 “这当然不一样。”唐瑛也同她一般仰着。“他们这种球戏是很费力的。”以往只有在节庆时,才能看到这般精采的球戏。“这规则就是要在半个时辰内,接到球的次数最多的,便是胜方。” 嗯,可见缘表哥真的打定主意让这两个家伙输得很难看了。 与李缘敌对的两人,心知这下可碰到高手了,但是两人敌一人,己是明显的占了便宜,这要是再赢不了他,岂不是要当场教红儿与唐瑛两人看笑话。这么一想,原本轻敌的心态全不见了。 就在李缘双足点地时,其中一人飞扑而至,想将他给扑倒,另一人再去接球。 李缘一个转身,便闪过对方使的诡计,进而借力使力,身形一起,踏在对方的肩头,又飞窜而上,而让他当成垫子的人,则是跌了个狗吃屎,吃了一口士。 另一个人的情形也没好到哪去,因为李缘在降落时,又将那人给当成了肉垫,直接骑在他身上…… 这种情形之下,胜方为何,自是明显可知的。 ??? 比试结束之后,唐瑛兴奋的奔到李缘身侧,崇拜的说着: “缘表哥,我都不晓得你这么厉害呢!” 而李缘则是连搭话都没有,额间还淌着汗水,直直地走向呆愣在一旁的红儿,二话不说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走。 “表哥,你拉着红儿做什么!” 唐瑛瞧见他眼里那危险的光芒,虽然想阻止他,但也只敢口头说说,并不敢真的上前拦阻。 红儿被他拉得手腕发疼,但是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让她不敢挣扎,只好乖乖的跟着他。 她知道与生气中的他唱反调,绝对讨不了什么便宜。所以,心里虽然不大愿意和他走,可也不得不顺着他。 走着、走着,红儿发现这条路,既不是往书房、也不是向着她和唐瑛住的地方,而是他的房间。 一进了房门后,李缘立即放开他的手,当他开口时,那语气是无比的愤怒。 “谁准你和他们混在一起?” “啊?”红儿一听,压根弄不懂他在说些什么。“李公子,你说什么?” “我说,谁准你和那些纨裤子弟混在一起的?” 她爱的人是他,照他的逻辑来说,她心里、眼里都只能有他一个人。 今天,她居然还和那些不知打哪来的野男人玩得那么高兴,分明是不将他给放在眼里! 红儿听到这儿,终于有些懂了,他似乎是因为不高兴她陪着王公子他们玩球戏这件事。 “是石大哥要我陪陪他们的。”她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她不能和他们“混”在一起呢?也不过就是踢踢球、说说话而已,他有必要这么生气吗?“李公子,你为什么要生气?” 她的一声石大哥,听在李缘耳里,不知有多刺耳,而当她唤他一声“李公子”时,他的心情更加的郁闷。 论认识的先后顺序,红儿该叫大哥的人是他,而不是那个处处与他作对的石奉天。 “你叫石奉天什么?”他的眼神如捕捉猎物的老鹰那般的锐利。 “石大哥啊,有什么不对吗?” 奇怪他怎么又拿这种眼神看着她?红儿也察觉到李缘的异样之处。她觉得他这时的眼神,好像是饿了好几天没吃饭的狼,巴不得将她一口给吞了似的。 “你居然问我有什么不对!”李缘几近失控的一拳捶向门板,门板因着这力道径自晃动不已。 红儿被他这突来的怒气给吓了好一大跳,下意识的退了两大步。 “没有不对,瑛姐姐也这么叫啊。”喝!他今天的脾气怎么这么不好,连一句没什么关系的话,也能让他气成这个样子。 “我问你,你爱的到底是谁!”这时的他,像是个因为心爱的女人变心而愤怒不已男人。 但是,就算他自己察觉到了,为了面子,他死也不可能承认这事——而红儿呢,也从没遇过这等阵仗,自是不可能会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是你啊。” 那日与石奉天及唐瑛出游时的一番谈话,已解开了红儿心头的疑惑,也正因为如此,她现在可以说是理直气壮的说: 我爱李缘。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让原本像火山爆发中的李缘,在转瞬间息了怒气、消了怒火,就连皱得都快要成一直线的眉头也因为这句话而舒展了开来。 “既然爱我,怎么又与其他的男人勾三搭四?”他说这话时,简直可以算是心平气和了。 贝三搭四?这词儿让红儿皱起细长柳眉。 “我没碰到他们啊!”怪了,怎么他老是喜欢在她身上冠些莫须有的罪名,然后自己又气得半死呢?“顶多是刚开始玩球戏时,我不大懂得怎么玩,让王公子给碰到了肩膀而己。” “什么!”已然消去的怒火,此刻又是烈焰震天。“那个家伙居然敢碰你!” “也不算碰,比较像是擦肩而过。”红儿觉得自己有义务要解释一下两者的不同。 相较于李缘的怒气冲天,红儿反倒显得十足的平静。 罢开始时,她还以为李缘不知又为了什么在生她的气,害得她心头有点忐忑,可照现在情形看来—— 他可能生石奉天的气、也可能生王公子的气,至于她嘛?她自认,应该没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 “以后。”李缘一把抓住她的肩头,力道之大让红儿拧起了眉头。“如果我不在场,不准和别的男人说话,知道吗?” 她很想问原由,毕竟这要求挺奇怪的。 他又不是时时刻刻在她身边,而她身边也不可能在他不在的时候全都是男人,要她别和那些人说话?那,他们岂不是会觉得她很没教养吗? “李公子,这个不成哦。”这是第一次,她当面回绝他的命令。 之前,她之所以全都顺着他,照着他的话做,除了他发怒的模样,令人心惊之外,他的要求也还不算什么困难达成的事,于是乎,她也就照单全收。 可这次不同了,她要是真照他的话做,那她岂不是要让人看成高傲的女人?万一对方要再易感些,他们心里岂不是会难过吗? 她从没动过怒,可不是因为她没脾气,而是她懒得去生气;她随和,可这不代表她没原则。 “不成?”他的眼睛危险的眯成一道。 “对啊,”红儿点头,全然不顾眼前的这男人已经因为她的一句不成,而濒临失控边缘。“人家问我话、和我闲聊,于理、于礼,我都不该不理人啊。” “你希望我也爱你吧?” “如果能这样自是最好。” 换而言之,要是没有这样,她也不强求就是——她向来是乐天知命的,该她的,跑不掉;不该她的,求也求不来。 “我之前说过,”他沉声道:“如果你要我也爱你,那么,你最好做些能取悦我的事不过,你显然忘了我们曾有过的这番谈话。” 她没忘。只是,她认为那太麻烦了——麻烦的事,她懒得去做,就算他真的不爱她? 嗯,好吧,她心里头是会满难过的,可是她想,那难过的感觉应该过几天就会自己好了,也不必太在意。 在他的注视下,原本想打混过关的她,咬了咬下唇,很是不情愿的说着。 “我没忘。” 唉,该记的记不起来,应该忘的却没忘掉……她这脑袋是怎么了呢?该不会是摔下马时给摔坏了吧? “很好。”他只说了这两个,便不再出声。 低着头的红儿觉得奇怪,正要抬头一探究竟时,檀口却突然教他那强硬的唇给封住。 他这全然没有预警的动作,让她吓了好一大跳,下意识的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成了禁脔,完全动弹不得。 李缘在心底下定了主意,这次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再让她自他手下逃开了。 他要将自己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版上! ??? 红儿睁着眼,看着李缘那张突然放大好几倍的俊脸。当她的唇被他霸道、不由分说的给吻上时,她的心里浮现了这几日唐瑛常在她耳边叨念的话。 “不……”唐瑛说,她若是再让李缘给“轻薄”去了,那她的贞节就岌岌可危了。“我们……不可以。” 她人弱力微自是敌不过李缘那健壮有力的身躯,他那一双铁铸似的双臂,紧紧地缠绕着在她的腰间,让她再怎么挣扎、再怎么使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使两人紧贴的身躯稍稍的分开。 她的抵抗让原本已经打定主意要拥有她的李缘相当的恼怒。 那日在书房的她,虽是十足的青涩、或许有些儿个被动,但是她的反应却是无比真实、甜美,教他无法抗拒她的甜美。 但是,现在的她,承认爱上他的她,居然兴起反抗他的念头?, 他不必想也知道是谁在她耳边乱嚼舌根,但是他现在没兴趣将祸首给纠出来,好好的警告“他和她”,他现在想要的是将她给压在身上,做出礼教绝对不容的事。 她的反应虽然青涩,但是她的回应却足以教任何一个自喻圣人的男人发疯! 老天,她绝对是个可以将一个好脾气的男人气死的女人,但同时的,她却也是一个男人最渴望拥有的女人。 她的肌肤、她的气味、她的体态,天生合该是为了他而打造的。 既然她对于自己所属为何弄不清楚,那么他就要帮助她看清楚事实。 只有他,是她唯一的男人——不论在她的心里、脑海里,他都要成为她唯一而独特的存在。 “谁说不可以的!”李缘霸道的说,丝毫不理会她的抗议。 他的气息沉重,双臂更加的收紧,紧到他可以透过那轻柔的布料,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 “是瑛姐姐……”他男人的气味将她整个给围绕住,让她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性,而她的抗拒亦不像方才那般的激烈。 她只是被动的让他给拥着,利用他的身躯,支持着自个儿的重量。 其实,她也弄不懂唐瑛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她,绝对不能再与李缘有“肌肤之亲”。 贞节?真有那么重要吗?!好像没有吧。 她记得以前邻村有个经年守寡的妇人,整天愁眉苦脸的,好像每天都有什么不得了的惨事发生似的,看起来可怜的不得了——爹告诉她,因为那妇人在为她死去的丈夫守住贞节。 可是在她住的村里,有个也是死了丈夫的妇人,在丈夫死了不到半年后,又嫁了个新丈夫,她看那妇人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敝了,为死去的丈夫守住贞节的人,生活得很痛苦;而没为丈夫守住贞节的人,却过得很快乐? 这笨蛋也知道,守不守贞节根本不重要啊。 既然如此,那么瑛姐姐为什么又要她守住贞节咧? 她不觉得李缘正在对她做的事,有哪里不对劲啊?嗯,除了他吻着她时,她觉得下月复有种陌生的热流一直在身体里乱窜;当他模着她的身体时,她就好像得病似的,全身软弱的非得靠着他才能站稳…… 除了这些,她不觉得有哪里不好啊? “别理她。”李缘下了最后的结论。“这是我们两人的事,与她无关。” 不让她有回话的机会,他强硬且专制的再度以唇覆上她的,同时捧起她的臀部,让她的双脚可以勾在他的腰间,做为支撑。 他就这么的抱着她,走向内房。 当他开始走动时,两人的私密处无可避免的会隔着衣物相互摩擦。 这感觉教她又羞、又怯,可又没法子将身子给移开。因为此时她的双脚环着他的腰,而他的手又稳稳的放在她的臀上,她若是移开,他便强硬的将她给移回来…… 这样的结果,只是使两人的私密处有着更多的接触空间而已。 当李缘终于将红儿给放倒在床上时,两人已经因为这般的接触而喘息不已。 红儿面色潮红、双眼迷离的看着他,全然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只能无助、无依的躺在他身下,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李公子……”在这个极端亲密的时刻,她仍然唤他作李公子。 倒是李缘听到她这么唤他后,起了极大的反感。 他眉头紧皱、眼神锐利,仿佛方才的热情只是短暂的幻影。 “你叫我什么?” “李公子啊。”她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惹他生气了?怎么他的样子,又好像平常时候,他说她惹他生气时一样了。 李缘的理智告诉自己,她只是以平常的称谓来叫他,并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不知怎么着,这声李公子听在他耳里,却格外的刺耳。 “叫我缘。”这般亲昵的称呼,似乎只有在情人间才听得见,但是此刻的李缘却丝毫没有这样的自觉。 “缘。”虽然觉得他这般的要求有些奇怪,但她仍是从善如流的答应了下来。 她那软甜如吴语呢哝般的声音,让他原本几近纠结的眉头奇异似的舒展了开来。 “再叫一次。”他覆在她身上,在她耳畔轻声要求着。 耳畔的气息让她顿时身子一软,不由自主的蠕动了起来,像是受着他的蛊惑似的。 “缘……”她的气息轻浅,胸口也不住起伏,而身子更有如火在烧似的,热得让她难受。 软玉温香在怀,再加上可人儿的轻语呢喃,简直是种连达圣人也无法抵挡的诱惑。 此刻的李缘,已然忘却他当初的目的,现下他只想在红儿那几近无瑕的身子上驰骋,品尝她这特有的馨香与甜蜜。 理智不复存在,剩余的只有纯然的欲念,以及那无止尽的狂烈热火! 他用力一扯,她身上剩余的衣物也在此时应声而破,这时她如同初生般的婴儿般的赤果,柔女敕的肌肤因为顿时接触在空气而起颤。 李缘俯子,轻舐她白净优雅的颈子,同时利用牙齿轻轻啮咬着,仿佛在他双唇间是上等美食。让他几乎忍不住要直接占有她,但是,这才是刚开始而已。他绝对要让她因渴求而申吟、因而恳求…… “啊……啊……啊……不要这样……” 他这磨人的动作,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红儿不停地轻吟,身子不由自主的迎合起他的动作,红唇也仿佛点上了层胭脂般,红艳似火。 “李公子……我……我……”无意识之间,红儿忘了先前他的要求,反而照平常的习惯叫他一声李公子。 李缘看得出此时的她,已经被欲情所征服,听到她这么叫他,不但不生气,笑意反而攀上他的唇间。 “又叫我李公子,”他的笑是不怀好意、甚至带了点邪佞气息。“该罚!” “哦……啊……我……我……”她无助的申吟着,在痛与快感之间寻得一个平衡点。 但是这感觉着实太陌生、也太刺激了,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迷乱之间,李缘替她做出了决定,他将壮硕的身子覆在她身上,不让她有犹疑的机会,同时快速的卸下在此刻显得相当多余的衣衫,露出精壮结实的男性阳刚体魄。 红儿甚至没有时间去端详他的,是怎生的令众家千金垂涎时,他的体温已经将她整个人给包围了。 在他怀里,她是娇小的、需要被保护的、值得人怜爱的,她只觉得一股男性的气味充斥所有的感官。 让她为接下来即将到来的事,感到既害怕,却又有不容忽略的期待。 他以前臂支撑着自己身体大部分的重量,但是却让两人的私密部位毫无隙缝的紧紧相贴着。 他的自制力已经全然的崩溃,他再也无法等待、更无法忍耐。 他奋力的一个强而有力的冲刺…… 如此强烈的快感是他之前从未体验过的,他只觉得所有的血液全冲向头部,让他眼前一片血红,什么也瞧不着、什么也听不到,只感受到有股巨大的喜悦将他不断的往上拉、向上提…… 他放纵自己享受她的身子,开始剧烈的在她身子里驰骋、猛烈的冲刺,恍惚间,他只听到自己那再也无法克制的申吟,以及无与伦比的快感…… 第七章 李缘自城里回来后,回到自个儿房间里看不见红儿,先是大发雷霆,然后要所有没要事在身的下人全部出动,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着她。 终于,那些被他给吓着的下人们,终于在花厅里找到正与唐瑛下棋的红儿,然后十万火急的将她给请回了李缘房里。 “你去哪里了!”李缘恶声恶气的质问着,由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十分、十分的不高兴。 在他与红儿有了夫妻之实后,有些事似乎改变了—— 例如李缘只要一不见红儿,便会遣人去找寻,或者是当她与石奉天多说几句话,便露出恨不得将石奉天给大卸八块的表情;要不然就是红儿与唐瑛晚上多聊个几句,误了他的“就寝”时间,他便会亲自上唐瑛的闺房催人…… 不过,对于以上这几项“小”改变,李缘这个当事人,是打死不会承认的! “我?”他的神色,会让人误以为红儿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的。“我刚才和瑛姐姐在下棋啊。” “下棋?”她的答案让他剑眉齐扬。“下个棋需要下到日落西山吗?” “可是,我们不过是……” “别说了,我不想听。”他独裁的打断她的话,不让她说下去。 对于李缘之前的种种足以逼疯圣人的行径,红儿之所以没去计较,是因为她觉得还在自己可以容忍的范围内,再加上生气,是件很累的事,她这人天性就是懒,对于会累人的事,当然是懒得去做—— 也因此,对于李缘,她是懒得生气,而这不代表,她这人就没有脾气。 但是,近来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像前些日子,她不过是和石奉天多说了几句话,就让他给训了足足有半个时辰;而上唐瑛那儿吃些小点、看点书,要是时间超过了一丁点,他又会念她念个半天…… “我管你想不想听,也不管你愿不愿意,”他终于将她给惹火了。“我与瑛姐姐还有一盘棋没下完,我现在没空听你嗦了!” 话一说完,也不管他会有什么反应,便径自转身准备离去。 李缘压根没料到,向来不曾反抗过他的红儿,竟然会无视于他的存在,自顾自的走开! 震惊过后,她已经出了房门朝来时路走去,就在他欲举步向前之际,石奉天这个超级不识相的家伙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面前。 “李老大,你可终于回来了!”石奉天一瞧见他,也顾不得他一脸阴沉,抓着他的手便往里走。 “你有什么事。”李缘冷冷地问。 “岂止有事!”石奉天夸张的说着:“这事可是麻烦得不能再麻烦的大事啊!” “说吧?”一听他这么说,李缘也只好收起无处可发的怒气,定下心来听听他要说的事。 “李老大,你还记得我前些日子不是提醒过你,要小心史道安吗?” “又如何?”石奉天前些日子的确说过,史道安雇了杀手要取他项上人头。 “又如何?”石奉天仍是过度夸张的大摇其头。“你可知道他找了谁来取你这颗脑袋?” “说来听听。” “是万大海!” “这人什么来路?”李缘快速的在脑海里搜寻可能的资料。 “这人就是在擎天峰据地为王,名盛一时的虎钩帮帮主最后还出动了朝廷两万大军才摆平的贼头!” “他就是虎钩帮的车主?”这事他略有所闻,不过那时他人在关外,对于这件事并不是十分清楚。 “没错,那次的围剿行动就独漏了这个土匪头子!” “放肆!”李缘一听,不但没有为自身可能遭受到的危险感到忧心,反而因为别的事情而愤怒。“史道安一介堂堂朝廷命官,居然与朝廷要犯勾结,这成何体统!” “是不成体统,不过这种事之前又不是没过前例。” 这话石奉天可不怕被李缘这个位高权重的人给听到。毕竟,这叫事实,李缘就算不希望这种事存在,可它就是有。 李缘鹰眼往石奉天身上一扫,不过并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论调,因为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这是不争的事实。 “好,”李缘决定先解决当前的问题。“你的意思是,史道安确定找来万大海准备取我人头?” “没错,”石奉天点头。“而且据我所知,万大海己经进了扬州城了。” 李缘静默。 “老大,你的援兵到底来了没啊?”石奉天见他不说话,不免有些心急。“虽然将那些个败类一网打尽很重要,可万一你这个王爷要是在我石家庄出事的话,我就算是九命怪猫也不够皇帝老爷砍啊!” “他们就在扬州城外驻扎。” “太好了!”石奉天一听,喜出望外的说:“那赶快调派一批人马过来保护你。”贵客临门就是有这种麻烦啊。 “不,”李缘抬手打断了石奉天的想望。“这么做只是打草惊蛇而已。” 再者,他已经找出了在幕后主使者,若在这时走漏风声,要将主使者给绳之以法可就十分困难了。 “可你的安全要紧啊!”于公、于私,石奉天可都不希望他出事。 “区区一个万大海还动不了我。”李缘豪气万千的说着。 “好吧。” 见他这付模样,石奉天知道现在是谁来劝他都不管用,既然他对自己有如此的信心,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对了,”正事谈完了,聊点儿女情长总不会有错的。“刚才我进来时看到红儿气冲冲离开,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提到红儿,李缘的表情立即沉了下来。 石奉天见状,知道自己是踩着了老虎尾巴了,不过他这人什么不大,就是胆子最大——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头。 “老大,说个你可能不喜欢听的事。” “那你就别说了。”李缘对于他口中的“可能不喜欢的事”,丝毫不感兴趣。 “耶,老大,虽然你可能不喜欢,不过对你来说,这可不能不听的。” 李缘一脸的不耐烦。 “你想说就说吧,别在那儿拐弯抹角的。” “呵呵呵,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李兄是也。”石奉天也没费力去隐瞒自己的心意。“不知李兄有无发现,近日您好像成了个陈年大醋桶了。” “醋桶?”李缘的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噢,这个啊,”石奉天别有含义的笑了起来。“我听瑛小姐说,要是她与红儿多聊上几句,你就不高兴;要是不一小心误了你的就寝时间,你便会亲自上她的闺房逮人……” 他意犹未尽的继续说着: “本来我也是不太相信的,毕竟对于女人,你可是长袖善舞,功夫了得的不得了,向来只有女人为你争风吃醋的分……不过嘛……”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说,可近来,我不得不承认你还真的成了个陈年大醋桶了。”他假意叹了口气。“就连我和红儿说上几句话,都会让你给瞪个老半天……唉,可惜了我那些压在你身上的银两了!” “你说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他打哈哈的带过。“不过我倒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李缘沉住气,等着听他的下文。 “快说。” “老大,你真的确定,红儿真的爱上你,而不是你自个儿爱上她,却为了面子,死不肯承认?” 他的话让李缘脸色大变—— “谁说我爱上她的!”他的反应全然在石奉天的预料中。 “是没人说啦,”石奉天呵呵笑道:“不过,老大,你为什么这些日子来盯红儿盯得这么紧?只要一不见她在你身边,便大发雷霆,出动所有人去找她……这,又是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他的话让李缘全然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没错,只要红儿一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便想将她给找回来,紧紧的锁在身边。 如此强烈的占有欲,连他自己都觉得十分无法理解,但却又不能制止。 “老大,您自个儿好好想想啊,我还有些事,不陪你了。” 石奉天丢下这个问题后,便走的不见人影,只留李缘一人思考这个问题。 ??? 当红儿再度出现在唐瑛面前时,她讶异的张大口,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红儿,你不是被缘表哥十万火急的给召去吗?”她犹记得家丁来报时,脸上那仓皇的模样,可不像是假装的出来的。 “是啊。”红儿不以为意的走向桌边,继续盯着桌面那盘未完的棋局。 唐瑛怎么会不知道李缘找红儿是为了什么,不过是因为回来见不到人便大发雷霆。 而通常在这种情况下,红儿向来是“有去无返”,直到隔日清晨为止。她虽然是个云英未嫁的闺女,不过她可不会傻到认为红儿与李缘每晚共处一室,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那……那表哥怎么会答应再让你来我这儿啊?” 平常,要是红儿待得稍微久一点点,她那个原来素有万人迷之称的表哥,可要气冲冲的上她这儿要人来啦。 “他没答应。”红儿随口回答,两眼紧盯着未尽的棋局。“缘表哥可能不会太高兴。” “什么?他没答应?” “没错,他是没答应。” “可是他……那么……这个……”唐瑛一听到她这么说,不禁有些慌了起来。 虽说,她这表哥在外素有尔雅、斯文、俊逸的形象,可这不代表他能容许别人反对他的意见。 再者,自从下了扬州遇着了红儿后,他只要碰上与红儿相关的事情,便少了平日的沉稳与镇静,将潜在个性的劣根性,十足十的表现出来。 现下,红儿不顾他的意愿,便跑到她这儿来……这……这该如何是好呢? 就在唐瑛仍在愁着这事要如何善了之际,李缘果然如她预料中的出现在外厅,并且就如她所言的,他看起来是一点也不像高兴的样子。 “红儿,和我回去。”他跨过门槛,直接走向红儿,完全没注意到唐瑛正慌张的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不要。”红儿是头也不抬的回拒了他的命令。 唐瑛看着红儿,不禁觉得红儿真是太厉害了,不要说是女人了,就算是寻常的男子,只要见到缘表哥这付冷得都快要结冰的表情时,不管他说了些什么,只有答应的份,那像红儿还能气定神闲的对着棋盘,丝毫不以为意的直接拒绝。 “不要?”他语调一扬,很明显的他的火气已经又比刚才要更大了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红儿,李缘愈看愈是生气,再加上石奉天先前在他面前说了堆莫名其妙的话,搞得他思绪大乱,不能像平常那般冷静思考。 可恶!他那向来傲人的自制力与判断力是哪去了? 怎么一遇上红儿,所有的事全走了样,就连最繁复的国事,他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得很,哪像现在混沌一片。 “这意思就是——除非我和瑛姐姐下完这盘棋,否则,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这会儿红儿终于将注意力给移到李缘身上,不过她眼中尽是不驯。 “这个红儿,咱们这盘棋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动到,不如等明天你再过来吧。” 他们小俩口吵架,夹在两人间的唐瑛,可是最难做人的啊。 “听到瑛儿说的话没?”李缘伸手想要拉起红儿的手腕,可没想到她的反应更快一步,整个人朝后退了一大步,在两人间制造更大的距离。 “听到又如何?就算现在不下棋,我也不要和你回房。”红儿这会可是吃了称铊铁了心,说不和他回去,就是不和他回去。 以后,她事事顺着他,除了他生气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可怕外,就是他的要求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所以也就顺着他了。 可没想到,他不晓得是食髓知味还是怎地,连点鸡毛蒜皮小事也要管,这种情况下,她相信任何一个好脾气的人都会受不了的。 她要是再不反抗,他还真当她是什么都行的软骨头啊! “你不回去?” 他的双眼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那望向红儿的眼神,有着猎豹捕获猎物的光芒。 “不论你怎么说,我不回去就不回去。”她别开了脸,显示自己的决心。 “那好,我就不说了!” 没错,他不说,不过,他直接以行动达成他想要的结果。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红儿在他的怀里不断的挣扎,可怎耐她人小力微,怎么也挣月兑不开,只能由着他将她给紧锁在怀中。 当红儿的自由宣告终止后,唐瑛只能目送着她的好友,被自己的表哥像扛布袋似的扛走时,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祝福红儿—— “红儿,你保重吧!” ??? 回到李缘房间后的红儿,仍然不放弃逃跑的念头,反正她是绝对不妥协就对了。 “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的。”李缘像个威武神勇的天神般的守在门前,直接断了她的后路。 “谁说的!” 她就不信她没法子逃开——抱着这个信念,她开始找寻任何可能的“逃生出口”,终于她相中了那扇半掩的窗户。 而后,在毫无预警下,她直直的奔向它,双手撑着窗棂,想借力一跃而过好逃到外头去。 不过,她仍旧慢了一步,因为他再度阻断了她的去路。 这时,她不禁感叹,人长得高大还是有好处的,至少逃命时,可以跑得比较快一些。 “你今天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李缘的耐性亦在此时告罄。 想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之中,什么时候需要对女人这般容忍了?可为了她,他拉下脸到唐瑛的房里找她;为了她,他每日出门时,便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事情办好,好早点回来陪她…… 可瞧瞧,他为她所做的一切,不但换不到她的感激,竟然与他使起小性子来了! 现在,他也没那个耐心去听她的解释,她点起他的怒火,那么她就要负责灭火。 他二话不说,打横将红儿给抱起,回到内室,直接将她放在床沿,不像之前那样,会先挑逗她一番,让她赤身后,再卸下自己的衣物…… 李缘慢条斯理的在红儿面前上演起一场活色生香的月兑衣秀,而红儿则因羞赧而别开头,可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将已然红透的脸慢慢的转向他。 她看见他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肌肉……是一具十分健壮的男体。 就在她对他的品头论足之际,他缓缓的走向她,不由分说的将她放倒于床上,然后双脚却还是在床沿处晃荡。 “你想做什么?” 今天的情形和往常有些不同,他似乎比平常要更来吸引人,同时光就这么看着他,就让她感到呼吸加速,胸口仿佛喘不过气来似的。 李缘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深深地、专注地凝睇着她。 “你……你……”这模样的他,让她更感受到他那过人的魄力。 在她还来不及说完一个完整的句子时,他已经先行一步吻住她。 他的吻激烈、带着惩罚的意味,那是种绝对的占有的宣示,瞬间他的气息满溢她的鼻间。 他的体温在她的身边、他的味道在她的胸膛里、他那热烈的舌正深深地与她的交缠着…… 这时,她的眼里心里除了他之外,再也容不下他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褪下她的亵裤,然后只手探人已然空无一物的裙内。 他这异于往常的举动,让她感到既害怕,又有无法抑制的兴奋情绪,她的脸发烫、心发热、身发颤……整个人什么都不对。 “你……啊……”“不可以这么做……” “不可以?”他轻笑,笑中带着点轻蔑与调笑。 “啊……”强烈得无法抵挡的快感,让红儿禁不住叫喊了出来。“不要……” 她双眼迷离,口里虽然还是在抗拒着,但身体却诚实的回应了一切。 她的纤腰高高的抬起,迎合着他每一次的冲刺,仿佛他能更深入她、填满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时,他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你……”她张开迷蒙的双眼,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强烈的快感让她几乎要崩溃,但是当他停止动作时,那煎熬更是难受。 “想要我的话就求我。”他的声音没有温度,只是一径的在陈述一个事实。 相较于他的冷静,媚眼如丝、通体绯红,一副正在欲情中荡漾的红儿,可没他这般的好定力了。 “你为什么都要欺负我!”她哭喊出声,扭着腰、摆着臀,就盼他能再度深深地填满她。 “欺负?”他伸手拭去她颊上的泪珠,同时放入口中细细吮吻着。“你觉得这是欺负?” 她咬着下唇,想要抗拒这种又麻、又痒的感觉,可她却发现自己越是想要压抑,自己的身体越是敏感。 “不,我这是在爱你,很仔细、很仔细的爱你!”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他拨开她的前襟,她的肌肤一接触到夜晚的冷空气,立即起了鸡皮疙瘩,而他则是以手指轻柔的一一抚平。 “真是可爱啊,连这里都起了反应。”他靠在她的耳畔,一一的详述她身体起的变化。“看起来真是可口,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吃下去呢。” 说完这话,他立即开始发挥嘴巴的另一个功用——开始“吃”起她的蓓蕾来了。 “求你……”她受不了了! “求我什么?” “求你别再这么做了……我受不了了。” “可怜的人儿,”他的手抚过她涨红的脸颊。“我当然会满足你,不过,现在还不可以。” 倏地,她睁大双眼,圆亮的双眼蓄着即将满溢的泪水。 “你想要我怎么做,告诉我。” “我……我想要……”这话着实太难以启口了,纵使她已因无法满足而痛苦不已,但是,要她说出来,还是有困难的。 “想要什么?”他明知故问的说着:“如果你不说,我可是会不知道的哟!” “我想要你。” “呵、呵、呵,”他笑了。“如果是这样,你一开始就应该直说的——没问题,我这就遵命!” 她的双手攫住他厚实的肩膀,想要以此支撑着自己,可却怎么也没料到那强烈的狂喜让她无所适从,整个人几乎要从床上弹起,紧紧的抱住他健硕的体魄。 “啊……缘……”她脚指卷曲,整个人都沉醉在无与伦比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仰头低吼,在那心醉神迷的刹那间,他将自己的种子,深深地洒入她的体内…… 第八章 红儿的抗争,在李缘强硬且霸道的作风下,正式宣告失败。不过,她绝不是放弃,她只是在等待时机——她如此的告诉自己。 “红儿,你说咱们明天再到城里买些绸布,裁些春衣来穿,你觉得怎么样?”唐瑛状极无聊的翻看着书册,不过很显然的,她的心思全不在上头。 “可是我们前些日子不是才刚做了件春衣吗?”红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这可是两天前才做好的。 “哎呀,那只是个借口而已,要是不这么说,你想,缘表哥可能会让我出这石家庄一步吗?” 都是那个石奉天惹的祸,无端的和表哥说什么有人要加害于他……真是的,那人就算要害,害得也是缘表哥,与她们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女子,可是一点儿也不相干,凭什么他们不准她们独自外出嘛! “说得也是。”红儿对扬州的热闹景致,倒不怎么有兴趣,不过一直待在石家庄里,久了也是会稍嫌有些气闷的。 “就是嘛!”想到这儿,唐瑛可是有一肚子苦水要吐。“原本以为这趟和缘表哥南下,一定可以见到名闻遐迩的大侠土、要不就是恶贯满盈的绿林大盗……可是到现在,不要说侠士没见到、大盗没遇着,居然让人给软禁在这儿不得外出,简直出起住在京城里更是不如!” 对于唐瑛所说的,红儿不太能理解。因为她所描述的景象,好像与她知道的不同。 这些日子以来,虽然没能将自己原来姓啥、名何给想得十成十的清楚,可对于之前的生活,却也浮出了点蓝图。 在那片段的记忆里,她家后头好像有个小菜园、前头还有条单脚便可跳过的小钡道……过得日子,虽没现在的奢华,不过倒却也快乐、自在。 她想,如果这状况持续下去,要不了多久,她一定能将以前的事一并给想起了……那这是不是说,如果她想起了以前的事,便要和李缘与唐瑛分别了? 一想到这里,她不禁犹豫了——她想知道,现在的红儿,在以前到底叫什么名字、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有着什么样的朋友……可是,如果忆起从前,注定的只能与李缘分离……有股莫名的酸楚,便涌上心头。 “红儿,你怎么了?脸色不大好耶。”唐瑛见她有异,关心的问。 红儿脸色黯然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是我恢复了记忆,可能也是咱们要分开的时候了。” “分开?”自从与红儿相遇后,唐瑛就从没想过与她分开的可能性。“不可能的,缘表哥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她记得前不久,他还巴不得她早走早好,省得碍他眼呢。 “因为……”这事解释起来,实在十足的困难。 首先,红儿以为,是她爱上了缘表哥,而他只是不反对而已;再来的问题就是,缘表哥明明就是爱着红儿,可嘴巴上却死不肯承认…… 可在他们这种局外人看起来,情形绝对是颠倒的。真正的情形该是—— 李缘爱上了红儿,而红儿只是被动的接受,同时受了他的影响,以为是自己爱上了他。 “唉呀,反正缘表哥绝对不会让你走就是了。”唐瑛索性放弃解释,直接以此做为结论。“再者,你们两人早有夫妻之实,于情于理,他都该将你给娶进门,才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应该说是,李缘绝对不能忍受红儿嫁给别人的可能性。 红儿摇摇头—— “他若爱我,所以才留我,那自然甚好;可是,如果他只是为了要负责……我想,他大概会过得很痛苦吧?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要在一起。”爱,不是一厢情愿的占有。 听得她这么说,唐瑛对她可是要另眼相待了。 她说的这几句话,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参透,而红儿也不过才花了个把月的时间,便将这事看得透彻极了。 “没错,红儿,就是这么一回事。” 自从缘表哥在红儿“面前”宣布她爱上他之后,红儿便开始有了细微的转变,初期还不觉得哪里不同,可几过前几日她的“自主抗行动”后,这改变可是显著得很。 “缘表哥以前被女人给宠坏了,所以对女人都不懂得珍惜!”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明明就是爱上红儿,却要硬掰成红儿爱上他。“你可别成了那些女人之一啊。” 听到这儿,原本为着可能到来的离别而伤感的红儿,不禁笑开了嘴。 “瑛姐姐真爱开玩笑,我可没她们那般的能耐呢!” 她忆起那日石奉天不知哪根筋不对劲,弄来了堆千金小姐,同时还找来李缘作陪时,那些千金们为了吸引他的注意,所做的一些不可思议的事。 例如说,地面明明平得连个细缝都没有,而那些千金们却能以被地面的细缝绊到脚为由,不论是站在李缘的左边、右边,全都往他的方向倒。 再譬如,天空很明显的被乌云给遮住,同时还起了阵不小的风,那些千金们也能说是不禁酷暑,不禁脚步躏跚,在李缘跟前中了暑,而非得他搀扶不可。 “哈哈哈,说得也是啊。”显然的,唐瑛也同时的想起那些千金们,为了博得李缘的注意力所做的一些个愚蠢至极的事。“我们的身体好像还没虚弱到那种地步才对。” 在凉亭里乘凉也能中暑?这等功力,绝非等闲之辈做得出来的。 “对了,红儿,等会儿你回房时,顺道帮我问问缘表哥,明天能不能陪我们出去买东西。” 虽然唐瑛心里清楚,成功的机会不大,不过她还是要试。 红儿看看外头的天色,的确也快到了日落西山的时间,也该是她回房“迎接”李缘的时候了。 辞别了唐瑛,红儿便以十分悠闲的速度,自唐瑛所住的厅院,缓缓的步向日前为她与李缘的寝房。 就在她经过后院时,她发现墙头似乎有个人影潜了进来,可当她要再看个清楚时,那人影早就不见踪影。 “咦?该不会是我今天棋下得大久,以至于看走了眼?”她喃喃地说着,不过脚下可没停着。 带着些疑问,她模了模挽成坠马髻的头发,偏了偏头,又多看了那个地方一眼,确定什么也没有后,才说: “果然是我眼花了!” 说得也是,最近石奉天特地加派人手,以确定石家庄内的安全,应该不会有如此大胆的贼儿在太阳尚未下山之际,翻墙进来行窃的。 终于她放弃了深究,赶紧加快脚步朝目的地前进。 才刚踏进寝房外的小花园时,她便看到李缘那挺拔、高大的身躯,正不耐烦的来回走动,由这情形看来,他显然回来已经有一会儿了。 红儿瞧见这阵仗,知道自己又少不了一顿训。 想到这儿,她就不禁要叹口气——自己什么也没做错,可他却像是管犯人似的,限制她这儿、不准她那儿的…… 换个方向想,也许他是关心她吧?想到这儿,就连她自己也不禁要笑了起来——哪有人的关心是这样的。 可说他讨厌她呢?应该也不会。如果他真的讨厌她,那么他应该连见都不想见她才对,可事实却是只要他回来找不到她,便会劳师动众的派人来找她。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他不讨厌她吧。 做完了绝对会被他训话的心理准备后,她深吸了口气,正打算大步上前,好迎接这必然的结果之际,她看到一个身着灰布短衣的男人,手持大刀由另一个方向慢慢朝李缘接近! 不假思索的,红儿扯开喉嘴咙以最大的声音尖叫道—— “有贼啊!” ??? 这声音不单提醒了李缘与石家庄的人,同时也让那个贼有了警觉。就见他提着大刀,在几个起落间便跃进到她面前,并且恶狠狠的对她说: “你这臭婆娘,竟然坏了大爷的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的架式大有“我杀不到正主儿,就拿你这个配角来充数。” 生死关头之际,红儿当然不会心存侥幸的以为,他会善心大发的放过她,急中生智下,她对着这贼偷的背后大喊: “缘,快来救我啊!” 那人见她这么一喊,举起大刀快速的旋身,却发现李缘离他还有十尺之遥,这才发现被她给骗了。 可这么一耽搁,李缘早已利用这机会逼进,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回头去解决红儿了。 红儿利用这个机会,死命的往前跑,想要到外头去求救兵。 话说那贼偷与李缘对上三招后,知道自己一时三刻也讨不到什么便宜,可又不甘心自个儿被那女娃儿给骗了,一气之下,他以左脚脚尖挑起地上的大石块,使了个巧劲,这石块便直直的朝红儿跑的方向飞去。 就在红儿奋力前冲的时候,那石块不偏不倚的打中她的后背,她只觉胸口一闷,接着整个人便失控的朝前扑了过去,前额正巧撞上了小径旁的云石,竟因此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李缘得知这贼儿的用意,要飞身去阻止时,已然慢了一步,红儿已经倒卧在血泊之中。 此时的他,已被纯然的忿怒给占据,嗜血的在他的胸口打转、肃杀的眼神教人看了不寒而。 “万大海,你做了一件蠢事!”他冷冷的声音,没有一丝的起伏,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算你这个小子识相,知道大爷我叫万大海!” 万大海虽然慑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但是在敌人面前,他是绝不可能会示弱。 “如果,你没伤了她,或许还有些许活命的机会——”他的鹰眼发出仿佛要将他给撕成碎片的光芒。“不过,现在你等着和阎王老爷打交道吧。” 语毕,手上的剑立即激射而出,整个人一跃而起,团手于胸,朝万大海的膻中穴直击而入,顿时万大海双腿离地,身子打横飞出,而后萎坐于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你……你究竟是谁……”万大海手掩胸口,发现自己脉象大乱,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见得能救活他。 李缘冷哼一声: “你还不够格知道。” 这时,石家庄的护卫已经将万大海给团团围住,受了重伤又被重重人墙给围住的万大海,自知自己是在劫难逃,于是抓起手边的大刀,往颈子一刎,顿时气绝身亡。 李缘此时早已赶到昏迷不醒的红儿身边,他小心翼翼、当她是个稀世奇珍般的抱在怀里,纵使他已经心乱如麻,但是还是强自镇定的对随后赶来的石奉天说: “马上将全扬州城最高明的丈夫给我找来!” 其实这事不待他交代,石奉天在见到倒地不起的红儿后,便已经要下人以最快的速度将素有妙手回春的公孙大夫自城南给请来。 “李兄,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他看到红儿额前有个怵目惊心的伤口,此刻正汩汩的流出鲜血。“李兄,咱们先将红儿抱回寝房,先找个人来替她包扎要紧啊。” 他看得出来李缘的外表虽然镇定如常,但是他的眼神早已泄露了他心里的慌乱。 李缘抱着红儿倏地站了起来,一语不发、神情漠然的走向寝房。 看他这付模样,石奉天不禁叹了口气,而后交代下人赶紧准备金创药——现在,能拿主意的只剩他了,李缘此刻怕是什么也不能想了。 “来人,四人一组、五组一班,两个时辰换班一次,务必要加紧守护,绝不能再有这种情形发生!” 下完命令后,他衣袖一挥,随后也跟着李缘进了内房。 ??? 自红儿那日遭万大海袭击昏迷,已经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来,石奉天几乎请来了整个扬州城的大夫,却没有任何一位能肯定、且确切的说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期间,李缘几乎是衣不解带的守在她的身旁,无论是谁来劝都无效,他依旧固执的守在她的床畔,寸步不离。 “史道安,你最好向老天保佑红儿没事,要不然李老大不诛你九族那才有鬼!” 石奉天见到这景况,不禁为祸首史道安的身家性命感到忧心忡忡啊。 “石大哥,”唐瑛这时端着一锅补汤走了进来,低声的问着:“怎么样,红儿有没有起色?” “还不是那样。”石奉天无奈的说:“大夫都说,最严重的是内伤,她的头部应该只是皮肉伤而已……内伤现在倒好治,她一直昏迷不醒才麻烦啊。” “是啊,”她担忧的看着李缘。“要是红儿再不醒过来,缘表哥怕也要倒下去了。” “唉……”石奉天听她这么一说,也只能以长叹来抒发心中的感慨啊。 之前呢,死鸭子嘴硬,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爱着红儿,这下可好了,就算他承认,红儿也不见得醒得过来了。 “唉,”唐瑛也被他给感染,跟着也叹了口气。“现在,只希望红儿能早日醒来了。” 上回红儿自马上坠下,足足昏睡了三日,这会儿还不知道她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醒过来啊。 唐瑛端着补汤,走到李缘身边。 “缘表哥,这是我找人给你炖的补汤,你趁热快喝了吧。” 其实,现在她最担心的应该要算是他了。 红儿虽然昏迷不醒,但还是会照大夫的指示,定时的给她喂些汤汤水水的东西,可她这个表哥呢,自从红儿昏了过去之后,便像失了魂似的,不吃不喝、不说不笑,一个劲儿的守在她床边…… 如果情况乐观些,她肯定会说,这叫天谴。谁叫缘表哥之前负了众多女人的真心,今日才会落得为一名女子失魂落魄。 可见着他这付模样,她实在没那个心情去讥笑他了。 “拿走,我不喝。”李缘哑着声,要唐瑛将补汤给端走。 “缘表哥!”不行了,就算是要找人打昏他才能将他从红儿床畔拉走,她也会做的。“你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她义正辞严的说:“你这么做,对红儿是一点帮助也没有,反而会将自己的身体给搞坏,要是红儿知道的话,她一定不会同意你做这种近乎自虐的傻事的!” “再说,真正幕后的主使者还没抓到,你要是这么倒下去的话,岂不是称了主使者的心,不但是没帮到红儿,还让主使者称心如意——你这么做,是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她讨厌被说教,更讨当个说教的人,可是没法子,现在是紧急时刻,总得有人点醒他才行。 “是啊,李兄,瑛姑娘说得没错,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的保重身体啊。”石奉天也加入了道德劝说的阵容易行列。 就在众人忙着劝李缘去休息之际,红儿就在这时,毫无预警的醒了过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脸色也相当的苍白,同时额头上里伤口的布条也还在原位。 李缘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即握住她的手—— “红儿,你终于醒了。” “红儿?”没料到她听到这名字时,皱了皱眉头。“什么红儿?我叫易莲啊!” 众人一阵错愕。 “呃,红儿……不,我是说,易莲,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唐瑛清了清喉咙开口问道。 当她的眼睛对上红儿……不,应该说是易莲时,她心头便有股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因为,易莲的眼神与她当初落马昏迷苏醒后,简直是一模一样了。 丙不其然,易莲缓缓的摇了摇头。 “那他呢?”唐瑛不抱任何希望的指着握住易莲的手的李缘。 看着与自己如此接近的陌生男子,不知怎地,易莲心头没来由的一阵悸动。 他冀望的神情,似乎是在要她说她认识他……虽然,她也很想答应他的要求……可是,她真的不认识他啊。 于是,她又摇了摇点。 “天啊,她居然忘了……”石奉天站在所有人的后头,掩额苦思这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第一回是忘了自己事情,现在自己的事情想起来了,却把我们这些人给忘了……” 易莲看着他们,疑惑的问: “你的意思是,我认识你们?” 唐瑛与石奉天相视苦笑,而后用力的点头。 “你竟然敢忘了我!” 三天苦苦的守候,早将李缘给逼到了极限,好不容在等到她醒了过来后,得到的竟然是这种答案,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我……我……”易莲像个小媳妇似的往后缩。“我又不是故意的,要是想得起来,我也不会问你们嘛。” “是啊,缘表哥,易莲说得没错、说得没错。”唐瑛连忙上前打圆场。“还有表哥,你别忘了,她才刚醒,身体还虚弱得很,你得……” 李缘这时才惊觉到这个事实,静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问: “你说,你叫易莲?” 易莲虽然对他方才失控的行为十分不解,但是她还是合作的点头,心里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再问一次她已经说过的事情。 “家住哪儿?” “东郊的水牛村。” “那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爹是村里的私塾老师。” 李缘了然的点了点头,对于她之所以识字、还能背诗一事,总算心中有了个明白。 接着,他转过头,对着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的石奉天说: “你派些人将她的父母接过来。” “接过来?”石奉天不解的蹙起眉头,不明白李缘心中打的主意。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我这个女婿当然也得拜见岳父、岳母。” “你是说?”石奉天讶异的张大口,久久都合不起来。 “没错。”李缘神情依旧,不像是才刚决定了人生大事般的模样。 当红儿——易莲因伤倒地,躺卧在血泊之中时,他才惊觉,他根本不能没有她。 之前,之所以强硬、霸道的要求她一定要在他回来的时候待在房里,是因为他想一回来便见到她;说她爱上自己,是因为他已经先行一步爱上她,却因为面子问题,而不肯放段,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诸如此类的事太多、太多了,而一切,就因为他的自尊。 但是,当她毫无反应的倒在血泊中时,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论是他的自尊、朝廷的事、陶亭四君子的比试……与易莲相比,所有的事都不重要了。 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她健健康康的站在她面前,再像从前一样,就算是她当他的面反抗他也无妨,他只要她好好的在他面前。 石奉天听着他的话,拉着李缘走到房外,直到没有人听得到他俩的谈话时才放手。 “老大,你在想些什么啊?” “你说呢?” “我说,我还能怎么说!”石奉天没好气的回道:“喂,老大,我可警告你哦,人家易莲看来也算是出身书香门第的好姑娘,你已经将她给吃干抹净,这回还要找她父母来,要是不给他们点交代的话,你可是天理难容!” “我找他们来,就是要给他们点交代。”李缘坚定的说着。 石奉天听完这答案呵呵的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会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给找来。” 他心里盘算了下时间,应该用不到一旬才对。 “老大,我还有个建议,您不妨听听。” 李缘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也不说是听还不听。 不过,石奉天将他的沉默当成同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反正你与易莲呢,也没什么可歌可泣的爱情事绩,我们也都知道她根本是屈服在你的婬威下才同意——她是爱你的‘事实’,想想反正她都已经将从前的事给忘了,你不如重新开始追求她,以真挚的情意的感动她,以成就一对神仙美眷。” “石奉天,你话还真不是普通的多。”李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哈,这个嘛……没法子,谁叫我是商人。”石奉天耸肩,压根不以为意。 虽然李缘嘴上是这么说他,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石奉天说得的确没错。 他与易莲在相遇之初的情形是怪了点,再加以日后的情形,他的确有必要重新开始追求她—— 这次,他一定要让她爱上他。 第九章 三天又过去,易莲对于坠马之后的事,仍是一点记忆也没有。任凭所有人使尽方法也没用。 虽然她的性子没什么变,但是对李缘则是多了几分的防备,例如现在他只要一靠近她,她便想尽办法躲得远远的。 原本,李缘还告诉自己要对她有耐心、要让她慢慢的适应她,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早已把他的耐心用尽! 想他堂堂一个晋王爷,放眼天下佳丽无数,想搏他欢心的名门淑女,更是多得不胜枚举,而她竟然如此不识好歹的拒绝他—— 是可忍、孰不忍! 既然怀柔政策起不了大作用,那么他也不需要再放低身段来讨好她了。 这会儿,他来到花园里的凉亭,看到易莲与唐瑛拿颗毽子上下踢动,玩得好不快乐。 见着这模样的易莲,李缘心中更是不快! 凭什么她可以将他忘得一干二净,而他却得费尽心机、想尽办法,使她注意他、甚至是爱上他? “啊,缘表哥,你来啦!”唐瑛收起毽子,看着一脸阴霾的他,起先愉快的神情,此时也不禁小心翼翼了起来。 “嗯。”李缘随口应了声。“瑛儿,你到前厅去,我和莲儿有事要谈。”所有人都叫她“易莲”,但是,他不是所有人,他是她的夫君、她的天。 “谈?”易莲皱起眉。“有什么好谈的?跟你说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嘛!” “当然要谈!”他不容许别人拒绝的说着:“你的个性向来散漫,要是不给你点压力,你根本不会去想!” “可是你给我压力,只会增加我的困扰,我也不一定会记得起什么事啊!” “你一定要记起来——尤其是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 “没错,我们的事。” “我们会有什么事?” “你!” 李缘自认与她相处的这些日子来,他静心忍气的功力,较于已往应该是更上一层楼——但是他忘了,他静心忍气的功力更上层楼,而易莲惹他生气的功力,更是有增无减。 “我?”易莲无辜的看着他。“我说的全都是实话啊。” 在一旁被全然忽略的唐瑛,认为这里是情人的是非地,她要想明哲保身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溜之大吉。 因此她慢慢的朝凉亭外走,以免被牵扯到的话,那可就要倒大霉了。 “实话!”李缘气得大吼。“你连试都没试就放弃,你以为这世上的事有不劳而获的吗?” 易莲被他这模样给吓了好一大跳,悄悄的朝后退了一小步,打算等他不注意时拔脚就跑。 “是没有,可是你总得说说为什么我一定要记起丧失记忆时的事啊。” “因为你忘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他咬牙切齿的说着。 “重要的事?”易莲柳眉轻蹙,不明白什么重要的事,可以让他气成这个样子。“看样子,你一定记得那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既然你记得,为什么还要我想。” “因为这件事情与你也月兑不了关系。” 这下子易莲被他弄得更迷糊了。 如果说是她将他的什么宝贝给弄丢、还是给藏起来,那么他叫她想还有道理,可现在的情形是,他知道那件“重要的事”是什么,却还硬要她也想起来? 奇怪,真的是太奇怪了。 “这样吧,李公子,你就好心的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好了。”算了,反正她也永远弄不懂他们这些有钱人在想些什么。 李缘听到她这么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好吧,既然你要我说,那我就照实说了!” 他故作沉痛的说: “你可知道你在坠马后,都做了些什么事?”易莲摇了摇头。“你在坠马后,简直成了个不折不扣的砍树大盗。” “啥?砍树大盗?”这是什么东西啊?砍树大盗?是说她见树就砍吗?“你说我到处偷砍树?” 不会吧,她不认为自己会在丧失记忆后,这么喜欢砍柴吧。 “比那更糟。” “比那更糟?”比那更糟?难不成她放火烧树林吗?“你就行行好,把所有的事情一次告诉我吧!” “既然你想听,那我只好说了。”一副“是你求我,我才告诉你”的表情。“自从你坠马后,不晓得是性情突变还是怎地,只要瞧见男子,便要委身过去,到了夜半更加大胆的模上男方的床铺,想要与其燕好……在往扬州城的途中,要不是我舍身相救,怕已有数不清的男子失贞于你的手中……” “你胡说!”易莲一听大声嚷叫。“我根本没这什么做过。” “没做过?”她的话让李缘锐利的鹰眼危险的眯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自己没做过?你不是将坠马以后的事全忘了?” “我……”易莲闻言,才惊觉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于是开始打起马虎眼。“我刚才想起了一点点嘛。” “噢,想起了一点点?”李缘也不说什么,只是点头说道:“那么我应该多说一些,让你可以多记得一点。” 也不待她同意或反对,他继续说下去: “为了不使别的男人受害,我只好牺性我自己的贞操,每日每夜,在你的婬威之下苟且偷生,过着无时无刻被你给摧残的日子……还记得你第一次扑上我的身子时,不论我怎么抵抗,就是无法挣月兑你的魔掌,就这么的……” “胡说!胡说,你胡说!”易莲这会儿可是气得直跳脚了。“明明就是你不顾我的意愿,所以我们才会……” 到这儿,她自动噤声,因为她看到李缘的嘴边流露着个得意非常的笑容。 “看来,对于咱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嘛。” “这……这个……”易莲自知无法凭打混过关时,只好以傻笑来应对。“我是刚刚才想了起来嘛。” “刚刚?”他的表情显示他压根不相信她所说。“那我是不是可以假设这个刚刚,是从你醒来后开始?” “这个……”易莲有些心虚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后,随即低下头来。 “说。”他攫住她的肩膀,强自压下心头即将喷射而出的怒火。“为什么要骗我?” “这个……那个……啊,你别那么用力,会痛耶!”他的手突然加强力道,她痛得眼眶都泛红了。“我说就是了嘛。” “你和瑛姐姐一看就知道是打京城来的富贵人家,而我呢,不过是水牛村里穷私塾的女儿,咱们的身份简直可说是天差地远,再者,嫁娶自是门当户对最好,我们两人身份过于悬殊,我根本就配不上你啊。” 易莲边说边觉得自己好委屈,明明她就为他着想,处处为他好,可他却说成好像是她忘恩负义似的。 “你的身份的确是配不上我。”李缘直言不讳的说着。 “喂、喂,你说话客气点好不好。”虽然这叫事实,可这事实经由他嘴一说,简直是无比刺耳。 “我是很客气了。”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哪里失当了。“你可知道我的身份为何?” “应该是京城里来的,以狎妓、游乐为主业的有钱公子哥儿吧。”她假装不在意的说着。 “你说的也不算全错。”照这局面看来,他的胜算可是远远大于她,对于她言语上的小小讥嘲,也就不以为意。“不过,我还有个头衔。” “什么头衔?”她问的有些不甘不愿的。 “晋王府的主人。” “晋王府的主人?”一时三刻她还有些儿个反应不过来,但是等到她真正意识到他说了些什么之后,她讶异的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说……你是个王爷?” “区区封号,不足挂齿。” “你真的是个王爷!” 原本以为他只是个有钱的京城公子哥儿,没想到……他竟然是个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王爷? 那她还真的说对了——他们两人的身份这下子,可真的是天差地远了。 他是皇室中人,而她不过是一介庶民…… “别乱想了。”李缘将手臂收紧,便将她给锁在怀中。“我是个王爷也好、是个平民也罢——我还是我,李缘,你爱的男人——其他的,你不必担心,一切由我来处理。” 到这当儿,他还是不愿意在她面前承认,自己是爱她的。 “我爱的男人?”易莲听到这句话,抬起头。“你真的觉得是我爱上你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身子一凛。 “是唷,我爱你,可你一点都不爱我……也罢,你不爱我也好。”她冷笑道:“一个不爱我的男人,都能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守在我的床畔了,要是你真的爱上我,怕我也是承受不住。” “谁告诉你的!”李缘开始在心中寻找可疑嫌犯。 “我也忘了耶,怎么办?”她故意这么说着: “每回,我只要走出房门,遇着了人,每个人都会上前对我说,我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爱我的男人——不过,我知道他们说的全都是假话,因为你——一点都不爱我!” 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他在心中狂吼着。可是她明明知道他对她的心意,却又故意说这种话来气他。 不过,说出去的话是覆水难收,现在要他承认他爱她,简直是要他承认自己说谎…… 看来,易莲想要从李缘嘴里听到“我爱你”这三个字,可能得等上一阵子了……不过照这种情势看来,这时间应该不会太久了。 ??? “易莲,你这样子实在不行!”石奉天边说边煞有其事的猛摇头。“你好歹也要听到老大亲口承诺,他会爱你到天荒地老嘛!” “是啊、是啊,易莲!”唐瑛全然不顾与李缘的亲情,全面支持易莲。“你非得要听到他这么说才可以!” 想起之前,缘表哥面对女人时,总是得意得不可一世的死样子,教她怎么看就怎么碍眼。 现下好不容易有个看到他“臣服”于别人脚边的机会,她怎么可以白白的浪费掉。 “是吗?”易莲搔搔头。“可是他要不说,我也没法子啊。” 她个人倒觉得现在这情形挺有趣的。 每回她只要故作哀怨的说,她爱的人不爱他,他就会气得像热锅里的玉米跳上跳下的,可怎么也不将“爱”字给说出口,然后一个人生闷气……这景况着实有趣得紧,所以,就算他说不说也没那么重要嘛。 “就是他不愿意说,所以我们才要想办法让他说!”石奉天的嘴角挂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噢?你有什么好主意吗?”唐瑛立即省悟,连忙感兴趣的说着。 “一哭二闹三上吊!”自古以来,女人的三大拿手绝活。“他要是不说,易莲,你就哭;若是哭功不成,你就闹;都不成,你就说要自缢。” “如果莲儿真这么做了,石奉天,小心你的脑袋!”李缘不知打哪儿进来书房的,居然都没人发现他的接近。 “啊!”当场被人给抓包的石奉天,先是惊呼了一声后,便开始打起马虎眼。“老大,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李缘鹰眼冷冷地横了他一眼。“你真觉得是我误会了?” “呃……这个……”石奉天的额头开始流起了冷汗。恰巧这时下人走了进来,说前厅布行老板要与他对帐,他便借机开溜了。 唐瑛见战友临战月兑逃,身为共犯的她,当然不会呆呆的留下来任李缘教训,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也开溜去。 最后整个书房只留下李缘与易莲这两个正主儿。 “这事,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易莲郑重声明。 “我知道。”李缘听她这么说,不禁失笑。 “你笑什么?”他还真奇怪,一会儿气得头发都快竖了起来,现在却又不知哪里不对劲,竟然无缘无故的笑出来。 “莲儿我问你,你爱我吗?” “爱啊。”她之前都说过了,现在再说,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那你难道不希望听到我说吗?”一堆不相干的人,急着要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而她这个正主儿,却反倒从没有动作过。 “希望啊。”讲这什么废话,虽然说不说,并不会改变什么事实,可是女孩家总希望能听到心上人说声爱嘛。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要求!” “耶……你的意思是?”不会吧,他说的该不会是她心中想的吧。 “没错,只要你开口,我就说!” 耶?耶?耶?真这么简单?易莲有点讶异的看着他——石奉天与唐瑛处心积虑的想套他说出那三个字,而李缘居然只要她开口要求? “好,缘,我爱你,那你爱不爱我?”易莲并不像寻常姑娘家那般的扭捏,想要知道什么,她向来是勇于追求答案的。 之前之所以没问,是因为她以为这事强求不来,得要他心甘情愿才行……没想到,他这个大男人既然比她这小女子还要来得害羞,非得她开口问……呵呵,真是看不出来呢! “笨蛋,我当然爱你!”李缘将她给搂在怀里。“要不然,你以为我之前做的那些蠢事是为了什么——现在,你爱我,我爱你,我们只剩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易莲傻愣愣的问。 “咱们都有了夫妻之实,总该补上个名分吧!”李缘白了她一眼。 “是哦!”她这才想到,“可是我爹、娘……” “这事我早就安排好了,你爹、娘他们现在已经在前往京城的路上了!”他轻笑了声。 “要等你自己想了起来,再向我提,搞不好我们的小孩都已经可以开口叫人了!” 易莲这个迷糊、乐天、又教人怜爱得紧的小女人,要是他不接收她,这世上恐怕也没别的男人肯牺牲了…… 不过,这也好,反正这世上,除了他之外,又有谁会了解她的好? “缘,谢谢你,你对我真好。”易莲由衷的说着。 “你知道就好!”此时李缘的嘴边不禁又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 有个这样的妻子,他想,他的下半辈子肯定不无聊了! 终曲 李缘、易莲与唐瑛一行人站在石家庄大门,与石奉天离情话依依。 就见易莲与唐瑛两人不停地要石奉天日后得空,一定要上京城去看她们,平时没事时也要记得捎封信联络情谊。 没错,易莲要与李缘及唐瑛一起回京城,因为李缘已经派人先行在京城里为易莲的父母置产,同时也通令晋王府的人,开始着手准备婚礼,待他们回京后,立即成亲。 就在这时,石奉天将李缘悄悄的给拉到一旁。 “老大,你也知道的小弟我呢,在你们陶亭四君子的比试里投资了不少钱,尤其在你身上砸了最多,而这眼看就要血本无归……” “血本无归?”这句话让李缘剑眉齐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就是……”石奉天吞吞吐吐的不敢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这意思就是,你认定我会输?”李缘冷静异常的声音最教石奉天害怕。 “也不是这么说嘛,只是,机会恐怕不是那么的大……” “谁说我会输!”李缘坚定的说:“莲儿为我做的事,哪个女人及得上。” 就凭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出声示警一事,就不是寻常女子做得出来的。 “是、是、是,您说得甚是。”石奉天挥汗如雨小心陪是。“不过,您想其他三位,他们应该……” “他们就算找到再美的女子,也不及莲儿一半的好。”他义正辞严的说着:“莲儿满月复经纶、文采出众,性子温婉和善……” 石奉天在一旁听到李缘像数家珍般的,列举易莲的种种好处,此时心里不禁想着,古人说得果真没错——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缘,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啦。”易莲坐在篷车里,催着仍站在门前与石奉天“话别”的准夫婿。 “就来了!”李缘转过头回了她一句后,又回过头来对着石奉天说:“这场比试我是不可能输的!” 为证明自己所言不假,他自怀中掏出银票,啪地一声交到石奉天手里—— “这里头是十万两的银票。” “这是做什么?”石奉天弄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你拿这些钱下到我身上!” “什么!”石奉天大叫出声,怎么也不敢相信这种事。 李缘竟然对自己有信心到这等地步,自己出钱下注在自己身上! “没错,就是这么一回事。” 李缘丢下这句话后,便跨上马朝官道而去,只留下马蹄声不绝于耳。 石奉天看着自个儿手中的十万两银票,不禁摇头—— “看来,爱情还真的是彻彻底底的改变了一个人啊。” 他心想着,如果今天陶亭四君子的比试是——谁最爱自己的妻子。那么,他石奉天肯定将全部的家产在李缘身上下注,因为他敢说,在这一点上,李缘绝对是王中之王啊! —全书完— 后记 情人节快乐童芯 这本书……我真的、真的、真的……(请自行在这后头加个无尽大的符号)十分对不起我的编编。 这次真的、真的是给她添了许多的麻烦。稿子进度严重落后,害得编编心头七上八下的,就怕要开天窗。 还有,我也非常、非常对不起同写这套套书的其他作者,因为我这个拖稿大王,因为我没有照原订进度完成我的这一本…… 曾想,我要一鼓作气的加紧写完,可我那颗不怎么中用的脑子,不知是怎地,就硬是不肯合作,老是没法子照我想要的路径走…… 柄父说,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这句话,用在我身上,真是再贴切也不过啦。 致完歉后,再来就是要向各位读者拜过晚年!希望大家在蛇年里能大吉大利、大赚一笔,课业突飞猛进,一切都顺顺利利。 还有,西洋情人节快到。不知大家有什么计划啊? 记得还在念书时,我呢,总是与一群朋友,共同欢度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我们呢,会先去吃个饭、然后跑去唱唱歌,最后再买盒应景的巧克力,大家一人一块,吃得好不快乐,那种与朋友共度的感觉,我至今仍然忘不了哦! 还有,有件很有趣的事。不知怎地,近几年的情人节,总是会下意绵绵的细雨,天气总要比以往要冷上那么一些。 想想,在雨中漫步、呼吸着冷冷的空气,感受街道上情人们过节的甜蜜气氛,那感觉真的好诗意哦。 希望,不管大家有没有情人,也都能过个快乐的情人节哟! (没情人的朋友,也学学童芯和朋友吃饭聊天,照样快乐度日吧!) 最后,我要恭喜我远嫁新加坡的朋友——怡君,在今年的一月中,生了个健康的babygirl! 同系列小说阅读: 才子佳人:多情才子 才子佳人:浪荡才子 才子佳人4:狂放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