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身小妾》 第一章 这一次,毫无疑问的,他肯定会死于饥饿! “有谁会相信堂堂多罗理府的亲爷,山珍海味无一不缺,居然也会有饿死的一天?” 玄杰倚著石墙,自嘲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软化了脸上粗犷的线条,此时的他看来是既落魄、又狼狈! 是的,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进食了,要不是这三天里还有些果子得以果月复,恐怕他这下子可真要命丧黄泉了! 其实,他这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好吃--吃尽天下之美食、品尽镑国之佳肴,只要是好吃的,他这人就是来者不拒! 为了吃,他离开了位于京城里富丽堂皇的多罗理府,只身一人闯荡大江南北,只为尝遍各式美食! 甚至只要一遇上厨艺绝顶的厨师,不论是偷、拐、抢、骗,他都要想尽办法,将这些身怀绝的厨师给“请”进多罗理府,为他那非上品不食的肚子,做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就就这个月上旬吧!他正好在江浙沿海一带,透过层层关系,弄到了“据说”远从遥远的西方渡海而来,千金难求的辛香料! 性喜尝鲜的他,当然不会放过这机会,连忙带著这珍贵的辛香料,漏夜兼程赶回京城。 要那个让他不辞千里,远从四川给“请”回王府的川菜大厨--周承德,为他烹煮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大餐! 可怎知,当他心满意足的吃下这由异国而来的辛香料所烹煮出来的菜肴后,却让他的五感中少了口、鼻、舌三感! 现在无论是怎样的美味佳肴,闻在他的鼻里是香气尽失、尝在嘴里是索然无味,更不用说往常在舌尖打转的那股鲜美滋味了…… 他今生最大的乐趣,居然就这么被那不如打哪个异国来的辛香料给毁了! “可恶!要是让我知道是哪国的香料,我非带兵马将那贼国给夷为平地!” 玄杰一想到这里,气极地朝身旁的石墙用力击了一拳,疼痛的感觉马上蔓延全身,提醒著他,他虽然还活著,但是离死也不远了! 他如果再不找点能唤醒他味觉的食物,恐怕他堂堂多罗理亲爷,便真要饿死在这漫无人烟的京城街道上! 玄杰深深的叹了口气,撑起壮硕的身子,继续寻找能唤回他口、鼻、舌三感的美味佳肴,要不,再这么下去,他这辈子恐得与那些飞禽走兽。一般,以鲜果度日,再也尝不到精心烹调的料理了…… 就在他漫无目的往前行走了数百丈,突然间,一股扑鼻的香气袭来,令他双眼圆睁,原本委靡不振的身子,也徒地挺直起来! “京酱排骨!” 等等!他闻到味道了!这难不成是-- “老天,我的嗅觉回来了!”玄杰喜出望外的说著,同时加快脚步,朝著香气的来源处前进! 这会儿,他使出久未施展的轻功,以腾云跨步之姿,几个起落之间使跃进了有百来丈之远。 终于,他找到了香气的来源处! “这里……”玄杰看了这近三丈高的围墙,不禁皱了皱眉:“这里不是雷家吗?” 近来,他忙于在江南北奔波,根本无心留意京城之事,对于谁家在哪里,家境又如何一事,他是全然不知! 只是这回回京,便听下人们说,大皇子仗著皇子的身分,硬要招天下首富雷家的独生女入宫…… 当然,皇亲国戚有个三妻四妾,亦不为过……只是,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那皇表兄年近四十,硬要娶个及笄未久的小女孩儿为妃……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老天爷啊!我玄杰这辈子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您可千万别让雷家小姐就是做出那道让我重拾嗅觉的命定之人啊!” 如果真是,那么可就棘手了! 皇表兄要的女人,于情于理,他这个为弟为臣的,说什么都不能抢……可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要是做出那道京酱排骨的真是雷家小姐……嗯,为了他往后的日子著想,说什么都要将她给弄回自家府邸去! 要不是……哪还有什么好烦心的,直接带回府就是了! 就在玄杰准备跃进这个有三丈高的围墙内,好好的享受一顿美食飨宴时,他看见在东侧的围墙边上,有三个身著黑衣、配带各式武器的黑衣人,早他一步翻进围墙。 这突如其来的事件,让原本因食欲复活而精神振杰的玄杰,更是兴味十足! “这事,”他伸手模模正的下巴。“可越来越有趣了!” 语毕,他挺身一跃,便跃进了寻常人不管再怎么努力,也爬不进的围墙里头! **bbs** 玄杰进了雷家庄后,原本欲随黑衣人前去一探究竟,可怎知他双脚一著地,那食物的香气硬是让他背叛自己的理智,随著本能而前进! 走过花草扶疏的院子后,他来到一处妆点华丽、却又不失典雅的房舍,而那引起他消失多时的三感的香气,正是由此处传出! 玄杰用力的吸了口气,嘴里喃喃道: “糖醋全鱼、鱼香茄子、锅蹋豆腐、无锡排骨……”一连串的菜名,不断的自他嘴里给念了出来。“就算是吃尽皇宫满汉全席,也敌不过这些名菜啊!” 他像是被催眠似的,掀开以湘绣制成的布幕,而后穿过以珍珠玛瑙串联而成的珠帘,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摆满了一桌子,二十来样的各省名菜! 玄杰二话不说,三步并两步,走到桌边,执起玉筷,由浅味菜色入口。 一道炝莲白,立即让他的味觉活络,那蔬菜的特有鲜甜,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原本委靡、涣散的神色一扫而空! “好!”一声好字,道尽了无上美味! 有了这等美味的刺激,他再也不能克制自己尝鲜的冲动,拉了张白玉圆凳,就这么坐在桌边,大块朵颐起来。 不消一刻,桌上的二十来道菜,在顷刻间全入了玄杰嘴里,这会儿,他才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有余裕去打量这房舍的摆设。 正当他眼光往地上一瞥,赫然发现,有个身穿湖绿缎袍、下罩一件绣工精致,一见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的凤尾裙的女子,满身酒气的倒卧在地,同时还不断的喃喃出声,似乎在和什么人对话似的! “咦,我刚才进来时,怎么没瞧见地上躺了个人?”玄杰好奇之余,趋步向前,想探个究竟。“瞧她这身打扮,应当不会是下人才是!”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慢慢的朝她靠近,怎知那名女子似乎预知他的接近似的,一个翻身,呈大字型仰躺,将姣好似冠玉般的面容,完全的在他面前呈现! “我还要再一杯!”这会儿玄杰总算听清楚,她喃喃自语些什么了!“玥儿小姐,你……咱们再喝一杯!” 他对这个显然醉得不醒人事的美人儿,起了莫大的兴趣,蹲子仔细的看著丽容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转变。 这时,美人儿突地打了个酒嗝,抬起葱玉跺日皙的手臂,揉揉双眼,缓缓的睁开如皓月般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盯著眼前这个仿佛被放大数倍的男人的脸庞! “你是谁?”她的声音既柔又甜,一入耳,有种说不上的舒畅,说著,她的一双小手便抚上他那粗犷的轮廓。“我以前没见过你。” 显然她因为醉酒,而少了平日女子该有的矜持,要不,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看到陌生男子毫无预警的出现在眼前,该做的不是将手扶上陌生男子的双颊! “我以前也没见过你。”她这娇憨的小动作让向来不近的玄杰,也不禁痴了。 他伸出手,轻触放在他颊上的小手,来回的抚模,感受那来自她皮肤上,不可思议的细滑与柔软! 此刻,玄杰完全被这个不知姓名为何、也不明来处的女子给吸引住了! 当下他决定,他未来的福晋,就是这个酒品不佳的小女人! “不过,”她勾起红女敕欲滴的樱唇,露出一抹浅浅笑意。“你比我见过的人都要来得好看。” 好看?这词儿让他愣了会儿! 是有人说过他长得英挺非凡、五官端正之类的,但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会以“好看”二字来形容他! 不自觉的,他加重原本轻抚她那柔女敕小手的力道,似乎想借由她的双手,来确认这件事! 此时,他的手已经将她的柔荑紧握在巨掌中。 在这静默的一刻,两人四目相对,无言的凝望著对方。玄杰受到一股来自本能的引力,渐渐朝她靠近,想要摘取属于她的甜美。 突然间,她笑了开来,那银般悦百的声音。在偌大的厅堂里回荡著。 “我怎么会躺在地上?”看来,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她会倒卧在地的原由。 不过,当她发现自个儿竟然以如此不得体的躺姿瘫在地上时,便试著要爬起来,怎奈不论她怎么试,似乎就是无法成功。 “来吧,让我帮你。”他大手一揽,便将她娇小的身躯搂进怀里,双腿一蹬,就这么站了起来。 玄杰对她之所以爬不起来的原因,可是一清二楚,因为每回她只要将身体往上一抬,无可避免的就会碰著他横互在上头的健硕身躯。 就算自己知道,他就是使她无法顺利起身的元凶,他还是不愿意移开身体--当软玉温香一入了怀,有哪个正常的男人会舍得移开身子,而错过这大好机会? “算来也是你我有缘,得以见上一面,只是,在下目前仍不知姑娘芳名为何?” “你问我的名字?”她仍是一派甜笑,酒意让她没来由的心情雀跃:“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她的好心情感染了玄杰。“在下玄杰。” “玄杰?”她重复了一次,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这名字她记住了!“我叫语冰。” “好名字!”虽然他觉得依她这甜样,冰字著实不适合她,但一身的晶莹雪白的冰肌,这名字倒也符实。 “语冰,既然我们彼此都已互道名讳,不如咱们以水代酒,祝贺一番,你以为如何?” “酒?”语冰听到这个字,盈满水波的双瞳立即一亮。“我们这儿多得是!” 她推开他,歪歪斜斜的走到桌边,执起酒壶,为他及自己各斟了一杯酒。 “你看!”她晃晃悠悠的捧起酒杯。“这儿还有好多酒!”而后嘻嘻笑著,将小嘴靠了过去,想要再尝上那么一口。 不过她这动作教玄杰给制止了,他自她手中取走酒杯,一饮而尽。 这酒在他尝来,并无浓醇之味,入口只觉淡淡花香,想来这酒必是女子用来浅尝的花酿酒,若这酒要醉人,倒也不易! 只是,依她这般的醉酒程度,想必是喝了不少……思及至此,他不禁紧蹙双眉。 “语冰,告诉我,这酒……你喝了多少?” 女子饮酒不宜过量,虽然他得承认,她酒意阑珊的模样十分可人……但,一想到这可能会伤及她那柔弱的身子,再如何可人,他也不乐见此事! “多少?”她眨眨迷蒙的双眼,轻摇螓首,吟唱般的说:“我只记得,和玥儿小姐干了一杯之后……之后……就……” 她努力的想著,与明儿小姐喝完酒之后的事,可怎么努力,就是记不起之后发生的事。 她抬起头来,冀望他能给她些答案,可当她一望著他时,便豁然开朗的说: “对啦,我和玥儿小姐喝完酒之后,就看到你啦!” 玄杰一听这答案,立即判定,往后,绝不能让语冰再碰酒! 要不,连如此浅薄的花酿酒,便能教她醉卧在地,要换上了稍稍醇厚的丁香酒,岂不是要让她醉个三天三夜而不自知! 接著她又想到什么似的,指著桌上已被横扫泰半的莱肴说: “老爷,佳肴还要有美酒佐配,才称得上是上品。” 她拉著玄杰的手,走到了桌边,执起玉筷,挟了一块东坡肉,就要送进他嘴里。 “来,试试我做的东坡肉,”她的所说的内容,让玄杰好半天,不晓得要怎么搭上话。“这是我第一次做,就不晓得尝起来如何。” 但,有句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这菜,”他讶里万分的指著桌上二十来道佳肴:“全是你做的?” “是啊,全是我做的!”提起这事,她不禁得意洋洋的说:“老爷常说,就算是宫里御厨的手艺,恐怕也不及我半分!” 玄杰这十多日来,派人寻遍山川百狱,动员大江南北数百人力,就是为寻著那能让他重拾人生乐趣的厨艺大师……没想到,这人,居然让他在雷家给遇上了…… 而且,竟是如此的纤弱、娉婷女子! 早在见著她的第一眼,他便决定,他非得将语冰纳为已有、收为所爱……如今,她这如老天赏赐的的厨艺,更让他下定决心,不论她身分为何、所爱何人……甚至是婚配与否…… 他玄杰,以多罗理家身为大清皇朝皇亲国戚的尊荣起誓-- 他,要定她了! 第二章 “我们要去哪里?”语冰攀著玄杰的肩膀,享受著御风而行的快感。 身边的街景的快速转变,皎洁月光所形成的光景,进而造就景色,令她感到好奇不已! 此刻玄杰正施展轻功,以极快的速度,抱著她往自个儿的府邸前进。 “我们要去一个有好酒的地方。”真气在他的周身连转,纵使他正以全速前进,却也不见气虚。 “好酒!”听到这两字,她的精神便全来了! 虽然这夜里的凉风,让她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瓜子,稍稍清醒了些,但是酒意仍存,以至于她压根儿没想到,夜半有个男子,问也不问,便将她自雷家庄带走,是怎样的一个不得体! “是啊,好酒!”他脸不红气不喘的继续撒著小谎。“看你是要举世难得的沧州酒,还是名闻天下的茅台酒……”他一口气列举了多种名酒。“只要是你想得出来的,我那儿全有!” “这么多酒啊!”语冰咯咯的笑著:“老爷要是知道你的藏酒如此丰富,说什么都非得要攀交你这个朋友不可!” “我要是早知道雷老爷家,有你这么一个善厨之人,我也不必浪费多年的时间,闯荡南北!” 虽是抱著个姑娘家奔走疾行,不过一点也不影响他前进的速度! 其实,他大可大大方方的找上雷家老爷,要求他将语冰让给他,不论雷老爷开出什么条件,他玄杰绝没有半个“不”字! 他的的确确这么想过,可一想起自己饿了近一旬的肚皮……这个念头,立即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想想,雷家贵为天下首富这规矩肯定多如牛毛! 再者,就算不论语冰那独步天下的厨艺,光凭她那倾城之姿,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说什么都不会乎白让她离开! 虽说他贵为皇亲国戚,雷家人也许碍于他的身分,而不得不将语冰让给他……可中间,就不晓得要去掉多少日子啊! 他的肚子,现在是决计少不了语冰……而他的身边,更是不能没有她的存在! 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趁著她带著酒意时,将她给带回多罗理府里,可谓是少纷争、少顾忌的权宜之计啊! 反正,强抢别人厨子一事,他之前又不是没干过……再多记上一笔,也没什么关系! 了不起,这次他不只是“拐”了个厨子,同时也替自己找了个妻子……事情,就这么简单! 至于日后,要是雷家庄的人发现语冰失踪了…… 嗯,反正今儿个一起翻入雷家庄的,可还有那三个形迹鬼祟的黑衣人……就让雷家人以为,语冰是被那三个黑衣人给掳走吧! 他要做的,便是赶紧让语冰成了他的人,造成既定的事实,让她想走,也没理由! 没错,就这么办! **** “你家可还真大呢!”语冰看著眼前丝毫不逊于雷家庄的装潢摆设时,不由得赞叹著。 此时,她的酒意已去了三分有余,虽说不若平日那般的清醒、自制,可走路、思考,倒还不成问题! “小小地方,不足挂齿!” 玄杰总觉得房子太大,是种累赘,毕竟他用得到的地方,除了练武用的契轩居,及拿来睡觉用的定风阁外,没半个地方,是他用得著的! 可家里的下人,总喜欢拿他用不著的地方来烦他……说什么正气厅的椽木大门落了漆、漱心园的花又死了多少…… 真是的,这些小事他们自己都可以做主了,还烦到他头上来,简直是吃饱撑著,没事干! 从前他额娘在时倒还好,这些事全不他烦心,谁知他额娘一仙逝,以往从不成问题的小事,这会儿在下人口中,全成了要人命的大事! “走吧!”不想让这些恼人心烦的事,打坏了他今夜的好兴致,他大方的搂著语冰朝定风居走。“我们喝酒去!” “好,喝酒去!”不知怎地,语冰只要一听到有酒喝,她的心情就特别的好! “玄杰,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喝酒的耶!”她煞有其事的仰起小脸蛋,认真的盯著他说:“而且,我从来不让男人靠近我哦!” “噢?”听到她的宣告,玄杰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他的笑容,牵动了她的好心情。 “是啊!我娘说,男女授受不亲,好姑娘绝不会让不是她的夫君的男人,碰著半下,要不,以后想要嫁个好人家,都是妄想!” “这么说来,你不是好姑娘啰?”他打趣的说著。 “谁说的!”语冰对这句话,反应十分的激烈。“我可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 “是吗?”玄杰见她中计,继续说著:“可你要是个好姑娘,那么,为什么你还将我给搂得老紧?” 他说的是先前他施展轻功,带她回多罗理王府一事! “有吗?”她柳眉微蹙,想不起自己啥时“轻薄”过他了! “有!”他信誓旦旦的说:“就是我带你来这儿的路上嘛!” 语冰撇撇嘴,试著回想起两人往这儿来的途中,所发生的事!但她怎么想,都只记得凉风拂面雨过的舒畅,对于自个儿手摆哪里一事记得不甚真切! “而且,我娘也告诉过我,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他继续说下去。“不止如此,我娘还说,要是哪日,我与某家的姑娘成了『授受亲』时,她就得负责我终生!” 他脸上无辜的可怜样,与他壮实的外形,著实不甚协调,但一脸的委屈样,却又令人不忍去质疑他话中的真伪! “语冰,”他抬起睁得圆亮的双眼,满是冀望的瞅著她瞧。“你会负责的,对不对?” 语冰听了他的话后,稍稍一愣,有点弄不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该听玥儿小姐的话,多喝那一口百花酿的……”她喃喃的说著:“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说什么我都不该喝的……” 是啊!要是换作平日清醒无比的她,现下让她头疼不已的问题,压根儿不成个事儿! 可现在她的身子轻飘得紧脑袋沉重得很……就连最为雷老爷看重的推断事理的能力,也给弄混了…… “玄杰,我……”他说的是没错,她模了人家的身体,是该负责的! 可她心里又老觉得奇怪,似乎是哪里出了问题,可她却又没发觉……这让她心里颇不踏实! “好哇!”玄杰一见她犹豫,立即使出泪眼绝招,当下眼眶泛红,那有神的双眼里,立即升起一片迷蒙水气。“原来……原来……你都是在欺骗我!” “我……”她张口欲语,却教他给打断! “想我此生三十载,为了遇著命定之人,毅然断绝外界诱惑,守著冰清玉洁的身子,就只为了我那唯一的娘子……”他别开脸,同时伸起手来,可疑地往眼角随意抹了两下作拭泪状。” “可你……你毁了我的清白,不肯负责……” 为求逼真,他索性往身边的太师椅一坐,将头给埋入臂膀里,身体不住抽动。 “这教我百年之后,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额娘!” “玄杰……”看他这样子,语冰慌了,顿时不晓得该如何是好,只好走上前,象征性的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你别这个样子……我……我负责便是!” “负责……”听到这两个字,他埋在臂膀里的酷脸,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谷,不过他可聪明的没让她瞧见!“口说无凭!” “那……那……你说要怎么办,我照做便是!” 此时,玄杰终于抬起那巳然涨红的脸颊。 “你的……可是真的?” “绝无半句虚假!”仗著酒胆,她王语冰豁出去了! 此刻,玄杰又别过脸,不过这回不是怕她揭穿他的西洋镜,而是为了怕自个儿无法好生控制面部表情,而让她给瞧出了端倪! “那好,”他假意的深吸口气。“现在,事情都已到了这般田地,说来,我俩都难辞其咎……唯今之计……” “唯今之计?”语冰很是认真的听著。 “唯今之计……便是,共结白首,成为不死不弃、不离的夫妻!” “夫妻?”这计……可还真怪?“这夫妻要怎么结?” 她记得娘亲说过,明媒正娶,必须由八人大轿送进夫家门,再拜过堂上双亲后,才得为夫妻…… 可他们现在不要说八人大轿了,就连堂上双亲,也不知何在! “天为我父,地为我母--皇天、后土,便是我俩的见证!”他大言不惭的说著:“我们现在缺的,便是洞房花烛夜!” 他不惜使出小人招数,也要尽快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洞房花烛夜……” 不知怎地,这几个字经由他口里出来,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虽然,她的粉颊早因那未退的酒力,而泛著浅浅红晕,可他话一出,她那柔得仿佛可以掐出水的玉肌,此刻却染上了一层绯红! “咱们非得这么做吗?”纵使在酒意的操控下,语冰仍是无法卸去那女儿的娇羞与矜持! 玄杰闻言,立即脸色大变,有若受了天大的刺激似的,连连晃动著壮硕的身子。 “原来……你都是在戏耍我!” “我没有?”她急忙辩解:“只是……只是……” “别说了!”他举起手来,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你若是真有诚意,就不该如此……若没有……” 他深吸了口气,以表自己的激动。 “……就当我所遇非人!” 这会儿,谅语冰有再好的脾气,也不禁要大动肝火! “就同你说,我会负责,就是会负责!”她气得双手插腰,十足泼妇样。“要洞房花烛夜,咱们就洞房花烛夜!” “好,就冲著你这句话!”玄杰得使劲全身的力道,才能教脸上抽动的肌埋听话。“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这下,两人达成共识,只差没有击掌为誓! **** 见机不可失,玄杰立即将语冰带往定风居,将门给牢牢的扣上,同时右脚一勾,将重达数百斤的玉石圆凳,给顶在门前,保证明儿个一早,绝不会有冒失的婢女,推门而人,坏了他的好事! 不容她迟疑与退却,一进了房,他马上将她往自个儿的锦铺上带,丝毫不让她有思考的机会,那火一般炙热的唇,倏地印上了她那柔女敕、温润的樱唇。 这陌生、全然不曾有过的肢体接触,让她产生些许的迟疑…… 但是特属于男人的阳刚气息,却教她的呼吸紊乱不已,肢体百骸受到这纯阳的牵引,不自觉的朝著那炙热的来源,悄悄靠近…… 语冰红艳的双唇微启,似乎诉说著无言的邀请,玄杰见状,随即将火热的舌,伸进她那甜如蜜的口中,想要借此汲取她的甜蜜…… 激情的热流,不断在两人间提升著,空气里弥漫著一股原始的欲求,那张力大得惊人,教他差点失了理智! 但是,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语冰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 他若是在她毫无准备的状况下强要了她,不仅会让她恨他一辈子,而他自己也会因此而自责终生…… 这感觉是奇特的! 至少,在他遇见语冰之前,他从未想过,对女人要有怜惜之心--特别是在床笫之间! 女人之于他,不过是暖床、取乐的工具! 她们或许是千娇百媚的青楼艳妓、也可能是人人欲采之而后快的花中之魁、也有的是艳冠群芳的倾城女子……但,这都不重要! 因为,她们没一个能进他的眼入他的心! 通常在一夜交欢后,便将她们抛诸脑后,从此不再提起! 但,语冰不同?她全然不同于他曾经有过的女人……或许,从前的那些女人完全不及她的分毫! 他渴望拥有她、照顾她、呵护她……看到她那足以倾倒生的绝美笑颜,听到她那如黄莺轻啼林间的动人嗓音…… 总之,光是看著她、听到她的声音,便能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仿佛人间至乐不过如此! 这般的感觉,怕是皇帝爷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也无法领略得到他现在所感受到的! 虽然,他不是以世俗人眼中正大光明的方式得到她……但,那又如何! 重要的是,她现在在他身边--属于他! “语冰,看著我!”他以极缓的声音,诱导著她,让她无法闭上眼,沉入自个儿的世界中! 语冰原本半闭的星眸,在他那富磁性的温柔嗓音诱哄下,缓缓的张开,将他那粗犷而有型的脸庞,尽入眼底。 “从现在开始,”他向她起誓。“我就是你的夫,而你就是我的妻--生生世世,不弃不离?” 他的誓言像是醉人心、蚀入骨的蛊毒,深深的侵入语冰的周身大穴,让她无法忽略他、也无法反驳他,只能任自己在他的誓言中沉沦…… 此时,玄杰一一卸去她的衣裳,直到她那雪白、柔女敕,直透肌理的玉肤,全然在他眼前呈现。 像是膜拜,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轻轻探向她如玉般的细致肩头,仔细的揉搓…… 仅仅只是如此微小的接触,她便觉有股炙人的热流,自至人难堪的下月复,快速的窜流全身…… 霎时,她只觉得所有的知觉,全集中在他抚触的部位-- 敏感无比! 接著,他那仿佛带著电流的大手,顺著她的躯体,来到她那软如凝脂的柔女敕双峰。 他的双手由外侧不断的朝她的蓓蕾,做周圆状的轻抚,逐渐收小范围……直到,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接触到她最为敏感的蓓蕾…… 而她也因这强烈的刺激,无意识的拱起了背脊…… 凭著女人的直觉,她知道两人现在做的事,有多么的不合宜、是那么的违背礼教……可她就是无法对他停止反应! 她只觉得有团火,自她的体内不停地直窜而出,将她整个身体包围,让她无法、也不想逃月兑 然后,她再度察觉到他结实有力的双手,继续不断的下探,直来到无人探索过的桃源密径 “……不可以……”她并拢双腿,双颊泛起了媲美桃花的红晕。“你……不可以……” 娇羞,让她的身子泛著粉红的晕泽,而她处子特有的馨香,早巳溢了满室…… 玄杰扯动嘴角,安抚似的说: “相信我,一切都会没事!” 他的话似乎带著神奇的魔力,消弭了她的退却与恐惧……剩下的,只有对他纯然的信任,以及那不知名的…… 他坚定的拨开她的双腿,以手指探索她那温热以及不可思议的紧窒……在感受到她的湿润后,他几近失控…… 但是,他仍努力的把持住自己,依照原定步骤,按部就班的进行引诱她的工作! 当他的指尖轻触她最隐密及,性感的尖端时,那无法抑制的强烈快感,席卷了语冰! 顿时,她无法思考,甚至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让她成了这样子……她只觉,自己不再是自己,有个未知的领域被开发了…… “啊,不……”她轻声嘤咛,身体不由自主的蠕动著。 玄杰见状,知道此刻便是占有她的最佳时机,于是他抱起她,将她置于身前,让炙热的昂扬,接触她那已然溽湿的幽谷…… 动静之间,原始的旋律取代了一切…… 第三章 日上三竿-- 一觉醒来,语冰只觉全身酸痛,同时脑袋瓜子里,似有千百个响锣同时敲打著,让她只能按著太阳穴,轻轻申吟。 “娘子。”就在她秀眉紧蹙之际,一个厚实且悦耳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不只如此,她甚至可以察觉到有阵麻痒至极的气息,不停地灌入她耳际:“哪里不舒服?” 听到这声音,她原本混乱不清的神智,犹如云见日般,立即清朗无比! “你是谁!”她大声质问,同时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是谁?”玄杰有些错愕的看著她。“你忘了我是谁?” “你我非亲非故,我怎可能识得你!” 语冰的俏脸儿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只隐约的在她澄澈如水的眼眸,瞧出一丝惧之色。 玄杰大手朝自个儿额前一拍! “酒,果真是穿肠毒药,碰不得!”他自言自语的说著,而后他坚定的看著她。“语冰,我是你未落户的相公,而你,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放肆!”她一听到他的宣告,那不显感情的丽容,此刻终于现出了恼怒神色! “我乃雷家老爷的侍妾,怎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侍妾?”这两个字,让玄杰不禁放声大笑!“若你真是雷老爷的侍妾,那他……”他不屑的说著:“未免也太不济了!” “你!” 语冰一时气急,话哽在咽喉里出不来,只好柳眉齐扬,别开头去,不想搭理这个登徒子! “娘子,别气,别气!”他见她动怒,随即软言相劝,同时大手不安分的探向她的腰际,长臂一伸,便将她给搂进赤果的胸膛里。 “要是气坏了身子,为夫我可是会心疼不已!” “住嘴,谁是你娘子来著?”她奋力挣扎,想要挣月兑他如铁般的双臂。 “你啊,要不还会有谁?”他故意无奈的说著:“我清白的身子,在昨夜被你给……给……强占了去……你要不是我娘子,还会有谁?” “胡言乱语!” 今晨一起身,还来不及厘清这事的始末,便被这浑身赤果的鲁男子,给轻薄了去! 一时之间,还来不及细想昨夜之事,便让她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若依她原本的性子,本该赏他几个锅贴……可她现在他给紧紧的搂抱住……不要说回击了,就连呼息也要格外使劲儿! 见语冰那白细的脸庞巳染上淡淡红晕,他决定再下点重药! “难道你不记得昨夜,在我身下……”他欲语还休的说著:“你……你”….” “我如何!”被他这暧昧不清的态度,给惹怒了,她直言问道:“说!” “你紧抓著我的胳膊,口里不停地要我别停……”他边说,边注意她的反应,果不其然,他的话让她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还要我快一点……” 至此,语冰终于了解他所指为何了! “你胡说!”原本呈淡粉的双颊,此刻变成赤红!“我哪里……哪里……有说这些胡话?” 经他这么一搅和,昨夜的记忆,慢慢地回到了脑海里。 “娘子,”玄杰不怀好意的看著她。“我就知道,你没忘了我,没忘了咱俩昨夜恩爱的过程!” “不过,你要是忘了也无妨。”他贼贼地笑著。“为夫的,可以随时帮你重温美梦!” “你作梦!”木已成舟,她若再追究,也于事无补! 虽女子贞节无论如何,都要严守……可,又有谁会相信,她这曾经名满天下的舞姬,在昨夜之前,还是个完璧的处子! 她深吸了口气,平息内心汹涌的波涛,力持镇定的说: “这位公子,” “玄杰!”他纠正道。 语冰牙一咬,决定不要在这话题上,再起争执,于是从善如流的说: “玄杰,诚如小女子所言--我乃雷老爷侍妾,此生是不可能再与他人婚配……昨夜之事……”他趁著她醉酒之际,占她身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好汉。“不妨就当是云烟消逝无踪!” “娘子,你要我答应别的事,我绝没第二句话……不过,唯独这事,恕为夫的,难以从命!” 玄杰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她的要求! “你……你……”她气极的指著他。“你这无赖!” “当无赖,也胜过失去你!”玄杰理直气壮的说:“是无赖也好、是小人也罢……娘子,你的夫君,就只能是我一人!” 语冰使劲推开他,背过身子,不想再搭理他! 昨夜,是她贪杯误事,失了身,她不怨任何人!但若要教她留在这里,让他继续轻薄下去,她是万万做不到! “玄杰。”她语气冰冷,不带一丝的温度。 “昨晚之事,我不想追究,现在,请你尽速将我送回雷家庄!” 是啊,她得赶快回去才成! 要不,依玥儿小姐那性子,肯定会将她昨夜醉酒之后的胡话给当真……那大皇子盛怒之下,肯定会牵连雷家庄上上下下百余条人命! 纵使雷家贵为天下首富,但皇室之人,不是他们寻常百姓招惹得起的! 她若不赶快回去,只怕来不及阻止悲剧的发生! “回雷家庄?” 玄杰不喜她这冷淡的态度,于是装做没瞧见她的拒绝,迳自翻过她那滑手的身子,直接与她四目相对。 “没错!”语冰心想,这情况下,若还要维持女子的矜持,怕也是晚了些! 于是她压下心中那脆弱不堪的情感,强打起精神武装自己,绝不让他瞧见她柔弱的一面。 “亲亲娘子。”他那英气焕发的醋脸,此刻现出了一丝犹豫!“不是为夫的我小气,不带你回娘家省亲,而是……现在可不是回雷家庄的好时机啊!” 她故意忽略了他那些肉麻至极的称谓,以避免自己再度情绪失控,这会儿,可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今早,整个京城都在传著,雷家大小姐离奇失踪一事--大皇子认定是雷家悔婚,于是带著御林军,将雷家上下百余口,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什么!”语冰一听,原本在欢爱过后留在粉颊的淡淡红晕,在瞬间褪了去,换上了苍白至极的神色。“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所以啰,娘子,不是为夫的不让你回去,而是为了你好,不能让你回去!” 除了这点原因,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玄杰深知他那皇表哥的脾胃,只要见到美女,无论是否许了人家、当了人妻……只要是他看上眼的,必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抢了过来,纳为已有! 要是让他那皇表哥瞧见语冰……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那……那……”她一脸无助的看著他。“老爷……雷家老爷还好吧?” 她这茫然失措的神情,教他看得好生不忍! 但,一想到她是为别的男人而耽忧、受怕,纵然他明知自己才是她唯一的男人,也不免醋意横生? “这更绝啦!”他以有些幸灾乐祸的口吻道:“与雷家小姐一起消失得无踪无影啦!” 语冰一听,眼前一花,就这么昏了过去! **** 两个时辰过后,语冰幽幽转醒-- 玄杰那有型的俊脸,似乎被放大数倍出现在她眼前。 “你可吓死我了!”玄杰急切的抓著她那微凉的小手,同时将之置于心窝之间:“下次,不准你再这么吓我了!” 她张开澄澈的双眼,望著他那不言而喻的焦急神情,感动在顷刻间满溢于心! 自从她娘过世之后,再也没人像他这般关心过她……就连她亲爹也没有…… 泪水,不自觉的溢上眼眶…… 她将涌至喉头的酸楚,硬是给咽了下去,眨了眨已然泛红的双眼,想要将泪水给逼回去,怎知,那泪却早巳悄然无息的落下…… “娘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玄杰见一行清泪,顺著她的脸庞滑落,急得向外直喊,要下人赶紧将在西厢候著的大夫,给找进来! 语冰伸起手来,抹去两颊的泪痕。 “没,只是……”她的声音隐没了去,让未完的话语留在心间,然后,她清了清喉咙,柳眉不自觉的扬起!“你怎么又叫我娘子了!” 方才,一时让他的话给分了神,居然又让他在言语上,给轻薄了去! “我不叫你娘子,要叫什么?” 玄杰见她已有气力与他争辩这事,显见她的精神已回复大半,虽然她刚才的欲言又止,叫他很是难受……不过,眼前的她,安好无缺,这才是最要紧的! “再说,你昨儿个夜里,还信誓旦旦的对我说,你一定会负责到底……我才……我才……”他故作羞怯的说:“哎呀,你知道的嘛!” 他这么大个儿的英挺男儿,说出这么扭捏的一话,著实教人想发笑,可他话里的含义,让她想笑也笑不出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明白的,可她打死都不愿承认! “娘子,好啊!”玄杰霍然而立。“原来,你是那种吃光抹净,拍拍走人的负心小女……我、我、我真是错看你了!” 语冰此时是有气发不出--明明是他得了便宜,却还硬在这儿卖乖! “不管,我好歹也是个堂堂多罗理亲爷,你既然做了,就得负责!”他双手置于胸前。“要不,我这皇室威严岂不要荡然无存!” “什么!”语冰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是……多罗理亲爷!” “没错!” 她挣扎著自床榻上爬起,拉了罩衣披在身上,拨开锦被做势要下床。 “语冰。”玄杰一见,大惊失色。“御医说你是气血攻心,再加上体质偏凉,得好好的调养才成,怎么可以现在就下床!” 御医?这名词听在语冰耳里,更加强了她下床的决心! “厨房在哪里?”她不理会他的阻止,语气坚决的问。 “厨房?”她这天外飞来的一笔,著实让他模不清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找厨房做什么?” “我要做菜!” 每当她心神不宁、或遇著什么不如意,只有厨房那特有的柴火、油烟味,才能安定得了她过于紧绷的神经! “做菜?”这时候?剑眉微聚,他沉声道:“你要想吃什么,我吩咐下人去准备即是,你就好好的休养吧!” “不成!”她十分的坚持,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她!“你要是不说,我自个儿找便是!” 玄杰无奈,叹了口气说: “好、好、好,都依你!” 也罢,既然她要做菜,就由得她去! 做菜,总也胜过她那小脑袋瓜子,净想些与雷家庄有关的事,然后弄得自己心力交瘁来得强! 再者,她做菜,受益的可是他啊! 第四章 厨房里的热气,让语冰的额上,沁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此刻她正忙著往炉灶里加些柴火,且不时察看蒸笼里的荷叶盅的火候。 不只如此,她还另起了个炭炉,在上头放了块厚铁片,抹了些油后,便将先前包好鲜肉馅料的圆饼,给放到上头,以小火轻烙,做完这些工作,她超了个大油锅,将疙瘩肠给炸得酥脆后,再放入卤汁里慢煨,使之入味,但还保有那独特的嚼劲…… 而这些,只是她所做的菜色中一小部分! 她今儿个做的菜色,依他粗略估计,至少包含了川、粤、皖、闽、鲁、湘、京……各省名菜…… 省略各色甜、卤小点不算,她至少做了百来道菜……更教人讶异的是,她所费的功夫,不过几个时辰! 玄杰虽然嗜吃、好吃,可从未亲自进到厨房,见证这些美食的诞生,而今日一见,他才知,美食不但是项艺术,同时也是门精深的功夫…… 与他所学的内、外功相较,可丝毫不逊色! “语冰,你该歇会儿了!”玄杰在厨房内,全然无用武之地! 唯一的用处,便是吩咐下人们,将语冰做好的菜,给端到口珍厅放著! “还没!”她秀眉微蹙,眼光专注于手里正在料理的鲤鱼。 她有个坏习惯,只要烦心事还没个准儿,就算要在厨房里耗去数天数夜,她也在所不辞! 现下,所有的事全揪成了一团,让她想理出个头绪都难! 原本,大皇子要强娶玥儿小姐一事,已足足让她苦思良久,却不得其解! 如今玥儿小姐听了她的胡话,离家而去,而老爷又不知去向,她自己又被多罗理亲爷给掳了来……这…… 玄杰见劝解无效,只好耸肩作罢,在她身边东模、西碰,不时举筷“试吃”刚装盘的菜肴! “娘子。”他像个黏皮膏药似的跟在她身边。“你和雷家老头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问题,萦绕在他心头,已有些时刻,可只要他想问这问题,她不是来个相应不理,要不就当做完全没听到…… 他敢对天起誓,语冰绝不是她口中所声称的,是雷家老头的侍妾! 正在各个炉灶之间来回走动的语冰,在毫无警戒的情况下,听到了这问题,头也不回的说: “他是我亲爹!” 亲爹?这答案著实出乎他意料之外! “既然他是你亲爹,”他早猜到,雷老头与语冰的关系并非寻常,可,他怎也没想到,雷老头竟是她的亲爹!“为何收你为妾?难道,雷老头不知道,你是他的女儿?” 是啰!依语冰这年纪,当雷老头的女儿绰绰有余,可她在雷家庄的身分,却是--侍妾? 若说,雷老头知道语冰是他女儿,那么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安个如此不名誉的身分在她身上,这么一来,就算日后雷老头对外澄清一切,又有谁会相信? 这么做,简直是拿她的终生当儿戏! “老爷知道!”语冰淡漠的说,手里的工作并不因此而停歇。 “他知道!”玄杰一听,勃然大怒!“他既然知道,还将你收为侍妾,这……这……”他顺了好几口气后,才勉强的继续说下去。“他简直是猪狗不如的禽兽!” “不许你污蔑老爷!” 她一听到他那不敬的词汇,手中的菜刀一把劈向砧板,力道之大令那刀身还不停地晃动。 “他这种无情、无义、无廉、无耻的爹,你居然还护著他!”他不敢相信语冰竟然是如此愚孝之人! 若不是他不顾一切,赶在昨夜将她带离雷家庄,此刻的她还要为与她全然无关的事,而被人给押入大牢里…… “老爷不是那种人!”她仍不停地的为自个儿亲爹辩解著。 “不是这种人,难不成还是圣人?”从来没有人能令他如此愤怒!“明明知道你是他的亲女儿,居然还将你给收为侍妾!” “不是的……”语冰叹了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并不是老爷的侍妾!” “什么?”玄杰被她给弄糊涂了! 说她是雷老头的侍妾的是她,说不是的也是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语冰,我想,你要是不给我个合理交代,我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 诸多往事不知该从何诉起,语冰只好细说从头。 “在老爷遇见去世多年的夫人之前,曾到江南一游,在那里结识了名王姓女子,并且有了一夜的露水姻缘……在老爷心里,这只是一夜之缘,可在那王姓女子心里,却是一辈子的归宿……” 她像是在诉说著一个完全与自个儿无关的故事,脸上不见任何情绪波动。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一夜露水姻缘过后,这女子怀了老爷的种,并痴心以为,老爷定不会忘了她,有朝一日,定会再回江南,将她给接进门……可没想到,这一等,直到她合眼的那天,都没实现……” “她那自出生就没见过爹的女儿,葬了亲娘之后,为了完成亲娘的遗命,只好变卖家产,换了点盘缠,千里迢迢的到京城里,来找她的亲爹……可没想到,亲爹没找著,自个儿那点连糊口都不够的盘缠,却教贼人给劫了去……身无分文的她,走投无路下,只好投身青楼,成了名满京城舞姬!” 玄杰明白,虽然语冰那白玉般的粉脸,不露一丝的情感,但她心里必有许多不足外人道的苦! “直到有天,号称天下首富的雷老爷,为了庆祝宝贝独生女的及笄,宴请京城名流,同时花了千两纹银,要舞姬到雷家庄献艺时,见到舞姬那与亲娘如出一辙的容貌时,才赫然记起若干年前,被他视为一夜风流的痴心傻女……至于后来的故事……” 至此语冰对著玄杰,凄怆一笑。 “凭你的聪明才智,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玄杰见状,忘情的将她搂入怀中。 “都过去了,语冰!”他轻吻著她那散发著幽香的秀发。“现在,有我在你身边,谁都没法儿欺负你!” “没人欺负我!”她靠在他胸前,汲取他的温暖。“自从老爷以侍妾的名义,将我接进雷家庄后,大家待我极好……” 这话,说来有些心酸,毕竟她是堂堂雷家大小姐,却因不是正室所出,又因环境所致,而不得不沦落风尘…… 到头来,她亲爹能为她安排的最好出路,竟是待在他身边当个没名没分的侍妾……她亲娘若地下有知,不知该要有多伤心啊! 不过,经过现实的淬炼,她早知道女子最好的归宿,可不是觅得一个良人佳婿……大多时候,待在亲人身边,才是最幸福的! 是啊,她是幸运的! 在雷家庄,她只要做自己的事,不必去理会别人,更不需周旋在不同男人身边,想尽办法保住自己的贞节…… 曾经孑然一身的她,此刻不但找著了爹,还多了个妹子……这不也是挺好! “再好,也没我对你的好!”玄杰自信满满的说著:“我这人呢,也没啥大优点啦!可始乱终弃这罪名,却不可能到我头上来!” “再说,你是唯一一个我想要的女人,我要不娶你,那这辈子肯定打光棍!”他愈说愈是起劲。“再者,我清白的身子也都交在你手上了,要是你敢不要我,不论是飞天遁地,我也要将你那没担当的爹给请出来,为我主持一个公道!” 语冰差点教他这些话给逗笑了,不过她还是努力扳起脸,正色道: “清白的身子?” 她那流转的媚眼,朝他一横,摆明了不信他的话! 他当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花大闺女吗?光凭他昨夜那付急色样,若他是清白的,那可要教天下仍“守身如玉”的男子,要上公堂击鼓喊冤! “好吧!”此刻,见骗她不过,他只好换个方武说:“我就照实说吧!” “我那清白的身子,虽在早年荒唐时期,被别的野女人给占了去……可我的心,”说到这儿,他抓起她的手,将之放置于心窝间。“到了昨儿,才找著了归宿!”他继续正色道:“而我这人呢,自小就有个坏毛病,凡是我认定的东西,便一辈子不放手!” 自从被他给带到这来,语冰没瞧过他这般认真的神色。 “我很清楚的知道,我爱的是你、我要的也是你,如果你现在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让我待你身边,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不过,你能爱我,自是更好,男欢女爱,天经地义嘛?” “你……”这般大胆的言语,量她见多识广,也未曾见闻!“乱来!” 在青楼的日子,她听多了男人的花言巧语;也见多了姐妹们,被那些达官贵人给玩弄真心的后果! 身子的清白被人给劫了去,并不可悲……真正可怜的是,那些个付出真心,却被彻底利用的女人! 她娘就是个活生生、血淋淋的最佳例证! 自古男人多薄幸! 而像玄杰这般贵为皇亲国戚,又是一介伟岸男子……岂是她高攀得上的? 罢了、罢了!他要怎么说,就由得他去吧!等到他对她的新鲜感一过,她又可以回到原来的日子里,不受情所困、爱所扰……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便是找到雷老爷,以及玥儿小姐! “你说,你爱我?” “肺腑之言,绝无虚假!” “那好,”有个主意在她心底形成。“若要证明你爱我,就帮我找著玥儿小姐以及老爷!” 她的要求,让他剑眉微拢。 “怎么,你不答应?”他也许是她找到老爷及玥儿小姐的唯一希望,若是他不答应……这…… “不是不答应。”他沉声道:“只是我不懂。” “不懂?” “没错,不懂。”他开始分析事理。“雷老头之所以消失,显然不是被人给掳走,而是为了躲避某事、某人,而雷家大小姐,更是为逃婚而走……你找著了他们两个,又有何用?” “这……”这语冰先前倒是没想过,她只是纯粹的想知道,他们两人是否安好。事关己则乱,她改口道:“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是否平安……” “好。”她无助的神情,著实教他不忍,于是柔声道: “放心,我会派人去探消息的,目前,你就安心的留在我府里吧!” **** 宣晴格格一得知玄杰回京的消息后,立刻召来京里知名的大厨,做出几道名满天下的好菜及精致小点后,便带著这些佳肴,浩浩荡荡的朝多罗理府前进。 “这次,我一定要叫表哥对我另眼相待!”宣晴绣扇轻摇,笑容里尽是自满。“要是他知道我能做出这么些好菜,也许改明儿,便会到家里,向阿玛提亲呢!” 她深知玄杰的喜好,因此这些年来,努力钻研厨艺,可不知是天分不足,还是老天故意与她作对! 她总是分不清楚哪个是糖、哪个又是盐,酱油与乌醋又是哪里不同…… 于是乎,她做出来的菜,是色香兼俱……唯独那味儿……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撇了撇嘴: “真是的,琴、棋、书、画,我哪样不通,可玄杰表哥偏偏不欣赏,只好盘中物!” 没法子,为了心上人,她只好挽起袖子,进到那满是油烟的厨房,勤学厨艺……可几年下来,她的厨艺丝毫不见起色,可为了留住表哥的心与胃,她只好不惜重金,偷偷请御厨来府里做些精致佳肴,好让她能到表哥的面前献宝! 现下,她身后,便是天下名厨们的心血结晶,她就不信,她表哥这次不会折服于她带来的佳肴中! 当八人大轿将宣晴带到多罗理府门前时,她忍不住心里雀跃之情,一迳地想著,等会儿要是玄杰表哥瞧见她带来的佳肴,不知该有多高兴呢! 下人们一见到宣晴格格,莫不个个叫苦,而机灵些的,早已飞奔至契轩居,去通报主子! 不是因为这个娇贵又任性的格格不讨人喜欢……事实上,除去她那骄纵、天真的个性不说,她还真是个少见的大美人! 只是,她老喜欢以多罗理府的女主人自居,每回一来,总要弄得人仰马翻,著实令人头疼! 若要像平常,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咬咬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这回…… “表哥呢?”宣晴一见到大门候著的下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玄杰的下落。 “启禀格格,奴才已经派人到契轩居通报王爷!” “原来表哥在契轩居啊!”她的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不必麻烦了,这儿我又不是不熟,我自个儿去找他!” “这……下人的脸上现著犹豫的神色。“恐怕不妥……” “不妥?”他这两个字,惹得她花容大怒。“你这奴才好大的狗胆,居然胆敢对你未来的主子这么说话!” “奴才不敢!”下人一听,连忙双膝落地。 若在从前,她这话或许能取信于他们这些下人……可带回那个绝色大美人后……这话的可信度,大大的降低…… 不,应该说是完全不可能了! 因为,王爷已经明白的对他们这些下人说过…… “往后,语冰就是我的福晋,你们谁要是敢怠慢,小心你们的狗命!” 既然主子都这么说了,这话自然是假不了,再者,瞧主子对那姑娘的殷勤劲儿,两人也只差正名而已…… 不过,话虽如此,宣晴格格还是怠慢不得的!毕竟,她贵为皇家格格,不是他们这些下人惹得起的? “不敢?”宣晴的语气上扬,怒气在她眉心凝聚。“我看你不像不敢的样子!” “格格息怒,奴才只是照著主子的吩咐做而已!” “表哥?”听到这是玄杰的命令,宣晴这才冷静了下来。“表哥说了些什么?” “启禀格格,主子要奴才们,没事不要到契轩居打扰他练武。” 下人心知肚明得很,不是不要打扰到他练武,而是不要打扰他与语冰姑娘相聚的时间! “练武?”宣晴皱了皱眉头。“表哥什么时候对武术这么感兴趣了?” “启禀格格,奴才们不知道。”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准没错! “嗯。”她点点头,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虽然这事儿隐隐有了点怪异,不过她没有细想,踩著花盆鞋,便这么一步一摇的朝著契轩居走! 她与玄杰也有半年不见,这些个日子以来,她可没一刻忘记过他,如今他就近在眼前,教她这颗思慕的心,怎还有法子隐忍得住! 像只急于奔向花朵的蝴蝶,她赶忙著去见那令她朝思慕想的人儿呐! 第五章 宣晴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契轩居,可却没瞧见她朝恩暮想的人儿,她站在原地,盯著满地的落叶,苦恼不已! 心里想著,若是再让她瞧见那个向她乱报消息的死奴才,她非得好好的整治、整治他不可! 要不,当家主母的气势现在没立好,哪天玄杰表哥到她家来提亲时,再准备可就来不及了! “说,玄杰表哥在哪儿?”宣晴将一个路过的婢女,给拦了下来。 “爷他……”小婢女是前些日子才刚入府的丫环,根本不晓得眼前这个一身贵气,可又凶巴巴的女人是谁,于是乎她只好唯唯诺诺的照实回答。 “他和语冰姑娘……在……在漱心园赏花……” 虽然主子交待过,在府里人人要称语冰姑娘一声“福晋”,可语冰姑娘不爱他们这些下人们这么唤她……于是府里的下人便有个默契,在主子面前,就叫语冰姑娘,在语冰姑娘面前,就只好唤她的芳名了! “语冰!”宣晴听到这名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谁?” 是哪来的贱女人,竟然敢迷惑她玄杰表哥! “奴才不知道……”小婢女听她那仿佛要吃人似的尖锐嗓音,吓得浑身直打颤!“奴才听管事的李伯说,是前些个日子,爷带回来的……” “好个不知道!”宣晴一听不怒反笑。“既然是表哥带回来的,那么,就待我来会会她!” 说完这话,两袖一拂,愤然而去! 这往漱心园的路上,宣晴那如白瓷般的面容,罩了人见人怕的乌云,原本在一旁打扫干活的下人,瞧她这样儿,纷纷走避,就怕沾染了晦气,成了格格的出气筒! 终于,当她到了植满百花的心园后,远远地就瞧见她的心上人,与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状极亲匿! 这一瞧,敦她气得双手直握拳,恨不得将黏在她表哥身上的贱人,给一拳打飞! 正当宣晴准备上前,给那不知羞耻的女人一顿教训时,她突然记起自己身为大格格,无论如何都不能失了自己皇家的威仪! 于是她按捺住心中的怒气,稍稍的理了理自己的仪容后,踩著端正的步子,让自己看起来顾盼生姿,风情万种,缓缓的朝著亭子前进! “晴儿给玄杰表哥请安!” 她举起手,将帕子往后一甩,身子微微一欠,行了个宫礼。 玄杰听到这声音,知道自己只要还在多罗理府,不管他在府里的哪一处,便绝对躲不过宣晴的纠缠,因此只好认命的说: “晴儿表妹,多年不见,你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啊!” 此时,他的手还搭在语冰那曲线窈窕的细腰上,不因“外人”来访而放松。 倒是语冰,一听到有陌生人的声音,便浑身不自在,不断的试著要将他搭在她腰上的大手给拨掉,可任凭她怎么试,都无法成功,只好由得他去! 两人亲密的举动,看在宣晴眼里,自是十分眼红,但女孩子家皮薄,在心上人面前就算有天大的怒气,也要隐忍下来! “表哥,你又在取笑我了!”她不著痕迹的走上前,挑了个离玄杰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倒是表哥你今儿个可真的好兴致,居然会到漱心园来赏花?” 不知怎地,语冰从方才,便一直觉得眼前这位穿著贵气的格格,对她似乎有著令人不解的敌意! 自从人了雷家门后,她自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有心想树敌,还不见得有机会……可怎么这格格,打瞧她的第一眼起,便将她当仇人看? “晴儿,你也是知道的,像我这种粗人,对这些花花草草的,怎么可能会有兴趣呢?”他对花草唯一感兴趣的时候,便是它们全成了入口佳馔之时。 “要不是语冰嫌看我练武看得气闷,想换个环境,我也不会到这儿来!” 事实并非如此,而是当他在契轩居,听到下人通报后,连忙拉著语冰到漱心园来,想借此避开宣晴…… 可没想到的是,他前脚才刚踏了进来,她后脚便跟到了……唉……对于这个将整颗心悬在他身上的表妹,他真的是无计可施! 早同她说过,他对她只有兄妹之情,再无其他情感……可她偏听不进耳……好不容易,他找到了心爱的女人,正待与她培养感情之际,又冒出宣晴这个程咬金…… “语冰?”原本想将玄杰身边的女人视为无物的她,这会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她是谁?” 玄杰闻言,眉头紧蹙。 “晴儿,想不到多年不见,你这眼力可差得紧!”他心下大概也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了!“这语冰,就是我身边这个美人儿,也是多罗理府未来的女主子、我的福晋!” “这么说,够清楚了吧!” 也罢,借此机会正好向宣晴说清楚、道明白,省得每趟回京,她便三天两头上他这儿跑,惹得他心烦! “你骗人!”宣晴不愿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她指著冷若冰霜的语冰。“根本配不上你!” “噢?”听到这话,玄杰双眉齐扬。“我倒要听听语冰是哪里配不上我?” “她……”宣晴手里紧紧揪著绣帕,眼眶溢著泪水,眼看豆大的泪珠,就要这么落下来了!“她是个汉女,根本不是八旗之女!” “汉女又如何?”玄杰仰天一笑。“只要是我想要的,就算是当今圣上也阻止不了我!” “你……你们……” 语冰的面无表情,看在宣晴眼里,简直就是在嘲笑她的失败,这教向来娇生惯养的她怎么受得住! “你!”气极之下,她走上前,想要揪住语冰的衣领,却教玄杰给挡了下来!“你这妖女,居然胆敢魅惑表哥,我非叫我阿玛斩了你不可!” “放肆!”玄杰大手一拍,在青石桌上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 “晴儿,念在你、我两家世代交情的份上,这次我就不予追究,若你要是再敢如此污蔑语冰--”他语意坚决的说:“那么……恕我多罗理家,接待不了你这尊贵的格格!” “表哥!”宣晴一听,那原本在眼眶中滚动的泪水,便如决堤般的涌现。“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舍弃了我俩多年的情分……” 多年的情分?听到这句话,玄杰不禁皱起眉头心想,他们两人啥时有情分在,怎么他都不知道…… 不就是她追他跑……难道,这也叫“情分”! “我珂玛不会坐视此事不管的!” 撂下这句话,宣晴掩面哭泣离去。 **** 语冰坐在一旁,对著眼前的一切,冷眼相看! 事情明显得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处处留情,让少女为你痴情的多情种啊!”她故意讥讽道:“让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落泪,可是曾遭天谴。” “如果真有天谴,那么……”玄杰含情脉脉的看著她:“就让我来承担这一切,也千万不要让老天降罪于那个让我失了心、没了魂的人!” 虽然与他相处的这些日子来,她多多少少也习惯了他的油腔滑调,可有时自他口中冒出的话,教她反驳也不是、承认也不是! 就像现在! 要是她此刻出言反对,那岂不就是间接承认,那个让他“失了心、没了魂”的人,不正是她!可她要是不说他两句,只怕他会变本加厉 “明明是你自己薄情、寡幸,不要将莫须有的罪名。加诸到别人身上,要别人来背你的罪孽!” “语冰,你怎能这么说?”趁著这个机会,他紧紧的抓住她的双手。“我对你,可是真心诚意,绝无半点虚假--我要娶你的决心,更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动摇……” 他最想做的,便是巴不得早点将她拐入他多罗理家,成了个有名有分的多罗理府的福晋! 怎奈,这些天来,不论他好说、歹说,她总是不将他的话当一回事,老以为他是在戏弄她! 奇啦!他从小到大从没人说过他像是个嘻皮笑脸的不正经人!每回,他向她求亲,都是义正辞严、发自肺腑……可不论他怎么做,她就是不答应、也不相信他! 唉……女人啊!他想,终其一生,他永远都弄不懂她们心理在想些什么--尤其,以他面前的这一个最甚! “你想娶我,我还不一定想嫁!” “唉……”听到这儿,他不由得长叹一声:“语冰,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 他的话,不由得让她柳眉轻皱--大可不必如此?他在说些什么啊! “我知道,你是在意我与宣晴的事,所以才会故意用话激我!”此时,他将她的手心翻向上,以食指在上头轻划,同时将自己的唇印在上头。 完成这一连串的动作后,他才抬起头来,以一种了然于心的眼神看著她: “不过,我都知道,这是你爱我的表现!” “胡……说……”他的动作,让她的双颊酡红,而他的话,让她气恼不已!“你又知道了些什么来著!” 他待她,应是极好了!可她不敢让自个儿的心沦陷! 她有个不像家的家、不像亲人的亲人……严格说来,她没有家、没有亲人……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紧守多年的心! 如果,她连这颗心也没了……那往后的日子,一旦她失了宠,她的生命将无以为继,只有死路一条! 以往,她不动心、不生情,那是因为没半个男人,值得她这么做! 现在,他出现了,她紧守的心开始动摇了……她但愿他只是一介山野莽夫,而她只是一名平凡的乡村野妇……可他们不是! 他是一个身分尊贵的王爷,而她却是个声名狼藉的舞姬……这就像天与地,永远没有交集的时候! 要了她,只会让他受世人嘲笑……为了彼此,她不能这么做! “我知道的可多著了!”他的眼神此刻犹如狩猎的老鹰,锐利、且洞悉一切!“我知道,你爱我、你要我,可你不敢!” 他的话,让她不禁一愣。 “因为你怕!” “谁说我怕!”她的外表,虽如万年寒冰、终年不化,可她的内心,却如同地底烈焰,刚烈不已! “噢,你要不怕,为什么处处躲著我、防著我!”他知道,语冰不像寻常女子,得要好语相劝! 若要逼她说出真心话,唯有激得她勃然大怒才有可能……再不然,便是灌她几杯酒……可他要这么做了,等她酒醒,她只会离他更远,因此,他想都不曾想过,要用这种方法! “我没有!”这话说来,有些薄弱! 因为,她自己清楚的知道,她的确怕他! 她怕他的柔情、怕他对她好、怕所有女孩期望在他身上得到的一切,全都在她身上成了真…… 这会让好不容易,学会坚强、独立的她,变得软弱、变得容易受伤…… 不,她不想要成为这样的一个女子!她不想步她母亲的后尘,终生为一个男子守候,祈求他的垂怜! “没有?”玄杰剑眉一扬,而后双手一翻,便将她给扛上了肩! “你做什么!”语冰不停地在他肩上挣扎著。“快放开我!” “放开你?”他笑了笑,而后迈开大步向定风阁前行。“当然可以,等进了我的寝室后再说!” **** 玄杰这回可是吃了秤铊、铁了心,任凭语冰在他的肩上叫喊、挣扎,玄杰说不放手,就是不放手! 最后,她放弃了挣扎,以虚软的声音问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他微微侧著头,做出思考状。“嗯,我目前还没想到,不过等到了定风阁,我大概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这话听在语冰耳里,教她原本因疲累,而熄灭的怒火,此刻像是被强风扇动,又整个重新燃起! “你到底想做什么,现在最好给我说清楚,要不,等我双足立地,就算打不赢你,我也要与你力拼到底!” “那不让你双脚著地、不就成了……”他喃喃的说著。 同时,脑袋里自动浮现一幅香艳刺激的画面,不过这等事,他只敢在自个儿脑海里偷偷幻想著,要不,让她得知,他怕是再也碰不了她了! 要那事真的发生,那可比身处地狱还要来得难受啊! 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可他却无法碰她、爱她……这岂不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你说什么?”语冰虽然外表冷艳,犹如一朵开放在山头,不容侵犯的雪莲,可当她发起脾气来,那怒火足以让三丈之外的人,都可以明显得感受到! “没、没、没,我什么都没说!” 玄杰嘴角带著笑,心里不禁想著,遇上这样的小母狮,也不得不让她三分! 随著他脚步加快,定风阁已经近在眼前!此刻她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道: “你带我来这儿,到底有何目的!” 他抱住她的大腿,肩头一使力,便将她给抱在胸前,让两人的目光平视…… “本来是没什么念头啦!”他笑著,就连那勾魂似的双眼,也成了弯月状。“不过,你说啦!让你双足立地,你必定与我力拼到底!” “这是我说的、又如何?”语冰不明白她这话哪里出了问题。 “是啰,你是我心爱的人,我当然舍不得你伤到半丝半毫,可你真要与我力拼到底的话……我怕我这粗人,要一不小心伤到你,那可比打我十掌、踢我十脚,还要令我痛上百倍啊!” 他这话可不是作假! 若有人胆敢伤及语冰丝毫,他非要教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他无心与她争斗,可他受的训练是,只要有人来袭,他的身体便会自动产生反应,以御外敌…… 也就是说,万一他的身体,动得比大脑来得快,语冰这柔弱的身子骨,是根本无法承受他的一拳一腿的,因此,他宁可坐在那儿,打骂由她,也不愿还手! 可万一情况有些个儿混乱,他的心神要是稍稍一个打岔,那后果……可大大的不妙啊!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语气已不若方才那般的尖锐! 听到他这话,她就算再有天大的怒气,也要消掉一半! 毕竟,有哪个女人听到他说的这些话之后,能够不心软的--不过,心软归心软,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我要说的是,为了不让你受伤,只好让你双脚构不到地啰!” 语毕,他抱著她,左脚一踢,便将定风阁那扇坚实的雕花大门,给踢了开来! 在门槛处,他双脚轻轻一点,施展起轻功,起落之间,他已经来到了内厅。 玄杰拨开纱帐,将语冰给放到床上后,突然间,他两手抓住自个儿的衣襟,用力的向两旁一扯-- 转瞬间,只听见布料的撕裂声,以及语冰的惊呼声-- “你在做什么!” 她盯著他突然果霹在她眼前的壮实身子,感觉到有股异样的情愫,正在快速的孳生! “在努力向你证明我的真心!” 接著他将裤带一抽,顷刻间,他已如刚出娘胎般的赤果! 而后他邪气一笑: “同时,设法使你的双脚不要著地!” 第六章 “你……离我远点!” 语冰不断的往里退,想要在两人间,拉出一段安全的距离,可那床,就那么点长度,就算她贴在墙壁上,玄杰只要大手一捞,便能将她给“捞”进怀里! 她的抗拒,早在玄杰的预料之中,只是他没料到小母狮的反抗,竟只是口头叫嚣,而没扑到身上,试图将他给撕裂! 她心里,毕竟还是在意我的!他有些个儿陶陶然的想著。 而后眼尖的他,瞧见她双颊上有著两坨异样的红晕,她那小巧、可爱的鼻头,也沁出了点香汗,就连她的呼吸,也是又急又浅,这模样,分明不是吓怕了而是…… 这时刻,他不禁得意的扬起嘴角! “我要是离你远点,要如何对你证明我的真心?” 他坐上床沿,同时将纱帐放下,不让帐内春光有外泄的可能! “这……”他的靠近,让语冰打从心里慌了起来!“你要证明真心,何需在此!” “我的亲亲好娘子,为夫的我是个不学无术,只会偶尔弄弄棍、耍耍枪的大粗人,虽贵为亲爷--可骨子里却没有半丝皇家风范……”他拉开她抓来护著身子的锦被。 “我左思右想,只有这方法是最直接、也是最明白的方式了……说来,这多亏娘子提醒了我呀!” “胡说,我什么时候提醒了你来著!” 他男人阳刚的气昧,满溢在这狭小的密闭空间中,那味儿薰得她都不由得有些痴迷了! “不就是刚才吗?”他一把抓住她的身子,让她紧抵著他那精壮结实、赤果的胸膛!“你告诉我,只要不让你双脚著地,你便会和为夫的我和平共处!” 语冰一听,立即发难: “你不要胡乱曲解我的意思!”当她的手一接触到他胸膛上,光滑、温热的肌肤时,那触感教她不忍离去,可这实在是太不得了,因此,她硬生生地将手给抽了回来!“我是要你放我下来!” 对,没错,她就是要他放她下来,她才曾这么说的! “我这会儿不就放你下来了?”玄杰深知他的身体对她造成的影响! 此时,他不禁感叹,早知道他这身子这么管用,他早该光著身子,上她的寝居逛上一逛,就,不必自个儿独自一人待在这个没有她的定风阁中,在孤枕难眠的漫漫长夜里,苦思著要如何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的与他共效于飞的方法! “你……”语冰一时词穷,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好睁著水漾双眸,与他四目相接! “我知道,千言万语在一时三刻间,是怎么也说不完的!” 此时,他邪气一笑,那弯月般的眉目中,尽是浓得化不开的! “不过,在这时候,是无声胜有声,一句相思,可抵万句爱语啊!” 语冰一听,直觉的还想说些话,来反驳他,可他早料到她的动作,先一步迎了上前,以他丰厚、温润的性感双唇,堵住了她可能有的话语。 在两唇相接间,玄杰的舌轻巧的探入她的唇瓣,以舌尖向内探险,像是引诱般的不停地在唇齿间来回穿梭…… 他的舌,犹如最甜美的蜜,引诱著她启嘴来盛接这诱人的滋味……渐渐的,她的意志逐渐动摇,玄杰一抓住机会,便将舌尖探入,勾引著她的,像是在与情人做著亲密的动作,不断地扭转、深入、再深入…… 此刻,玄杰的双手仿佛有著自己的意识,探向她的衣领,以最快的速度,解开她身上的束缚,顷刻间,她的身上,只剩一件更加衬得她的肌肤白净胜雪的绣荷肚兜…… “你……”语冰娇羞无比的,掩著自个儿曝露在他眼前的身子:“不可以……” 玄杰上前拉开她的双手,以少有的严肃口吻正色道: “你是我的,每一寸都是。”为了证明他所言不假,他粗糙的大手整个复住她那光果的香肩。“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 而后他的手坚定,而有力的移开她抗拒的双手,并且亲自解下她身上的小衣儿。 终于她那小巧浑圆的双峰,此刻再也无遮拦的呈现在他眼前! 她那性感的乳蕊带著粉红的诱人色泽,微微上翘的弧度,让玄杰按捺不住自身的冲动,不由得俯身上前,将之纳入口中…… 他轻轻地吸吮、舌忝舐,细细的品尝著,这带有少女独特馨香的好滋味! 玄杰细微的动作,惹得语冰嘤咛不断,她不由自主向著他拱起身子,似乎想让他接纳更多的她…… 这时,他将她半果的身子给抱在怀中,双手并用的解开她的长裙,那带著电流的大手直接抚上她那细腻、柔软的臀部,同时不停地轻揉、抚模,仿佛这么做,能带给他至高无上的享受…… 不知是无心亦或有意,他将粗大的手指,滑入她那幽深的桃源,寻著她那开启快乐的源头后,时重时柔、时缓时急的揉搓著她,引得她只能不停地娇喘,而找不著力气来制止他这不得体的举止…… 蜜汁涔涔的自她的紧室中溢出,玄杰见状,抑制不住内心那想品尝她的,便低下头来,以口盛接她这芳香甘醇的津液…… 他这突然其来的动作,令她羞得整个身子,都晕上一层薄薄的淡粉色,而当他的舌抵著她性感的顶点转动时,她简直快要承受不住这一波强得足以将她淹没的欲流…… 她只能搂著他头,不知是该推开他亦或更加用力的抱紧他…… “啊……啊……” 自她那樱唇吐出来的,尽是魅惑人心的音节,而这音节人了玄杰耳里后,全成了动人仙乐……” 此刻,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那渴望与语冰合而为一的冲动,于是他将她平放在床上,双手撑在她的双肩旁-- “这次,我要你牢牢地、牢牢地,将我的身影记在心里!” 他捧起她的翘臀,对准他的坚挺,一个俐落强力的冲刺,便将他的男性深深的植入她温暖而紧窒的甬道中! 狂炽抽拔间,语冰只能虚软的承接他的坚挺,感觉到一股无法抑制的情潮,正随著他的动作,快速的蔓延她的周身,这感觉让她麻痒难耐,浑身不自觉的在他身下蠕动著,同时抬起翘臀,轻轻地催促著他…… 汗水,随著他越趋激烈的动作,而不断的挥洒著,而他结实有力的肌肉,此时正展现它特有的美感…… 这时,他突然抽离了她的身子,将她的双脚架在他的肩上。 “你要做什么……” 这动作,比起之前的任一个动作,都要教语冰更为羞赧,因为,她整个私密处,现下可是无遮无拦的呈现在他眼前! “让你的莲足,绝对碰不到地!”他邪佞的笑著,那眼神中透著一丝的狂放! 语毕,他奋力一挺,便深深地、深深地埋入了她的温暖间,而这姿势,让两人更加紧密的结合了…… 随著床板的吱嘎声,以及房外渐渐西沉的太阳,间歇,只偶尔听到从纱帐内传来的轻吟…… **** 语冰双手掩面,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之……! 那夜,她还可以拿酒来推诿,可现在,她既没喝酒、也没服药,这事无论她多想否认都找不著借口了…… “语冰,你怎么了?” 玄杰见她神色有异,大手一揽,便将她滑手细腻的身子,给搂入怀中,同时深深的吸了属于她的芬芳。 “没……没事……”他的温柔,让她心慌,而她自个儿的行径则教自己害怕! 以往,还在青楼之时,不论何等风流倜傥的男子,她都不为谁心动过,更甭提会有此等失态的行为出现! 他也不就是月兑了自个儿身上的衣裳而已,她便失了神,失态的盯著他猛瞧,像个不知打哪来的急色鬼…… 她向来自傲的自制、理智哪去了?怎么一遇上他,她的脑袋全成了团浆糊,压根儿也不管用! 她不是见过亲娘为老爷日夜守候,憔悴而逝;在青楼里瞧见众家姐妹,为薄幸郎黯然神伤?她不是曾在心里起过誓,今生今世,不为任何一名男子动情? 可怎么一遇著他,那些活生生、血淋淋的教训,反成了幻影,似乎只在梦中出现过,变得那么的不真切…… 而她曾经立下的誓言,如今却变得如此薄弱……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她真的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个,与她本不属于同一天地的伟岸男子? “还说没事,你的脸色白得吓人!” 玄杰见她的身子不停地轻颤,连忙拉起锦被复在她身子上,同时披衣起身,准备下床。 “你要去哪?”少了他的体温,这床空荡得吓人,而四周的空气仿佛结了冰似的,更教她无法忍受! “我去找人将李御医给请过来!” “御医?”她不解,为什么这时候要请御医……难不成是他身子不适? 一想到这儿,她忘记了羞怯,连忙爬了起来,来到他的身边,急切的以手背模了模他的额头,发现他的额头微凉,压根儿没有发烧的迹象! “你哪里不舒服吗?”她的语气急切,眼神映满了耽忧! 不是受了风寒、那他是怎么了?该不会是生了什么连征兆都没有的疾病吧! “不舒服?” 玄杰对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十分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自床上爬了起来,不过他仍细心的将他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怕她受寒。 “我好得很,倒是你,身子骨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他将她安置于床铺上。“你乖乖的在这里休息、我请李老头来帮你把把脉!”他口中的李老头,即是当今御医! “把脉?我?”她被他给弄糊涂了! “是啊,不是你还有谁!”玄杰理所当然的说著: “你要是有什么病痛,可别忍著--你可是我未来的福晋,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岂不是要教我打一辈子光棍!” 从来,语冰便一直将他要娶她为妻一事,当成是他随口说的玩笑话! 毕竟,以她的身分,就连当他的侍妾也攀不上……他是尊贵如天的皇室亲爷,八旗皇族,而她,不仅是个没名誉的私生女,甚至还曾经抛头露面,成了青楼的舞姬…… 这样的身分,可是天差地远啊!他怎么会要她呢? 可打从他见到她开始,便信誓旦旦,非她莫娶,教她也不禁要妄想著,这不可能属于她的一切…… “你说的可是真的?”她有些胆怯的问著。 “什么真的假的?”玄杰对于她的问话,有些丈二金刚模不著脑袋的感觉! “娶我为妻!” 玄杰闻言,叹了口气,而后笑了笑-- “语冰啊、语冰,你瞧我像是那种拿婚姻当儿戏的人吗?”他情意真挚的说:“若我当真只是想戏弄你,又何必拿著福晋这名儿来拐骗你?甚至,我大可不必告诉你我的真实身分为何……”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他耸了耸肩。 “我想我没我那些皇表哥们那等能耐,心里容得下三妻四妾--我的心房,眼界可窄得很,看到的、想到的,就只有你一人啊!” 听到这话,她惶惶不安的心,更加的不知所措! 她的心该如坚石不曾动摇、她的情该如寒冰冷硬无温……可他的话,如天摇地动般撼动了她,如烈日溶化了她…… 她慌了、眼前这男人,不若世俗男子,一听闻她那不堪的名声,便将她当成下等之人对待,反而将她视若珍宝…… 这情,她无力承受啊! **** 宣晴自从那日,因著那名不知打哪来的妖女,教她玄杰表哥给“请”了出去后,回到了自家府里,便一直闷闷不乐,镇日锁在房内,谁也不见! 这教向来爱女成痴的宣王爷急得有如热锅中的蚂蚁,就怕他这宝贝女儿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晴儿,你快点出来,你额娘都被你给吓出一身病来啦!”宣王爷在她房门外,声声唤著: “你要是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尽避和阿玛说--不管是谁,惹得我的心肝如此不快,我必要严办那人!” 宣晴一听到她阿玛这么说,赌气的叫著: “惹我生气的人,可不是阿玛您惹得起的!” “笑话,我堂堂大王爷,除了圣上之外,谁能不把我放在眼里!” “惹我生气的人,就是玄杰表哥!” 她想到那日发生的事,这时还能令她气得直跺脚! “玄杰……”宣王爷听到这,忍不住直摇头。“晴儿啊!不是阿玛爱说你,你玄杰表哥早巳经,说过了,只把你当成亲妹妹看待啊!” 自个儿女儿钟情于玄杰这事儿,他不是不知道,如能结成亲家,自是更好……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玄杰不但一点表示也没,反而见著晴儿就跑,这是更明显也不过了! 就他这死心眼女儿,压根儿不愿意接受事实! “我不管!”宣晴嘟著嘴、皱著眉,“这辈子除了玄杰表哥,我谁都不嫁---要是玄杰表哥不要我,那我宁可剃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 “啊……你……这……”最后宣王爷叹了口气。“好吧!你说说,你玄杰表哥是怎么欺负你来著!” 这会儿,宣晴终于开了门,走了出来。 “玄杰表哥不知打哪弄来个妖女,像是故意气我似的,说要娶她为妻!” “玄杰要娶妻?”宣王爷一听,沉思了会儿。“你可知那女子是哪家的格格?”配得上玄杰尊贵身分的,那可非是八旗之女不可! “哼,她也配!”想到这儿,宣晴不屑道:“那妖女明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汉女,还妄想匹配玄杰表哥!” “汉女?”宣王爷听到这儿,眉头也不禁一皱。“这……若说是侍寝的奴婢,倒也还说得过去……若真要娶来当福晋,恐怕圣上也不会同意!” “是嘛!是嘛!”宣晴一听,连忙附和道:“我也是这样和玄杰表哥说的啊!可他压根儿不听嘛!” “这可不成啊……”满汉不通婚,更何况是玄杰身为皇家的一份子,怎可破除这禁忌! “所以啰,阿玛,我们一定要将那妖女给赶走!” “赶走?”宣王爷有些不懂她的意思。 “是啊!”宣晴喜不自胜的说:“你只要让我住进玄杰表哥的府邸,我就有办法将那妖女给撵走。 反正,只要让她住进了多罗理府,她自会想出办法,让那妖女在府里待不下去! “这……虽说你与玄杰是表兄妹,可毕竟是孤男寡女,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他是担心自家闺女的名声啊! “就是要让它传出去?”宣晴心里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太胡来了,你额娘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伤心得病倒在床!” “阿玛,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啊!您也知道,我谁都不爱,都只爱玄杰表哥--况且,您想,玄杰表哥是圣上最宠爱的臣子之一,要是有他当您的女婿,您在臣中的势力岂不是更稳固……” 宣王爷左思右想,发觉她说得的确有理,有了玄杰当他的女婿,不是如虎添翼,往后他在朝中发言,可谓更具分量了……可这事,是事关晴儿的名声啊…… 这,教他著实难以抉择! “阿玛,您就答应我这不肖女儿的唯一请求啦!” 终于,宣王爷拗不过她的请求,只好心一横,点头答应……至于福晋那里……那就等她知道了再说吧! 第七章 语冰端坐在漱心园的亭子里,看著园中百花怒放、争妍的情形,不由得想起,她到多罗理府,也有一个多月了! “这些个日子里,她的生活虽与在雷家庄时并无太大的差异,但偶尔想起老爷、玥儿小姐,心中还是颇为挂念! 虽然多罗理府比起雷家月庄,是要气派、宽阔许多,可她能去、会去的地方,不外厨房、定风阁,以及她现在所待的漱心园! 若不是玄杰怕她气闷,三不五时便会带些个来自大江南北的新玩意、食谱给她,恐怕她真的会不知该怎么打发时间呢! 这会儿,她拿起前些天,他托人自南方带来的食谱,上头说是记了些新奇菜色在上头,时值春暖花开,衬著春色,她翻开食谱,细细研读著。 这时,青石小径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宁静的一刻,语冰放下手中的食谱,轻轻的叹了口气后,悠然的靠坐在梁柱旁,等著“她”的到来! 这“她”,便是前些日子,教玄杰给“请”了回去的宣晴格格……可谁也没料到,她竟然带著宣王爷上门求见玄杰,不知是用了啥理由,硬是在多罗理府住了下来…… 至此,语冰的清闲日子,就此结束! 自从宣晴格格住进了多罗理府后,她三不五时便要带著贴身丫环们,在她身边冷嘲热讽,总爱来些言语攻讦之类的小伎俩…… 若玄杰在场,她倒还不敢做得太明显,可若他非得出门处理杂务时,宣晴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给她难堪的机会! 就像现在-- 顷刻间,就见宣晴格格带著自个儿的大队人马,朝她所在的凉亭接近,而跟在后头的,是急得满头汗的家丁、奴仆们! “王语冰,趁著玄杰表哥不在,咱们今天就来做个了结!” 宣晴双手插腰,此刻一点也没有皇家格格的威仪,反而是一脸为男人争风吃醋的小泵娘样! “宣晴格格,这事儿,我早说过了,”语冰不明白,为什么这宣晴格格总喜欢找她麻烦!“离不离开多罗理亲爷这事儿,不是我能做主的!” 要她留下的,可是玄杰,可宣晴却老要她自个儿识相点,尽早离开他!再者,他答应她,要帮她找著老爷以及玥儿小姐,她若不留在这儿,她根本也无处可去! “笑话!”她压根儿不相信她所说的!“脚长在你身上,你不能做主,谁能做主?” “格格。”语冰深知凡富贵人家,那傲气特盛,若不沉下气来对应,只怕会惹出更大的麻烦来。 “不是民女不想离开,而是多罗理亲爷不准民女离开,若您真的看我不顺眼,何不自个儿向亲爷说,要他开金口将我撵走呢?” 宣晴一听,脸色大变,随即怒不可遏的说: “好啊!你好利的嘴,居然抬出我玄杰表哥来当挡箭牌!” 她要是能教玄杰将语冰给赶出去,她这会儿还需要到这儿来吗? “民女不敢!”语冰低下头来,不想让她瞧见她眼中的不屑。 “不敢!”宣晴见她这个样儿,心中更如有火把在燃烧著!“你这样叫不敢--来人啊,给我掌嘴!” 她带自宣王府的奴婢们,一听到主子下令,随即拥了上前,将语冰给团团围住,其中一个生得较为壮硕的婢女,架起语冰的下巴,正准备狠狠的掌她几个耳刮子时,教多罗理府的总管给拦下了! “狗奴才,你竟然敢对咱们多罗理府未来的福晋动手,你是不是不想要你这条狗命了!” “放肆!”宣晴听到这话,勃然大怒!“你这狗奴才,给我张大你狗眼看清楚,她这下贱的汉女,也配当玄杰表哥的福晋?!” “格格息怒!”总管大风大浪见惯了,对于这格格突然其来的使泼,倒也不以为意!“奴才只是照著主子的吩咐做而已!” “主子被这妖女给迷得失了魂,怎么你这奴才也同你的主子一样啊!” “格格请慎言!”总管仍是弯著腰,恭敬的在她面前候著: “咱家主子英明盖世,功绩彪炳,是圣上麾下爱将,您这么说,恐有辱圣颜,还望格格三思啊!” “你……”他所说的话让宣晴好半天回不了话!现下,他连皇上都扯了出来,不管她说了什么,都是她站不住脚了!“好,这笔帐,我记住了!” 这话说完,她转头面向语冰: “王语冰,你到底是使了什么伎俩,让这些奴才们全向著你,反起我来了!” “格格,恕民女资质驽钝,不懂您话中的含义!” 她这话,语冰心里自是明白的!只是,她没必要回答! 再者,这些下人们,之所以会在每回宣晴趁玄杰不在时,劳师动众想要找机会给她点颜色瞧瞧时,便会成群结队的出现在她身边…… 这原因,明显得很! 必定是玄杰下了命,要他们待在她身边“保。护”她,好让她免遭宣晴的欺侮! 要不,那些下人们哪有那个胆,敢与宣晴正面冲突……想来,这宣晴也太不懂人情世事,居然以为是她动的手脚…… 唉,这格格可真是天真得紧啊! “你……”从小到大,宣晴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要不是为了她心爱的人,她早就回家要她阿玛出面为她主持公道了,要不,哪还容得下这贱女人,在她面前逞口舌之快! “既然我现下动不了你,咱们不妨来场君子之争--要是我赢了,你就得发誓,再也不准接近表哥……若你赢了,没有第二句话,表哥归你!” 据她身边的丫环四处打探消息的结果,玄杰表哥恐怕不只是让这妖女给迷了魂,就连他的胃口,也在这女人的掌控之下! 想想,她表哥是何等挑剔的美食家,居然会餐餐非那女人煮食不可! 想她为了玄杰表哥的这等嗜好,不惜重金聘来各地名厨,教她煮食之事,好不容易等她学有所成,可玄杰表哥云游四海去了…… “这会儿,表哥回京,她原以为,终于能在他面前展露她苦学多年的成果,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教王语冰给迷了去……这事儿,教她如何能承受! 虽说,她还不到出师的阶段,但她深信,她的厨艺,绝不会比不知打哪来的野女人差! “好吧!你想比些什么?”语冰无奈之下,只得接受她提议的“君子之争”! 若照她本意,她根本不想搭理这宣晴的无聊游戏,可若她不答应,只怕宣晴恐怕会闹得更厉害,到时万一牵连到一些不相干的人,也不妥…… 两害相权取其轻,既然,宣晴想比试,就比吧! 要是她输,她也不认为,玄杰会这么心甘情愿的成了宣晴的囊中物! “咱们就以厨艺一决高下!” 宣晴此话一出,多罗理府的下人们,全都掩起嘴角轻笑! 饶是宣晴格格来此不久,不明白语冰姑娘厨艺之精湛,令府里的大厨们都不禁汗颜,习了几十年的技艺,竟然不及这十来岁的姑娘家,因此纷纷挂冠求去! 如今,她向语冰提出这挑战,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孩子把戏嘛! 看来,这比赛是胜是负明显得很了,他们这些下人们,终于可以不必再提心吊胆防著宣晴格格会趁主子不在时,欺负语冰姑娘了……因为,她就快走了嘛! **** 几乎所有多罗理府的人,全都聚集在厨房外头,等著看语冰姑娘与宣晴格格这场决定所有人,往后能否安宁度日的比试! 下人们当然属意语冰姑娘获胜,毕竟她一得胜,那宣晴格格该会知难而退,带著她那些气焰嚣张的奴才们全滚回宣王府去,省得留在这儿碍眼! 而她俩当日比试的内容,便是以自身拿手绝活,做出一席菜,而评审则是事件引火人--玄杰! 不过为表公平起见,事前并不告知煮食者为谁,以示公允! 于是乎,语冰以及宣晴两人,纷纷挽起衣袖开始进行这次的比试! 由于宣晴这些年来,经过各大名厨的指正,对于食材的选用、应用,多有心得,因此她立即遣人至市集里,采购各式山珍,准备做出让人垂涎的菜色来! 而语冰呢,对于玄杰的口味,早就模熟了!就算她随手蒸两个馒头,让他裹月复,他也会开开心心的将那两个馒头给吃下去! 所谓“适口为珍”,或许正因为她做的菜,恰巧合上了玄杰的胃口,因此不论她做了什么菜,都能令他称赞不已! 总之,今天的比试,实在是无聊至极……但为了多罗理府的安宁,她是不得不为啊! 语冰率先进了厨房,看看今儿个厨娘们,准备了哪些菜色,打算从现有的食材下手! 她翻了翻竹篮,见著里头有条鲜鱼、几样时鲜、以及一块色泽粉红的五花肉,于是乎,她提起了竹篮,开始处理起这几样材料。 “语冰姑娘,您就打算做这几样菜啊?” 厨娘有些担心的问著,方才,她听见宣晴格格吩咐下人去采买的食料,可谓山珍、海味尽含其中…… 而语冰姑娘手中的食材,做出来的,不就与主子平常吃的没啥两样吗? 如此的寻常的菜色,胜得了宣晴格格食材珍贵的名菜吗? “没错!”这会儿,她正将鲜鱼给去鳞、清肠、拿鳃,动作之俐落,让做了几十年菜的厨娘也自叹弗如。 处理好之后的鲜鱼,语冰烧了锅滚水,在烧水的同时,她开始准备了佐料,待水滚后,将鲜鱼放了进去,不一会儿,起锅、上盘,淋上佐料,即成一道名菜! 就这么的,一个时辰不到,语冰便已差人将做好的菜肴,送到口珍厅放著。 而她自个儿则回了趟定风阁,将身上被汗水给沁湿的衣裳换下,重新挑了套干爽的衣服穿上,理了理仪容后,她又拿了那本稍早没看完的食谱,回到漱心园,仔细的阅读了起来…… 至于她的对手宣晴……嗯,依她买的那些食材,恐怕一时三刻,还难见得到成品…… 要分出胜负,还有得等呢! **** 当玄杰尽速处理完了烦人但却又不得不做的“琐事”后,他即刻快马加鞭,赶回府里,就怕他那生性莽撞的表妹,找上语冰寻她晦气! 实在不是他爱说,那宣王爷也未免太宠晴儿了,要换成他有这种女儿,他非得好好的教训她一顿不可! 那日,若不是宣王爷亲自带著晴儿上门,说什么他都不会让她留在府里! 别的不说,光凭那日她对待语冰的无礼行径,他就有绝对的理由,将她拒于门外……怎奈,他不看憎面也得看佛面! 再说,宣王爷可是他的长辈,既然他都已经亲自开口“恳求”他了,他还能不准吗? 迫于无奈,他只好敞开:大门,“欢迎”他这晴儿表妹! 不过为防她对语冰不利,早在她搬来之前,他便已经通令府里上上下下百余人,要所有人注意,不可让语冰单独一人面对宣晴格格! 玄杰当然想全天候陪伴著语冰,可他身为多罗理亲爷,难免会有些事不得不去处理,虽然他已经极力避免,但总免不了有要出府办事的时候 而这时候,也就是他通令下人们不可让语冰落单的用意-- 他耽心……不是耽心,而是预知,晴儿定会带著大批人马,找上语冰! 语冰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再加上她为人处事淡薄,对于诸多琐事,她都是隐忍为上…… 这样的女子,若是为别人妻、女,他当然不会有意见,反而赞誉有加! 可语冰是他心爱的人啊!他根本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或许她觉得没什么,可在他眼里,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因此,为了使语冰不受晴儿的骚扰,他才会想出这法子来! 当他终于回到了府里后,发现平日散见四处的下人们,全没了踪影,这时,他心里有著十分不好的预感! 于是,他带著一身风尘,连忙赶往定风阁,却发现语冰并不若他所期望的待在里头,情急之下,他施展轻功,四处找寻她的踪影! 这时,他忍不住怨起先人,就喜好摆派头,害他找个人得费那么大的工夫! 等他快接近厨房时,他发现似乎府里的人,全部都在这儿了! 而此刻,眼尖的总管见到他,立即迎了上前请安。 玄杰挥了挥手,示意他免礼。 “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不仅府里的下人,就连晴儿带来的丫环们,也全都在列! 于是总管便自头至尾,将整件事的过程对他一一诉来。 当他,听到这晴儿居然把他当成物品般的交易,而语冰居然同意时,他的眉头不禁因此而纠结!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语冰同意比试,那更可以证明他在她心里的分量,可不若她表现出来的淡薄…… 思及至此,他的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微笑,看得总管是心惊肉跳,不明白前一刻还是怒气冲天的主子,这会儿怎么却笑了开来……难不成是怒极反笑? “主子,您还好吧?”总管小心翼翼的问著,深怕玄杰迁怒于他。 “好、好极了!”他满面春风的说:“语冰现在在哪里?” “回主子的话,福晋现在正在漱心园歇著呢!”总管可没忘记,玄杰要求他们称语冰一声福晋的事儿! “好了,这没你的事,下去吧!”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语冰了! “主子,难道您不先到口珍厅去看看福晋做的是哪道菜吗?” 开玩笑,这不仅事关宣晴格格的去留,也关系著他们当下人的往后有无好日子过……怎能不小心应付呢! “不用看了,语冰做的菜我怎么可能吃不出来!”他再次挥手,要总管退下,同时交待著:“对了,我回来的事,别到处宣扬。” 这话交待后,他随即抛下还低著头的总管,飞快的赶往漱心园,果然看到语冰坐在她最钟爱的凉亭下歇息著! “娘子,”玄杰来到她的背后,自后头搂住她:“想不想我啊?” 语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好一大跳,原本以为是什么贼人入侵府里,正想拿手里的书册,往他头上砸时,听到了他的声音,才赶忙收手! “你……”她挣扎了两下,最后认命的说:“别不正经,我们也不过两、三个时辰不见!” “话可不能这么说!”他喜不自胜的说著: “古人有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虽然在你的感觉里,咱俩只有两、三个时辰不见,可我只要一刻见不著你,心头便有如刀割般的难受啊!” 他的甜言蜜语每日不断推陈出新,教她每每听见,总要脸红不已! “你少贫嘴了!”她别开脸,想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而这回,玄杰也不像平常那样,追问著她双颊的两朵红云,究竟是为了那桩,反而欲擒故纵的问道: “我的亲亲好娘子,今儿个,有没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啊?” 语冰闻言,微微一愣,继而心想,他应该不知道她与宣晴格格比试一事,于是答道: “没啊,还能有什么事,不就和平常一样!” “你骗我!”他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娃儿,将整个身子赖在她身上不放。“明明有事!” 这会儿,她也听出了点端倪来了,她反倒问他: “那好,你说说,究竟有什么事!” 玄杰见拐她不著,便开门见山的说: “你不是与晴儿,弄个厨艺比试的名堂,而且还拿我当奖赏?” “是又如何?”反正他都知道了,再辩解也没用,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你那痴情表妹一副我不同意比试,便要将我给大卸八块的模样,你说我能不同意吗?” 不仅如此,依他表妹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脾气,若是她不同意,她极有可能将她待在多罗理府一事,到处宣扬,万一,有人知道她是雷家庄的人,而向上呈报……这岂不是会害了玄杰! “娘子,你别说,我心里都明白!”玄杰情不自禁地将她搂得更紧了! “你是担心晴儿泄露你在我府里一事,会连累到我,所以才接受她的要求!” 他过人准确的推测,令语冰不禁讶异地睁大眼,不明白他怎能看穿她的心思! “是啰!娘子,我实在是太感动了!”见她不语,他知道,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原来,你对我还是有些真感情在的!” 心事被人窥见的语冰,连忙武装起自己,想要否认他所说的! “不,我不是为你,我是为我自己!”对,没错!她为的不是他!她为的是自己! “为你自己?”玄杰扬起一道剑眉,压根儿不信她的话。 “没错,我是为我自己!”她深吸了口气。“若是宣晴格格大肆宣扬我在你府里一事,又那么不恰巧,被人发现我是雷家庄的人,那么牢狱之灾,可就在所难免……所以,我根本不是为你,而是为我自己!” “噢?”他笑了笑。“你想想,区区地方官,能奈何得了我?我就不信他敢到我府里来抓人!” “可这地方官后头,可是有大皇子替他撑腰!” “嗯,也对,我那个皇表哥!”他想了会儿后,笑答:“不过,我想念在兄弟情谊上,他应该会放你一马才对……这些,是你多虑了!” “你瞧,你耽心的那些事,根本不成问题,不是吗?” 在他的保护之下,他皇表哥想从他这儿抢人,也要好好的秤秤自个儿的斤两,看看自己是不是够本事,自他手下夺人! “所以啦,我怎么想,都只能想得出,是你不愿见到我因你的事,而受到牵累,坏了我多罗理家的名声……”这时,他往她脸上送了个吻。 “关于多罗理家的名声嘛……这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家的名声早被我败光了,不差你这一项!”他说的可自在得很! “你……”她专注的看著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 平日的他不正经得很,可一旦他认真起来,仿佛这世界上没任何事难得了他! 玄杰为自己下了个这般的注解。 “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个全心爱你的男人!” 第八章 “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兰格致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乐得直拍手叫好! 原本,他在江南得到风声,说是近日之内,会有人要对玄杰不利,因此身为玄杰八拜之交的他,只好劳烦自己,不辞千里,风尘仆仆兼程赶抵北京,想要知会他一下! 可怎么也没想到,到了多罗理府后,看到的会是向来不近的玄杰,此刻怀里竟搂著个倾城佳人,同时状极亲热的腻在一起! “啧,兄弟,这你可就大大不对了?”兰格致边说边摇头。 “为兄的我,为了你的事,放下家中新婚不久的娇妻,就为了上京来助你一臂之力,可你倒好,整天窝在美人的温柔怀中,过著乐不思蜀的日子!” 接著他又自言自语的说: “不过,这也好,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讨门媳妇,过点安定的生活啦!”说完这话,他口气一转,嘴角一弯,那笑容里,明显的不怀好意! “不过,就你一人在温柔乡里快活,这也不公平,我这要不好好的整整你,岂不枉费你称我一声大哥!” 原本,他打算翻墙进多罗理府,找上玄杰要他凡事小心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翻墙而去…… 不过,在看了眼前这景致后,他决定正式投书拜帖,到玄杰家里住上些时日再说! **** 玄杰怎么也没想到,长居江南的结拜大哥--兰格致,居然会出现在正厅里! 依他认识的兰格致,他是那种最讨厌繁文缛节的人! 而到他府里来,必得先备好拜帖,再由下人传达,最快也得等上半个时辰才见得到他! 依兰格致的性子,他肯定不想搭理这种耗时费工的礼数,最有可能的做法,便是潜入府里,直接找上他! 如果说,玄杰今儿个在书房、还是练功用的揳轩居见到兰格致,那他压根儿不会感到讶异……可今儿个,他居然出现在正厅…… “大哥,我没看错吧?”玄杰不禁要怀疑,是不是有贼人乔装成兰格致的模样,寻他的晦气来著!“你可真好大的兴致,居然会登门造访?” 这话是话中有话!因为,每回兰格致上京城找他,没一次是从正门进屋的! “兄弟,数月不见,怎你连我也不识了!”兰格致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于是顺著话下,直接回答了他的疑惑。“再者,为兄的我,总不能每回到京城来,都翻墙而入,还让人以为你交了啥见不得人的贼朋友!” 玄杰闻言,随即露齿而笑。 “大哥,您不是常嫌我家规矩太多,懒得打正门进来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兰格致解释道:“前几回,我是来了就走,也没必要大张旗鼓告诉所有人,我兰格致来也……可这回……” 不知怎地,玄杰有种不好的预感--而非常不幸的,近日来,那些不好的预感全成真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打算上你这儿小住几日,顺道麻烦你当个地陪,带我这南方来的乡巴佬,好好的逛逛这繁华的京城!” 兰格致这番话,玄杰压根儿不信! 他认识兰格致可不是三两天的事,现在突然出现在他家,还说要他当地陪……明明他就对京城没啥好感,这会儿却说要“好好的逛逛”? 其中必定有诈! “大哥,这别说小住了,要您打算经年不走,小弟更是求之不得……”他倒要套套兰格致到想做些什么! “只是……要是被您新进门的嫂子,知道是我留您这么多日子,害得她不得不独守空闺的话,那我可罪过了!” 好啊,居然拿我娘子来套我话!兰格致不动声色的说: “男人有男人要做的事,女人就乖乖留在家里等门就成了!” 这话可不能让他娘子听见,要不,他回去可真要吃不完兜著走了! 玄杰剑眉一挑,将这句话给牢牢记下了! “其实,我这趟来,是有事相告。” 此时,玄杰脸色微微一变,会让兰格致特地北上来通知他的事儿,那意谓著--麻烦!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两年前,咱们在湖北合力剿了风云寨一事吧?” 兰格致喝著丫环端来的茶水,语带轻松的说著,仿佛剿了人家山寨一事,与吃饭、睡觉一样容易! “发生了什么事?”两年前,玄杰与兰格致合力拿下了风云寨,将那些贼人绳之以法,可遗憾的是,风云寨的头头在混乱中给逃了! “风云寨的头头,对外放话,出了万两黄金,要你、我二人的项上人头--现在,我们可成了绿林兄弟眼中的大肥羊啊!” “既然如此,大哥你怎还放心将嫂子留在家中?” 兰格致这话一提,玄杰立即在心中盘算著,要派几个有功夫底子的下人,随时随地跟著语冰,千万别让她落了单! “怎么不放心!,”兰格致笑答:“你嫂子的功夫可在你、我二人之上,那些贼人要真不长眼,将主意打到她头上,那无异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倒是你,可得要好好的看紧你的意中人!”他意有所指的看著玄杰。 “我看她娇娇柔柔的,想必不是练家子,若是那些个贼人动不了你,肯定会从你身边人下手,为兄的建议你,这些日子,最好多派些人手在她身边!” “噢?”玄杰可不记得,他曾经告知过兰格致他有了“意中人”一事。“敢问大哥,在哪儿见过小弟的意中人?” “这个啊……”自知露了馅儿的兰格致,原想一笑带过,可看玄杰那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他于是叹了口气,照实的供了出来! “你也知为兄是个大粗人,不怎么喜欢走正门……所以啰,攀上你家围墙时,不小心瞧见的--话说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弟媳来见我啊?”随即他又自个儿补了一句:“要是你太忙,没空带她来,我自个儿去见她也成!” 让兰格致单独一人见语冰?不、不、不,这事儿绝对不成! 经过这些日子的努力,好不容易语冰不再将他拒于心房之外,两人的感情才刚有了起色,根本还经不起兰格致的“摧残”! 要是他胡乱在语冰面前说了些什么,那他所有的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箦! 不是他这个当兄弟的不信任兰格致,实在是他前科累累,让人不得不防啊! 玄杰深知他这结拜大哥的个性,可谓唯恐天下不乱!难保他不会一时兴起,将他这拜把兄弟也给玩了进去! 两年前,他之所以会与兰格致剿了风云寨,并不是为了行侠仗义、也不是为了替天行道……那原因,说来有些难以启齿! 还不就是他这个性喜热闹的大哥,嫌日子过得太无趣,行经风云寨时,一时兴起,便邀了他参与围剿风云寨的“义举”。 现在想想,玄杰还真有些悔不当初! 他这人在外行走,一切低调行事,可他这个结拜大哥,怕是别人不知道他就是堂堂多罗理亲爷似的,到处大肆宣扬,这事儿甚至还传回了京城,而且还惊动圣上…… 唉,与兰格致结拜为兄弟,真不知是福是祸啊! “大哥,您想见语冰,这还有什么问题,今晚,就为小弟在此为大哥摆上一席接风宴,届时我定会替您引见!” 玄杰心里有了重大的决定,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让他接近语冰半步! **** “弟妹!”兰格致一瞧见语冰落单,随即把握机会迎了上前。“我来了这些天,可都没机会与你好好聊聊呢!” 喝!他就知道,只要他有耐心,他就不信等不著她落单的时候--瞧,现在不就让他给等到了! 虽然,与她单独交谈的时间可能不长--因为玄杰随时有可能会出现。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要不,他“勉强”自个儿,住在这豪华大牢笼的苦心,岂不是全部白费了! 语冰一瞧见兰格致,脑袋里马上响起玄杰说过的话:不论他和你说了些什么,绝对、绝对不要当真!因此下意识提高了警觉。 “兰大哥。”她微微欠身,对他行了个礼。 “弟妹,你真是太见外了,见到我自然些便是,别行这些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大礼嘛!” 他那不自在的别扭样,让向来对外人不苟言笑的语冰,也不禁勾起了嘴角,在唇上,形成了个绝美的弧度。 “对嘛,弟妹,你要常笑才是--你笑起来,就连花儿也要失色啦!” 兰格致看到了她的笑颜,也不禁一愣,心想著,这玄杰不晓得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 不仅是衔著金汤匙出身,长相呢,也算得上是上上之选,世人所想望的,他几乎全有了……这会儿,就连找著的娘子,也是这般的绝色! 天理不彰啊!这时,他要是不替那些个没玄杰这般好运的人,做些什么,那可是于天不容啊! “兰大哥,您别取笑我了!” 虽然玄杰再三“劝告”,要她尽可能的远离兰格致,可不知怎地,与他在一起,那气氛不自觉的轻松了起来! 她生性不喜与陌生人攀谈,可他总是能令得她与他多上几句,不觉厌烦! “弟妹,我这话可是句句属实,绝无虚假。”兰格致很是夸张的说著: “若你不像花那般的娇媚,怎么可能留得住我那万花丛中过、半点不沾身的义弟!” 万花丛中过、半点不沾身?这句话,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看她这表情,他立即知道“反问计”开始起了点作用了! “是啊,想我与义弟闯荡江湖多年,这交情当然也不是三、五年的事了,而交情一久,看的事也就多了!” “你想想,义弟生得是一表人材,又贵为多罗理亲爷,就算他不去招惹女人,那些女人也会如同蜂儿见到蜜似的,蜂拥而上……男人嘛,就算挡得住一次、两次,总不可能每次都抵挡得住吧!” 原本语冰以为,自己可以对玄杰过往的情史毫不在意! 可当她真的亲耳听到这些事迹时,心头泛起了一阵酸,让她有股想要冲到玄杰面前,好好的问个清楚! 不过,这没来由的,终究让她给忍下了! 就算,玄杰现在除了她之外,还有别的女人,她都无权过问,更何况是他从前的女人! “兰大哥,您对我说这事,有什么用意吗?”她的语气有些儿个僵硬,神色十分地不自在。 “弟妹,你想得太多了!”看著她如乌云罩顶的神情,虽然兰格致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但只要一想到,玄杰即将吃到的苦顶,心头便一阵畅快!“我这是在称赞你啊!” “你可知道,江南第一名妓唐盼盼,放弃多众才子、官人的追求,自愿随他回多罗理府,当个没名、没分的侍寝丫环--图的可不是名和利,而是能永远的留在他身边而已!” “我不知道!”她扳起脸来,不假颜色的说:“兰大哥,恕语冰直言,您说的这些事,又与我何干!” “弟妹,你可千万别误会啊!”兰格致继续快乐地扇风点火。“我的意思是,义弟连唐盼盼那般的绝色,都可以狠心拒绝了,可见你的美,要更胜她一筹啊!” “那又如何!”语冰压根儿不想听玄杰与别的女人之间的风流艳史!“他的事与我无关!” “怎么会无关,他可是你的夫君啊!”想来,等他玩完这回,那么回江南的日子可也近了! 他呢,只负责撩拨他们,要他留下来看成果,那可是万万使不得啊! 留下来看小俩口互斗,可是危险得很,万一他们的怒火,牵连到他身上,那他岂不倒楣! “语冰高攀不上,也不敢妄想!”语冰语气坚决的说著: “弟妹,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他愈说愈得意,丝毫没察觉到“危险”,已经一步步的靠近他了! “玄杰这小子,除去他的身分、外貌之外,他哪点配得上你啊!所以,不是你高攀了他,而是他高攀了你……老实说,我觉得,让你配我那不成材的义弟,简直是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惜得紧啊!” “大哥,您说谁是牛粪啊?”玄杰的声音,突然传进两人耳里! 兰格致一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在心里喊糟! 虽然玄杰平时看来,像个笑面佛,平和得很,可真要让他动起气来,就连他这个当大哥的,都不见得挡得住他! “这个当然不会是你嘛!”兰格致忙著找借口要月兑身!“对了,咱们先别提这个,义弟,你来得正好,我才要去找你而已!” “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玄杰不动声色,等著对方出招。 其实,早从兰格致对语冰提到唐盼盼这名字时,他便已经在一旁,原本他想直接站出来,澄清自己的清白…… 但,他转念一想,要是他这样贸然行动,更显得心虚,只会让语冰更不相信他! 不如,让兰格致将他所能编造的事,全给说尽了,他再一项项的与他当面对质,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可没想到,他这结拜大哥像是说上瘾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他要是再不出现,只怕到最后,会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婬贼! “是这样的,”兰格致打算等会儿施展草上飞的看家绝活开溜,教玄杰想追也追不上!“我刚刚接到家里来的通报,说我家里的女人想我想得紧,要我早些儿个回江南陪她,免得她相思成疾……所以,贤弟,你也就别留我了,咱们就此别过!” “等等!”玄杰见他打算开溜,立即使出小擒拿手,探向他的肩头,可他动作更快,一个踏脚,便离玄杰有两丈远!“大哥,您不觉得有些事,得向我娘子交代吗?” “交代什么?”兰格致故意装傻。“为兄的我又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没什么好交代的啊!” “倒是你,好不容易找著了个好姑娘,可别教人家受了委屈啊!” 语毕,他纵身一跃,就这么消失在两人眼前! 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玄杰在:心中暗自起誓,要是语冰愿意听他解释便罢……若不……他非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可! 总之,这笔帐,他记下了! **** “语冰,你听我解释!” 玄杰神色焦急的跟在语冰身后,试著想要让她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你不需要、也没必要,对我解释任何事!”语冰加快脚步,想要摆月兑他的纠缠! 事实上,两人已经自漱园走到了揳轩居,又经过了定风阁,这会儿,眼见厨房在望……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已经将多罗理府给烧了一圈了! “有!”他执拗的说著:“你对我有误会,我就一定要澄清,大哥随意扣在我头上莫须有的罪名!” “罪名?”她讽刺地一笑。“这对某些男人来说,可是推崇,而不是底毁啊!” 说穿了,她现在的情绪就叫--嫉妒! 她嫉妒那些与他有过一段往事的女人,气他的花心、也气自己居然让人说上两句话,便给弄得心烦不已! 玄杰一听,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叫苦!原来,她真将兰格致那些随口胡诌之事,给全当真了! “语冰!”这会儿,再也顾不得她会有什么反应,他大步一跨,挡住了她的去路!“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在我遇见你之前,我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子,动过心、起过情!” 语冰闻言,心口一甜,可那脸还是拉不下,于是佯怒道: “你对我说这,有什么用!” 对于她这句话,玄杰暂时不予理会,迳自的说了下去-- “因为,女人之于我,不如美食来得重要!”他认真的说著:“可当我遇见你之后,我的整个世界,仿佛翻了过来,世上的各式美食珍馔,全不及你的重要!我宁可往后余生,都过著粗茶淡饭的生活,也不愿意少了你!要是没有你在我身边,再可口的食物,也会少了滋味;再美味的菜肴,人了口也同嚼蜡般令人难以下咽!” 他不晓得别的男人,如何向他们的爱人示爱,也许是满纸情话、也或者是海誓山盟…… 可这些,全无法正确的传达,语冰在他心里的重要性!他的生命中,若有什么是他所看重的,那便是--美食! 可这美食,与语冰一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可以过著食野果、饮山泉的日子,可他不能过著没她长伴左右的生活! 他没办法忍受,她对他的误解! 其实,早在他说出那句“在我遇见你之前,我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子,动过心、起过情!”时,她的心头就再也没疙瘩存在了! 等到听见他说,她比美食对他来得要更重要时……这时,也不得不信眼前这男人,果真爱惨她了! 虽然这话听来,不够动人,可却很得她心! 她抿嘴不语,低头进了厨房。 下人瞧主子二人全进来,全慌成一团,玄杰见状随即将一干闲杂人等,全给赶了出去,整个厨房此刻,只剩他们两人! “语冰,你倒是说话啊!”玄杰此刻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宁可她睨他、骂他、甚至是打他出气,也不愿见到她沉默不语的模样……这样子,就好像将他拒于千里之外,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我说些什么!”语冰仍是不看他,迳自揉起面团来了! “什么都好,就是别不说话!”听见她开口,他的心总算安了一半!可他不明白的是,她怎么一进厨房就开始揉起面团来? “我这不是说了!还有,现在起别和我说话,我要做饭!” 饼了半刻钟,她将揉好的面团,捻成一个个小耳状的面皮,丢到滚水中烫熟,捞起后立即放入凉水中,过水之后放在一旁。 这会儿,她起了个油锅,将包心菜心、萝卜之类的时蔬,到锅里翻了两下后,加入清水慢熬…… 一个时辰过后,她将里头的食材捞起,另外放了把野菇、银芽、粉皮、豆腐……放了满满一锅,最后加入芡粉勾芡,等到汤料再次滚起,将面皮放入后,就算大功告成! “喏,吃吧!”她将做好的面食盛了满满一碗,放到他面前! “这是?”玄杰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做了碗面疙瘩给他。 “你的粗茶淡饭!” 正好呼应他前头说的--纵使过著粗茶淡饭的生活,只要有了她,他也甘之如饴! 玄杰一听,欣喜若狂,忘情的抓住她细瘦的肩头! “你终于明白我的心意了!” “明白什么,不过是碗面疙瘩罢了!”她红著脸,嘴上还是不肯承认他所说的! “没关系,”这句话都快成了面对她时的口头禅了!“我心里明白!” 捧著熟腾腾的面食,玄杰心里想著,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听到她亲口对他诉情意! 第九章 宣晴自从那日输了比试后,便一直闷闷不乐,虽然她极不愿意接受这结果,可当她吃了语冰煮的菜肴后,也不得不承认她煮食的功夫的确胜她许多! 她曾承诺过,若输了比试便要将玄杰表哥拱手让出…… 可是……她不甘愿啊! 至小,她便将玄杰表哥当成她未来的夫婿,她的一切都是为著他而准备,现下输了这场她最有把握的比试,便要教她将表哥给让出…… 虽然,她知道认赌不服输是小人行径--可是,她宁可当个小人,也不愿见到表哥投向别的女人的怀抱中! 于是,她在心里下了个决定,既然表哥喜欢吃王语冰煮的菜,那她就向她学艺,截长补短之下,有朝一日她定能胜得了她! 届时,表哥就会注意到她,进而接纳她对他的情意-- 没错,多罗理辐晋的头衔,她是要定了!她绝对、绝对不准别人自她手上抢走它! 这天,她差人带著她刚做好的香糟鱼,来到漱心园寻著语冰的踪影-- “语冰姐姐,”那日战败后,宣晴对语冰的称谓就此改口!“来尝尝我今早刚做好的桂花栗子羹!” 语冰见著宣晴格格来到,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有时,她真弄不懂这格格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在比试前,拿她当仇从看,等到她胜了之后,又擅自以姐妹相称,同时每日必定做上三道以上的甜咸菜肴,端到她面前,要她指正! 若真要她指正,那她只有一句话--你还是当个金枝玉叶的格格就好! 不能说宣晴煮的菜不好,而是,她的调味总与寻常人不同!经过她调味的菜,总分不出味道…… 这会儿,宣晴又端了碗桂花栗子羹到她的面前了-- 语冰拿起调羹,浅尝了口后,挑挑眉尾,然后放下调羹,严肃的说: “格格,这桂花栗子羹该是甜品吧?”她尝到的味道,绝对称不上“甜”。 “它是甜的啊!”宣晴见她的表情,也猜出了三分,不过她得自个儿确认,于是也亲自尝了一口……可差点没将她口里的桂花子羹给吐了出来!“这……我明明放的是糖啊!怎么会……怎么会……”她尝到的是苦味! “格格,民女建议,您还是从绿豆汤上手会比较好些!” 原本,宣晴总喜欢做些做工繁复、过程困难的菜色,来突显她的技术……这些菜色做出来,在外观上的确是上上之选,只可惜那味道…… 既然宣晴要语冰“指正”,于是她便建议她从简单的菜式入手……可没想到,如此简单的一道桂花栗子羹也能让她煮成这样……唉!这时真的只能归究于“天分”二字了。 “好,我就从绿豆汤入手了!” 宣晴从没做过那般平民的甜品,可她要胜过语冰,要她天天煮白米饭也不成问题! 说完这话,她马上遣人到厨房先将火给升起来,她要到厨房煮绿豆汤去也! 就在这时,漱心园的右方起了阵骚动,然后便听得一阵打斗声,接著便听到有人吆喝有贼人闯入了王府! “那些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闯入多罗理府!” 宣晴柳眉紧敛,一副要上前找那些人拼命的样子。 语冰见状,连忙拉住准备往前冲的宣晴。 “格格,别冲动了,”有时,这个直率得过了头的格格,还真令人哭笑不得! 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在这时候,最好的办法,便是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等会儿武艺的家丁们,将那些贼人给打走,或者是后援来时,再出现即可…… 可宣晴一听见有人闯了进来,便傻呼呼的想上前将自己的命给双手奉上……这行为,语冰心想,只能说宣晴从小便娇生惯养,不知人世疾苦,同时也不能想像,有人敢无视王法,对她这个皇家的格格不利! “你别拉著我!”宣晴甩开语冰拉住她的手。“我非得上前给那些贼人一些儿个教训不可!” 就在两人尚在争执间,一群身著黑衣的彪形大汉,团团的将两人给围了住! 而其他的奴婢们,早吓得不知躲哪去了! “你们谁是宣晴格格!”黑衣人手持大刀直指两人,语气蛮横的说著。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个性冲动的宣晴,对著这彪形大汉,丝毫不惧。 “好,有胆识,大爷我就喜欢你这种泼妞!”他冷冷一笑:“既然你们不说……来人,将这两个女人一起给我带走!” “慢著!”语冰一听,连忙站了出来“我是宣晴格格,要带就带我走,别连累无辜!” 宣晴是宣王爷的掌上明珠,要是她在玄杰的府里出了什么意外,那么于情于理他都难辞其咎……既然如此,不如就由她来代替宣晴! “管你谁是格格,总之你们两个,大爷我都要定了!”彪形大汉如此说著。 此时,带头的黑衣人开口话了: “别节外生枝,我们的目标只有宣晴格格而已!” 若在平常,他对属下想要强抢漂亮姑娘的行为,根本不曾多加阻拦,只是这会儿,他们是进了多罗理府来掳人,行事要极为小心才是! 多带了个人,只是拖累他们的速度而巳。 有了最后定案,黑衣人上前将语冰一掌劈昏,扛上了肩,便如同来时那般突然的离去了! 宣晴呆站在原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等到最初的震撼过去,她才惊声叫道: “来人啊,快把表哥给找回来!” 其实,这事儿不待她喊,早在黑衣人潜了进来之时,总管便已马派人到别府去将主子给请回来了! **** 当玄杰快马加鞭赶回府时,已经是慢了一步! 黑衣人早将语冰给带了去,同时还留下了张字条,要玄杰明日子时独自一人,前往西郊黄石坡,若子时不见他到,那么就等著见宣晴格格的尸体! “这是怎么一回事?”玄杰拿著字条的手,因施力过大,使指节处都泛白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慌与愤怒,若不如此,肯定救不回语冰!他必须冷静的思考对策,寻找任何可疑的线索! “禀主子,”府里所有人,就属总管有那勇气站在盛怒中的玄杰面前,而且还说得出话来,因此报告事情经过这等苦差事,就落在他头上了!“今早,福晋与宣晴格格正在漱心园歇息时,有群著黑衣的大汉,持刀闯了进来,杀伤家丁十数人后,扬言要掳走宣晴格格!” “晴儿?”剑眉凌厉的挑起。 “是啊!可福晋这时护在格格身前,宣称自己就是宣晴格格,那些贼人便将福晋给掳了去,留下的,就只有您方才看到的字条!” “那些人操的可是南方口音?” “这……”总管那时并不在现场,对于这问题不知该如何回答:“奴才不清楚,不过,奴才派人在漱心园仔细的搜察过,发现了这样东西!” 他连忙将刚才找到的东西,恭敬的送到玄杰面前。 “混帐,有这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 玄杰一见,立即看出这是北方第一大寨--龙门寨的令牌! 看到这令牌,他不禁敛起了剑眉,他记得自己与龙门寨素来无怨,而宣王府与江湖中人更是没有任何往来……怎么龙门寨的人,会上他府里来掳人? 这时,他想到先前兰格致通知他的事--风云寨孽子出了万两黄金,要他的项上人头! 他知道晴儿在外头到处散布多罗理府即将与宣王府缔结亲盟一事,以致于外界都认为,晴儿便是他未来的福晋……或许是那些个贼人自知敌他不过,便将主意动到晴儿身上,可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真的掳走、他最心爱的人! 如果他们直接找上他,那他或许还会陪他们过过招、玩一玩,顺道消磨些时间!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便是将语冰给掳了去。这做法,不啻是在宣告自己的死刑! 他最珍爱的人儿,放在心头小心呵护的语冰,居然让他们给掳了去! “福佬,”他唤著仍跪在地上等候著的总管。“传我旨令到魏大将军那里,调来三千兵马,就说我要带兵亲剿风云寨余孽,同时挑了龙门寨!” “奴才领旨!”总管得了这命令后,连忙起身,赶紧去办主子交代下来的事! “小禄子,你现在马上通令京官,动员所有人马搜索西郊方圆二十里之处,有任何异处随即回报!” 而后玄杰动用所有关系、情报网,务必在短时间里将语冰给救出来! “表哥,”此刻受了惊,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宣晴也出现在正气厅上,一见著玄杰便盈盈跪下!“你一定要救出语冰姐姐,要不,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初时,她听见语冰冒用她的名,只觉生气,可仔细一想,若不是她冒名顶替,现下,抓的人可是她啊! 语冰为了她这个情敌,竟然舍身相救,这等气度,是她怎么也比不上的……对于玄杰,看来她是不得不死心了! 才学、外貌、修养、气度……她没一样及得上语冰,输给这样的人,她是心服口服了! “晴儿,你站起来吧!”玄杰赶紧将她扶了起来:“这事怪不得你!” “可是表哥,若不是我不听语冰姐姐的话,在一开始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也不会害得她被贼人给掳了去……万一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说著,她的眼眶都红了起来! “住嘴!”玄杰听到这话,勃然大怒!“语冰绝对不会有事的!” 宣晴教他这怒吼给吓了好一大跳,玄杰表哥的外表虽是勇武壮硕,可她从没见过他动过气,因此他虽是六尺的昂藏之躯,可也不觉得他可怕…… 可今儿个瞧见他动起气来,不禁让她吓得浑身打颤! 同时,她这才知道,语冰与玄表哥之间,用情最深的不是那个原本让她恨之入骨的语冰,而是这个看似无情无爱的表哥! 宣晴吞了口口水,鼓起勇气: “表哥,我曾记得阿玛认识不少朝中重臣,不如我现在回家,请阿玛拜托他那些朋友们,一起来找语冰姐姐!” 玄杰知道自己吓著了她,可他实在无法忍受听到任何不利于语冰的话! “多个人、多份力,晴儿,就麻烦你了!” 又是个令宣晴讶异的地方! 若在从前,玄杰表哥要有什么事,她如果提议要她阿玛帮忙,那他肯定会严词拒绝,没想到现下为了语冰,连他最不愿意欠的人情债,也愿意背…… 老天,爱情的力量,可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来得厉害啊! “好,我现在就回去找我阿玛!” 说著,宣晴立即派人准备了轿子,连行李都来不及带就这么赶忙回宣王府去了! 待她离去后,玄杰束起腰带,脸上的表情是决断的! 而后,他施展轻功,来到轩居,取出了自他回京后便没动过的寒铁双刃! 那刀身隐约泛著冷光,一接近便觉寒气逼人,让人不禁战栗! “今日一事,我非要加倍奉还!” **** 语冰自从被那些个黑衣人掳来后,便被他们五花大绑在一根一人粗的木柱子上,同时被高高的架在十尺高,由桦木架起的木台上! 她被人掳来时,正值辰时,等她清醒过来时,已近午时,时值烈日当空! 虽然现在不是盛夏之际,可那秋老虎的威力,也让她不禁一阵晕眩,难过至极! 她强忍著痛苦,一声不吭的默默忍耐了下来! 此刻,她人身处险境,脑袋不若身体被束缚住,开始天马行空的回想起来! 她想起了她备受欺凌的童年、想起了终日以泪洗脸的亲娘,忆起了自亲娘过世后,为求生存不得不沦落青楼一事…… 最后,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了玄杰的脸庞! 虽然她现在又渴、又累、又难过,可不知怎地,只要一想起他来,她的嘴角便不禁要挂起一丝幸福、又满足的笑容! 是啊,想她短短十八年的时间内,不仅有过任何欢乐片段……可与他在一起,他会努力逗她笑、引她开心,让她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只要是她想要的,她想,就算她要天上皎洁明月,他也会想尽办法弄来给她! 一个女人有幸得到这样挚情对待她的男人……此生足矣! 她不清楚她亲娘,是否自老爷身上,也曾得到过这般甜蜜的情爱……如果,老爷在与亲娘短短相遇的日子,也如玄杰对她这般的对待她亲娘 那……至少,她亲娘也曾感到幸福、此生无憾,虽然,日后老爷不再眷恋她亲娘……但,那短暂的回忆,也足够她亲娘回忆一生! 这情爱的,不是外人可以体会的啊! 此刻,她心中对老爷的恨、亲娘的怨,在生死相隔一线间,全化成了雪水,融入了泥土,直至消失无踪! 这时,她的心是清明的,少了上一代的束缚,她更能清楚的看清自己的心。她是爱他的啊! 爱那个初见面,便要了她,信誓旦旦要娶她为妻的男子啊! 只要,她能再见上他一面,她一定要亲口对他说-一 我爱你! 渐渐地,她的视线化成了一片白雾,思识也逐渐散去,隐约间,她只觉那炙人的烈日不再,换上的是徐徐地凉风,不断地轻拂上她的脸颊! 她欢迎这凉爽的气息,心里想著那个让她化了心中的怨、开始识得爱的男人……虽然,这场所让她的受到折难,可她的心情是无端好了起来! 置于这高台之上,她甚至有种要触到蓝天的幻觉,突然间,她有个感觉,那人人所向往的极乐世界,就在那蓝天之外! 在这恍惚的一刻,她似乎听到有人正殷切的唤著她的名字,这声音含著浓浓的情、深深的爱,有点像……有点像…… “玄杰”这认知,让她睁大原本已经半闭的星眸,“你别过来--危险啊!” 那些贼人在高台旁,设了诸多的陷阱,准备在他上高台迎救她时,要一举将他给擒下! 这时,她终于看清,来人除了他之外,还有成千上百著军服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们! 而那些个贼人怎么也没想到,玄杰竟然会在短短不到五个时辰内,便找著了他们的落脚处。 他们不知道的是,为了语冰,玄杰几乎整个西郊给翻了过来,动员人数逾万,而在得划他们躲藏之处后,玄杰便找来精兵千人,随著他来个奇袭作战! 对这群还不知死到临头,正大肆庆祝他们即将扬名绿林、一统江湖的春秋美梦的贼人,下了格杀命! 不论其罪致不致命,一律杀无赦! 霎间,这里宛如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哀号声四起、鲜血四溅,在这惨烈的场面里,玄杰化身成为鬼擢刹,手持寒铁双刃,大开杀戒! 语冰看著玄杰为了自己,不惜掀起滔天巨浪,兴起腥风血雨,只为了营救她,此刻,晶莹的泪自她脸庞落下,她大喊著: “玄杰,够了。”她不愿他为了她,犯下如此多的杀孽!“放过他们吧!” 原本杀红了眼的玄杰,一听到语冰的声音,整个人一愣,而后如大梦初醒般,张著惺忪的眼,看著绑在高台的她。 他见状,立即放下双手,施展轻功,飞身上了高台,运起内力,赤手撕裂她手上的牛筋皮绳! 语冰一被松开手,立即攀上他的颈子! “我没事!”将自己深埋入他的怀里。“放了他们吧!” 玄杰一听,反射性的说: “他们该死!” “他们是该死,可是也该由国家律法,定他死罪,不要为他们,污了你的手!”该不该死,这就交由国法去判断吧! “玄杰,我累了,带我回家吧!”她倚在他的身侧,虚弱的说著。 “好,我们回家!” 在她的似水柔情下,他的暴戾,消失无踪! 就这么的,玄杰抱著她,跃上了马,往多罗里府飞驰! 第十章 回到多罗理府后,御医早在一旁候著,他拖著老迈的身躯,赶忙的跟在玄杰身后,直到进了定风阁,入了内房将语冰安置在床上时,御医立即接手,先替语把脉,而后写了几帖药,注明了煎煮的方法、及服用的时间后,才对玄杰说: “启禀亲爷,”老御医恭敬的说著:“这位姑娘是中了暑,老臣开了几帖顺血、通气的方子,只要按时服药,再调养些日子,便无大碍!” 其实从玄杰带语冰回来,到现在上了榻,她一直都是清醒的! “玄杰,别麻烦了,不过是中暑而已,多喝点水,出点汗也就没事了!” 她自觉精神好得很,只是有些渴、有点累,哪有他想得那么严重! “你怎么坐了起来,赶快躺下来!”玄杰见她作势要起床,连忙扶住她! “我头晕得很,再躺只会更晕啊” 这话倒是不假,再者,她也不想躺著,她还有话没对他说! “这……”玄杰好不容易将她给救了回来,失去她的恐惧,还在心底回荡著,因此对任何小事,他都再仔细不过! “我的身体,我自己会不知道吗?”语冰终于如往常一般扳起脸,不假颜色的说著! “还有,人家李御医年纪也大了,你这么操烦他,也不赐他坐,是存心累著他,是不是?” “我……”听她的声音,逐渐回了中气,让他忐忑的心,稍稍得到些许安尉! 李御医见状,知道是该告辞的时候,插话道: “既然姑娘已经没事,老夫也该告退了!”就这么的,他差他的家丁背著药箱离去了! 等到御医离开了房间,玄杰很是委屈的。 “语冰,你怎么对我这么凶?”他的表情让语冰著实想笑,不过,她还是正经的扳著一张脸,“我是关心你啊!” 对他这话,她当做没听到般地自动略过,反而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在那高台之上,我想通了一件事。”她的眼神幽深,仿佛正对著一个陌名的遥远之地! “父母的爱恨情仇,该由他们去背负,我不该因为他们而让自己身陷泥淖中!这么做的我,在愚蠢无比!” 玄杰静静的在一旁听著,他知道,她一定有事要告诉他! “有时,人要到生死关头,才能看透这一切。”她继续说著:“你知道,当我站在高台上,最怀念的是什么吗?” 他摇摇头,等著她的答案。 “我最怀念的,竟是与你相处的这些时日!”她的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真是我十八年来,最快乐的日子了……然后,我醒悟到一件事--人生苦短,何必让过往的阴影,碍著我寻找幸福的脚步?” 这时,她认真且专注的看著他。 “我爱你,比我想像的还要爱!”她从没想过,她竟然能如此轻易的将这句话给说出来。 “是上一代的阴影蒙了我的心眼,让我差点就失去了到手的幸福!” 听到她这么说,玄杰知道,她终于打开了心结,全心全意的接受了他! “傻瓜,你永远不公失去我的。”他将所有对她的情意,倾注于此刻! “就算你不理我、不要我,可我还是会一直在你身边死缠烂打,直到你接受我为止。” 这话,说来一点都不洒月兑!可是,谁教他就是爱惨了她呢! “贫嘴!”语冰一听,忍不住娇嗔道。 “你的身体还好吧?”不知怎地,玄杰突然插了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进来。 语冰愣了一会儿,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不过她还是照实回答了! “现在已经好多了,怎么了吗?” 玄杰此时,随她上了榻,而后顺手拉下纱帐。 他这动作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再明显也不过了。 “你……”语冰的俏脸,随即染上了层酡红。“你在想些什么啊!现在天还大白……你……” “在我心里,只要你,可无时间之分!”玄杰邪佞一笑,而后,他沉声道: “你明知道我将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为什么还要代晴儿,让那些人给抓去,别和我说,你与晴儿情同姐妹之类的话--我不信。” “这……”这事,她原本不打算讲,若他没提,她就不说,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早就问了,她闭上眼,缓缓道: “格格是千金之躯,要是在你府里遭劫,你是难辞其咎,而且也会因此与宣王府结下嫌隙……”她的想法就是不想让他惹上麻烦。 “你……”她所说的,让他是既感动又无奈。为了她,就算要他舍弃现在的身分,成为庶民,他也无怨无悔,又怎么会去耽心与别人是否结了嫌隙之事? “你可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你啊!” “以前不知道。”她故意逗他地说著,见到他的表情随即改口道:“不过现在知道了。” “你……唉!”最后,他长叹一口气:“罢了,往后别再那么莽撞行事了。”接著他语气一转。 “不过,你让我如此的担心受怕--该罚!” “该怎么罚?”她才不信他舍得罚她? “嗯……”他假装思考了会儿,然后突然将她扑倒在床上,“就这么罚!” 他火热的唇,直接印上了她小巧的红唇,而后他细细吸吮,想要慢慢的品尝属于她的味道。 他的热情,燎原的野火,迅速的将她卷入,使她燃烧,瞬时,在顷刻间淹没了她…… 她攀住他的身子,将身体拱向他,祈求他能填满她的空虚、满足她的,在这时候,矜持已是没有必要! 剩下的只有对彼此无尽的需要! 玄杰快速的褪去两人身上的衣裳,急切的寻著她的甜蜜与幽香,然后,他将昂扬的男性,以一记猛烈的冲刺,将自己的分身深深埋入她的紧窄,以身体感受两人的差异…… 在他的驰骋下,渐渐的,语冰忘了一切,心中盈满了对他的爱恋…… **** 激情过后-- 语冰枕著玄杰赤果、厚实的胸膛,她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在他的胸膛上轻画著: “你答应我,要帮我找老爷,可你都没去找,对不对?” 玄杰对她这突然其来的问题,无言以对,因为他还真的没去找! “这……”就在他还想找些理由搪塞她时,她给打断了话。 “你别解释,若你真心有帮我找著老爷,花不了你多少天的工夫--可从我被你给掳来多罗理府后,也过了几十天,若你真有心,这时早该找到人了。” 语冰之所以会知道他寻人的能力之强,全是因为自己被人掳了去,可他没几个时辰就找著她了,也就是说玄杰若真想找一个人,最多不消几天的工夫,便能找著,而过了这么久都没老爷的消息,那肯定是他没去找! “我也不想听你解释什么!”她决定了,不论是什么理由,她都不想听!“但是,你若想娶我,可以!” “真的?”他欣喜若狂的说著:“那好,明日咱们就拜堂成亲!” 这事要速战速决,拖不得,免得她又反悔! “等等,我,你要娶我可以,但是,得要老爷亲口允婚!”她看著他的头立即垂了下来! “虽说外人不知,但是雷老爷的确是我的亲爹,女儿要出嫁,当然得要爹爹允婚才成!” “你说,只要雷老头亲口同意,你就答应嫁给我?”玄杰小心翼翼的问著。 “没错。”语冰爽快的回答。 “那好!” 他一听,随即翻身下床,不知打哪儿找来了纸与笔墨,在上头快速的写了几行字,然后递到她眼前。 “在上头画押吧!” 语冰接了过来,看了看内容,发现他竟拿她刚才所的话,写了个契约! “你……”她对他的举动是又好气、又好笑。 “别生气,这不能怪我啊!”他与她保持著安全距离,免得她一气之下扔了什么东西过来!“要是我找著雷老头,你到时悔婚,那教我怎么办?” 看来,他是认真的!无奈之下,语冰频频摇头,只好在那张婚约上头签了字,画了押,然后丢回给他! 玄拿到这张字据后,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然后他对她保证道。 “放心吧,娘子,咱们最晚十天后成婚。” 意思是,他定会在十天内找著雷老头的! **** 案头红烛、桌前的交杯酒,加之穿戴著凤冠霞帔的新嫁娘--明显得很,这是夜值千金的洞房夜! 玄杰真如自个儿所承诺的--最晚,十日后成婚;而今夜就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小姐,您可真好福气,有亲爷这样相貌堂堂的夫婿呢!”在旁侍候著的小丫环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您可知道,十日前亲爷上咱们雷家庄提亲后,隔天便送来令所有姑娘家都钦羡的聘礼了!” 语冰一听,在头盖底上的俏脸蛋微微一凛。 “小青,你说,姑爷十天前上咱们那儿提亲?” 十天前,不就是她要求玄杰找著她亲爹才答应允婚的同一日吗? “是啊!”小青自顾自地说著:“其实啊,老爷失踪一个月后,便回来啦,同时还不知打哪儿找到关系,将庄里人全从天牢里救了出来呢!” “你是说,老爷回京已经有段日了?” “是啊!”小青不明白自己透露了什么大消息!“老爷为了找你和小姐,不硗得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心力呢!不过,幸好吉人自有天,你和小姐不但都平安无事,还都觅得了门好夫婿!” 至此,语冰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狠狠的扯掉头盖,接著在小青的惊呼声中,将凤冠也取了下来! “小姐,您做什么啊,在新官还没进来前,您不能自个儿掀开啊!” “你,姑爷是直接登门求亲?”语冰似乎想要再确认! “是啊!”小青点头如捣蒜般的说著:“本来老爷还不肯答应,直到后来,姑爷说,您与他早有婚约后,老头才点头答应呢!” 那只合同,语冰突然想到十日前她签的那份合同。 “玄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骗我!” 她气极之下,将桌上两杯等会儿用来交杯之用的酒,一口作气的喝到肚子里。 “啊!小姐……你……” 这下,语冰什么也听不清楚了,因为她已经醉倒在地,不醒人事! **** 玄杰好不容易摆月兑了那些打算闹洞房的人,千辛万苦的赶回自个儿的房间,见到的是醉倒的新娘! “亲爷……”小青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小姐……不是,是福晋,她刚才不知怎么地,喝了两口酒之后,就成了这样子……” 年幼的她不懂,怎么会有人喝了两小口酒,也能醉成那样子? 那两个杯子里装得可是花酿酒,根本醉不了人,再者那杯子小得紧,根本喝不了多少…… 机的玄杰知道语冰会这么做,一定有原因,于是他问著那怯生生地小丫环。“刚才,福晋问了你什么吗?” “福晋没问什么啊!”小青照说:“奴婢不过是将您十天前上门求亲的事告诉了福晋,可不知怎地,她一听完,就好生气哦!” 经她一说,玄杰不禁在心里大叹失策!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左防右躲的,最后竟是教个小丫环的给露了馅儿! “好了,这儿没你的事,下去吧!”他挥了挥手,打发了她。 接著,他将语冰给抱回榻上,轻轻地拍著她的脸颊,想要唤醒她。 没一会儿,她便幽幽转醒,一见著玄杰,她立即使劲推开他,然后指著他大骂:“你这骗子!” “我什么时候骗了你?”玄杰故作无辜的说。 “什么时候……”她这时打了个酒嗝!“你明明知道老爷已经回来了,还诓我签下那张合同?”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雷老头……不,是岳父,已经回京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娃儿,你这么说,我就会信你吗?” 说著,她的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玄杰认识她这些日子来,啥时看过她掉泪,因此见她晶莹的泪珠落下之际,全失了方寸! “语冰,你别哭,你一哭我都慌了! “我偏要哭?”她开始撒泼,撇开头,不理他! “哎呀……这……”玄杰连忙哄道:“这样吧,只要你不哭,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才不相信你,你会骗我!” “我以多罗理家的名誉起誓,只要是你要的,我什么都答应。” “你说真的?” “绝不后悔!”咦!他怎么觉得语冰的口气异常清醒,不像她醉酒时的那样啊? “好,这是你说的。”?听到他的保证后,她露出胜利的微笑。“不准反悔哦?” “语冰你……”玄杰讶异的看著她,发现她压根儿没醉。“你怎么……” “没醉是不是?”她得意的笑著说:“我早知道自己酒量奇差,喝了酒就乱性,所以找来李御医,给我开了点醒酒的方子,所以那两小杯酒对现在的我来说,根本构不成伤害!” 玄杰怎么也没想到,语冰竟还有这么一招! “好啦,你要记住你说的话哦--只要我想要的,你全都答应!”语冰露出个绝美的笑容。 “我现在没有什么想要的,等到我想到要的什么时,我会知会你的!” 两人新婚,也是新生活的开始,语冰率先得点,而玄杰以一负暂时落败……至于胜负为何? 恐怕有得等啰! (完)